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趁火打劫(2)

作品:《青梅谋

    顾清妧眼中寒光乍现,“林海背后,定然有推手。这推手不仅能拿到林海的答卷内容,更能操控林海的情绪和行动时间。其目的,就是要让这大案,在顾家因粮草案焦头烂额时给予致命一击。”


    她思路越发明朗:“去年的主考官是谁?可查到了?”


    “查到了。是礼部侍郎,周文瀚。”暗卫答道,“此案爆发后,周侍郎已被六皇子下令收押,但据说……他至今什么也没交代,只喊冤枉。”


    “周文瀚……”顾清妧重复着这个名字,“他是最方便调换试卷的。入狱却三缄其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自身确实不清白,怕牵连更多;二就是……他不敢说。他背后的人又会是谁?”


    顾清妧有了决断:“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周府。周文瀚虽入狱,但府邸尚未被抄没。重点查他的书房、卧室、以及他心腹仆从的住处。看看有什么发现?”


    “那两封给林海的匿名信,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找到线索。还有,查清楚周文翰入狱前最后接触的人是谁,府中可有异常人员出入。”


    “是。”暗卫领命消失。


    两日后,顾清妧正反复推敲着暗卫带回来的有限线索,周府关键信件显然已被捷足先登。


    她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云岫急促来禀报:“姑娘,六殿下去了棋社,指名要见您。”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过了不久,顾清妧来到棋社。


    她推开门,李承谨正临窗而坐。一身月白云纹锦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温雅。面前摆着一副棋盘,听到脚步声,他并未抬头,手指拈起一枚白玉棋子,轻轻落在星位上。


    “七姑娘,好久不见。”李承谨声音温和,仿佛只是故友重逢。


    顾清妧福身行礼:“殿下万福。不知殿下寻臣女何事?”


    李承谨这才缓缓抬起头,一双凤目含笑:“七姑娘这般聪慧剔透,竟不知我为何寻到这棋社来?”


    顾清妧袖中的手攥紧。


    他知道了?他知道孙平藏在棋社?


    一股寒意窜起,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沉默地站着。


    李承谨很满意她此刻的沉默,唇角缓缓勾起。他不再兜圈子,手指轻轻点了点棋桌一角,那里放着两封信件。


    “七姑娘要找的东西,不就在这里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从容道:“林海收到的匿名信,第一封告知调换,第二封……誊录答卷。”


    “顾家的案子,”李承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顾清妧,“是抄家灭族还是峰回路转,如今……全看周文瀚怎么说了。”


    顾清妧抬眼,眼眸里燃起了火焰:“果然是你。”


    “诶,七姑娘可别误会。”李承谨笑着摆摆手,姿态闲适,“试卷调换之事,我事先确实不知情。那林海,也不是我找来的。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傲慢道:“周文瀚的嘴如何张开,张开后说些什么,我却能决定一二。他本是宁王兄的人,宁王兄倒台后,他惶惶不可终日,求到我这儿来,我便……顺手帮了他一把,谁知,竟牵扯出这等事来。”


    他打量着顾清妧因愤怒而微微泛红却更显绝色的脸,温和道:“七姑娘,顾家已是悬崖边缘,我既能推一把,也能拉一把。只看……”


    顾清妧冷道:“殿下想要什么?”


    李承谨见她爽快,忽而笑了笑,提起了旧事,语气带着一丝怀念和遗憾:“说起来,我与七姑娘也算有缘。令兄大婚那日初见,若非我及时出手,姑娘怕是会烫的不轻。这救命之恩,姑娘似乎还未报答?”他顿了顿,眼神又变得幽深,“还有去年宫宴,父皇本已属意,欲为我们二人赐婚……可惜啊,姑娘一番惊世之言,生生堵了父皇的口。否则,你我……已是夫妻了。”


    顾清妧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那股恶心感。


    李承谨看着她眼中的厌恶,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顾清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今嘛……我的正妃之位,自然是没七姑娘的份儿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不过……”


    “殿下万金之躯,”不等他说出后半句,顾清妧抬头,迎上他阴鸷的目光,凛然道:“清妧蒲柳之姿,性情顽劣,更兼家族蒙难,戴罪之身,实不敢高攀。殿下厚爱,恕清妧无福消受。”


