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危机化解

作品:《拒当血包,七岁妖童考状元

    李钰几乎是脚下生风,一路狂奔出皇宫,朝着温府的方向疾驰。


    越是靠近,那鼎沸的人声便越是清晰,火光将那片夜空都映照得发红。


    当他终于穿过最后一条街巷,看到眼前那黑压压的人群,听到那震耳欲聋的“释放李钰!”的口号时。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胸腔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上眼眶,视线变得模糊。


    他看到了,那些站在最前面,声嘶力竭呼喊的,是马致远、苏墨白、高登云、林澈这些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


    他看到了,那些举着火把、面容稚嫩却目光坚定的太学生、国子监监生!


    他看到了,那些或许只读过他几首诗、听过他一些事迹,此刻却甘愿冒着开罪当朝首辅的风险,为他挺身而出的陌生士子!


    甚至,还有许多围观的百姓,也在跟着呼喊!


    他们以为自己身陷囹圄,他们以为自己遭遇不测,所以他们来了!


    用这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向权倾朝野的首辅发出抗议!


    这需要何等的勇气?这又是何等厚重的情义?


    李钰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鼻尖酸涩难忍。


    他穿越而来,历经坎坷,所求不过安稳。


    但不知不觉间,他已收获了如此多的真心与热血。


    这份情,重如山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用力分开人群,朝着中心挤去。


    “让一让!请让一让!”


    那些看到李钰的士子,顿时发出惊呼声。


    “是李状元!”


    “李兄!是李钰兄!”


    “李侍讲出来了!他们放人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钰身上,充满了惊喜、激动。


    马致远几人更是猛地冲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臂,“阿钰!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看着兄弟们焦急关切的眼神,看着周围无数士子期待的目光,李钰再也抑制不住。


    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略显凌乱的衣冠。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钰对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对着这些为他而来的士子同窗,郑重地弯下腰,深深一礼!


    这一拜,情真意切,重于千钧。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李钰直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李钰何德何能竟劳烦诸位同年、诸位兄台,为我不顾自身安危,至此险地!


    此情此恩……李钰,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他声音哽咽了一下,“请大家放心,李钰无事!


    方才乃是陛下召我入宫议事,并非被下狱。


    让诸位挂念、奔波,甚至冒着触怒权贵的风险,李钰心中实在有愧!”


    他这番话说完,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这么大的阵仗,没有想到竟不是首辅抓了李钰。


    不过虽然闹了个大乌龙,但看到李钰安然无恙,看到他对众人行此大礼,说出如此恳切感激的话语。


    所有人都觉得,今晚这番冒险,值了!


    能得李钰如此一拜,能见证他对众人的这份真心,便不枉他们热血一场!


    “李兄言重了!”


    “你没事就好!”


    “我们不怕触怒权贵!”


    听着这些声音,李钰眼眶也有些湿润,他再次深深一揖。


    “李钰再谢诸位!诸位之心,李钰明白!诸位之志,亦是我辈读书人之志!愿我辈共勉之!”


    就在这情绪达到顶峰,士子们虽知是乌龙却豪情未减,准备欣然散去之际,一个冰冷而饱含怒意的声音传来。


    “尔等聚众闹事,惊扰大臣,咆哮御街,难道就不怕王法了吗?!”


    便见温知行在一众温党官员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赶来。


    在他身后,兵部尚书刘永昌正带着大批顶盔贯甲的五城兵马司兵士,杀气腾腾地涌了过来。


    刀剑出鞘的寒光在火把下闪烁,将一众手无寸铁的士子隐隐包围。


    刘永昌在听闻首辅府邸被士子围堵,一心想要进入内阁的他便知道这是向温知行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他直接以兵部尚书的身份,紧急调动了负责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马司,亲自带兵前来平乱。


    顺天府不敢管的事,我来管!


    顺天府不敢抓士子,我来抓!


    刘永昌一个箭步上前,指着马致远、苏墨白等人,厉声喝道:“尔等身为朝廷命官!


