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布鲁斯, 你需要提供一个解释。”迪克直接把双手拍在了电脑前的桌面上。


    “B，有什么理由是需要你用魔法的后遗症来冒险的。”红罗宾同样不解地看着他。


    就连达米安都面露纠结：“父亲，我有过长期被魔法影响的经验。我得说现在确实已经接近一个危险的时间点了。”


    布鲁斯环视了一圈他的孩子们, ABS塑料的身体在几道目光之下没有丝毫晃动。


    “我有我的理由。”他毫不客气地回避了所有的逼问, 然后回到电脑前敲了敲几个字母，从蝙蝠电脑上面调出来一份新的东西。


    “头罩，你之前说过猜测魔法是雷霄古准备复活的手段。”他直接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扎塔娜和我或许还有别的佐证可以提供。”


    他这种避而不谈的手段令小鸟们都散发出担忧而哀怨的阴云, 可是和原本的蝙蝠侠不同，小乐高此时明晃晃地把“就不告诉你”这几个字直接写在脸上，反倒让他们的指责像是投进了枯井里的石头, 溅不起任何一点水花。


    而此时布鲁斯拿出来的线索又看上去颇为重要，让整个事情一时之间也不方便再次被打断。


    蝙蝠洞内剩下的人只好如同刚刚准备振翅的小鸟被抵着脑袋按回了地面上，一个个都都透露着被打断的不爽。


    不过随着蝙蝠侠慢慢说出一个新的猜测，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案子上。


    新的情报实际就是来源于前阵子蝙蝠侠和扎塔娜对于游乐园中那个已经破损了的方尖碑的探查。不过如果根据小乐高之前的说法, 还他同样掌握了其中那个罐子。估计魔法师调查的内容实际上还要再多上一些。


    想到这里, 小鸟们又忽然觉得蝙蝠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新的发现，去佐证他那个神秘的计划了。


    小乐高的新情报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认为方尖碑与罐子实际上是两个魔法仪式嵌合在了一起。


    经过杰森的补充, 蝙蝠洞中的线索板上, 方尖碑边上被贴上了和无名的数量相关的便签, 罐子和平行宇宙魔法联系在一起。


    在它们中间用一条红线紧密地连接着，边上打了一个醒目的问号。


    “肯定不会有人在哥谭四个角布下这些魔法, 只是为了给我们找点麻烦。”布鲁斯看了一眼红头罩, 道，“结合雷霄古的死亡有一种猜测，如果这一次他真的死去得如此彻底, 以至于我们这个宇宙之中，再也找不到一丁点儿歪门邪道来让他再次获得又一次的生命了。”


    “那是否有一种可能，他从另外的宇宙中寻找到了这个机会。”


    “四个卡诺匹斯罐，四个其他宇宙，如果跟随宇宙缝隙过来的，不仅是同位体的影响，还有涉及到生命复活的因素呢？”


    “比如从他的四位同位体身上借到了什么，来投射进我们的宇宙，促成最终的复活呢。”-


    今夜稍晚一些的时候，杰森在蝙蝠洞深处找到了还没出去夜巡的蝙蝠侠。


    小积木正在对洞穴里的各类设施做着例行的维护与排查。杰森走过来靠到他身旁几米外的栏杆上。


    杰森看了眼身侧一直深入到无穷黑暗中的天然地下溶洞，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老家伙，你……”他犹豫了一下，开口，“你之前还是没说拖着这个魔法不解除的原因。总不能是你忽然感觉在这个积木身体里面还挺有乐趣的吧。”


    布鲁斯一边打开电路，一边滴水不漏地回答：“作为这样一块乐高，确实比原本的我要风趣一点。”


    听着他那完全感觉不到“风趣”的声音，杰森垂在身侧的手指攥了攥。他像是不知道是否要由自己挑起接下去的话题，眼神落在深不见底的洞穴深处，和不定的思绪一样找不到落点。


    “怎么了，杰森，你过来就是想问我这个问题的吗？”


    小乐高的声音平静而和缓，听上去像是布鲁斯曾经坐在书房中的那张桌子后面时会有的语气，意思是这该死的听上去像是在哄什么十五岁的小孩子。


    红头罩的手掌完全握成了拳头。


    当这些令人怀念的事物过多地劈头盖脸而来之后，在最初的那些美好之外，开始不断有事物提醒他魔法的存在。


    像是一个精妙的模型被拿到了过近的地方，从可爱的表象下露出了塑料本身的质感。


    杰森的嘴角挑起了一点讥诮的弧度：


    “老家伙，如果迟迟不解决魔法的问题，是因为你担心另外一个大号的自己实在太过于不讨喜的话，我认为你还是别费心了。你现在的模样能带来的帮助也是极其有限的。”


    “不如让我们早早把这障目的叶子和魔法的影响都通通挪开，然后您想让我去哪待着，我就去哪待着。万一蝙蝠侠看不惯我的计划，我也不必在这个庄园里头多折腾出一间没人会留下来的房间。”


    话音落下，这片小小的空间陷入了一片沉寂。


    一些尴尬感后知后觉地从他的脖子一直涌到了头顶，淹没过杰森的时候带来如同陷入水中的压力感。


    毕竟这些话相当于让他变相地承认了，他认为蝙蝠侠现在拖着魔法没有解决，是因为布鲁斯认为红头罩会和乐高版的蝙蝠侠沟通地更顺畅一些。


    寂静蔓延了一会，就在杰森几乎忍不住想继续质问蝙蝠侠的时候，另一个人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杰森，你在指你的‘占领哥谭’计划吗？”


    红头罩的指甲快要嵌进手掌中。


    不过在这句话之后，蝙蝠侠的声音正经了一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弃了手上的检修工作，站在岩壁边一个设备平台上，直直地看向杰森。


    “Jaylad，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会的，魔法不会对我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的。”


    “虽然这个魔法把我从碳基生物变成了这个……”布鲁斯停顿了一下，寻找着合适的词汇，“……丙烯腈-丁二烯-苯乙烯共聚物。我知道物种底层逻辑的变化让我看起来像是我们中受到魔法影响最大的那个，毕竟就算利爪对迪克带来的影响，也只是在碳基的基础上加入了点神秘的金属化合物影响。”


    “但是我很清楚，我说出来的所有单词都处在这个世界原本的蝙蝠侠的逻辑控制之下。”


    “只不过……原本的我或许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我只会用某种形式把它们在内心转上几圈。”小积木带着点自嘲地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大概是这个塑料小身体中没有办法再装下所有那些人与人之间交谈的顾虑了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不知何时愣在了原地的杰森：“所以我还有一些话，我想我之后也不一定会再次说出来，我或许可以珍惜一下现在这个机会——”


    “杰森，你能够再次回到我的身边，是我所能想象到的发生在我生命中最幸运的事情。”


    “多年前发生的事情……是我这么多年最大的痛苦。我从来没想要把你从我的身边推开。”


    “如果你注意到了蝙蝠洞中的那个展示柜，那是我想要让自己一直记住曾经的失败和错误……不，杰森，我说的失败当然不是指我在犯罪巷中遇到了你。你们都是我生命中遇到的最好的那些事情。”


    乐高蝙蝠侠说这些话的事，杰森像是一座被粘在了地面上的雕像，除了从脖子到耳朵一块的皮肤全部泛起了红色外，他完全被这些单词钉在了原地。


    终于，他好不容易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小乐高面前打断了他继续下去的“剖白”。


    需要明白……乐高现在说的这些东西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说法。不过有件事情布鲁斯说的很恰当，比起在另外的宇宙中也只是被暂时影响变得野兽化的同位体，来自一个世界逻辑完全不同的宇宙的乐高们所发生的变化应当是最大的。


    换句话来说，在拖着魔法迟迟不解决这件事上，受到乐高影响的蝙蝠侠与阿福也一定是最危险的。


    杰森偏开头，错开小积木亮堂得像是在发光的镜片：“那究竟是为什么呢，布鲁斯，你还拖着这个魔法不去结束它。”


    蝙蝠侠用积木手滑过下巴，思考了一下：“好吧，我想了一下，这件事可能还需要你的参与。我的计划可以更换一个方向。”


    “之前那天你也在场，你应该知道，小丑也还处在这样一种乐高的状态之中。”


    杰森挑起眉，他记得小丑用的那个挂坠带来的效果不是临时性的吗。


    “那天在直升机上，那个挂坠在一次短暂的发热之后就彻底损坏了。我之后变回了这个样子，但是我能够感觉到，小丑在使用了某种耗尽了这个挂件能量的方式之后，还依旧停留在积木的形态之中。”


    说着，布鲁斯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了一些：“而小丑的那个同位体……其中的某些特质大概不会和他特别对付。比如之前那个积木炸弹所在的地方，有他留下的提示，我想这应该不会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小丑希望看见的。”


    “而我之前短暂摆脱魔法影响的时候，也瞥见过另外一个宇宙的一些情况。总之，小丑现在应该过得比我要不自在多了。他只会比我更想快点解决这个魔法。”


    “所以你准备一直拖到最后一刻？可是这个魔法不是在你们身上同时起效的？”


    “但是另一个宇宙传递过来的影响都是从最开始我们中招的时候开始计算的。总之，我需要让乐高的这个影响在他的身上足够根深蒂固。”


    “但是他真的会向你想的那样行动吗？布鲁斯，小丑的行为要如何预测。”


    “嘘，别担心。当自身的存在被改写的时候，他只会比我更加害怕。恐惧终有一刻会支配他的行为。”


    杰森忽然又质疑起来：“等等，布鲁斯，你刚刚还说魔法不会影响这个你们的做法。”


    小乐高摊了摊手：“想象一下你把一个疯子的灵魂塞进了一颗完全没办法杀人的白菜之中。”


    杰森：“……”


    杰森：“另一个世界的小丑是这种形象吗？”


    布鲁斯对着他眨眨眼。


    “而且，我还有另外一些主意……”


    片刻之后，安排好了计划的小积木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喘了口气。


    “所以……”杰森忽然说道，“刚才为什么不把这个计划告诉我们呢？”


    蝙蝠侠叉着腰的动作停滞住了。


    “布鲁斯，你是在因为乐高的影响而享受这种‘Batman works alone’的感觉吗？”红头罩狐疑道。


    布鲁斯沉默了半秒，飞快反驳：“不，只是我刚刚才想出计划的一些细节。”


    小积木抬起头，又一次使出了避而不谈的技能：“Jaylad，其实我之前的话题还没有说完。”


    他深吸了一口气——


    在某种预感之下，杰森忽然警觉了起来。


    “不不不，别，不许，你不准说，B！”


    他看上去想直接冲上去捏住小积木的嘴巴，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爱你，杰森。”


    小积木张开双臂刚好抱住红头罩伸过来的手掌。


    “呃呃呃呃啊啊啊——”杰森在原地发出一串介于崩溃和尖叫之间的声音，“别指望我也会这么说，布鲁斯！”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把小积木从自己的手指中间扒下去。


    过了一会，杰森有些恶狠狠地说道：“我们真应该把现在的你和迪克关在一个房间里头。”


    布鲁斯却只是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应该去对另外几个孩子也表达一下我的内心想法。”


    某一瞬间，杰森看着乐高蝙蝠侠，简直像是在看什么从氪星过来的外星人。


    不过他还是善良地提议了一下：“记得说这三个单词。以及，B，别忘了告诉他们这个‘新’计划。”——


    作者有话说：争取接下去一章就结束小丑的退场！（不过我后面三天都有事情要出门处理，先打个也许会请假的预防针，少掉的更新会日更补回来）


    第112章


    “嗒嗒——”


    一串敲门声响起在杰森安全屋之前, 他从手中翻开的《理智与情感》上抬起头，在第二次敲门声轻轻响起的同时拉开了安全屋的大门。


    但是与声音透露的情况不同，红头罩向外面望去, 却只是瞥见了空空荡荡的走廊, 毫无人影。


    已知蝙蝠们不会敲门，在他们的观念中，某种透明可推拉的装置承担了进入住宅的功能。


    至于联盟的部下，他们不可能和杰森玩这种无聊的敲门游戏。


    可是除了这两个选择, 杰森一时也想不起来还有谁知道他安全屋的地址，又会无聊到来和他进行这种恶作剧。


    左看右看了好一会，杰森对着黑下来的门外看了半天, 确认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后合上了房门，不过他在转身的同时从门边的柜子暗格中抽出了一把手枪，紧握在手掌中。


