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没过太长时间, 小丑回到杰森面前。他一手扛着那个录像机，一手拿着监控屏幕，头上还戴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紫色导演帽, 就好像真的是一位对自己的作品极其挑剔的精神病导演那样。


    事情到这一步正在如杰森设想的那样进行着：


    由弟弟传达哥哥的噩耗, 由新的小鸟捎去旧日的羽毛，由一位罗宾的死换另一位罗宾的生……


    小丑绝对不会拒绝这些戏剧化的内容的。


    果然，他看见有人在达米安的脖子上戴上了一个黑色的盒子，估计就装着蝙蝠侠需要看到的磁带。下一刻, 关押着达米安的那个笼子忽然直接从底下打开了。


    在看见达米安直接从黑暗中掉下去的瞬间，杰森的心跳几乎立马暂停了。直到视频的另外一头很快传来落水的声音，红头罩才恶狠狠地瞪了眼小丑, 从利齿中低沉地咆哮了一声。


    刚才没有经过太久，那个神秘小挂件带来的影响就彻底退了下去。


    杰森先感觉自己身后冒出了一条不太听话的尾巴，头顶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和头发打架，再然后, 他就已经变回了红狼的样子, 重新被困进了笼子中。


    在完成了对蝙蝠侠的“邀请”之后，小丑对他还抓着的罗宾似乎也减弱了一点兴趣，他绕着杰森转了两圈, 说了些讥讽的笑话, 然后就离开了。


    他身后留下的黑暗中, 红狼放低了身子蜷缩在地上，在贝果团子没人看得清的中间, 杰森一点一点地把其中一根爪子蹭在铁笼尖锐的边缘, 将尖爪浅浅削去了一层。


    他在笼子边缘的地方找到了一截极短的铁丝，估计是小丑也没想到这么短一截能够发挥上什么作用，遍也就没清理走。


    但是杰森琢磨了一下意识到如果他可以把爪子稍稍削尖一点, 配合着这一小段铁丝，说不定能够直接撬开边上的那个锁。


    绝对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全部押在别人身上，这是他用生命学会的宝贵教训。


    关于小丑，杰森其实一直有着一个从未说出口过的秘密：


    当年在那个仓库之中，当他有机会与小丑缠斗的第一个瞬间，他其实留手了。


    曾经他有一个机会，能够把罗宾镖尖锐的那端直接穿透小丑的主动脉。可是在那个瞬间，年幼的罗宾内心闪过一道黑色的身影，下一刻罗宾镖扎进了小丑锁骨的位置。然后远远比罗宾更加高大的男人把他掀翻在地面上，细长的金属在他们中间一闪而过……


    杰森知道蝙蝠侠对待杀人的态度，他不想让布鲁斯失望，哪怕是面对小丑，毕竟罗宾知道蝙蝠侠在与他这么多次的交手之中都是怎么做的。


    或许……在那个单纯的时刻之中，在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心里，让蝙蝠侠失望比死亡还要来得更难以接受。


    罗宾还记得没多久之前，那个外交官之子的尸体被蝙蝠侠发现的时候，布鲁斯看向他的眼神……蝙蝠侠怀疑是罗宾把他从楼上推了下来，而杰森找不到任何立场或者证据去反驳蝙蝠侠的观点。从那天晚上之后，他们从来没有再谈论过这件事，杰森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蝙蝠侠已经彻底对他失望了，他试着去找自己的上一任前辈谈谈，但是发给迪克的消息却好像沉入了大海的石子。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杰森跟随着旧公寓中模糊的信息来到了埃塞俄比亚，像是要与布鲁斯赌气到底，但是在罗宾镖见血的瞬间，他却依旧下意识地避免了会让蝙蝠侠失望的做法。


    虽然这最终或许导致了他的死亡。


    以及，当他再一次睁开眼时，回望时光，穿透硝烟与尘土，却发现最终原来是布鲁斯让他失望了……


    好在他得到又一次新的生命后已经在这方面矫正了自己的错误。


    不管是他对蝙蝠侠不切实际的期待，还是把他放在自己内心过高位置的失误。


    小丑、陷阱、蝙蝠侠……类似的剧本，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再是蝙蝠侠的罗宾了。他是红头罩，达米安的哥哥，联盟的领导者，小丑将绝对没有第二次机会让他再次体验到失望的味道-


    蝙蝠洞内，蝙蝠侠不知道在今夜第几次咀嚼着沮丧的味道。


    现在洞内只有他和红罗宾两人，剩下的小鸟全在街上尽量寻找着罗宾和红头罩的踪迹。可是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却只是让布鲁斯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叉号。


    照理来说，在另外两位受到野兽魔法影响的人都失去了联络后，迪克也应该留在蝙蝠洞中待命才对——他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专门针对野兽化的特殊武器——可是夜翼摆出了一副多年前和蝙蝠侠吵架的表情，就好像如果他今天不能加入女孩们的巡逻队，他下一秒就会让乐高蝙蝠侠所有的积木衣服变成粉色带花边的。


    乐高蝙蝠侠是不会承认他让迪克表情中危险的那部分影响了他的判断，他自我安慰着，他们现在需要越多的人手越好，而迪克在不和女孩们分开的情况下安全应该也有保证……或者，蝙蝠侠可以保证在小丑对他的下一个孩子下手之前，他会成功阻止他的阴谋。


    正当他不断思考的时候，提姆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短促的惊呼。


    乐高转过身：“怎么了？”


    红罗宾一下子没有回答，他把面前的屏幕放大了几倍，然后手指按下几个按钮，蝙蝠洞通向外界的大门忽然打开了，提姆匆匆地直接撑着栏杆翻到了蝙蝠车前方。


    “B，我可能发现了什么，我去确认一下。”


    小乐高眨巴了一下眼睛：“一定要开蝙蝠车吗？”


    “没错，绝对的，肯定的，必须的。”


    “好吧，注意安全。”他看着即将关闭的蝙蝠车们，“我没有办法再承受失去你们其中任何一位的可能性了。”


    提姆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不过很快，蝙蝠车留下一道看不见的尾气，飞快从洞中消失了。


    短短十分钟之后，布鲁斯就承认提姆之前说的必要性绝对肯定是有道理的。只见浑身依旧湿漉漉的达米安从副驾驶踉跄了出来，嘶哑地喵了声，听上去介于宣战与哀伤之间。


    很快就连布鲁斯的积木脸上都失去了严肃之外的表情，他快速意识到了达米安带回来的那个小盒子意味着什么。在做完了充足的意外备案的情况下，小乐高打开了盒子。


    但是没有喷溅的酸液，没有等待解除的炸药，布鲁斯看着那一盒录像带，U型手在空气中微微颤了下。


    “哈喽~！我亲爱的小蝙蝠，是我哦，有任何一点怀念吗！我们上一次这么交流是什么的事情来着，上世纪八十年代？”


    “总之，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用用你的塑料脑子！——这算是一个笑话吗？”


    “我抓住了一只小鸟以及一……哦不对，既然你能看到现在这条消息，我想这边的数量大概会有一些变化。”


    随着录像带开始播放，小丑疯狂的面容出现在蝙蝠电脑上方，看着自己敌人寄来的视频，布鲁斯两个拳头捏成了小写的o。


    不过除了这一丁点外泄的情绪，小积木身上看不出任何其他东西。他把拳头沉稳地砸在快进键上，积木头盔下的眼睛更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视频，世界第一侦探准备从每一个角落扒出自己可以用到的线索。