    却聚众闹事,围堵当朝首辅府邸,形同造反!


    来人啊!将这几个带头煽动、蛊惑人心的乱党,给本官拿下!”


    几人闻言,心都凉了半截,脸色更是变得煞白。


    如狼似虎的兵士闻言,立刻就要上前拿人。


    “且慢!”


    李钰抢前一步,直接挡在了马致远几人身前,目光沉静地看向刘永昌和面色阴冷的温知行。


    “刘尚书!温首辅!此事皆是误会,皆因下官而起!


    诸位同年、兄台,乃是听闻下官被锦衣卫带走,担忧下官安危,情急之下方才聚集于此,并非有意冲击大臣府邸,更无作乱之心!


    如今误会已解,下官安然无恙,他们亦准备散去。


    刘尚书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动刀兵拿人,岂非要将小事闹大,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刘永昌冷哼一声,根本不讲道理,“误会?成百上千人围堵首辅门前,高声喧哗,惊扰圣听,这也是误会?!


    李钰,你休要巧言令色!他们今日敢围首辅府,明日就敢冲击皇宫!


    此风绝不可长!拿下!”


    眼看兵士又要动手,李钰寸步不让,声音陡然提高,“刘尚书口口声声法度,那学生倒要请教!


    我朝太祖皇帝曾言‘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


    士子心怀忠义,关切同侪,纵行为有所失当,其心可悯,其情可原!


    若因一场误会,便要刀兵相向,缉捕国之未来栋梁,这难道就是刘尚书所言的法度吗?


    还是说,在刘尚书眼中,只有顺逆,而无是非曲直?!”


    刘永昌一时语塞。


    温知行终于缓缓开口,“李侍讲,好一张利口。


    纵是误会,聚众围府亦是事实。


    若人人皆以误会为由,便可冲击大臣府邸,朝廷威严何在?法度尊严何在?


    若不加以惩戒,日后岂非天下大乱?


    刘尚书依法办事,有何不妥?”


    李钰毫不畏惧,迎向温知行的目光,“首辅大人!法度不外乎人情,亦需观其行,察其心!


    诸位士子此行,出于义愤,源于对同道的关切,其心赤诚!


    若朝廷因此严惩,岂非告诉天下人,关切同道、秉持公义亦有罪?


    如此一来,谁还敢再言公道?谁还敢再存义愤?


    这与堵塞言路、禁锢人心何异?!


    下官相信,陛下圣明,亦不愿见此忠义之心,反遭刑戮!”


    双方唇枪舌剑,各执一词,气氛剑拔弩张。


    刘永昌见温知行在言语上也占不到便宜,恼羞成怒,再次对兵马司喝道:“还愣着干什么!速速拿人!一切后果,本官承担!”


    兵士们不再犹豫,持械上前,马致远几人脸色发白。


    周围的士子们又惊又怒,但却将马致远等人围在中间,不让兵马司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圣上口谕到!”


    只见魏谨之在一队宫廷侍卫的护卫下,快步而来。


    所有人,包括温知行和刘永昌,立刻跪伏在地。


    魏谨之站定,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皇上口谕:朕闻士子聚于温卿府外,心系同侪,其情可悯。


    虽有行为失当之处,然念其年少热血,未酿大祸,朕不予追究。


    着即刻散去,各安其位,不得再聚。


    五城兵马司及各部衙,不得借机生事,亦不得秋后算账,惊扰士林。


    钦此——!”


    士子们如释重负。


    温知行和刘永昌跪在地上,脸色难看至极。


    尤其是刘永昌,感觉自己这一番调兵遣将简直成了笑话。


    但在圣旨面前,他们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臣领旨。”


    魏谨之宣完旨,对着李钰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危机解除,士子们怀着复杂的心情,相互示意,开始默默散去。


    温知行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冷冷地瞥了李钰一眼,转身带着满腹的怒火,走进了府门。


    李钰也松了口气,总算是将这场危机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