    杰森一边思考着，一边回到《理智与情感》之前, 翻过一页, 枪管正好压在页码的边缘。


    但就在这时，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他面前不远处的桌面上。


    “哦，嗨, 你好, 那个,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杰森唰得一下抬起眼，枪管跟着视线的方向, 短短几个毫秒内落到桌面上, 对准了另外一个小小的绿色塑料枪口。


    以及正举着这把积木手枪的一个绿头发小人。


    紫色的西装身体，香肠一样圆溜溜的嘴唇，还有偏白的面孔上方白菜叶子一样翠绿的发型。


    “小丑。”杰森咬着牙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带了一点礼物过来。”那个乐高小丑眨巴了眼睛，虽然他的语气让杰森有些陌生，但是“礼物”这个词还是下意识地唤起了一些不妙的记忆。


    一瞬间，杰森翻了一下手腕，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橙红色的乐高拆件器，代替了原本的手枪，严阵以待地对上了小丑。


    面对这种乐高世界的规则性武器，那个乐高小人明显跟着吓了一大跳，从原地蹦起来足足一英寸。


    “哇哦哇哦，等等，这真的是我的道歉花篮来着。”


    乐高小丑左右转了转手上比他一整个积木还要大的手枪，然后在红头罩把手枪拆成几个碎块之前，两颗圆圆的眼睛中带上了一点碎碎的亮光，把枪口对准了侧面。


    “砰——”


    五彩斑斓的塑料片忽然在空中炸开，一杆小旗子从枪口中支棱出来，然后在空气中展开一幅简笔画。


    只见在那浅绿色的画布之上，中间是蜡笔笔触写就的一句巨大的“I AM SOOOOOOO SORRY”，边上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白菜头，双手在面前合十，周围布满了各种可爱风格的装饰图案。


    杰森：……


    杰森没有放低手中的拆件器：“该死，你在弄什么鬼。”


    “我知道你可能会对我有一些戒备，毕竟我以前对你做了那样糟糕的事情。”小丑把枪扔在一旁，自己从不知道哪里又拖来一把小小的积木椅子——看着有些像是杰森前阵子拼好的蝙蝠洞套组中间的那把——摆在红头罩面前，自己往椅子上一蹦，坐了上去，两只手乖乖地放在大腿上。


    他blingbling地眨着眼：“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是来道歉的。谢谢这一次这个奇怪的小魔法，我忽然意识到了我以前简直是多么的可怕。”


    “我竟然杀……杀s……死……噫呃！”他坐在原地打了个寒战，“总之我完全理解你对我的警惕，但是我想要一个机会，让我来亲自跟你道个歉。”


    话落，他两条绿色的眉毛扬起来，底下两颗眼睛像是带了特效那样闪着光，看上去说不出的诚恳。


    杰森一下子有些呆住了。他想起蝙蝠侠之前跟他说过，小丑的乐高同位体会带来一些反差性的影响，可是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


    他把拆件器放低了一点，但是语气依旧有些不善：“好了，我收到你的道歉了。没什么事的话你最好趁我真的把你拆了以前就离开这里。”


    “哦哦~小鸟，如果你能抓到我的话，你刚才就这么做了。”小丑摆了摆手。


    红头罩眯起眼睛，不过很快他就听到那个绿色小积木重新变得诚恳起来：“我知道我这一段时间之中，作为蝙蝠侠生命中最恨的人与世界上最强大的宿敌，给你们带来了一点小麻烦。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哪些地方尽可能地做出一些补偿。”


    杰森嗤了声：“我才不会就这样相信你。”


    绿色积木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微微地碎掉了，香肠一样的嘴唇完全撇了下来，下一刻就像要掉小珍珠了。


    红头罩嘴角抽搐着：“但我可以先听一下你还准备说些什么。”


    “……他们先是这样这样，然后我那样那样，我和他们就先这样然后那样了，最后就变成了那样和这样……”


    小丑用双手比划完，重新乖乖地坐回椅子上。


    在红头罩的诱导下，乐高小丑没什么城府一般，叽叽喳喳地把自己加入这整个魔法阴谋的事情说了个大半。


    “雷霄古？”杰森确认道。


    他面前的白菜脑袋飞快上下晃动着：“虽然不是那位恶魔之首本人。我见到了他的手下带着他的信物。”


    杰森沉思了两秒。从刚才小丑的语言中提炼一下的话，事情确实与蝙蝠们的预估相差无几。早在雷霄古去世之前，他就准备好了一个复活的计划，而他的手下将地址选取在了哥谭，因为用小丑的话来说，“这个地方有着所有黑魔法能够发芽的土壤”。


    红头罩：“那在这个计划中无名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乐高化了的小丑对于这个问题也毫无保留的回答了。


    “肥料呀。”小积木晃着方块腿，“想要让已经彻底死掉的人复活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肥料？杰森琢磨了一下这个单词，想到了那场让雷霄古彻底死亡的战斗。


    那个老东西还想故技重施……？


    “那无名的数量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小丑脸上写着“这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的表情看着红头罩。


    杰森的呼吸卡顿了一下，放弃了继续追问。


    “所以这就是雷霄古的计划？那你又为什么要在其中掺一脚呢。”


    小丑：“什么，难道我要看着另外一个人来对付我最重要的宿敌，然后抢走我的小蝙蝠心中最恨的人的地位吗！”


    “咳咳，虽然我感觉他是不可能成功的。但是我可不会放弃一个和Batsy玩耍的机会的！”


    不等杰森说话，小丑快乐地朝身后的方向张望了一下，直接兴奋地道：“你看上去也很喜欢Batsy，你一定能够理解这种感受的。”


    “什么？等等，我不是——”


    就在这时，不知怎么的，杰森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人一把捏住般抽动了一下。


    “所以我还有另外一件小事需要拜托你。”小丑打断了杰森，眼睛中又出现了闪亮的高光，“我们都知道，蝙蝠侠现在也跟我一样处在这个魔法的影响之下。”


    小丑的声音之中开始出现了一些奇异的情绪，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泊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搅动了起来。


    刚刚在杰森胸膛中的那种感觉又一次出现了，这一次还带来了一点如同失重后的紧张感在微微蔓延。


    “虽然我很喜欢这样的蝙蝠，啊，他比之前可要坦诚多了不是吗？”小丑的香肠嘴笑了起来，可是这一次边缘圆润的弧度翘得有些过高了，带上了一点出现在乐高脸上有些突兀的神情，“但是和这样的Batsy一块玩耍总有点太过于无聊了，而且我的形象有些不符合我自己的审美。”


    “哦，我拖延的时间看上去差不多够多了。”他忽然抬手看了眼手腕，“怎么样，是不是忽然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开始加快了，视野周围有开始闪过什么画面吗？比如我们曾经在埃塞俄比亚的美好回忆？”


    刺拉一声，杰森身下的椅子在地面上划开，他撑着桌面站起来，握着拆件器的手腕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了一下：“你做了什么！”


    乐高小丑这时候在解答问题上看上去还是慷慨的，他抬起手欣赏着自己的U形手掌：“还好我还存了一些稻草人之前的新货。现在桌面下就有一个恐惧毒气罐子在缓慢释放着这些气体。现在的浓度大概够让你难受了，不过让我们来加快一些进程吧。”


    小乐高忽然从身后拿出个按钮，拿在手中晃了一下。随着他的动作，方才无色的气体瞬间浓郁了起来，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体让整个桌边的视野都模糊了起来。


    “唉，虽然这一套我好像玩了太多次，可是你不能否认这真的很好用。你们这些小小鸟在蝙蝠的翅膀下面待了太久，还偏要加入我们的游戏，所以就要承担一些代价咯。”


    “哈哈哈哈，这次我会用你的‘安全’好好和小蝙蝠做笔交易的。他别想把魔法的东西全部控制在自己手里！”


    乐高小丑的脸上原本通透的眼睛已经眯成了邪恶的两条线。尽管他的塑料脑袋依旧是光滑而圆滚滚的，可咋一眼看上去的观感已经离最开始的可爱相距甚远。


    既然在这几天之中，他现在的积木身体总是在向他传达一些令人不快的想法，小丑不介意利用这点来达成一些自己的目的。


    无论怎么样，他都要让蝙蝠侠快点解决魔法的事情，他已经完全受不了这具脑子里头最邪恶的想法是“在蝙蝠侠的车载音响中放上小丑自己演唱的专辑”的身体了。


    他站起身，咔嚓咔嚓地把屁股底下的椅子拆成了一根小型的撬棍，扛在肩膀上，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朝原本红头罩所在的那个方向走去。


    可是当他步入那片遮蔽了视线的恐惧毒气中时，小丑却忽然意识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尖叫声，也没人任何粗重的呼吸声，甚至小丑都看见了空荡荡的椅子背，却完全没见着他想看见的小鸟崩溃的身影。


    不祥的预感淹没过他的塑料脑袋。


    小丑站在原地，凝重地朝身侧张望。


    “小小鸟，你在哪呢？快出来让小丑叔叔来安慰——”


    话没说完，小丑的余光忽然瞥见身边的浓雾之中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在迅速放大。


    紧接着，一股巨力踹在了他的胸口。


    只隐约看见了一点点红色从眼前闪过，小丑就忽然倒飞而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了桌面远处。


    “哇哦，B说的对，变成乐高的感觉可真是奇特。”


    此刻，一个肩膀上顶着个红彤彤圆溜溜脑袋的积木小人出现在小丑方才站立的地方。


    一脚踢飞了小丑的红头罩打量着自己的积木身体，再次“哇哦”了一声。


    不过很快，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还带着两个蚊香眼的小丑积木，两只U型手在身前捏了一下。


    一道邪恶的笑声经过变声器，从他的红色头罩底下流淌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要继续赶高铁，（下线的事情）下章一定[求求你了]


    第113章


    “在时限到来之前, 小丑会尝试一切方法让我解除掉这个魔法。”蝙蝠侠的声音说道，“虽然他会受到自己乐高同位体的影响，但就像我之前说过的, 在魔法带来的少许偏移之下, 乐高人仔的思维逻辑也是根据原本个体的观念与理智而构建的。”


    “不管乐高小丑说了或者做了什么，他的内核都还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那个反派。”


    杰森回忆起蝙蝠侠之前那天在蝙蝠洞内对他所说的分析。


    那天后来的时候，蝙蝠侠与他分析了一下小丑现在的一些行动特征。


    布鲁斯猜测，小丑现在对于各类可能造成重大伤亡的计划都会有一些下意识的抵触, 比如他之前在上一个阴谋中，短暂切换到乐高状态的时候就在炸弹边给布鲁斯留下了线索。


    “当他的大脑开始排斥阴谋的时候，小丑只能转向些他熟悉的领域, 或许就像是一些路径依赖。”


    乐高蝙蝠侠从杰森面前跳开，在蝙蝠电脑前的桌面上翻找了一下，举着一个比他整个人还要高上一点的金属薄片递给了红头罩。


    “这是扎塔娜研究了小丑那个挂件后做出来的仿制品。功能与那个荷鲁斯之眼一样，能带来某个平行世界——在这个情况下就是那个积木宇宙——的影响, 但是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Jaylad, 如果小丑想要做些什么，别跟着他的思路行动。”布鲁斯看着他的眼睛，“另外, 不用对他留手。”


    于是, 当杰森意识到周围的空气开始泛起令人紧张的氛围时, 在他摄入足量的恐惧毒素之前，红头罩已经握住了兜里的金属薄片。


    下一刻, 他的视野飞快降低, 周边的桌椅极速膨胀，恐惧毒素的气体淹没过来，但是对于一块崭新出炉的小积木来说, 它们就像是清晨乳白色的薄雾一般无害。


    杰森站在毒气之中感受了一下自己全新的躯体，捏了捏失去手指的手掌，又在原地用方方正正的双腿跳了跳。


    不得不说，亲自成为一块乐高积木的感觉还挺奇特，像是处在一种灵活与僵硬之间的中间态。杰森感觉自己能够一下子跃到空中做两个空手道造型接三个空翻，但是同时却失去了转身看看自己身后的能力。


    他的积木手在自己倒梯形的躯干上下摸索了一下，然后红头罩面罩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能够显著看出来的沮丧和震惊：


    他的胸肌，他的腹肌和背阔肌，他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通通消失了！他所有精心锻炼过的肌肉线条现在全部变成了塑料身体上面的线条贴图！


    他的躯干变成了光溜溜一片，失去了所有傲人的线条曲线，这和迪克失去了他的屁股有什么区别！虽然夜翼的屁股是东海岸的珍宝，但是看看各种网站，红头罩的胸难道就比吉姆和胡安有任何的逊色了吗！