    “不过除了那个之外，我还准备了一点别的惊喜。”


    小丑忽然跳到了镜头正前方，一张惨白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现在在我们的这座城市之中，有一个我藏下的定时炸弹。滴答，滴答~来猜猜还有多久~或者来猜猜这个在闹市区的炸弹爆炸后会带走几百条人命吧。”


    因为倍速播放了的原因，小丑的声音比原本的听上去还要尖锐，几乎要带上某种滑稽的错觉。可是他说出来的内容却没有一丁点儿欢乐，只是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你需要一个地址的话，小蝙蝠，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知道，就像我们玩过的所有游戏那样，这可不是什么像游乐园的传单一样会免费送给你的东西。”


    “我给你两个选择，这段视频结束之后录像带上会有个小机关，你可以二选一。记住，二选一哦~不要想着在我面前违背游戏规则，嘻嘻嘻。选择红色的，我会告诉你埋藏炸弹的准确地址；而选择蓝色的……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头罩小狗的小秘密~不保证让你找到他，但是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当然的，你的小狗这边也有一个炸弹啦，或许猜猜看它和市中心那个哪一个先爆炸？”


    “最后的友情提示！我不认为你可以做全选题哦小蝙蝠~”小丑的眼珠转了转，像是陷入纠结，“拯救小狗的可能性，还是几百具生命~哦，真‘难选’不是吗。”


    他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镜头忽然被拿起，从他自己脸上移开，缓缓移动向椅子上一个被捆住的身影……


    视频结束的瞬间，蝙蝠电脑前传来录像带退出又再一次插入的声音。利落异常。


    “哦！我好感动，我真的猜对了你的想法。”小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一向守信。”他报出了一串地址，蝙蝠侠飞快在脑内的地图上标注出一个红点，意识到那边正是某所高中的宿舍楼。


    “哦顺便不用感谢，小蝙蝠，这个炸弹只有‘你’可以拆出。只有你‘咔哒咔哒’的小手有机会解除哦。不要再让别人参与进我们的游戏了！！”


    伴随着小丑的笑声，蝙蝠侠飞快地掐断了这段视频。


    乐高看上去前所未有地严肃。


    “红罗宾，让迪克他们去哥谭游乐场中进行搜索——”——


    作者有话说：*埃塞俄比亚怕蝙蝠失望也是dcko的新内容~


    第102章


    在蝙蝠洞之中盯着屏幕, 提姆比表面上显示出来的还要紧张。


    毕竟他们比蝙蝠侠还要多知道一个信息：被小丑抓走的红头罩其实正是死而复生的杰森·托德。


    小丑知道这个“秘密”吗？如果知道的话他又会如何运用这点对付蝙蝠侠呢？


    还有杰森那边，上一次死于小丑之手的红头罩这一次又要怎么面对小丑呢？


    提姆完全能够理解迪克为什么在这一次行动中显得如此紧张，表现得像是如果布鲁斯敢说出让狐狸留在蝙蝠洞中的命令时, 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整个庄园拆掉。因为如果杰森又一次地出事, 而迪克只能停留在蝙蝠洞中“毫无作为”，提姆觉得换做是他自己也会抓狂的。


    提姆自己也完全不敢思考最糟糕的那个可能性。


    杰森和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才刚有改善，红罗宾会形容自己刚刚交到了新的朋友，甚至接近于拥有了新的家人, 他们只差最后一步——把杰森带到布鲁斯面前，最好是恢复了正常的那种，然后把曾经断裂的纽带重新接上, 让发炎的伤口重新愈合，让这个被死亡割裂的家庭回到应有的样子……


    说起布鲁斯……如果杰森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蝙蝠侠又怎么办呢？他得就这样接受自己第二次让小丑成功夺去罗宾的生命吗？


    他们都还没和布鲁斯说过关于红头罩身份的事情。提姆原本只是想循序渐进，别让乐高跳脱的思维影响他们的计划, 但是现在, 看着地图边紧绷的小积木，红罗宾反而开始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


    从理性的角度考虑，身为前任罗宾, 他应该对蝙蝠侠在情报方面知无不言, 可是杰森身上牵系了太多的事情, 让单纯的言辞在这一刻像是坠上了铁块，连最简单的吐露都伴随着锈味。


    正当提姆纠结着是否要开口的时候, 忽然, 他面前蝙蝠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意外的红点，在哥谭西北角落的某处海边一闪一闪的。


    这是自己提姆做的一个自动人脸识别追踪程序。能够接入哥谭市百分之九十的监控摄像头中，然后调取这些监控画面自动在后台识别进入摄像头的目标。


    这一次, 毫无疑问，他在这个还在试验中的程序中输入的是杰森和达米安（以及一些嫌疑人）的面孔。


    摄像头的发现让提姆一下子把红头罩的身份问题放到了优先级靠后的地方，等到他调出视频瞥见一个酷似罗宾的身影湿漉漉地从岸边爬起来的时候，提姆直接从电脑前弹了起来，下一秒已经开着蝙蝠车离开了洞穴。


    最终他成功带回来了达米安，除此之外还有小丑的一段信息。


    当小丑的声音在蝙蝠洞中响起的刹那，还在蝙蝠车附近的红罗宾立马抬起头，紧张地看向蝙蝠侠的背影。


    他担忧的那个猜想此刻成了真，而他甚至还没能真的下定决心要告诉布鲁斯杰森的事情。


    只不过，他的纠结又一次被打断了。


    “阿嚏！”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


    提姆转头，恰好看见达米安擤了一下鼻子，然后自下而上地用他们间熟悉的恶狠狠表情瞪着红罗宾。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喷嚏的原因，小猫的眼眶微微泛起了一点红色，这一下就让他威胁的目光完全失去了威力。


    眼见蝙蝠侠依旧杵在电脑前专注于老对手的阴谋中，提姆和达米安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僵持了一下，然后提姆叹了口气，半是认命半是关切地拿来一条长长的干毛巾，甩过来披在了小猫的头上。


    但是罗宾抽了下鼻子，双手在自己身侧攥着袖口捏成紧紧的拳头，毛巾底下露出的眼睛盯着远处电脑上面还在继续的视频，除了眼眶似乎又变红了一些，好半天没有动作。


    直到一双陌生的手，隔着干毛巾揉了把达米安还有点湿哒哒的脑袋。


    提姆在达米安身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某一个瞬间甚至做好了后翻来躲避攻击的准备。但是这一次罗宾只是看了他一眼，或许是因为疲惫，这一次甚至看不出来任何的敌意。过了两秒，小猫主动转过身，把脸埋进了提姆身前。


    因为身高的问题，他的耳朵直接蹭过了提姆的下巴，红罗宾一瞬间呼吸一滞。过了好一会，他才把停留在毛巾上的手掌稍稍往下移动了一点，有些生硬地拍着达米安的脊背。


    罗宾的小猫爪子也跟着抬了起来贴在提姆的后腰上。一点点很陌生的感觉从提姆内心升起——这阵子摸狗摸多了，但是猫还是第一次。不过忽然，提姆意识到达米安的爪子轻轻拍在自己身上的爪子之间有着长短的区别。


