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秋菊宴

作品:《始乱终弃帝王后死遁了

    接下来的几日,桑晚棠忙的不可开交,像秋菊宴这般规模宏大的宫廷盛宴,涉及礼乐、膳食、陈设、宾客座次等诸多繁杂事宜,稍有差池便可能惹来非议,着实不是一件容易操办的差事。


    从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透进窗棂,到深夜的最后一盏宫灯被熄灭,她的案头始终堆满了各色名册与呈报。


    膳食既不能失了皇家的体面,又要避免过于奢靡,乐舞需提前编排,乐师与舞姬的调度更是琐碎,就连宴会上摆放的菊花,也得从品种、颜色到摆放的位置一一敲定,务求呈现出最佳的景致。


    好在江铎特意派了一位在宫中资历深厚的女官前来帮衬。


    这位女官姓柳,行事干练沉稳,对宫中的规矩礼仪了如指掌,有她在一旁提点把关,许多棘手的难题便迎刃而解,否则仅凭桑晚棠一人,面对这千头万绪的局面,当真有些无从下手。


    因为凤印在手,宫中的下人们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极力配合。


    原本有些心存观望或是暗自不服她身份的人,在看到那枚象征着皇后权威的凤印后,也都收敛了心思,对她恭敬有加,令行禁止,不敢有半点马虎。


    很快便到了秋菊宴当日。


    日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照得一池碧水波光粼粼,岸边垂柳依依,与各色盛开的菊花相映成趣。


    桑晚棠起得极早,由柳女官与一众宫女伺候着梳洗更衣。


    今日她选了一袭杏黄色绣暗纹的宫装,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几枝清雅的菊花,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玉带,但是极为相应。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神色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从容与沉静。


    “美人这身行头,今日定然一切顺遂。”柳尚仪目光在她身上一掠,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


    桑晚棠闻言浅浅一笑,微微颔首:“承尚仪吉言,我现在要去御花园瞧一瞧,尚仪可要一同?”


    柳尚仪微微一礼,婉拒道:“多谢美人好意,奴婢的任务已然完成,便不一起去了。”


    “好。”桑晚棠也未曾多问,略一点头便动身朝着外面走去。


    此时,御花园内早已布置妥当。


    不远处的空地上,乐师们身着统一的青色官服,手持笙、箫、琴、瑟等乐器,正凝神待命。几名宫女穿梭其间,手中托着茶盘,步履轻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桑晚棠一到,原本还在忙碌的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见过桑美人。”


    “都起来吧,这几日大家辛苦了,宴后每人赏一银钱。”桑晚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众人齐声应道,随即又各自忙碌起来,只是脸上都比先前带着几分喜气。


    桑晚棠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御花园,见一切井井有条,心中稍稍安定。


    正思忖间,身侧忽然响起一片整齐恭谨的参拜声,宫女太监们垂首躬身,声气划一。


    桑晚棠循声回头,便见江铎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周围气度沉稳内敛。


    他目不旁骛,径直穿过宫人,步步朝她走来,直至站定在她面前,才微微收步,墨眸沉沉落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明晰的笑意:“阿棠如今倒是越来越像了。”


    桑晚棠心头微怔,抬眸望他时眼底凝着几分真切的疑惑,眉梢轻蹙:“像什么?”


    江铎目光不移,神色未改半分波澜:“孤的……皇后。”


    桑晚棠愣了愣,看着江铎不似说笑的眸子,嘴唇微张,心中像是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千层浪花,四周的一切嘈杂声音仿佛都如潮水褪去,静的出奇。


    江铎当真有封她为后的想法?


    良久,似是想说什么,但被一道声音打断。


    “启禀陛下,美人,乐师都已经准备好了。”


    桑晚棠心头一跳,忙收敛心神,转而应下:“好。”


    她抬手理了理衣袖,透着几分刻意的镇定。


    除此之外,宫女又汇报了别的事情,桑晚棠自是一一安排,一时间竟忘了刚才的事情。


    直到处理完这边事宜,桑晚棠才想起江铎还在一旁,心头微紧,下意识抬眼望去。


    一抬头,刚好与江铎对上视线。


    他不知何时已负手立在一旁,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又带着几分探究。


    那眼神太过专注,让她心中激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刚才的事情又涌上心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都处理好了?”江铎定定地迎上她的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桑晚棠点了点头,指尖仍残留着方才的微凉:“都处理好了。”