    乐高红头罩气鼓鼓地捏紧了拳头，脑袋上红色积木正中间的那个小积木凹槽中间几乎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那样，飘散出一点肉眼可见的愤怒的白烟。


    不过忽然，杰森打了个激灵，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产生的那点想法有一小点古怪。不是说杰森对他的肌肉曲线有任何怠慢，但是这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他准备和小丑决战的现在……


    这就是受到了乐高影响的感觉吗……


    就在这个时候，小丑的声音靠近了过来，“小小鸟，你在哪呢……”


    红头罩立马放弃了对于思维与肉|体之间关系的宏大思考，他在头罩里头翻了个白眼，然后眯着眼睛盯住了小丑在毒气中越来越明显的身影。


    起跳！正义飞踢！


    这一刻，就好像地球的引力都在某种程度上帮助着红色积木小人，小丑以一种违背了物理定律的姿势四仰八叉地摔了出去。


    杰森几乎能看见自己踹中小丑时，空气中出现了漫画特效一样的打击特效。


    爽！


    红头罩在身前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指两个U型积木嵌在一块按了一下），发出一阵邪恶的笑声，向着小丑靠近过去。


    小丑这时才刚从地上站起来，他揉了一下嘴角不存在的伤势，嘶声：“Sweetheart，原本你还能利用人类的优势来给我造成些阻碍的。现在你是自己把自己送到了和小丑叔叔同一个纬度来进行战斗吗？多美妙的礼物。”


    乐高红头罩原地起跳，在空中旋身跃到小丑面前，一个鞭腿重新把绿色积木小人踹飞出去。


    杰森这才响亮地“嗤”了声：“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是什么让你觉得你作为一个乐高反派很成功的。”


    乐高小丑从地上抬起头，某一刻，他狰狞的笑容消失了，带着点茫然的嘴角看上去又像两根香肠了。


    “我……我有一个能够炸开整个板块的超级炸弹。”


    杰森：“哼，我给蝙蝠侠准备了五个炸弹，而且每一个都附带着我们之间特殊的意义。”


    躺在地上的小白菜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嘶……我把整个幻影地带的反派放出来了。”


    杰森翻了个白眼：“然后你又后悔了。而我，我抓住了整个蝙蝠家族来威胁蝙蝠侠。”


    乐高小丑的眼睛忽然变成了圆圆的荷包蛋：“他亲口说他最恨的人是我！”


    红头罩哒哒走到他面前，面带怜悯地蹲下身，给小丑带来最后一击：


    “他用一整颗卫星来追踪我。”


    小丑眼睛上的荷包蛋变成了溏心的，剧烈晃动了起来。在真的落下泪水之前，乐高小丑恶狠狠地一拍桌面站起身，内心的常规版小丑挤开碎掉了白菜小丑，让那种混乱重新支配起他的身体。


    “你会付出代价的！我会再一次把你的尸体带去给蝙蝠侠！”


    小丑猛地一挥手，一个小臂长度的绿紫色乐高机器人从他身后的桌沿爬了上来。小丑跳到机甲胸口的操作间内，盯着面前红头罩的身影，一推操作杆。


    内心对小丑这种打不过就掀棋盘的做法感到不齿，杰森一个后空翻，避开机器人挥过来的电锯手臂。


    红头罩懒得再与小丑多费口舌，他人还在半空，双手就“哒哒”两声，在空气中拍了一下。


    “放弃挣扎吧，我要把你的红脑袋拔下来安到圣诞树上寄给蝙蝠侠。”小丑邪恶地咧着嘴。


    “这叫头罩，你想要的话我能从仓库里送你两个，给你当个烟花庆祝你的失败。”杰森再次避开抓过来的尖爪，瞥了一眼小丑身后的方向，挑衅地看了回去。


    这时小丑好像也意识到什么，猛地一转身，只见在他身后，正有一片黑压压的积木武装从空中到地面，从红头罩安全屋中的一个小房间内涌出来，覆盖了整一处空间。


    从积木蝙蝠飞机，到积木蝙蝠装甲车，上面每一根炮管都自动对准在小丑驾驶舱的位置。隐隐闪过的刺痛感让小丑明白，这些积木在此刻都是能实打实发射出“真家伙”的重火力武器。


    小丑面色凝重地沉默了一会，举着双手从机甲上跳了下来。


    他朝着红头罩缓缓地靠近了一些：“好吧，我得承认，这一次是你的准备更加充分，但是——”


    话没说完，他忽然暴起，从身后直接抓住一块积木当做搬砖使，朝着红头罩这边扑来。


    可是杰森早有准备，他从身后拿出小丑之前拼接好的那根乐高撬棍，看着小丑在空中划过的弧线，还有闲心两手握住撬棍调整一下姿势。


    在小丑迟来的惊恐神情之中，杰森用一个高尔夫挥杆的姿势，满满地把撬棍转了一圈。


    “砰！”


    “咻——”


    撬棍击中小丑的身体，杰森抬起一只手盖在眼睛上方，抬头看着那个绿紫色的小点在空中不断越飞越远。


    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像是捕猎的鹰隼那样在空中一闪而过。


    “啪！”


    “咻——”


    黑色与绿色交错过一瞬，后者朝着另一个反向倒飞而去。


    杰森的视线一直追着小丑在空中旋转着越飞越远的身影，看着这点小小的绿色飞跃过小半个房间，“咚”地一下在杰森的轮胎摆件上弹了回来，又“锵——”一声撞到桌上的锅盖上，重新飞起来“梆，梆”地在木架子和书本间来回弹了几下，落到地上的医疗箱上发出“铛”地一道声响，最后划过优美的弧线，“啪叽”一下粘在了一个杰森早就准备好的粘鼠板上头。


    “等一下，等一下。”小丑挣扎着试图从粘鼠板上下来，可是他整个背部都已经完全被粘在了强力胶上，乐高的力气连让他抬起一点手都做不到。


    见到小丑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杰森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刚刚落在他身边的布鲁斯。


    “我让扎塔娜在洞穴中已经准备好了仪式。”


    杰森“啵”一声取下自己的头罩，晃了晃脑袋，让他的积木头发变成正常的发型：“布鲁斯……”


    蝙蝠侠走上前一步，搭住他的肩膀：“Chum，如何，我之前说的那些关于乐高影响的事情，没有夸大与欺骗的部分吧。”


    “我想我们这阵子都已经学到了一家人在一起的重要性，以及我们都知道了我们对于对方是如何的重要。”


    杰森眨了眨眼睛，忽然，他转过身直接拥抱住了蝙蝠侠，平平的胸膛和乐高蝙蝠侠同样平平的胸膛紧紧贴在了一块。


    因为乐高出自同一种模具的身体规格，这个拥抱显得尤为紧密与严丝合缝。


    过了一会，杰森撇过头看了眼自己那些乐高模型，嘟囔：“我没这么喜欢黑漆漆的积木，我只是早就知道这些乐高玩意之后会派上用场。”


    布鲁斯就着拥抱的姿势，抬手摸了摸杰森的脑袋。


    直到几秒之后，布鲁斯按着杰森的肩膀结束了这个拥抱。


    然后蝙蝠侠忽然严肃地看向他的眼睛：“我想起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杰森还没完全从刚刚那点温存中缓过神，多米诺面具下的眼睛一时完全睁大了。


    布鲁斯微微抬起眼：“你是怎么做到在头罩里面还保留着发型的。”


    杰森：……


    杰森：“你告诉我怎么拼上次那个可以倒着飞的蝙蝠翼，我就告诉你这个秘密。”


    布鲁斯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小会，就飞快地道：“成交。”


    这点严肃的氛围只多持续了一点五秒，然后两个小积木在桌面上忽然就相视而笑了起来。


    笑声越飘越高，一直传到他们身后的高处。在那边，小丑愤愤地扯着胳膊，可惜只拉起不到一毫米的胶痕，最终成了一颗生无可恋的蔫白菜——


    作者有话说：谢谢魔法~魔法再见！


    第114章


    浓云沉闷地翻滚在无光的高楼之上。这是哥谭市一个普通的夜晚。


    第四大道上一家珠宝店的门口, 地上的玻璃折射出密而碎的光点。店内，三个身影正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他们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人在面包车的驾驶座上不耐地催促：


    “喂, 快点, 把最上面那些贵的拿走就行了，当心等会——”


    “切，你这么胆小怎么赚大钱。你难道没听到消息吗，这段时间那谁早就身受重伤, 要撑不下去了。”


    司机往窗外的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但不是还有另外一些，他的那些同伴……”


    “知道了知道了。”里面的一个人说道，“所以我们把行动选在了今天。看看这些钻石的个头, 想想这之后能换到多少钱。”


    或许是被想象中的金钱诱惑到了，面包车上没有再传来新的声音。


    珠宝店内的三人很快各自揣着袋子从门口飞蹿出来，跳进面包车。


    面包车的发动机不一会转动起来，飞快沿着街道远去。


    此刻珠宝店的警报声还在他们身后重复而徒劳地鸣叫着, 三个街区之外的拐角处才刚刚隐隐出现一点红色与蓝色交替闪烁的光影。


    副座上面, 刚刚在珠宝店中说话的那个人喘了一口气，把袋子放在膝盖上清点着自己的收获：


    “人生就是这样，只要你胆子够大, 哪里都是机遇。”他洋洋自得地道, 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同伙, “等我们回到基地，我去联系下家, 到时候拿到钱了就按照说好的分配。”


    “你们放心, 我……等等！你在往哪里开！？”


    只见在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不知为何他们的司机竟然没有按照原本计划好的撤离路线拐上出城的快速路，而是在街角一个扭头, 重新开回了市区。


    一股不妙的预感像是突然降临的寒潮让副驾上的窃贼瞬间泛起一阵战栗。他唰地看向自己之前找来的司机——那个有些胆小又贪婪的年轻人，他故意寻找到的一个容易支配的新手——却意识到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鸭舌帽底下露出的下颚线透露出令人心惊的陌生线条，还有一簇他从没见过的白发。


    回答窃贼质问的只有不变的沉默，与继续沿着反方向前进的车轮。


    窃贼一下子慌了，哥谭那些黑暗中口口相传的恐怖经历瞬间在他脑中闪了个遍，直到膝盖上一块蓝宝石在路灯下闪了一下，晃过他的眼睛，让他猛地惊醒过来。


    窃贼忽然伸手摸向车门的格子中，短短几个毫秒，他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驾驶座上的那个“神秘人”。


    这一刻，他握枪的手臂是如此地稳定与紧绷，指腹扣在扳机上，就好像重新掌握住了这场行动的进展。


    “你，把车停下来！”


    但面对着近在咫尺的枪口，神秘人扶在方向盘上的双手纹丝不动，只是从鸭舌帽底下忽地投来一瞥。


    在又一道掠过的路灯下，窃贼仿若看见了比之前蓝宝石更加冷冽的一星闪光。


    他愣了下神，下一刻，手腕迟迟地传来剧痛，方才他握在手中的手枪不知怎么的已经跑到了对方的手中。


    那个神秘人看都不看，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两下就卸了弹夹。


    他手掌一摊，手枪被分为毫无威胁的两部分落在窃贼腿上的那叠珠宝中间，但是后者甚至没有胆量低下头去看一眼。


    一滴冷汗缓缓从窃贼的额头上滑落。车窗外的景象向后飞去，两秒之后这滴汗珠被印照上红与蓝交错的光线。


    GCPD的大门出现在他们之前。


    “答应我，接下来乖一点怎么样。”指节一下一下敲打着方向盘的声音传来：“不需要我再多送你们一程吧？”


    副驾上的窃贼咽了一口唾沫，手腕上隐隐残留的疼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车后座上的另外两位小偷在看到警察局的时候像是清醒了过来，对视一眼，忽然同时一拉车门，仗着驾驶座上只有一个人，此刻同时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逃去——


    下一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幽灵从背后拥抱住，那两个小偷发出短促的尖叫，身上一闪而过一阵电光，然后齐刷刷地脸朝下扑倒在了地上。


    在肉|体倒地的声音中，杰森耸了耸肩，摘掉伪装用的鸭舌帽揉了把头发，拉开车门走出来。


    “啧，我早就和他们说过了。可惜他们大概还是想尝下苦头。”杰森抬头对着面包车顶上身着制服的红罗宾道。


    提姆手上还保持着投掷出罗宾镖的姿势，闻言，他放下手对着红头罩点了点头：“我来接手他们三个。神谕已经追踪到他们准备出手珠宝的下家了。”