    摩斯密码。红罗宾想着。


    他很快做了些编码的转化，得到了意外的信息：


    ‘红头罩现在被困在游乐场的室内过山车附近’


    ‘小丑身上有一件魔法物品’


    眼睛微微睁大，提姆看向布鲁斯的方向。他正在琢磨达米安带回来的情报中的“魔法物品”究竟是什么作用，就看见了小丑的镜头转向了另外一边，杰森的人类面孔出现了他们眼前。


    ——小丑有能力影响他们身上的魔法？！


    “B……”提姆已经张开了嘴，却被蝙蝠侠的声音在今夜又一次打断了。


    “红罗宾，让迪克他们去哥谭游乐场中进行搜索——”


    “等等，布鲁斯，你怎么会知道是游乐场？”


    乐高在屏幕上点了点：“红头罩在故意看向某个方向，放大他瞳孔中的倒影能够看见类似糖果风格的装饰品。哥谭有这种东西的地方，可能性最大的只有游乐场。”


    提姆一边给女孩们发去消息，一边把达米安带回来的情报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蝙蝠侠。


    布鲁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他看上去倒也并不意外。


    很快，蝙蝠侠已经根据小丑提供的地址，来到那所中学的宿舍楼附近。


    之前在蝙蝠洞之中，在他对小丑的二选一问题做出选择的时候，哪怕是达米安也没有提出任何的意见。虽然他的儿子看着小丑的样子像是要瞪出血来，但是他们都知道在一个埋藏在多数人处于睡梦中的宿舍楼里的炸弹有多么致命。


    他们从来就没有第二个选择——小乐高在从门卫室看过地图后，直接飞向一楼空置的杂物间。过程中他转了转自己的头盔，像是拳击手在上场之前把指骨捏得咔哒作响一样。


    这里从来没有第二个选项，因为这对义警来说永远不会是一道单项选择题。


    在杂物间中，布鲁斯很快明白过来为什么小丑之前说这个炸弹只有他能够解除。


    摆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积木炸弹。足有半个成年人高，换成小乐高的体积，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版的乐高死星。红色的球体显示着可怕的压迫感，上面和四周穿插着一些黄色与蓝色的线路，在它们后面还能看见几个绿色的罐子盛装着一看就很不妙的化学液体。


    布鲁斯跳出飞机，来到炸弹正前方一块操作板上面。发现是还算常见的“乐高U-288型”炸弹，可以通过切断黄线的同时接上红线，并在零点五秒之后剪短蓝线然后在屏幕上通关超难吃豆人的方式来解除。


    一眼看出拆弹方式至少让布鲁斯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又皱了皱眉，感觉到某些奇怪的地方。


    当他靠近这个巨大的乐高炸弹的时候，一种厌恶感飞快地从他心底升起……不，不是心底，有些像是……脚底板？字面意思上的脚底……而且也不太像是厌恶，至少不是蝙蝠侠会对小丑存在的情感……


    小乐高在紧迫的拆弹环节分出了宝贵的整整一秒钟，分析了一下他积木体深处这种古怪感觉的细节：这有些像是……在自己的演唱会上遇到了突然冲到前排的粉丝，而他的手上还举着你出道至今最讨厌的一张丑图（？）。


    分析出这一切的时候，布鲁斯眼前似乎还莫名出现了一株蹦跳的白菜，不知道为什么上面还洒着好多水珠……


    小乐高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几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具身体自己捏出了两个小小的“o”形。


    乐高……小丑的魔法道具……现实世界……


    布鲁斯一时之间竟然立在了原地，而没有立马去剪断炸弹的线路。某个瞬间，小积木似乎轻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光听动静他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块小积木了。


    不过下一秒，小乐高把手往披风中一伸，用一种极其“乐高”的方式，从里面掏出来一个比他人还要高的橙黄色乐高拆件器。小工具被他举过头顶的瞬间，还有一瞬闪光特效一闪而过。


    蝙蝠侠小心地举着拆件器，把头上那两个凹陷卡在炸弹本体一处露在外面的凸起出。布鲁斯像是在使用杠杆一眼，在拆件器长长的另一端双手撑着蹦跳了一下。


    “哒！”清脆的声音传来，炸弹上面的一个积木块落到地面上。而另一边操作板上面的倒计时像是出现了故障，闪烁了几下，消失不见了。


    布鲁斯收起拆件器，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那样，回到了炸弹正前方。


    果然，操作面板在刚刚的黑屏之后又闪烁了两下，一道白光从中间“咔嚓”闪过，小丑的脸重新出现在上面。


    让人以另一种方式厌恶的声音响起：“哦！小蝙蝠，这么快就结束了我们的游戏吗？”


    “那么让我来提供一点小小的奖励怎么样，比如你之前没有选择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第103章


    “哦~小蝙蝠选了A选项, 并不出人意料不是吗。”小丑翘着腿，看着自己手中的小设备，在他的身旁, 是一块显示着倒计时的屏幕。杰森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这个倒计时结束会发生什么。


    “真可惜, 他对你好像不感兴趣呢。他放弃了你呢，小鸟。”小丑对红头罩笑了下。杰森如果能够说话，会反驳“你的嘲讽什么时候如此低级了”，可惜他现在只能翻个白眼, 诅咒小丑自己的卧室里某天也这样忽然多出一包炸药。


    大概或许为了从杰森身上榨取更多的痛苦来品尝，小丑先前绘声绘色地把自己寄给蝙蝠侠的视频给红头罩也讲了一遍。杰森听完内心一紧，不过却不是因为那个在学校中的炸弹, 而是小丑不知道为什么，把他的身份真相从这份视频中剥离了出去。


    小丑可不会有什么想照顾杰森心情的善心，他把这份信息延迟透露，一定是因为这能够给蝙蝠或者给杰森带来更多的痛苦。


    “我们要让他后悔自己的选择, 对吧小鸟, 小丑叔叔与他的造物，哈哈哈哈。”


    “所以我给小蝙蝠留下了一些东西，我们要让他‘不留遗憾’啊！”-


    乐高蝙蝠侠刚解决完炸弹, 忽然看见小丑的视频重新出现在了面前。


    “……那么让我来提供一点小小的奖励怎么样, 比如你之前没有选择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布鲁斯无声地看着操作台, 发现上面的画面又回到了之前小丑怼着红头罩拍摄时候的角度。


    “Well，well, well, 先来看看我抓到了什么。”


    “嗒哒~红头罩！听听，这个名字是不是也会让你想起一些以前的故事来着。啊，旧时光, 美好的旧时光……在提起那个秘密之前，既然我们提到了曾经的事情的话，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某一次见面……”


    蝙蝠侠对着播放中的视频眯起了眼-


    “所以我给他在炸弹的地方留下了另外半段视频。瞧，选择了A选项，但是我如此好心地又赠送了B选项呢！”


    “是不是对小蝙蝠太好了，哈哈哈哈哈——所以！像我一直强调的，你只能做出一个选择。小鸟，而他已经放弃了你呢。”


    “看到你面前的倒计时了吗？这和另一个炸弹是同一个时间起爆。不过，哎呀，我大概把它设置的有点短了。五分钟……四分三十秒……四分钟，哦呀，时间过去的很快呢。”


    “而我们之前录制的视频是多久的来着，小鸟，那个提到了你的名字的时间点？或许是三分钟？”