    “顾清妧。”李承谨脸上的温雅彻底碎裂,勃然大怒。


    他万万没想到,事到如今,顾家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她竟还敢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他,那眼神里的鄙夷和抗拒,比万寿节时更甚。


    他猛地一拍棋桌,震得黑白棋子乱跳,厉声道:“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好得很,那就让你顾家满门,为你今日的风骨陪葬吧。”


    杀机弥漫。


    顾清妧冷笑:“殿下想杀,尽管动手。只是……”


    话音未落,雅室的门被推开,李承羡含笑进来。


    “这么热闹?”李承羡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意,目光在李承谨和顾清妧之间打了个转,“六弟也在?真是巧了,本王今日正愁找不到人下棋,听说七妹妹这棋社清雅,便想来坐坐,没想到六弟也有此雅兴?”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棋盘上,啧啧两声,“六弟这棋风,还是如此……凌厉啊。来来来,为兄手痒,陪六弟下一局如何?”


    李承谨满腔的怒火被李承羡这插科打诨生生打断,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死死盯着李承羡那张笑脸。这个废物二哥,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哄得父皇眉开眼笑,不仅封了安王,还娶了他先看上的顾清瑶,此刻竟还敢来搅他的局。


    “哼。”李承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狠狠剜了顾清妧一眼,随即一甩袍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顾清妧绷紧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转向李承羡,郑重地福身一礼:“多谢安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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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围。”


    李承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摆摆手,示意顾清妧不必多礼,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李承谨怒气冲冲登车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七妹妹不必谢我。本王……也帮不了顾家什么。岳丈之事,本王在朝会上也试着说过几句,但如石沉大海,毫无作用。”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四姐姐她……为这事,眼睛都快哭坏了。本王看着,心里也着实不好受。”


    提到顾清瑶,顾清妧温声道:“还请殿下多多宽慰她。眼下局势,她忧心也是无用。不过殿下怎会来此地?”


    李承羡笑了笑:“受人之托,要照看好七妹妹,听说六弟来了棋社,我是紧赶慢赶。”他目光转向顾清妧,带着一丝探究:“方才六弟他……”


    顾清妧抬起眼,直视着李承羡,“清妧有一事相求,此事唯有殿下能办到。”


    “哦?何事?”李承羡挑眉。


    “我想去一趟宗人府,”顾清妧道:“见宁王。”


    “什么?”李承羡脸上的慵懒消失无踪,他环顾了下四周,低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宗人府天牢,关押的都是犯事的宗室重犯。宁王兄……更是谋逆重罪。你一个姑娘家,去见他?这简直是……”


    “我知道。”顾清妧打断他,语气异常坚定,“此举凶险,清妧明白。但顾家已至绝境。方才李承谨透露,那礼部侍郎周文瀚,原是宁王的人。宁王案后,周文瀚转投了李承谨门下,才得以保全官位。如今他是此案关键,李承谨若想让他开口,是非黑白便再也说不清了。若想破局,宁王这条线,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李承羡的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阴晴不定。良久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七妹妹,你……唉!”他无奈地摇头,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的令牌,塞到顾清妧手中,严肃道:“宗人府后角门会换防,有一个时辰的空隙。拿着这令牌,给守门的老太监看,他自会放你进去一刻钟。记住,只有一刻钟。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不可久留。”


    顾清妧再次郑重地向李承羡行了一礼:“殿下大恩,清妧铭记于心。无论结果如何,绝不敢连累殿下。”


    李承羡忧心道:“去吧。替本王……也替清瑶,尽力而为吧。”


    隔日,午时三刻。


    宗人府后角门,幽深僻静。


    顾清妧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


    守卫的老太监眼睛在她身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令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侧身让开了一条缝隙。


    顾清妧强忍着不适,在老太监的引领下,沿着狭窄、湿滑的石阶向下,深入这座不见天日的牢狱。


    甬道两侧是沉重的铁栅栏,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里面蜷缩着的模糊黑影,偶尔传来几声咳嗽或呻吟,如同鬼蜮。


    终于,老太监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前停下,用枯槁的手指了指里面,便佝偻着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