    杰森瞥了眼还战战兢兢坐在副驾驶的那个窃贼：“哼，这阵子真是什么人都有胆子来哥谭捞一笔了。”


    提姆解释：“有人刚好在这几天放出了蝙蝠侠受伤的消息。”


    杰森一边给自己戴上多米诺面具，一边扯了扯嘴角：“谁干的，真是找了个好时间。我特意安排都找不到这么具有幽默感的时间点。”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的。”


    红罗宾话音才刚落，他就做了个侧耳倾听的动作，微微皱起眉。


    下一刻，提姆对着杰森直接抛来一个细小的物体。


    杰森凌空抓住，是一个新的通讯器。他塞进耳朵。


    轻微的电流声闪过。


    有些像是他刚刚回到哥谭后的第二个晚上。


    杰森微微地深吸了一口气。


    “红头罩上线。”-


    哥谭市远离GCPD的一个区域，一栋政|府办公楼在夜色中燃起大火。在那些向着夜幕腾升跃动的火苗之间，大楼的楼顶上站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携带着喷火器的萤火虫俯视着脚下熊熊燃烧的街道，面罩下的嘴角挑起一个满足的笑容。


    虽然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也不算是阿卡姆中特别有名的反派。但是作为一个能被蝙蝠侠做进单独的表格中的反派，他还是有资格了解到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内幕的——


    就在几周之前，有切实的情报源告诉他，蝙蝠侠最近陷入了一点威胁到生命的小麻烦中。


    瞧，是不是这阵子都没在街上见过那个恐怖的黑影了，他正自顾不暇呢！


    于是萤火虫加菲尔德特意安排了一些开胃前菜，引走那些蝙蝠侠的助手们的注意力。


    此刻他站在楼顶两眼放着光，仿佛已经看见了整个哥谭市被自己的火焰点燃的美好未来。


    感受灼热的气流从他面前升起，加菲尔德展开自己装甲的翅膀，飞翔到空中。握住了自己的火焰发射器，向着更加重要的市政厅飞去。


    地面上已经有GCPD的警察发现了他的踪迹，可是他们的手枪射出的子弹完全达不到他处在的高度，等别说对他造成任何的威胁了。


    可是就在他安然调整起火焰的方向时，忽然，黑暗中闪过一道急促的破空声。下一刻，他的背部装甲遭受到一记尖锐的重击，与他制服衔接的地方断开，半边的翅膀一下子摇摇欲坠。


    是一颗狙击枪子弹！


    在落到地面的前一秒，萤火虫只来得及匆匆张望，最终在一个街道之外的地方的屋顶上看见了一个正起身收起狙击枪的身影。


    ……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是什么时候能够出现新泽西州持枪法案允许范围之外的枪械火力的？


    ……不，应该问，身受“重伤”的蝙蝠侠知道这件事吗？


    大概今天真的是萤火虫的“幸运日”，当他有些狼狈的落到地面的时候，眷顾着他的哥谭市已经为他带来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眼前像是幻觉一样闪过一道遮蔽住视线的黑影，下一刻萤火虫已经被熟悉的大腿按在了地面上。


    粗哑而恐怖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但是萤火虫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回答那个质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同伙的声音，此刻萤火虫内心中就好像被急冻人忽然来了狠狠一下——充满了被背叛的心寒。


    那个货真价实毫发无伤的蝙蝠侠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押往不远处GCPD的车辆中。


    但就在这时，他们身后混乱的街道中忽然冲出来一个像是嗑嗨了般的路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又一个蝙蝠侠重伤谣言的受害者，不知怎的忽然掏出了一把手枪指节对准了远处蝙蝠侠的后脑勺。


    在一瞬之间，布鲁斯的披风划过一道弧线，指缝间夹着的蝙蝠镖蓄势待发——


    “砰——”


    街道尽头，红头罩放下手中的枪，看着远处那个心存侥幸的持枪者捂着半边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遥遥的，蝙蝠侠看着GCPD的警官给萤火虫戴上了特制的手铐后，穿过被警戒线隔绝出来的空荡长街，投来一道无法辨别的目光。


    几分钟后，在火势逐渐被控制住的大楼之前，蝙蝠侠的披风像是从夜空中落下的一滴黑色的泪，沉默地垂落在零星的橙红色之前。


    “如果你再偏离一英寸，他就已经死了。”布鲁斯没回头，忽然道。


    “那是橡胶弹。”红头罩不知道什么出现在他的身侧。


    “那可能从他的眼球中穿透进去击穿他的大脑。”


    杰森皱了皱眉：“你就想和我说这个吗？所以呢，我应该看着他把子弹打进你的脑袋里头？”


    他的语气不出意外地带上了一点火气，就好像随时准备代替刚刚那个瘾君子，来自己补上那一枪。


    而有些意外地，他身前的蝙蝠侠倒是忽然愣了一下，双手从垂落的披风底下微微伸出，最终抓住了自己披风的边缘。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惯例是严肃与平静的结合：“不，头罩，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我不喜欢枪。它们在夺走生命这件事上拥有太过于直白的权力了。”


    杰森没想到会听到布鲁斯这样说。


    自从那天他们脱离了乐高的状态后，他还没有和蝙蝠侠怎么聊过——对于他们而言，也不是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一场像样的长谈了。


    好在乐高的那个版本曾经带来了一些热烈到不像是黑暗骑士所能拥有的色彩。


    当他自己也变成过塑料积木小人之后，杰森确实明白了一点，乐高蝙蝠侠说的那些话还是能够等于他现在看见的这个蝙蝠侠的想法。


    虽然当他看见此时蝙蝠侠平压着的嘴角，与几乎要融进夜色中的身影，他还是有些难以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于是此时，面对蝙蝠侠的“指控”，杰森也愣了会。然后他撇了下嘴，选择换了种稍微讲道理点的方式抗议：“……我要求行使宪法第二修正案*带给我的权力。”


    “头罩，你——”


    就在这时，不等他们更多地说下去，忽然，摩托急刹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打断了这段谈话。


    “B！我和罗宾找到了点东西！”迪克的声音在摩托还没挺稳的时候已经传了过来。


    一段时间之前，哥谭冒出了一个专门倒卖珠宝与艺术品的走私集团。不涉及黑|帮的利益交换，或者阿卡姆中的邪恶阴谋，于是义警们稍微把这件事的优先级往后放了一点。


    不过就在今夜，那三个小毛贼重新将这个犯罪集团带到了义警们的眼前。


    当神谕确定了他们的位置时，夜翼与罗宾就前往了他们的据点，准备这回彻底地把这伙犯罪分子揪出来。


    杰森知道达米安今晚的行动，他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到了市区。


    迪克的声音依旧在急促地继续着：“这次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和我们之前找到的不太一样，我都差点错过去。就好像它上面失去了因为那种富有魔法要素而带来的乳白光晕。”


    “我猜那伙人把这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文物或者装饰品，准备什么时候出手。我们看见这个罐子的时候它就和另外一堆瓷器摆在一块。”


    罐子？迪克在说什么？


    杰森有些莫名地转过身，看见达米安怀里抱着一个灰白色的罐子，形状和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打交道的卡诺匹斯罐一模一样，从摩托后面跳了下来。


    就在这时，红头罩的内心猛地一抽——


    作者有话说：*应该没人记得：杰森回到哥谭的第二个晚上和提姆一块行动调查。在听到通讯器中传来“神谕上线”的时候咽下去了一句话。


    *宪法第二修正案：美国关于民众持枪的法案


    第115章


    三天之后。


    喜马拉雅山脉西侧, 南迦帕尔巴特峰附近。


    罗伊哆嗦了一下，把身上冲锋衣的领子拉过下巴。尽管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却依旧难以完全适应这里的气候。


    与上一次一头雾水地跟着红头罩从直升机上直接冲向山脊不同, 军火库现在已经知道了, 大种姓秘境的出入口被一道幻术掩盖，只要从合适的位置配合上准确的“钥匙”，就能够从山体之间直接穿入到另一个宛若世外桃源般的世界。


    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原本眼前白茫茫一片的单调景象在花了一瞬之后, 罗伊就出现在了一处山谷之中。


    这边植被密布，流水在层层叠叠的平台之间不歇地流淌，带着神秘文字的石柱矗立在一旁, 一道望着像有几百年历史的石板小路从他们脚下铺开，向前延伸到一座类似于石庙的建筑之前。


    那是罗伊从未在外界任何地方看见过的建筑风格。


    感觉到所有的寒意从身边消散开，罗伊拉下了脸上的面罩，喘了口气看向身边的红头罩：


    “呼, 终于到了。说起来, 我们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来着？”


    杰森同样正卸下多余的御寒装备，此刻他身边除了红头罩那套标准的制服，身后还背了一个袋子一样的背包, 里面能看见他们在哥谭找了好一阵的那个卡诺匹斯罐的一部分。


    闻言他瞥了一眼罗伊, 似乎想要对这种明显的问题嗤之以鼻, 可是回忆了一下他们今早一路跨越了大半个地球赶过来的经历，杰森轻轻嘶了一声, 目光遥遥地落在远处的树梢上, 最终什么都没说。


    半天之前，罗伊还躺在自己安全屋中的床上，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忽然听到自己的窗户边传来了古怪的动静。


    军火库只来得及把折叠弓抓在手中, 睡眼朦胧地对准了发出声响的窗外，然后就和红头罩对上了目光。


    “快，罗伊，我们得现在就离开哥谭。”


    杰伊看到他醒了，直接在窗外敲了敲玻璃，示意他把窗打开。罗伊来不及问他为啥不走大门，就直接听到红头罩这样劈头盖脸地扔过来一句话。


    罗伊收好弓箭，抹了把脸，下意识感觉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啊？为，为什么？”


    “%#￥&蝙蝠侠……”红头罩低低地骂了一句，“反正这个哥谭待不下去了。你也不想被蝙蝠侠踹进比如阿卡姆监狱之类的地方吧。”


    骤然听到蝙蝠侠的名字，罗伊的大脑清醒过来了一些。他回想了一下，意识到最近两天之内，哥谭市之中确实早就有了种种预兆。


    他是知道冰山餐厅现在已经算是红头罩的势力的，也明白此刻红头罩通过联盟的一些力量在哥谭逐渐布置起了一点势力。他确实有想过杰伊这样做会不会和哥谭本地最大的势力——蝙蝠侠——产生什么冲突，但是之前那位黑漆漆的义警一直都是乐高的样子，加上杰伊自己似乎心有成竹，军火库很快也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袋后面。


    但就在前阵子蝙蝠侠重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之后，罗伊隐约意识到，红头罩在哥谭的一些布局似乎开始受到了影响。


    有时他会去冰山餐厅中找自己认识没多久的老熟人艾萨辛聊上个几句，而昨天他在冰山餐厅中甚至听到了关于红头罩在街头差点和蝙蝠侠打起来的传言。


    ……唉，或许那位黑暗骑士在摆脱了乐高的影响之后，就变回了原本那种不近人情的样子吧。


    想到这里，罗伊不知为何有点难受。他知道哥谭对杰伊来说有着一些不一样的意义，或许红头罩本来也很想待在这边的吧，可惜变成了正常状态的蝙蝠侠对于这种侵占了他领地，还在哥谭肆意使用枪支火力的行为似乎无法容忍一点。


    忽然，罗伊眨了眨眼睛，从自己收拾了一半的“逃亡行李”中抬起头，指指自己看向红头罩：


    “那个，我也要跑吗？”


    “……”红头罩帮他从桌上拿来他的备用箭袋，点点头。


    “事态这么严重了吗……”


    “对。”


    虽然还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也要跟着踏上“和蝙蝠侠作对”这种听上去就很恐怖的征途，但是作为多年的法外者队友，罗伊对于这种情况已经有着自己的肌肉记忆了。没过一会，他就已经和红头罩一块乔装一番出现在了飞往国外的飞机上。而又过了几个小时，他现在就踏足在大种姓的秘境之中了。


    杰伊已经领着他一路走向了秘境中的建筑群深处。


    路过一面面画着神秘图案的壁画，罗伊没忍住又问道：“事情怎么这么突然，这和之前……小丑的事情有关吗？”