    “‘告诉小丑叔叔，你恨谁？’‘蝙蝠侠。’‘那么你的名字又是……？’‘杰森·托德。’哈哈哈哈哈哈——”小丑用尖利的声音复述着，杰森内心一片恶寒，甚至怀疑了一下自己之前为了让小丑相信他，真的做到了这一步吗。


    “而我们的小蝙蝠，刚刚听完这个秘密，下一刻，轰！他就得为了自己第一次做出的选择负责啦。”


    “兜兜转转知道了曾经的小鸟还活着，并且恨死了他，却只能接受自己又一次错过了救援的机会呢，哈哈哈哈哈！”


    杰森内心因为小丑的话语微微收紧，但是眸子却只是不屑地瞪着小丑。毕竟小丑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哦对了，小鸟，还在期待着能有别人来加入我和蝙蝠的这个游戏吗？”小丑忽然凑近到他的面前，嘴角扭曲地咧开，拍了拍手。


    忽然之间，随着不妙的预感在杰森内心疯长，周围的“黑暗”闪烁了一下，那些糖果装饰、巨大礼物盒，甚至是延伸出去的轨道全部虚假地晃动了起来。下一刻，远处的灯光亮了起来，杰森头顶那盏灯不再是唯一的光源，在延伸出去的光线下，之前深邃的黑暗现出了真实的模样。


    ——几面涂黑了的隔板，上面挂着模糊的游乐场装饰。


    这不是在什么室内过山车之中，这只是一个设计后的陷阱！


    随着小丑的拍手声，那些隔板向后倒去，露出后面更加宽阔的空间。空荡、废弃，像是一间许久没有人使用过的仓库，或者说这里就是哥谭不知道哪里的一处废弃仓库。


    上锁的铁门，漂浮的灰尘，堆叠在墙角的炸药……这里简直就是五年前异国另外一间仓库的翻版。


    “和上次一样，小罗宾，永远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呢~”-


    乐高蝙蝠侠估算了一下时间，戳了一下通讯器：


    “搅局者，你们有任何发现吗？”


    斯蒂芬妮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气声：“罗宾已经给我们提供了更加具体的信息。但是情况似乎不太乐观，迪克刚刚比划说自己没有闻到任何的气味……B，我们准备再去位于地下的设备室看一下。”


    布鲁斯看了一眼身后的操作台屏幕，最后把中间那个人影的模样印进眼底，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上了积木飞机……-


    “咔嚓——”


    磨尖了的爪子怼进锁孔，在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时，杰森终于等到了成功的声响。红狼飞快地顶开笼子，翠绿的眼睛扫过不远处的计时器，意识到倒计时已经走到了最后一分钟。


    尽管他撬锁时的动作近乎还是平稳的，但是杰森的心脏却被一只名为紧张的手攥住，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着。


    小丑在十几秒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应该是认为红头罩已经无法再改变自己的命运。他离开时在仓库的铁门上留下了最后一道门锁，此时杰森已经来到了正门口，看着这最后一道阻拦着他与自由的阻碍。


    但是，该死，这是一道指纹锁，他磨尖的爪子与撬锁技术没有任何用武之地。而铁门的厚度也让他尝试了两次的踹门只带回发麻的疼痛。


    一口冰冷的吐气从他喉咙深处泄了出来，杰森靠着铁门缓缓坐到地上。


    “滴，滴，滴……”


    沉寂下来的空气中一时只有计时器的声音单调地倒数着他的生命-


    浓云遮蔽的夜空中，嗡嗡的闷响由远及近传来。


    小丑站在一处平地上，抬起头露出思考的神色。那个在他计划中注定会发生爆炸的仓库静静矗立在他身后几十米的地方，恰如一座精美的坟墓。


    不过无人注意，以那古怪的声响作为遮掩，一道小小的身影在草丛之间一闪而过-


    红罗宾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在他的耳边传来：


    “B！女孩们在地下室发现了一张小丑留下的字条！游乐场只是一个烟雾弹！”


    “……”


    蝙蝠侠那边没有回答，只有模糊的闷响让提姆知道他们的通讯并没有断开。


    提姆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可是真相在这一刻沾染上了阴谋与死亡，变得比扑腾的蝴蝶还要难以下咽。


    “B，我，我可能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


    “不，红罗宾。”蝙蝠侠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这个事情之后再说。让他们赶紧从游乐场撤回来。”


    红罗宾的眉毛跳动了一下，但是来不及继续说什么，蝙蝠侠与他的通讯就被切断了。


    在短暂的半秒之间，提姆疑惑地看了眼通讯器。


    是语气还是环境音效的缘故吗，为什么他感觉刚才那个声音和这阵子……有些不同？-


    杰森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到了最后的十秒。


    无法逃出的仓库、即将引爆的炸弹……靠在门边，杰森看着面前熟悉的一切，讽刺地咧了咧嘴角。


    那种他熟悉的味道隐约又涌了上来，潮湿的泥土味，陈旧的血腥味，伴着百合花一样的腐败味道，连同在幻觉中蔓延的热浪一起，扑面而来，避无可避。


    九秒……八秒……


    他无端想起上一次他处在这个境地中的时候，他从来不知道这时蝙蝠侠在做什么。不过这一次，根据小丑的说法，布鲁斯应该刚刚看完那个视频……所以他会在赶往哥谭某个未知的仓库的路上吗？


    是否杰森最后一次留给蝙蝠的，就只能是自己在小丑的视频中违心的只言片语了呢？


    七秒……六秒……


    杰森笑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生命的最后几秒依旧用于蝙蝠侠的身上。


    或许是这段时间，在魔法的影响之下，让他真的生出了一些他还能够回到那个位于哥谭的家庭中的错觉吧。


    可惜，唤醒这个梦境的，不是魔法的消失，而是炸弹的火光。


    五秒……四秒……


    到了这个时候，杰森忽然也不指望仓库中还能再出现什么转机了。


    反正死亡这种事情大概也可以一回生二回熟，而面对着一堆熟悉的炸药，他想不出能比这还“熟”的方式了。


    不过下一刻，他好像隐约听到了仓库楼顶传来了什么动静。杰森不知道这是否只是自己丢脸的错觉，可是内心也没生出多少期冀。


    毕竟在最后的几秒之中，又还能发生些什么呢……


    三秒……


    然后杰森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伴随着一道巨响，仓库的楼顶破开一个大洞，烟尘弥漫，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中一落而下。落地一个翻滚，直接冲到了红头罩的面前。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还在思考他这次会拥有什么墓志铭的杰森只来得及看见两支黑色的尖耳朵在自己面前闪过。


    两秒……


    一股巨力出现在胸前与后腿的位置，还没反应过来，红狼就忽然感觉重心一提。他的脸上瞬间出现了那种大型犬被抱起来时的困惑表情。


    “嗷呜？！”伴随着短促的叫声，钩爪枪破空的声音紧随其后。


    杰森差点又是一愣，不明白这种情况下还有哪里能够作为钩爪的落点。


    一秒……


    不管这根钩爪枪究竟落到了天堂还是地狱，总之它一定抓住了什么。


    下一秒，更为强力的拔升感袭来。


    与此同时，杰森感觉自己在半空被转了半圈，他的嘴筒子别扭地搭在已经有点陌生的臂弯中，恰好能看见某人把自己的披风对准了身后只有最后一息的炸药。


    外界的空气迅速吹拂过他的毛发，哥谭的晚风并不温柔地剥去了他身上潮湿与腐烂的味道，于是一种新的味道填满了鼻腔……让人联想起蝙蝠车的轮胎、深夜的热汉堡、泛起毛边的训练垫、刚刚拆封的精装书籍。