    江铎闻言便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径直朝着宫殿方向走去。


    此时时辰尚早,离宴会开始还有段时间,的确可以先歇一歇,养足精神。


    更何况,这种场合,江铎身为帝王,自然是要等到最后才压轴登场,总不好让他一直在这里陪着朝臣与亲眷们寒暄等待。


    ……


    宴会的吉时一到,丝竹之声骤然响起,悠扬的乐曲在御花园内回荡。


    文武百官与内眷们皆已按位落座,正低声交谈着,气氛热烈而庄重。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尖细却有力的唱喏:“陛下驾到——桑美人驾到——”


    喧闹声戛然而止,原本交头接耳的众人瞬间敛声屏气,纷纷整理衣冠,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两个身影。


    江铎携着桑晚棠,缓步走了进来,带着她一步步走向大殿前方的主位。


    此次宴会江铎全权交予桑晚棠的事情众人早已有耳闻,如今更是亲眼目睹,个个心里都揣测着。


    只是无人表现出来。


    随着锣鼓声响,宴会的流程正式开始,先是礼官宣读祝词,再是群臣举杯共贺,随后便是按部就班的歌舞与宴饮。


    一切都是她按照规制一步一步亲手操办的。


    桑晚棠端坐在江铎身侧,面前的金盏玉盘虽精致,她却没什么胃口,只觉得前面这些程式太过刻板无趣,听得久了,思绪便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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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忽。


    直到宴会的高潮。


    为了给这略显沉闷的宫廷宴添些趣味,也为了给各家世家小姐一个展示才貌的机会,按照往年的惯例,接下来会有一些世家小姐主动登台献艺。


    琴棋书画、歌舞弹唱,各展所长。


    虽未曾拿到明面上,但私底下也有以此来为相看的,若是有幸被皇家选中便一跃飞上枝头。


    只是如今皇室怕是众人不敢觊觎的了,毕竟现在也就只有江铎一个帝王,没有什么亲王,更没有什么皇子。


    但是不妨碍其他达官贵人。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殿下微微骚动起来,不少年轻女子悄悄整理着衣袖鬓发,眼神里带着紧张与跃跃欲试。


    席间丝竹声歇,一道又一道身影翩然上台,或抚琴,或轻歌,或曼舞,珠翠叮当,罗袖翻飞。


    在座的夫人小姐们看得津津有味,低声品评着谁家的指法更妙,谁家的身段更柔,连廊下的风似乎都染上了几分脂粉香。


    直到陈相家的二小姐缓缓步入众人视线。


    她既未抱琴,也未换上轻盈的舞衣,只是素衣淡裙,静静立在场地中央。


    片刻后,两名侍女上前,在她身侧摆下一张案几,又恭敬地呈上笔墨纸砚。


    “臣女不才,今日便以画助兴,作一幅秋菊图。”她微微屈膝,声音清婉,唇角带着张扬的笑意。


    先前的表演多是琴曲歌赋,偶有舞蹈,作画却是鲜见。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好奇中带着几分审视。


    连桑晚棠也将目光轻轻掠了过去。


    陈二小姐神色自若,提笔蘸墨,手腕轻转。


    她的动作娴熟流畅,被众人目光静静看着,也丝毫不受影响,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一幅《秋菊图》便已完成。


    陈二小姐放下笔,退后两步,目光落在画卷上,笑意更加肆意。


    不枉费她这一个月来日夜苦练,几乎将所有的空闲都耗在了画室里,指尖磨出了薄茧,衣袖不知染了多少次墨渍,就是为了今日的秋菊宴。


    为了在众人面前,不堕了陈家的名声,一雪前耻。


    想起上次的事情,陈二小姐便觉得牙痒,好在今日终于可以扳回一局。


    “菊花亦代表着吉祥长寿,祝陛下与桑美人也能琴瑟和鸣,福寿绵长。”陈二小姐目光抬起,看着上首的二人,笑意愈发深邃。


    桑晚棠瞧陈二小姐着实是比上回殷勤的很,虽秋猎那次闹得不愉快,到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也只是微微颔了颔首,算是回应。


    江铎冷笑一声,将目光收了回去:“呵,她倒是聪明。”


    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赏。”江铎冷冷的吐出一个字,也算是完成了陈相先前所求。


    先前陈二小姐的事情已经过去许久,再加上她深居简出,风言风语几乎已经减少大半。


    今日如此一来,再得了江铎赏赐,那些人若要议论也只会是今日出尽风头的她,日后便不必担心那件事跟着她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