    杰森在前面带路，因为莫名其妙对罗伊越来越多的隐瞒，内心有着些许的晃动。


    此刻听到罗伊的声音，他下意识先回想起小丑的结局。


    那天在小丑被他们困在了粘鼠板上之后，杰森和布鲁斯很快回到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扎塔娜身边。魔法的漩涡从他们身边卷过，又带着那股奇怪的影响飞快收回到那个奇怪的罐子之中。之后杰森在扎塔娜的指点之下，利用大种姓之刃彻底地摧毁了那个链接着乐高宇宙的罐子，留下小丑依旧是积木的模样，待在这个世界中。


    之后，小丑很快被关进了一个特质的透明容器内。就像是收纳贵重乐高套组要使用亚克力盒子那样，作为这个宇宙中最特别的那块小乐高，小丑也获得了类似的待遇。只不过他的“展示盒”上面布满了扎塔娜施展的法阵。


    当错过了能够剥离魔法影响的最佳时间点之后，小丑那个白菜一样的同位体开始对他造成越来越彻底的影响。


    布鲁斯和困在盒子中的乐高小丑聊过一阵子，据他后面所说，乐高小丑现在听到自己曾经所做的种种恶行，就像是在听什么恐怖故事那样。


    更令人惊喜的是，根据布鲁斯的说法，受到同位体影响太深的新版本小丑甚至很愿意承认自己曾经犯下过的那些罪行。


    “我联系了纽约那边的一位检察官，她有着处理涉及魔法因素犯罪者的案件经验。她还向我安利了一位有着类似经验的律师。我在尝试和哥谭市检察官进行协商，比如偶尔也使用一点韦恩的金钱力量，把这件事从州检察官办公室弄到联邦司法部那边。”


    “小丑现在的情况无法接受公开开庭，纽约州之前对涉及魔法要素的案件都采取了另外一种新的形式。小丑现在没有办法再通过任何力量操纵陪审团了，而庭上不会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身后，甚至很可能包括他自己。”


    “或许……我们这一次会有机会，在无法提交有效证据的条件下，通过辩词直接就拿到死刑的判决。”


    布鲁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幽默地耸了下肩膀：“不过鉴于小丑现在是一块乐高积木，他们可能会判处把他的脑袋从肩膀上面拔下来吧。”


    “我想，这种方式可以看作一种介于生和死之间的模糊的状态吧。”


    他的目光放空了一些：“其实有时候……我会认为小丑和哥谭这座城市在某种程度上是类似的。疯狂，黑暗，无论你做了什么，他们都依旧保持着原样。小丑就像是这座城市最坏最扭曲的那部分的具现。”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放弃了小丑，是否会带来一种绝望的象征，意味着我同样无法再让这座城市做出任何的改变。”


    布鲁斯看了眼杰森，当时他们正在庄园的一处阳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郊区的夜空比城市内要显得更高更远，微凉的晚风从他们身边流过，些许星辰在渺远地闪着光。


    布鲁斯的目光移向杰森身后，此时夏季星座正闪耀在东方的夜空中，布鲁斯一眼就看见了此刻正在杰森头顶闪耀着的那几个光点。他知道那是天琴座。


    象征着俄尔普斯的竖琴，那在妻子欧律狄刻的死亡后不断演奏直至将她唤回的乐器。


    在他曾经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托马斯曾经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抱着他坐在他们的院子中。他的父亲用手指一个个教他辨认着夜空中的星座，夏季的蝉鸣环绕在他们周遭，年幼的布鲁斯在青草的味道中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小丑就是小丑罢了。他或许诞生自这座城市最黑暗的地方，但是哥谭是一个要复杂的多的课题。比如我的城市不会几次三番地试图带走我珍视的人。”


    布鲁斯对上杰森正朝他看来的视线，忽然揽了一下杰森的肩膀，“而且，哥谭至少还有许多美丽的一面不是吗？”


    “抬头，那边那几个星星构成的就叫夏季大三角，那是天琴座，还有天鹰座……”


    杰森从几天之前的回忆中抽离出来，他摇摇头：“和那个丑角没有关系。”


    他提了一下自己身后那个袋子，感受着里头罐子的存在，决定对罗伊透露些许真相：


    “我有些事情需要问一下达珂拉的。唔，倒也不是一定要和蝙蝠侠打起来，我们可以问完再决定这个事情。”


    罗伊突兀地在原地顿住脚步：“还会打起来。这次我也要吗？”


    这一回，在杰森来得及点头之前，忽然，他们面前涌现出了一阵浓厚的黑雾。


    红头罩神情严肃了一瞬，脚步一移站在罗伊和黑雾的中间。“艾森斯？”他问道。


    话音刚落，那团黑雾在原地压缩旋转，然后渐渐地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


    她那双没有眼白的全黑眼睛抬起看了看红头罩，又睨了眼他身后的罗伊：“达珂拉知道你会来，她在里面等着你。”


    说完，她指尖搓出一点点黑色的浓烟，“你们这样太慢了，别浪费时间了。”


    黑雾包裹住红头罩和军火库，当这种这段时间中他所感知的最为浓郁的类同无名一般的气息袭来时，杰森这次没有反抗。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大种姓秘境的深处，他的面前漂浮着一个蓝色的光球。


    杰森飞快把肩膀上的袋子卸到一旁，然后弯腰对着光球行了一个师生礼。


    光球之中缓缓飘出一道近乎透明的淡蓝色灵体，漂浮在他面前上方。


    早在上一次雷霄古试图联合无名达成他的计划时，达珂拉就被无名杀死在了秘境中。只不过这个活过了千年的老人有着多种其他方式，让自己能够继续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杰森，好久不见。”达珂拉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杰森抬起身，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身后，就听见达珂拉的声音继续响起，“艾森斯把你的朋友带到了另外一处空间，不用担心，他会得到照顾的。说说吧，让你回一趟这边可真是比太阳倒着飞还要困难，这回是遇到什么事情要麻烦我这种连老骨头都不存在的灵体了？”


    杰森没有多说什么，他直接拉开袋子，把卡诺匹斯罐放到达珂拉面前：“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哥谭，我怀疑这个东西涉及到了雷霄古以及无名的一些阴谋……”


    他把最近关于魔法和无名的猜测大致告诉了达珂拉。“……然后我从这个罐子上面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照理说只有受到平行宇宙影响的那个人才会对相应的魔法媒介产生这种感应。”


    “我们已经解决了哥谭现在的魔法问题，这个罐子像是极其特殊的那个，我们暂时没办法破解其中的关键。我担心它会在之后产生什么其他的变故，涉及到无名和雷霄古，我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一个地方比大种姓更适合暂时保管这个罐子。”


    “哦，让我这个老婆子当保安来了。”达珂拉笑了声。


    杰森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尽量不让自己的脸上出现尴尬的神色：“不，不是，达珂拉，只是我——”


    “但是杰森，”她那布满了沟壑的面容忽然变得无比凝重，“你想要我做的可不止这个吧。”


    第116章


    达珂拉说完, 杰森脸上闪过一瞬的紧张：“虽然我确实有一点私人一些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哪怕只是一个灵体，达珂拉的眼中依旧闪烁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因为我不确定……”分明只有他们两人在场，但是杰森的声音忽然莫名压低了一点, “达珂拉, 我从这个卡诺匹斯罐中感觉到的东西，和我受到另外的平行宇宙影响后，在相应的罐子前感受到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我现在既没有什么奇怪的皮肤, 也不是什么乐高。该死，这个我们一直没弄明白的第四个平行宇宙现在让我有点心烦。”


    杰森顿了下：“最糟糕的可能……我还从未对他们说起这个猜测……我是说，如果我现在就处在一种被影响的情况之下呢。”


    达珂拉隔着卡诺匹斯罐对他投来一道神色莫测的目光：“杰森, 你的灵魂底色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并无区别。”


    随着达珂拉带着一些安抚性的声音在他耳边落下，杰森刚准备松口气，可是下一秒，达珂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当你今天这样带着这个魔法罐头跑到我面前的时候, 我从这里面也同样看到了与你灵魂底色之上同样的一抹痕迹。”


    “你是说……”


    “你确实被魔法影响过。”杰森内心一跳, “但绝对不是在最近。”


    “杰森，这道魔法早在你来到大种姓之前，就已经在你的灵魂中留下过一道刻痕了。”


    杰森：？！


    “雷霄古。”想了想, 他沉声道, “他从多年之前就开始布局了吗？”


    达珂拉沉思了一下, 她的灵体直接飘下来一些，盘腿坐在杰森面前, 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中间：“唔……嗯……不对, 有些奇怪……”


    她嘴里念叨着什么，让杰森陷入更深的紧张之中。连让有着无数经验的达珂拉都感到棘手，他的身上究竟出现了什么情况。


    多年前就受到的魔法影响, 这又意味着什么……


    杰森脑子里一团乱麻，整个人从灵体触碰的眉心开始，向外石化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好像有一些区别，有趣……”达珂拉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杰森已经无心再去分辨他老师话语背后的深意。


    直到在又一声凝重的疑问之后，达珂拉忽然道：“你和蝙蝠侠和好了？”


    在原本紧绷起来的空气中，杰森忽然像是被一个重锤狠狠当面击中，从一个僵硬的雕塑成为了一堆四分五裂的碎块。他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成为第一个平地站着都能摔倒的刺客。


    “等等，等等。这和雷霄古的阴谋或者我的灵魂又有什么关系！”


    达珂拉随意地挥挥手：“反正这点魔法的小影响已经根深蒂固多少年了。照你说的，像小丑那样的都已经没救了，你我认识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你现在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


    “别紧张这个。死不了，也拿它没办法，那为何不先放放。”她眯着眼睛笑起来，像是什么和善的阿婆，除了说出来的内容几乎让杰森要钻进地里，“我更好奇在我死了以后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之内，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杰森，你的灵魂比我上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轻盈了许多，虽然有点虚弱。”这个年老的灵体如同一位真正的老人，做出一副回忆的神情，“还记得你那时候刚刚得到大种姓之刃的时候我同你说过的话吗？你内心的那些愤怒一直是我对你最为担忧的部分。”


    “愤怒是一种普通的情绪，无处不在，无关好坏。但是你的怒火有着太明确的对象与太强烈的来源。像是一批注定会被点燃的汽油桶。杰森，我曾经对你说过，这样的愤怒只会成为刺伤自己的双刃剑。”


    达珂拉：“你的灵魂当时燃烧着过于明显的怒火，你身上的这些东西让我简直不敢相信你这个家伙可以通过大种姓的试炼，啧啧。不过当你这一次回来的时候，那些让我担心的东西不知不觉少了很多。这些日子在哥谭过得还可以？”


    被达珂拉弄得情绪一下一上，杰森此刻只能带着微微发烫的脸颊，瞪向自己的老师。片刻后他直直盯着从达珂拉身后透出来的那点背景：“这没什么好聊的……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


    “我听到了一些你和罗伊先前在神庙前的对话，不是故意的。”达珂拉点了点自己的耳朵，脸上还带着笑意，“我猜你和蝙蝠侠并没有真的吵起来，对吧。”


    杰森带着一副没办法的表情，叹了口气：“我就没指望过这能一块瞒过你。还是让我们快点把话题拖回雷霄古身上吧。这是解释这个事情的前提。”


    “你知道的，哥谭现在有着各种我们找不到也数不清的无名在潜伏着。还有那个雷霄古在边上不知道干什么。但是这么多天了，他们就一直这么安分地潜伏在水面下，布鲁斯最近出现过一次之后，哥谭甚至比我印象里的时候还要平静。”


    “我们准备稍微弄出一点‘波纹’，至少布置出一点他们愿意咬钩的氛围。”杰森耸耸肩，“而想要达成这点，我们都同意我最好还是要离开哥谭为妙。毕竟大种姓之刃怎么都算是个对无名特攻的杀招。”


    红头罩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的灵魂虚弱问题，这就只是因为我这段时间使用了太多次大种姓之刃罢了！”他郑重地解释了一通，防止达珂拉想到什么别的奇怪地方。


    然后他才继续把话题转回来：“反正我恰好确实需要你来看看这个罐头上面到底有什么秘密，世界上现在又只有我能够直接打开大种姓秘境的大门。”


    “显然，我是那个必须离开哥谭的人。而直接的离开显然有些过于平淡了，我们需要足够大的波浪才能惊起潜在最深处的大鱼。那么红头罩与蝙蝠侠出现了巨大的矛盾，以至于哥谭现在针对无名和雷霄的实力直接减少了一大部分，这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引子。”


    摊了摊手，杰森继续道：“虽然我觉得布鲁斯给自己安排的剧本里面，起码有50%的说教是真的想灌进我的耳朵里面。”