    让人联想起整一个哥谭。


    终于，爆炸的火光在他们身下炽烈地膨胀，呼啸而来的热气流吹得披风在同色的夜幕中猎猎作响。


    杰森低下头，顶着攀升的热意看见仓库在火光中四分五裂，但他却在不断升高，不断远离。终于有一次，钩爪枪的收缩比爆炸的火焰抬升得更迅速，落在面前的披风比小丑的屠刀要来得更及时。


    杰森看着仓库越来越远，恍惚之间像是看到一个从多年之前就不敢再期盼的梦境落入现实。


    然后，他才像是想起什么，顺着钩爪枪的绳索抬头看了眼，意外发现他们的头顶竟然停着一辆直升机。而钩爪此刻就稳稳地抓在底部的起落架上。


    当他们快要靠近直升机的时候，杰森才意识到，抱着他的手臂正有些微微颤抖。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只有几秒后，直升机舱门内伸出一只手臂，帮他们攀进了机舱。


    在踏入直升机的最后一秒前，红头罩回望了一眼地面。爆炸燃起的火光此时依旧清晰可见，但是直升机已经避开了火焰正上方，于是那些热度在此时都已经无法再被感知到了。某一刻看下去，那燃烧的废墟因为受热而扭曲的空气显得不太真切，恍惚编织出一个异国他乡同样的场景。


    杰森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转过头，看向蝙蝠侠。


    他此刻竟然已经摘掉了头罩，露出来布鲁斯的面孔。他的额头上散布着汗珠，蓝眼睛透露出一种因为浓郁而接近于痛苦的神色。


    杰森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脱离了乐高的形态，可是在这一刻，他本就只有嗷呜水平的语言能力都被彻底剥夺了。


    好在此刻并不需要言语。他喘息了两秒，就忽然发现自己整个毛茸茸的脑袋都被搂进了一个紧密的怀抱之中。


    “杰森……”


    轻而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杰森下意识咬紧了牙，可是没有一根毛发愿意在这个时候跟从主人的愿望，凶狠而威胁地立起来。


    相反，他只是感觉自己越来越沉浸在这个怀抱之中。


    直到三秒之后，在一串机枪发射的声音中，红狼晃了晃脑袋，从布鲁斯的肩膀上向前面看去。


    而此时，在吹进机舱的狂风之中，一缕他所熟悉的卷发正随风狂舞。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他那本应该身处中东的母亲在重机枪面前转过头，投来一个杀意未散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段了！


    可能大家有发现最近的更新缓慢了一点orz，主要是因为这阵子年底比较忙，加上最近的剧情好复杂，写起来超级慢。一月会保底隔日更来着，顺便我感觉我能在春节前完结嗯嗯，反正坑绝对是不可能坑的[猫头]


    第104章


    在那片优雅的绿色中间倒映出杰森的身影时, 里面的杀意像是冰山上的积雪落入了透露出春意的山谷，在料峭的余寒之外出现了一些让杰森心里一软的关切。


    不过塔利亚此时没有把更多的精力转移过来，她深深看了一眼, 确保杰森确实好端端地待在蝙蝠侠的怀抱中后, 女人就已经转动重机枪的枪口，对着直升机的下方降下一片暴烈的死亡之雨。


    机枪打空的子弹壳在直升机舱内的地面上乱溅，其中有一颗弹动了两下，从蝙蝠侠的眼前飞过。杰森感觉到头顶布鲁斯的下巴绷紧了一些, 不过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种紧绷随着子弹的声音从他身上逐渐蔓延在他们周遭，最终，杰森用鼻子戳了戳布鲁斯的肩膀, 从男人僵硬的手臂中把自己同样僵硬的脖子解救了出来。


    他能够感觉到布鲁斯的目光依旧黏在自己耳朵中间，可是和杰森这阵子见多了的乐高蝙蝠侠不同，这个黑漆漆的原装版本此刻只是像一具沉默的石膏像那样，除了一声让杰森内心一抽的称呼, 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单词。


    红头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咬了咬牙, 不过反正他现在是只只会“嗷呜嗷呜”的红狼罢了，他可没有义务去解释这几年或者这几天发生的任何事情。


    硬邦邦地在背后甩了下尾巴，就好像要甩开黏在他背上的视线, 杰森避开弹壳退出的角度, 凑近塔利亚身后, 蹲下身把下巴乖乖地放在塔利亚的肩膀上。


    这下子，杰森终于看清了这一串子弹落下的地方。


    他被小丑囚禁的仓库位于哥谭某一处入海口附近, 此刻直升机上落下的灯光在不远处的水面上圈出一块亮白的圆形, 照亮了子弹落在上面溅起朵朵水花，以及片刻之后，像是绸缎一般缓缓上浮的深红色。


    杰森隐约知道了自己母亲所瞄准的究竟是什么。


    塔利亚继续火力覆盖了一会, 才把冒烟的枪口停留在枪架上。女人用阿拉伯语下达了几道命令，由联盟成员驾驶的直升机微微下降了一些，机舱后面跳下了其他几个手下。


    等到这时，塔利亚才抬起手，用依旧残留着火药味的手指揉了揉杰森的脑袋。


    “塔利亚……”


    布鲁斯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不过塔利亚的手掌依旧以丝毫不变的力度抚过红狼的脊背。


    “布鲁斯，你知道我必须要做这一切，而你没有办法阻止我。因为这一刻我不代表任何联盟的力量，我只是一位母亲。”


    “……”


    “Beloved，如果蝙蝠侠已经挤占掉了布鲁斯的存在，以至于一位父亲没有办法亲手为他的孩子复仇，那么我不介意接过这个工作。”


    塔利亚的声音就和她顺着毛发的手指一样平和宁静，杰森隐约听见的尖刺就好像只是一个错觉，而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淡不过的事实。


    或许确实如此，因为蝙蝠侠罕见地没有反驳，反而看上去愈加痛苦，以至于从一尊沉默的雕像变成了雨夜里愁眉苦脸的哥谭石像鬼。


    “……不过他可能没有就这样死掉。”突兀地，布鲁斯的声音几秒后再次响起。


    塔利亚这回惊讶地回过头。


    蝙蝠侠从自己的身后掏出了一个眼熟的金色饰品，竟然是之前小丑拿在手上的“荷鲁斯之眼”挂坠。


    杰森微微睁大眼睛——这倒是解释了蝙蝠侠是怎么从乐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了。


    不过此时，与上一次杰森见到这个黄金挂坠时有些不同，挂坠中间用宝蓝色与黑色勾勒出的荷鲁斯之眼不知为何竟然裂开了，失去了原本神秘的光泽。


    “我上一次拿出来的时候它还是完好的。”布鲁斯道，“这点变化必然发生在刚才那段事件。”


    塔利亚眯起眼：“你的意思是小丑变成了什么能够方便逃出去的奇怪形态吗？”


    “积木。”布鲁斯纠正道，“必然是这个。”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奇怪了一些，“不过，积木小丑似乎有一些其他需要在意的地方……塔利亚，如果你们找到了他，把他交给我。”