    “不过谁说我就不想真的和蝙蝠侠打一架呢。没有哥谭人可以真的拒绝这一切。”


    “唔，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这四个罐子和方尖碑出现在哥谭的四个角落来着。”达珂拉的眼睛与周围的皱纹几乎融在一块，“这让我回忆起一些有趣的东西。”


    杰森：“？”


    “你应该比我要了解哥谭，知道这座城市对于魔法世界来说是怎么样的一处存在——混乱的能量场，层叠融合的诅咒。以及在那地底深处不断流淌的拉撒路之池。”


    “雷霄古或许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了解后者的人物了。拉撒路之池中那种邪恶的能量基本就是他所有超凡力量的构成。而无名体内的能量源自比拉萨路之池更源头一些的‘绝对邪恶’——曾经雷霄古试图让自己的力量提升一个层次时追求的力量。”


    达珂拉沉思片刻：“你们不需要担心如何从哥谭揪出所有那些无名的踪迹，因为雷霄古会替你们完成到这一步的。”


    “整个哥谭都是他布下的巨大仪式。目的就是通过从自己平行宇宙的同位体那边借来的灵魂片段，在巨大的拉萨路之池上方，结合上无名的能量，来达到重新复生的目的。”


    “这些卡诺匹斯罐能够沟通两个不同的宇宙，给你们带来魔法影响只是雷霄古能够制衡你们调查的一点附加奖励，他真正从这些罐子中得到的，是自己同位体给自己带来的能够复活的希望。”


    扎塔娜曾经说过类似的推测，此刻杰森并没有太过意外，只不过雷霄用整一个哥谭布局的猜测，加上之前还没弄明白的他身上的魔法影响，让他依旧有些不安：


    “那无名呢？难道雷霄古还准备像上次那样……但是我们不是已经帮他证实了那条道路是极其错误的吗？他本质还是一个人类，无法承受如此之多的‘绝对邪恶’的力量。”


    达珂拉忽然飘了起来，带着杰森走向大会室的方向。“我没想到雷霄能够找到这些东西。”


    她停留在了一副模糊的壁画之前，杰森抬起头，在有些褪色的笔触中间找到了几条细直而竖长的线条。


    “在大种姓与无名最初签订下和平条例之时，无名如何扩展自生的数量就一直是我们准备制衡的问题。正如你知道的，除了接触那种‘绝对邪恶’的最初泉水，无名很难通过其他方式产生。当一个无名剥夺了他人的身份时，它也只是不断在延续自身的存在，而没有任何数量上的增长。”


    “这种情况持续了许多许多年。直到一千多年前，大种姓中有僧侣发现了埃及区域出现了数量不正常的无名。”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一共四个方尖碑。”


    “它们通过周围团体性的情绪，像是病毒一样撒播无名身上的能量。将怀着同一种类型的情绪的普通人变成新的无名。只不过它们身上的能量会更稀少，相对来说更容易击败些。”


    “在我们和无名大战过一次之后，它们就放弃了这种做法。你们上次一次性杀死了太多的无名，我怀疑新生的这一些都不了解这段历史，以至于又落入了雷霄古的阴谋之中。”


    “反正对于雷霄古来说，方尖碑正好能够帮他创造出更多也更容易‘消化’的新无名。”


    “按照雷霄古的胃口，在经历过上一次的失败之后，他这一次的复活想必不可能放弃无名这种能量。刚好，他这一次重新塑造身体，如果在最初就加入了无名的力量，也就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导致自己死亡的情况了。”


    达珂拉总结道：“所以在雷霄复活的那一刻，哥谭那些无名想来都难逃一死。”


    杰森松了口气：“那这样我们就只需要等那个幽灵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复活，然后再把他击败就可以了？”


    “两点。一，当他真的吸取了所有无名的力量时，杰森，你要如何确保自己真的能够击败他。”


    “我明明之前做到过一次，我看不出这次会有什么不——”


    “二，他的复活还会需要一具身体。记住，我们先前谈论的都是灵魂与能量方面的维度。他还需要一具标记过的肉|体，而这个人注定会在复活仪式中就成为牺牲品。”


    杰森皱眉：“像是上一次他准备对达米安所做的那些事情……那他这一次是什么打算，你这么和我说，难道我身上这个久远的魔法影响就是他留在这个时候的布局吗？”


    达珂拉比了个让他安心的手势：“恰恰相反，平行宇宙的魔法就像是一个个支撑仪式进行的火堆，你见过把火堆投进锅子中的吗？”


    但是杰森看上去完全没有被这一点解释安慰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缓缓睁大了。


    目光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杰森喃喃道：“提姆……”——


    作者有话说：*本文设计加入了不止一点私设（不过“绝对邪恶”、“雷霄曾经的做法”、“情绪与方尖碑”之类的东西确实出自新老法外者刊


    *今天要赶个榜单，先发一章。


    第117章


    他们先前有过许多的猜测, 关于为什么只有红罗宾一人从未受到平行宇宙的影响。


    虽然达米安“TT”两下表示，这一定是因为德雷克其他所有平行宇宙中都很可能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失败者，但是所有人（包括达米安自己）都知道事实不可能如此。


    就算之后的魔法因为波及范围限制的缘故, 没有影响到提摩西, 可是在最开始的那一次，红罗宾与夜翼可是就在同一个地方调查，更何况当时就连处在蝙蝠洞中的阿福都受到了影响。


    在第四个罐子被他们发现之前，提姆也曾经自己打趣过, 说不定他已经处在其他魔法的影响之下了。


    比如万一他某个宇宙的同位体是什么糟糕的恋爱脑，会丢下自己原本坚守的一切和半路冒出来的黄毛跑路什么的。只不过他们这个宇宙显然并没有这样的黄毛，所以提姆受到的魔法影响自然也就无从分辨。


    不过当第四个卡诺匹斯罐被摆在蝙蝠洞的时候, 提姆困惑地绕着罐子走了一圈，发现自己确实没从中感觉到任何奇怪的东西。这也就证明了从头到尾他和女孩们一样，都成了这个家族中被魔法事件遗忘的那个人。


    而斯蒂芬妮与卡珊德拉的缺席，还能用两人在那个晚上确实离魔法爆发的地点很远来解释, 可是提姆呢？在长期任职过罗宾的男孩中, 似乎只有他一人，在其他家人面临着各种冷冰冰或者毛茸茸的麻烦时，自始至终脱离于所有的麻烦之外, 处理着各种其他人不方便的事务。


    虽然只有提姆自己是“机关算尽一手策划绞尽脑汁”找到了蝙蝠侠的身份以后才成为的罗宾, 但是他早就已经想清楚了, 自己作为罗宾的时候并不会有任何比不上其他人的地方，不过当只有自己又一次被排除在事件之外的时候, 提姆依旧有些恍惚。


    他试着不让这种情绪影响到自己, 可是短时间内似乎并没有做得太好。因为当他在蝙蝠洞的门口，从摩托上跨下来朝里面走去路过红头罩的时候，杰森肯定看出来了什么。


    晚些时候, 提姆正坐在蝙蝠电脑前面，忽然感觉到有双手从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微微侧过头，他看见杰森的面庞被屏幕的荧光照亮些许。


    红罗宾回过头，继续做一些今晚的工作，“怎么了？”他随意地问道。


    ——话音落下，提姆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一下子松懈下来的肩膀。他恍惚了一瞬，回想起，在短短几周之前，如果是那时的红头罩像是这样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带来的肯定还是压迫感与恐惧。


    杰森不知道他的内心此时在想着什么，但是他确实看出了提姆之前那点心不在焉。


    “雷霄古只是一个活了太久而精神失常的老头子。”杰森故意把提姆已经长到耳朵下面的头发揉得像鸟窝那样，“如果因为他弄出的事情而怀疑到自己头上，可真是太蠢了。”


    “哼，说不定是因为他知道你有几个可怕极了的同位体，比如什么黑化版本的蝙蝠侠，掌握了整个哥谭市的黑科技的那种，所以特意让魔法避开了你呢。”


    提姆无奈地看了眼杰森，像看着家中那个总是满嘴跑火车的兄长。


    “干嘛？我说的哪里不对了？”杰森报复性地用两只手折腾起提姆的发型，于是这场对话很快转变成了一场迷你的战争。


    提姆后面回答了什么杰森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是红罗宾原本关于自己的那个地狱猜想此刻重新蹦进了他的脑海。


    杰森忧心忡忡地看向达珂拉：“达珂拉，你能看出我身上这个魔法到底是什么影响吗？￥%#&，你说……那现在被另一个同位体影响的我，还能算是原本这个宇宙的自己吗？”


    老人的灵体绕着他飘了一圈：“年轻人，总是这么急躁。你都已经好好地过了这么多年了。”


    “那个宇宙的具体情况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从你灵魂中出现的这个影响来看，那是一个很稳定的宇宙——我指的是它贴近于我们现在存在的这个宇宙，你的同位体身上没有任何奇怪的魔法或者和你相距甚远的经历。”


    “如果那个同位体现在站在你的面前，你可能都没法从他身上分辨出你们的区别。”达珂拉耸耸肩，“这就是我们这两个宇宙存在不同的程度。”


    “要说这个魔法到底给你带来了哪些影响……”达珂拉这回思考了一下，“杰森，几年前你有过什么忽然改变过了的想法吗？就像是原本你想要做些什么，还为此准备了很久，直到某一天你开始你再也没有想起过这个事情。”


    红头罩皱了皱眉：“什么？如果我没再想起过‘那件事情’，我现在又怎么能说出来告诉你呢。”


    达珂拉：“从这个魔法可能的时间点开始，大概四年前的时候。回忆你在那段时间中与雷霄古有过的任何接触。”


    杰森嘟囔：“我怎么可能想得起来，当我留在联盟中之后，他那张讨人厌的脸简直是时不时就会晃悠到我面前……等等。”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了：“哦%&￥，塔利亚问过这个问题，该死，我怎么没反应过来。”


    “我曾经有个回去哥谭的计划，fxxk，我买了炸弹，我调查了他的踪迹，我是那样恨他，我必须知道他为什么替换掉我，又为什么不杀小丑……所以是因为来自于同位体的影响，我才会这样留在了联盟吗。”


    达珂拉用透明的手在杰森头顶顺了一下：“至少你们现在拥有一个不错的结局。”


    “臭小子别担心了，那个宇宙和我们这个宇宙之间的差距太小了，你的肉|体毫无被影响过的迹象，无论雷霄古是什么时候把这个仪式付诸于行动的，他也就只能稍稍干扰一下你的一点点小决策罢了。更何况不管怎么样，你在做出任何决定的时候，行动背后的根本逻辑依旧属于你自己。”


    “雷霄古进行这一套魔法仪式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无法像你老师我这样平静地接受死亡罢了。他想让仪式能够进行下去的前提，是自己的灵魂不能因为死亡而消散。他需要先一步让仪式进入到开始中的程度，也就是早在自己死亡之前就开启一次与平行宇宙的能量交换。”


    “而在这一步上，他选择了你，杰森。或许是他认为你与他选择的复活地点——哥谭——有着各种关系。瞧，无论当时那个魔法对你带来了什么偏移，当你在乎的人在哥谭遇到意外的时候，你依旧回到了这个地方。”


    达珂拉告知他的情报远超过杰森的预期，他谢过自己的老师，没有再多停留。


    秘境入口的地方，杰森看见了同样被艾森斯传送出来的罗伊，后者因为环境的忽然变换，警觉地向两边张望着。


    在看到红头罩对着他挥了挥手之后，罗伊挑起眉：“什么，结束了吗？怎么看上去到了我们要离开的时间。”


    如今弄清楚了雷霄古的阴谋，以及平行宇宙影响的各种关键，杰森的心情比之前刚离开哥谭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看着罗伊此时的样子，杰森忽然回忆起了一点这次他们刚刚准备离开哥谭时的对话，借着自己头罩的遮掩，咧了下嘴角。


    不过很快，那点张扬的笑意略微收敛了些。


    罗伊一直是他能够完全托付后背的战友，是他最好的朋友。只不过杰森曾经是如此坚决地把所有和哥谭相关的事情从自己的生命中隔绝掉，连带着将自己的过去也对罗伊隐瞒了如此久的时间，甚至连同自己的名字。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继续隐瞒军火库的理由，只不过一下子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方式开口。


    一点点很少的愧疚在红头罩的内心翻滚——不过这也不妨碍更多邪恶的念头在其中起起伏伏。


    他未回答的时间稍微有些长了，罗伊伸手在红头罩面前挥了一下。


    杰森躲过他的动作，随意地说道：“我想通了，我不能就这样一直躲着蝙蝠侠。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以前是哥谭人来着，我现在暂时还不想就这样离开那座城市了。”