    杰森此时已经快融化在了塔利亚的怀中，听到布鲁斯的话语，红狼抬起头低低地吼了一声，催促蝙蝠侠把小丑的事情说清楚。


    “在小丑布置在学校中的那个积木炸弹上面，侧面的一个小小的角落中，有一个用刻痕留下的小表情。”布鲁斯皱着眉，这幅表情放在原装版本上面带来与前阵子积木版本千差万别的感觉，“那是一个带着水灵灵狗狗眼的笑脸，按在一个白菜一样的脑袋中间，边上写着‘抓紧时间哦~（挥手）’。”


    蝙蝠侠用手指手动比出了两个空气引号和里头的括号，凝重的表情和说出的内容格格不入。


    “我没有看完后面的视频。时间，小丑这一次留下的困境的关键就是时间。”布鲁斯看向塔利亚，“然后我离开的时候想到了联系塔利亚，我知道她这段时间会想着进入哥谭。直升机的速度能够帮忙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说到这边的时候，塔利亚哼了一声，手指稍稍蜷起，在面前红狼的脑袋中间敲了一下（“呜！”）：“因为有些人陷入了和他弟弟一样的局面。达米安出事的时候某人像是等不了一秒似的回到这个地方，那这次我又还能做些什么呢。”


    塔利亚似乎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比如杰森把自己置于危险中的计划，但是边上布鲁斯拿着那个裂开的荷鲁斯之眼，极低极轻地咳嗽了一小声。塔利亚瞪了他一眼，其中的意思明显到不需要她多说布鲁斯都能明白。


    不过蝙蝠侠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用几乎与之前同样沉稳的声音道：“至少杰森让达米安带回来的情报指明了这个挂坠。”


    ——虽然布鲁斯之前已经从小丑视频中意识到了他必然有着某种能够影响到魔法的工具，但是杰森让达米安带回来的情报还是给他减少了四处搜索的时间。他此刻说的倒也不算错误。


    “这边的地址不难推理，炸弹边上有一些线索，而我知道小丑会选择这种风格的仓库。”布鲁斯的声音忽然顿住了一下，在终于提起曾经那个深埋在心底的伤痛后，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维持在表面的平静终于破裂开一条缝隙。


    “这……”他忽然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额头埋进自己的手掌中，披风下的肩膀落了下来，头罩垂在背上失去了“蝙蝠侠”的形状，“……真的太好了，这一次我赶上了。”


    机舱之中一时之间没人说话，过了片刻，已经像是只红色的鸵鸟那样，把脑袋埋在塔利亚怀里的杰森轻轻“嗷呜”了声。


    塔利亚捏了捏他的后颈，替他问道：“所以你没有看完小丑的陷阱。Beloved，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杰森的事情的呢。”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看上去又像是摘掉了面罩的蝙蝠侠了：“在小丑提起这个秘密之前，乐高蝙蝠侠就已经注意到了一些存疑的地方。”他说起乐高的方式依旧像是在说某个独立的个体，不过现在没有人有心思拿这点打趣。


    “可是在乐高的观念里面，好像很难将这点和杰森联系在一起，就像是……乐高认为这里不应该有失去对红头罩了解的可能性。他的观念之中这里不应该有一个谜团，但是我本人又缺少能够佐证出结论的线索，乐高的积木脑子不支持我进行这种思考。”布鲁斯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在我脱离乐高身体的时候，我会给这一切找到一个答案的。果然，在通过小丑身上这个挂坠暂时离开那个积木身体的时候，那些疑点和线索全部串了起来。我另外的孩子们在这个家庭中的时候可不算是什么优秀的演员。”


    “小丑说错了一点。对于另外一部分视频的内容具体是什么，我一点也不好奇。我不需要小丑来告诉我关于我孩子的事情，更加不需要用被他扭曲过的画面来替代我自己的思考或者我们的沟通。”


    机舱又沉默了一瞬，依旧埋在塔利亚身前，红狼有些懊恼地低吼了一句。


    “嗷呜……”（我才不是你的孩子……）


    “嗷呜呜呜……”（我也不要什么沟通……）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布鲁斯已经来到了塔利亚边上。而他的母亲这一回竟然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很快，另外一只干燥而温暖的手掌贴在了红狼的背上。


    “嗷呜……”（你不准摸……）


    “嗯嗯。”布鲁斯若无其事地应声，但是手掌已经缓缓移到了红狼的后颈。他像是要确认他整只狼切实地存在在这个地方一般，动作之间隐约透露着一点惶恐而迫切。


    “嗷呜呜！”（要摸就好好摸！我要咬你了！）


    可是布鲁斯大概还是没办法听懂狼的语言，他的手掌最终绕到了杰森胸口，然后把他从塔利亚的怀里半揽到了自己这边。


    杰森有心让蝙蝠侠见识一下红狼的牙齿到底有多么锋利，但是大概是此时他的妈妈和fa……布鲁斯都在身边，以至于在小丑面前绷紧了太久的神经在终于安全下来的环境中彻底松懈了下来，浓重的疲惫感涌了出来。


    当他意识到蝙蝠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时，一直以来在这件事情上紧张的氛围也被平静与疲惫替代。


    浓浓的睡意涌了上来，“嗷呜……”（我真的是会咬你的大坏头罩……）


    “嗯嗯。”布鲁斯把手掌放在他的耳朵中间。


    杰森的尾巴柔软地晃了晃——


    作者有话说：*一整章卡着点写完了想起来直升机机舱里只有各种各种噪音，讲话大喊都不怎么听得见……让我们就当联盟的直升机有神奇的隔音黑科技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反正这本文不科学的地方已经够多了）


    第105章


    直升机最后停留在了庄园周边的上空。


    塔利亚并没有进入蝙蝠洞。她甚至不会给蝙蝠侠一个开口的机会, 只是对着杰森眨了下眼睛，给他留下了一个地址后就直接离开了。


    杰森今夜得留在蝙蝠洞之中，在近距离接触过小丑后, 还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检查在等着他和达米安。


    不过或许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除了达米安稍微受了点寒，杰森的指甲不太舒服之外，他们并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伤势。


    恢复了常规版本的蝙蝠侠回到蝙蝠洞的时候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骚乱，已经回到蝙蝠洞中的迪克原本正与提姆一块焦急地等待着布鲁斯传回来更多的消息——之前蝙蝠侠只告诉了他们一切都处在控制之下, 杰森已经安全了，但并没有解释自己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布鲁斯来不及脱下自己的斗篷，就先被迫回答了一串红罗宾扔过来的问题。


    他边走在许久没有正常踏足过的楼梯上, 正经地解释了一下自己是如何联系上联盟，又是如何从小丑那边拿到魔法道具的。


    提姆像是一只摇晃着脚步的小鸭子，匆忙地跟上布鲁斯，嘴里急促地念念有词：“可是, 可是为什么你——哦！”


    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 布鲁斯停下了脚步立在楼梯上，红罗宾不察差点撞到他胸口。来不及问问怎么了，提姆就忽然听见一个严肃的声音, “红罗宾, 关于红头罩,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见布鲁斯脸上带着一片蝙蝠侠的表情, 低头向他看来。


    提姆咽了一口唾沫, 一下子把之前他还准备问些什么的事情给忘了个精光。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彻底紧张起来，就听到一阵短促的笑声从面前传来。