    罗伊下意识道：“哦！小杰鸟，其实我一直有类似猜测来着，你知道的，你们哥谭人身上总是有种特殊的气质。”


    他说着，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军火库的脚步顿住，手上比划着：“等一下，那我们要回去……你之前说的那啥，打起来的那件事，还算数吗？”


    杰森忍住笑意：“你怕了？”罗伊吞咽了一口唾沫。


    杰森却话风一转：“不过你的顾虑也有道理，和蝙蝠起冲突确实听上去很不妙，可是他们又似乎各种外来者。咳咳，所以我准备换一种方法，你说，我像我弟弟那样去应聘罗宾怎么样。”


    说完，不顾愣在原地的哈珀，杰森脚步轻快地走出大种姓秘境，朝着他们安排好的直升机那边走去。


    过了好一会，罗伊大声喊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等等，等等，小杰鸟！虽然我一直知道你有点daddy issue，但是这方面我们是不是还能再考虑一下，实在不行我上次说过的介绍奥利弗和你认识的话还是算数的——”


    罗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飞来的一个雪球堵住了嘴。


    杰森在原地抛着手中的“弹药”，哼了声：“再提一次，下次扔过来的就不是雪球了。”


    这种威胁向来对军火库毫无作用。罗伊现在也反应过来他先前那番罗宾的说辞必然有着玩笑的成分，但他早习惯了和杰森的相处模式——动脑子想计划的事情只要交给一个人就行了，红头罩的做法总能找到道理的。


    于是此时，红发男人一边弯腰从地上捏起一个雪球，一边更加大声地抗议：“做我的弟弟有这么糟糕吗！你还可以成为莉安的叔叔！”


    下一刻，他手中的雪球也脱手而出，正中杰森的头罩脑门，充分体现了作为弓箭手的准确度。


    还好杰森安排的直升机很快到达了预定的位置，没让这两个幼稚的家伙真的在雪山上打起雪仗来。


    很快，他们从南迦帕尔巴特附近又辗转回到了哥谭。


    在回来的路上，杰森和军火库说了下他们可能要再一次面对准备吸取无名能量的雷霄古的事情。


    “所以这回算什么，拯救哥谭吗？”罗伊道，“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了兄弟，不过为什么要弄的这么神神秘秘的，你怀疑蝙蝠侠和他的伙伴里头有他们的人？”


    他们此时在一艘停靠哥谭港口附近的不起眼小船中，红头罩正在昏暗的船舱中擦拭着自己最常用的那把手枪。闻言他没有直接回答罗伊，而是抬起眼，有些突兀地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关于隐瞒的那个话题吗？”


    罗伊在黑暗中眨眨眼：“然后我说‘我对此一点都不吃惊’，并且绝对不会要求你之后想办法补偿我的那件事？”


    杰森很确信当时没有后面半句，不过此刻他决定善良地忽略罗伊自作主张的条款。“那就好。”他喃喃着，把枪收回自己枪带上，站起身，走向船舱的门口。


    当他走到门边的时候，那扇薄薄的铁门上刚好传来两声轻微的敲击声。


    在罗伊震惊的目光之中，杰森拉开门。与哥谭潮湿的夜色一起漫进船舱之中的，是一片漆黑的披风布料——


    作者有话说：年末忙完了，回来更新了！！！[咬手绢][咬手绢][咬手绢]


    明天会更的，后天也会更的[可怜][好的]


    第118章


    布鲁斯收拢披风, 无声地落在黑暗中的甲板上面。


    今夜早些时候，杰森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回到了哥谭, 有一些事情要和蝙蝠侠商量。


    此时此刻, 他们明面上依旧维持着不太对付的关系——虽然在大部分哥谭反派的眼中，这更像是蝙蝠侠成功驱逐了红头罩。


    既然他们都大费周折地营造了这种矛盾，并且花了好几个晚上让其显得足够真实，之后说不定还能再起到些作用, 现在也就没必要这么快浪费掉这个布置，于是他们这次的见面采用了这种神秘的风格。


    布鲁斯在腰间的通讯器上按了两下，环顾四周。确认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后, 他靠近船舱，抬手敲了敲。


    面前的铁门拉开一条缝隙，杰森红色的面罩从中露出一线。


    布鲁斯隔着面罩传递去一道疑惑的目光，他等待着杰森把他放进船舱, 却在下一秒听见了意外的问候：


    “嘿老爸, 来了？”


    蝙蝠侠刚抬起的手微微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放了下去。这还是杰森回来以后第一次这么称呼他，可是布鲁斯内心却没有多少温情和感动——好吧, 最多有一点点——相反, 他的背部微微紧绷, 因为他很确信红头罩这样喊他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家庭情感维系，他已经闻到了阴谋的气息。


    布鲁斯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对着红头罩微微点头, 略带戒备地重新比了一个进去说的手势。


    红头罩耸耸肩，出乎意料地听话：“好的老爸，没问题老爸。”


    他随意地拉开门, 就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跨过门框的时候，布鲁斯警惕得就像是一只穿行在黄瓜之中的黑猫，不过等到舱门在他身后合拢，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布鲁斯并不怀疑杰森忽然又遇到了什么神奇魔法的可能性，因为他明显从自己孩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子蔫坏的味道——来自一个收养了一堆孩子的父亲的直觉，就和蝙蝠侠对犯罪的嗅觉一样敏感。


    他看向船舱内，很正常的一处密谈地点，没有埋伏三百个联盟刀斧手，也没有冒出来什么tiktok恶搞摄像头。


    哪里都很正常。


    除了不远处的椅子上战战兢兢地坐着一位罗伊·哈珀，看上去比布鲁斯更像一只骤然遇到黄瓜的橘猫。


    眉头挑起一半时，他回忆起了蝙蝠侠在一些年轻超英心中的形象。


    布鲁斯：……


    沉默地和哈珀对视了几秒，他没有选择深入追究军火库身上的疑点。


    同样让世界第一侦探放弃深究的，还有此刻那个未知的危机。


    面对着自己孩子忽然营造出来的古怪氛围，就连蝙蝠侠都会头疼。他如同所有无奈的家长那样，叹了口气：“杰森，你在弄什么。”


    “呃！”


    出乎他意料的，在红头罩说话之前，坐在角落中的罗伊·哈珀忽然发出一道惊愕的、类似于噎住的声音。


    蝙蝠侠缓缓抬头，瞧见了他在黑暗中都足够醒目的、完全瞪大的了双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杰森的那点蔫坏搞不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默默地在心里为罗伊画了一个十字，布鲁斯嘴角翘起两个事不关己的像素点。


    “杰，小杰鸟……”罗伊的声音像从渺远的地方传来，虚弱地飘荡在船舱之中。


    布鲁斯注意到红头罩覆盖在战术手套中的手指不明显地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杰森有点紧张？布鲁斯下意识就判断起来。


    “Jay，Jason……”军火库越来越像某种日式电影中会出现的透明漂浮物。


    船舱内的空气都好像不再流动了。直到某一刻，“呜啊啊啊啊啊——”一道蕴含了太多情感的哭声嚎啕地响起。


    红头罩骤然慌了一下。布鲁斯看见杰森飞快地摘下头罩，手忙脚乱了几秒，双手像是找不到一个合适安放的地方，最终轻轻搭在了罗伊的肩膀上：


    “咳，你之前不是答应过……就是关于那个事情……”


    对于这样的说辞，军火库似乎有些不满。


    他忽然握住红头罩的手臂，来了个背摔的起手。


    ——然后没成功。


    杰森在同样的瞬间反应过来，把被摔到地上的姿势挽救成了扭打在一起的情况。


    僵持的时候，罗伊用悲愤的、还带着泪光的眼睛瞪着红头罩。


    杰森摸摸鼻子，“我——”


    却见罗伊从自己兜里忽然掏出了一个小圆球，直接扔到了杰森面前，打断了他的话语。


    “嘭！”窄小的船舱里头骤然炸开团奶油般的泡沫，像圣诞老人的胡子那样糊在了红头罩的脸上。


    布鲁斯：……


    布鲁斯缓缓地站进了船舱内的阴影中。


    先前被打断了的肉搏战，此刻在越来越多的白色泡沫中重新进行了下去。


    和罗伊有些疯狂的动作不同，杰森心里越来越打鼓，手上拦着罗伊的动作也游移不定。


    “罗伊……罗伊！”就在他几乎要说出什么时，在混乱中招呼他的拳头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杰森下一刻被紧紧地拉入了一个怀抱之中，罗伊的声音哽咽着在他耳朵旁极近的位置响起：


    “你这个￥%&#的混蛋……天呐，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见过……而且你没死！”


    杰森的双手又不知道往哪边放了，一堆单词在他嘴边拥挤了一下，最后不太合适地跑出来一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真的死了，呃……”


    没说完，杰森忽然一个激灵，微微抬起头，看见他面前的黑暗中，隐隐有一道不太赞同的目光正幽幽地飘来。


    杰森：……


    请这个世界归还他说地狱笑话的自由。


    最终，杰森拍了拍罗伊的胳膊，示意等会再说。


    他本想借布鲁斯过来的机会，再在罗伊面前稍稍铺垫一点身份的秘密，但没想到被布鲁斯直接点破了。


    好吧，当一个秘密持续了太多年的时候，主动开口点破它是会有一些困难的。杰森承认他选择的不是什么最佳的方式，但是又能让他怎么办呢，这是家族遗传（it runs in the family）。


    杰森咳嗽两下，把蝙蝠侠拉到边上，终于谈起了他从大种姓那边带回来的情报，把话题引向他自己喜闻乐见的正事上面。


    “红罗宾现在在哪里？”杰森匆匆说完大致的情况，就立马问道。


    “我来的时候他还在蝙蝠洞里面，至于现在——”蝙蝠侠低头，在手臂盔甲上的某块小屏幕上点了点，“依旧还在蝙蝠洞中。”


    没有深究布鲁斯看的究竟是蝙蝠洞的监控视频，还是什么更加精确的东西，在听到提姆目前还安全的情况之后，杰森放松地吐出一口气。


    布鲁斯黑色的面罩看不出表情，“但是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监视着红罗宾的情况。难道雷霄一直觊觎提姆的身体，我们就得一直提心吊胆下去吗？”


    杰森：“你是说……”


    不一会，一条连通着蝙蝠洞的加密通讯频道被打开，红罗宾带着惊讶的表情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不，我拒绝。这很丢脸……”


    “但是我从好几个月之前就……”


    “没有人问一下我的想法吗？”


    “……我做出这个决定也非常艰难。”


    “你看上去明明已经期待起来了。”


    “不过如果考虑……和……，这也算一种可控的方式。”


    “我们至少不会有什么损失。”


    “真的吗？”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对话结束，蝙蝠侠一挥披风，转身前往城市之中开始进行自己的准备。


    余下的船舱之中，杰森收拾了一下武器，思索着什么时候再去趟冰山餐厅，然后忽然发现之前的通讯没有完全断开。


    一点点气流声从红罗宾那边微妙地传来。


    红头罩停顿了一下，往被留在桌面上的通讯器边屈指翘了两下。


    “嗯？”提姆的声音响起，“嗨，还有什么事吗头罩？”


    杰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刻重新提起这个话题，但是那些单词已经跨越过卫星信号，传到了提姆耳边：


    “Timbo，雷霄一直以来选择作为自己肉|体的目标都是你。”


    “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受到魔法的影响。不是因为你在哪个宇宙被遗忘了、被忽视了，只是因为你陷入了一个糟糕的复活阴谋，雷霄古想占用你的身体来重生，或许是因为你有我们中最聪明的大脑，又或者是最像B的思考方式。总之是一些被那个老家伙眼红的特质。”


    “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你罗宾的身份。你当然属于这个家庭。”-


    几日之后，哥谭市水库边。


    空中一如既往地飘着雨丝，深黑色的湖水上在面前展开，横跨两岸的钢铁大桥在夜幕中勾勒出一道望不到头的剪影。


    深夜的桥上看不见任何的车影，只有水汽不断在周围弥漫。


    嗒。


    一道脚步声打破寂静。


    在大桥通向市区的方向，一双作战靴踏在桥面上的水坑中，散开的波纹印照出红头罩的身影。


    ——这个在和蝙蝠侠爆发了一场争吵之后就离开了哥谭市的新晋帮派老大。


    雨雾之中，白色的雾气在他身后弥漫，勾勒出更加恐怖的气氛……


    杰森背对着市区的方向，靴子一下一下点在地面上。就像是他当时来到哥谭的第一个夜晚那样，不断等待着……


    忽然，“果然，只有绑架只小鸟什么的，才能让你愿意大驾光临啊，蝙蝠。”