    蝙蝠侠嘴角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拍了拍提姆的肩膀, 然后终于走完最后几级台阶，坐到了蝙蝠电脑之前。


    等到他打开什么东西在电脑上敲击起来的时候，提姆才反应过来蝙蝠侠刚才是对自己开了个玩笑吗？而且，“B！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魔法解除的时候。”关于这点，布鲁斯倒是没有隐瞒。他继续编写着自己的表格和文档，当从乐高的身份中脱离开之后，身体的反应中出现了一些让他有些在意的东西。


    提姆趴在他的椅子背上，盯着两个尖耳朵：“那你准备做些什么吗？”


    “……”布鲁斯小小声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他才轻声道：“过上一会，这些就和我现在所想的没有太大关系了。”


    等到五分钟之后，布鲁斯正待在沙发上把迪克揉搓成一块蓬松的全糖吐司时，提姆才明白过来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毫无征兆地，原本还在他们面前的老大一团黑漆漆忽然就不见了，迪克下意识往前凑了凑，还没来得及四处张望，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硬质物体就从空中直接砸到了他黑豆似的鼻尖上。


    狐狸一下子皱起了脸，而等他张开眼睛的时候，就只看见乐高蝙蝠侠正趴在自己的嘴筒子上了。


    于是等到杰森再一次出现在蝙蝠侠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重新变回了这幅模样了。


    ‘我以为那个挂坠坏了之后，它造成的影响就不会再发生变化了呢。’杰森敲着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怀念的按钮们，问了一句。


    积木布鲁斯有些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达米安的尾巴，闻言道：“某种程度上，也许吧。”


    他看上去想要进行的并不是这个话题，没多久，小积木的嘴巴线条开合了几下，可是等他再次转过头的时候，按钮边上，以及整个蝙蝠洞中都没有了红狼的身影。


    今晚杰森和达米安毛茸茸地挤在一块将就了一晚。虽然上一次在庄园中的时候，阿福就给他准备好了“客房”，可是在经历了小丑的那一堆事情之后，尽管他绝对不会开口，但实际上杰森并不想一个人熬过今夜的整段时光。


    在他和达米安都陷入了沉睡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房间靠近走廊的位置，某一刻有一道很小很小的影子从门缝之中微微投射进来，凝滞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悄无声息地消失-


    第二天一早，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庄园之外。


    刚准备睡觉的提姆刚刚端着热可可路过厨房，就看见迪克像是什么草原上负责警戒的狐獴那样，从客厅的窗户中向外盯着那辆来路不明的载具。


    提姆想了想，放轻脚步声，幽幽地端着手中的热饮，也像是一只幽灵狐獴那样凑近到了迪克身后，跟着他一道向外看去。


    狐狸是如何被他吓了一跳，以及他的最后一口热可可是如何洒到了地板上的过程暂且省略。总之迪克很快用爪子勾着提姆的衣摆，“嘤嘤嘤”地表达着自己的忧虑。


    提姆知道迪克在担心什么，因为他也有着同样的忧思。在这个动物魔法更多地笼罩住他们之前，夜翼与红头罩处在如何一种对峙中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红罗宾抓了下迪克的下巴毛，可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特别的办法，而且他不确定如果这个时候去把积木布鲁斯叫起来，究竟是能带来帮助，还是干脆是某种糟糕的反作用。


    不过很快，随着两道脚步声从楼梯上出现，提姆就不需要再去担心这个问题了。


    ——杰森带着达米安走了下来，后者的背上还背着他常用的那个书包。


    提姆面前，迪克狐狸明丽的毛发微微炸起。


    狐狸的眼睛盯着红头罩的面孔，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抓来，捏住了他的嘴筒子。


    迪克：？？！


    他纳闷地回过头，却看见提姆若有所思的神情。


    “呜？”


    红罗宾的视线从登上了越野车的红头罩与罗宾身上落回来，他想了想：“或许……给他一点时间。”


    在刚才那个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提姆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昨天深夜布鲁斯和他有过的一段对话。


    当时已是天光将亮的时间，就连大多数夜间工作的义警都应该已经进入睡眠才对。不过提姆显然不是后者中的一员，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积木乐高也没有睡觉，还在这个时间下到了底下的蝙蝠洞之中。


    小乐高在自己的积木造物边上敲敲打打着一些东西，直到某一刻，提姆没有忍住，对着已经不再是常规版本的蝙蝠侠同样开口问道：“……他会回到我们身边吗？”


    他的问题没头没尾，但是小乐高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接近清晨的蝙蝠洞熄灭了大半的灯光，他们附近只有电脑上方有着微弱的光线照亮周围的平台，小乐高大半身子被堆叠的工具遮掩在蝙蝠洞另一边，当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的时候，提姆恍惚之中甚至以为这个积木魔法并没有再一次生效：


    “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我们需要对他、对我们，都多上一些信心。”


    此刻，看着红头罩的背影，提姆不知怎的，好像忽然有些明白了几个小时前蝙蝠侠所说的意思。


    他松开了迪克的嘴筒子，抬手打了个哈欠。彻底把悬着的心从刚刚庄园外面的事情上放了回来，拖沓着脚步向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他现在在尝试维持每天至少睡一觉的好习惯，而现在已经到了他应该安心享受睡眠的时间了-


    毫无疑问，那辆越野车是塔利亚派来接自己的两个孩子的。


    此刻联盟的首领此刻在钻石区的一套顶层奢华公寓之中。房间的客厅中点着杰森熟悉的中东熏香，柔软的手工毛毯从沙发上垂下来，一直堆叠到地上，厨房中有咕嘟咕嘟的动静传来，有浓郁的香料味从中飘出来，两个杰森眼熟的塔利亚的手下正站在客厅边上。


    如果不是宽敞的落地窗外是哥谭密集的高楼，杰森会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联盟位于中东的基地。


    不管公寓之中的其他手下在这个瞬间显得如何肃穆或者正式，在房门打开，达米安和杰森看见了坐在沙发边的塔利亚时，他们俩已经“喵喵喵”“呜呜呜”地冲了过去，在沙发上一左一右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联盟森严与阶级化的规矩是雷霄古时期留下的老古董，联盟赖以运行的骨架还未来得及被修正，但是达米安和杰森早就学会了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抛下那些无聊且无用的旧物。


    虽然杰森很想拥有一些能够开口说话的能力，来和塔利亚讲一些这段时间中遇到的事情，但是能用他处在这个状态的最后一段时间与自己的母亲毛茸茸地靠在一起，至少也不亏。


    毕竟达米安现在很可爱，而他自己现在虽然很凶很大一只，绝对和可爱搭不上边，但是也可以很帅很好摸。


    杰森微微抬起下巴，然后在塔利亚的手掌伸过来时提前放下耳朵，变成一只毛茸茸的红色海豹。


    ——没错，很凶，很不可爱，但是可以伪装圆乎乎的海豹。


    达米安也已经很久没见到自己的母亲了，等到那些必须说的话结束，必须拥有的拥抱分开，时间都要不知不觉地接近傍晚。


    杰森蹭了下塔利亚的手臂：“嗷呜？”（你要今天就离开吗？）


    中东这阵子许多小国隐约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下，塔利亚作为联盟的领导者，暗地里要做的工作可并不少。