    红头罩转过身，毫不意外地看到一道漆黑的身影从落地的姿势缓缓站起。


    “头罩，红罗宾在哪里？”


    蝙蝠侠用恐怖的喉癌音质问着。


    “还活着，至于哪里，哼。”红头罩森然地笑了一下，“你现在再问这个问题不会有一些迟了吗？”


    “你什么意思！”


    伴随着一道机械声，杰森摘下面罩。一道电光从他们头顶划过，照亮头罩之下蝙蝠侠并不陌生的面孔。


    “你替换掉了我，布鲁斯，就在我被小丑杀死之后！”透过雨雾，他咆哮着。


    “你让一个个孩子加入你的圣战，却无法保护他们。而我会再次证明你的错误！”


    蝙蝠镖已经出现在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手指之间。“停下！离开这座城市，头罩！”


    同一时刻，红头罩摸向腰后的手枪。蝙蝠镖立刻脱手而出，瞄准即将抬起的枪口。


    杰森向边上侧开一步，避过这一下还带着试探性的攻击。


    冷笑一声，用枪指了指因为自己身后，因为他的避开而直直地出现在布鲁斯视线中的货车。此时，像是某种车祸后的现场，货车的车厢横压过路缘，紧贴在大桥边缘，多滑动一米就会落入底下的水库之中。


    蝙蝠侠神情一凝，想到了什么，斥道；“头罩，放提姆离开。我和你的恩怨与他没有关系！”


    但是杰森只是对着他挑衅地勾了勾手指，忽然，那辆货车亮起前灯，然后竟然自己缓缓向后倒去。


    同一时刻，钩爪枪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跃入布鲁斯手中，钩锁眨眼就固定在前方大桥高处，立马带着蝙蝠侠向货车跃去。


    但是他的身影还在半空中，一个红色的物体从地面上抛来，眼看着要落在他路线的前方。


    布鲁斯将将看清那是杰森的头罩，一个念头立马闪过，他猛然放开钩爪枪，落在桥面上狼狈地翻滚了几圈。


    下一秒，“轰”，一道气浪掀开他的披风，原本他将要经过的地方炸开一个火球。


    爆炸不仅阻碍了布鲁斯的救援，还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那辆货车的后退。


    此刻，两个巨大的后轮压过桥边的人行道，老旧的栏杆落入颜色幽深的水中。很快，令人牙酸的碰撞声紧随其后，两个后轮完全悬空，货车底板在桥梁边发出诡异的摩擦声。


    车厢后的两扇大门因为碰撞打开，布鲁斯抬起头，正好看见被束缚住的红罗宾在倾斜的车厢内不断挣扎。


    第119章


    “我会闯进你的安全屋里头, 然后把你带走。”杰森的声音通过加密的频道传来。


    提姆眯了眯眼睛：“我会反抗的。”


    杰森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说起来，baby bird，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来着。”


    提姆挣扎了一下：“我们假装我睡着了怎么样, 然后你把我带走, 或者我真的睡一觉。没必要把我的安全屋弄得一团乱。”


    “你的安全屋也许已经不差这一点混乱了。”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插话道：“提姆，请告诉我，你的公寓里面现在没有积攒了三个月的能量饮料罐头, 阿福会想要知道这个的。”


    “……”


    “红罗宾？”


    “我睡着了。”提姆的声音安详地传来，“顺便，我喜欢内衬高织数纯羊绒、表面铺满香槟色欧根纱的麻袋, 谢谢。”


    杰森转向布鲁斯：“我们放弃绑架的计划吧，直接在提宝的安全屋里面等雷霄古上门。”


    提姆哼哼唧唧地醒过来一点：“好吧，既然关乎到我的生命，我愿意稍微多配合一点。不过头罩, 这个计划方案里面真的没有任何私心吗？”


    船舱内, 布鲁斯跟着扭头看向杰森。


    一秒短暂的沉默。


    杰森郑重地对着通讯器道：“提姆，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边上，布鲁斯眨了眨眼, 试图微微向前探身引起红头罩的注意。


    杰森自然地继续说：“好的, 那么下一个问题, 我们是不是要商量一套足够冲突性的剧本来着。如果你们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困难的话，我能够在这部分多承担一些工作。”


    蝙蝠侠陷在黑暗中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两个像素点。


    提姆：“可以给我安排一些默剧吗, 我不想念台词, 我怕笑场。”


    杰森：“收到，不要台词……”


    逐渐滑落的货车车厢中，红罗宾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尽力地在车厢内寻找着支撑点。尽管平时这点处境对于红罗宾来说完全构不成什么危险, 可是此刻他被捆得严严实实，身上原本携带的各种装备也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此刻就连他的嘴巴被红头罩用一道胶带封住，上方的脸侧还有一道红痕，正是和红头罩在安全屋内扭打时留下的痕迹。


    他从自己肌肉的酸痛程度估计，那场扭打应该就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前。


    那时他刚刚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中，然后全副武装的红头罩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来把他压在地上。红罗宾试图挣扎了几下，过程中还不知道踹翻了客厅中的什么东西，金属圆柱体乒铃乓啷地滚了一地。


    还好，他所受到的“折磨”结束的很快。红头罩忽然掏出了一瓶喷雾，对着他的口鼻捂了上来。


    红罗宾不小心吸了两口，意识很快变得模模糊糊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对头罩说点什么，就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那么绑架的剧本就这样敲定完毕了。”杰森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线圈本，此刻正在上面涂涂写写着，“布鲁斯，你这边有什么要求吗？”


    “……我希望剧本里面不会有一行写的是，‘蝙蝠侠避开一串射来的子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布鲁斯听上去命苦得像是一位将要面对导演个人恩怨的男主演。


    “B！怎么会呢！”杰森意外地喊道，“我们这就是演给雷霄古看的罢了，怎么会选择风险这么大的方式呢！”


    “……”布鲁斯沉默了两秒：“杰森，那你现在为什么在线圈本上面划了起来。”


    看着远处离水面越来越近的货车，蝙蝠侠迎着爆炸的气浪起身，又一把钩爪枪瞄准了货车前方，但他刚要有所动作，一抹寒光闪过面前，红头罩反手握住匕首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电光火石间，蝙蝠侠竖起臂甲。匕首的锋刃划过，在旁边落下一串火星。


    而这点红光甚至还没来得及消散，就立马被一记鞭腿吹散。


    布鲁斯匆匆用另一只手接下攻击，战斗靴在地上划过数英寸，披风在身后翻卷。


    瞬间，蝙蝠侠按住红头罩的小腿，自己一抬膝盖撞向红头罩的腹部。


    头罩遭受重击，被迫放弃逼近，向后退去。


    抓住这一点微小的机会，蝙蝠侠再次朝着车厢的位置掷出蝙蝠镖。金属飞镖朝着红罗宾身边飞去，试图给红罗宾提供脱困的工具。


    但忽然，当啷一声！一把飞刀从侧面撞来，在半空中击飞了蝙蝠镖！


    与此同时，红头罩再次冲向蝙蝠侠，一把抓住他身后的披风。


    拧身，借力！手肘朝着面甲下方的下巴砸去。


    蝙蝠侠仰头，肘尖带起的风蹭过他的皮肤。


    刚刚躲过这一次攻击，下一刻，他自己的披风却忽然缠绕过脖子——


    “好！现在剧本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杰森快快乐乐地合上线圈本。


    布鲁斯再次审视起这个计划：“我们要保证雷霄一定会上钩。我们没有精力一直被动地防备着他的阴谋，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我们做好了准备的情况下逼迫他必须现身。”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发现雷霄古，留住他，消灭他。”


    “他会来的。我和达珂拉确认过，提姆是他唯一的那个目标。而如果提姆遇到什么危及生命、不可逃避的危险——嗯哼，比如我——如果他不抓紧继续那个复活的仪式，等待雷霄古的结果就是整个仪式全部白费，彻底死翘翘。”


    “他能知道我们为他准备的那些东西吗？”


    “作为一个处在半复活状态的幽灵，雷霄所能知道的事情是非常有限的，他大概率还需要通过一些简单仪式，才能和忠于他的那些部下沟通。”


    “而那些跟着他离开了刺客联盟的死士肯定不会错过我们的动向。”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怎么知道雷霄古准备占领提姆的身体了呢？”


    “跨越生死的魔法从来都是最禁忌的那批，尤其是雷霄古还试图加入‘绝对邪恶’的力量。”


    “当那个时刻到来，我们肯定会知道的。”


    蝙蝠侠被红头罩限制在原地，尽管偶尔能在一招一式上面占据一点上风，却没有办法彻底摆脱红头罩，更被提救援红罗宾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货车的车厢已经挂在了桥外水面上。如果不是红罗宾利用指尖勾着货车内的一个凸起的连接件，他现在早就已经掉了下去。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他还能再撑上多久并不是一个乐观的数字。


    原本就阴雨连绵的夜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更加阴郁、潮湿。带来一种像是从六尺之下被翻出来的味道。


    车厢中一些零碎的杂物开始从红罗宾身边落下。经过十多米的高度掉进漆黑的湖水中，没溅开太大的涟漪，眨眼就完全被深渊般的湖水完全吞没了。


    周围的风越来越大，带着啸叫席卷过提姆周遭。


    终于，他无法继续支撑下去了。


    发白的手指一松，红罗宾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小鸟，拖着一道红色的尾羽，直直落如水中。


    桥上，还扭打在一块的红头罩与蝙蝠侠同时动作一滞。尽管知道提姆其实能够随时解开束缚，身上也藏有各种工具，两人还是紧张了一瞬。


    蝙蝠侠和红头罩几乎同时冲向桥边。为了最后遮掩一下，两人还营造出了一点推搡的感觉。


    当布鲁斯低头向水面看去的时候，他立马就明白了之前杰森所说的“会知道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见此刻，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他们下方转动着，显示出一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内陆水库中的恐怖景象。而就在他们过来的这一点点时间之内，周围不知何时刮起了狂风，云层开始聚集，底下的漩涡也越来越急，远方哥谭市区似乎还有沉闷的雷声传来。


    蝙蝠侠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当他眺望向市内时，似乎能够感觉到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不断升腾、聚集。


    “这就是雷霄古弄出来的东西吗？”布鲁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越来越大的狂风中响起。


    杰森在一旁点点头。


    布鲁斯了然。他深吸一口气，下一刻，黑色的身影已经纵身跃向那越来越急促的漩涡。


    桥面上，红头罩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之后，他双手向身侧一挥，火光沿着手掌向下蔓延，大种姓之刃出现在手中。


    杰森把自己视线的落点从漩涡中央扯到手中的武器上，紧紧盯着大种姓之刃的刀刃。


    大种姓之刃本质上是一种灵魂武器，是根据他自己灵魂能量而塑造出的利器。


    如果他的意志坚定到能够干涉灵魂，那么这件对无名具有“特攻”的武器其实并不一定要是两把短刀的模样——


    在不断聚拢的黑云之下，杰森手中的大种姓之刃像是两道燃着火光的审判之刃。


    渐渐的，又变成两捧流动的火焰，掬在手中，缓缓延展成新的模样。


    不知何时，远处市区上空已经变成了黑压压一片，滚动的乌云仿佛孕育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怪物。


    在杰森的视野中，一道灰黑的虚幻身影就像是哈○波特里头的摄魂怪一样，呼啸着从远处那团黑云里头飞出来，如一团难以拦截的黑雾一样，眼看着就将直直地飞入湖面上的的漩涡中去。


    “砰！”


    突然，一团火光如流星般闪过，黑雾骤然炸开，变成一大团颜色浅淡的气体。


    不远处桥面上，杰森对着灵魂武器的枪口像是西部片那样吹了口气，燃着火光的枪管把他的五官雕刻得忽明忽灭。


    同一时刻，他面前的那一整团“浓云”都忽地晃动了一下，然后竟然分散成了一个又一个同先前那个一样的黑影。密密麻麻地在空中排开，遮蔽住了最后一点月光。


    面对那一群无穷无尽的黑影，杰森挑衅地抬了抬眼皮，变换了形状的大种姓之刃在他手中灼灼燃烧着，几乎要烫穿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