    塔利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布鲁斯和我说过，扎塔娜找到了能够解决你们身上魔法的方式，而她明天就能回到哥谭。”


    她手掌下的耳朵僵了一下。


    但是塔利亚没有停顿：“达米安和你身上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了。杰森，你要和我一块离开吗？”——


    作者有话说：现在应该摸到毛茸茸的人全部摸到了！谢谢魔法，魔法再见！


    第106章


    阴天特有的那种阳光晕在轻薄的纱帘上, 杰森用两根手指把枕边的闹钟摁灭，在自己安全屋中的床上翻了个身。


    三秒钟之后，他睁开眼睛, 在发现眼前还是哥谭极具特色的阴天时, 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为什么在塔利亚提出那个建议时，自己没有直接接受来着。


    在那间顶层套房之中，红狼在漫长的沉默之后摇了摇头。杰森的余光能够看见跟在塔利亚身边的那个手下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听见达米安短促而惊喜的叫声。


    不过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自己母亲的脸上只是垂着眼，脸上带着一点怀念般的神情。


    最终塔利亚没有对他的选择再做出任何评价, 联盟的领导者在额外忙碌了一些她能在哥谭做到的事情之后，一架私人飞机就从哥谭机场飞往了遥远的地球彼端。


    一边继续叹着气，杰森从床上爬起来，踢踏着拖鞋走进浴室中洗漱。


    镜子印照出他已经变回了人类的身体。


    三天之前, 在他拒绝了塔利亚之后的第二天, 扎塔娜穿着一身衣摆都被烧焦了的皮衣匆匆来到蝙蝠洞。


    因为之前那个主动跳进了另一个宇宙的无名，涉及到野兽世界的这个卡诺匹斯罐会比上一个解除起来更加麻烦，甚至需要用到些额外的助力。


    扎塔娜这一阵子的繁忙有一部分正是出自这个原因, 好在现在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妥当。


    当天, 随着一阵已经有些熟悉、但是更加强烈几分的剥离感出现, 杰森再次低下头的时候，已经看见了自己恢复正常的双手。


    下一秒, 一个只到他胸口的身影依旧像只敏捷的小猫, 跳起来和他抱在了一块。


    杰森搂着自己太久太久没有见到的正常状态下的达米安，听着自己的弟弟慢慢找回使用声带与单词的记忆，然后开始跟自己讲述在哥谭这一年来的各种事情。


    从他穿上披风的行动是如何顺利, 到被逼着去上的学校是如何无用且浪费时间。哪怕这些东西达米安在从前就和他在电话中讲过一部分，但面对面时说出的感觉又是完全不同的。


    只不过有一点，杰森还记得上一次自己和达米安打电话的时候，隔着信号传来的声音之中，提起红罗宾的声音还带着不屑的冷意，但是今天杰森好像甚至从自己的弟弟口中听见了“提摩西”的拼写。


    不是德雷克，也不是那个替代者。杰森挑了挑眉，决定挑个时间和达米安再聊一下提姆成为罗宾的前因后果——他不知道布鲁斯有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教育，但是想到了迪克曾经是如何知道他自己的存在的……杰森认为自己最好还是防患于未然一下。


    ……毕竟红罗宾还是很好用的，如果被武士刀穿透在墙上还是会有点可惜的。


    因为达米安的这种“急切”，魔法恢复之后的半天里头，杰森一直被达米安占据着，这对刺客联盟来的兄弟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一整个下午的庄园阳光房。


    而等到之后，迪克深吸一口气推开阳光房连通庄园的那道房门，准备喊杰森与达米安去餐厅吃饭时，绿叶掩映的茶桌边上只有达米安的身影了。


    罗宾正举着茶杯，从杯檐上方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让迪克稍微好受一点的，是下一刻，达米安放下了杯子，然后埋在他的胸口飞快地拥抱了一下。


    “理查德……”


    达米安的声音轻轻的，迪克听出了男孩语气背后的意思。


    “好吧……我想多出来的那份没人吃的晚餐我们也并不是不可以分着解决掉的。”-


    收拾完自己，草草解决了一顿早餐，杰森坐在安全屋的客厅之中，膝盖上放着他自己的电脑。


    自从那次直升机上的短暂交流之后，杰森再也没有和蝙蝠侠单独相处、或者谈论起类似的话题。


    他们唯一的交集是布鲁斯给他发来的调查视频。


    之前乐高蝙蝠侠曾在哥谭游乐场中发现了一个已经破损的方尖碑，里面原本应该存在的第三个卡诺匹斯罐早已不翼而飞。


    虽然在杰森和达米安被困住的案子中，游乐场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假地址，但是小丑之前确实将方尖碑的布局选在了这个哥谭最北边的位置，和南边海面上的冰山餐厅遥遥相对。


    等扎塔娜解除了野兽魔法，乐高版本布鲁斯就带着扎塔娜去到了那个有着方尖碑残骸的乐园迷宫中。


    而他给杰森发过来的资料就是扎塔娜对于现状的判断。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B，他们的这个魔法仪式已经成功了。”


    扎塔娜的声音凝重而引人注意。


    杰森眯了眯眼，他对于这个魔法仪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能够佐证的方式却不多……他忽然想起了艾森斯以及远在另外一个大洲的大种姓秘境，如果说世界上有任何一个地方隐藏着对付无名的秘密，那么除了那里杰森找不出第二个选择。


    他有些纠结，不确定要不要在这个时刻抽出时间去拜访一下恩师的女儿……


    他的手指滑动电脑上的页面，在布鲁斯发来的这封邮件后面，乐高还好心地附上了那个迷宫里头方尖碑的具体位置。并且尝试劝告红头罩千万不要一个人前往，如果他也需要去探查什么线索，可以联系蝙蝠洞中已经具备探索经验的专家。


    “P.S. 他的面罩是黑色带尖角的那种。”——邮件中用一个括号在后面非常直白地暗示着什么。


    杰森知道蝙蝠有所担心的原因：小丑很可能还活蹦乱跳地待在这座城市之中。


    之前那个夜晚，所有联盟在哥谭空闲的人手都聚集在了那个仓库周边的水域，但是除了水面上漂浮的血迹以外，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没有尸体，也没有任何征兆显示小丑的去向。


    虽然有一种乐观的可能，小丑在如此巨大的出血量之后极大可能无法存活，很可能只是变成了某具卡在河底没有浮上来的尸体。但义警们显然早就学会了按照最糟糕的可能性去做计划。


    塔利亚对搜索尸体行动的一无所获极其不满，可是她也得承认，对于这座城市蝙蝠侠比她更为了解，而她除了能再给杰森留下几个人手，在现在的情况下能做的事情也有限。


    好在小乐高向她表示，根据自己的某种“积木预感”，小丑现在的情况绝对算不上好。而他也跳到塔利亚的手掌上承诺，他绝对不会再让小丑有机会进行任何阴谋。


    杰森一目十行地又过了一遍那封邮件，盯着那行“明示”看了过长的时间，久到眼前唰地出现了一块小乐高晃悠来晃悠去的景象，就在屏幕上那个句子边上，一下一下从屏幕外侧忽然探出两个尖耳朵来。


    红头罩猛地合上电脑，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知道走神到了什么地方。


    这让杰森忽然没由来地心烦意乱了起来。


    “啧”了一声，他径直走到一边尝试用一些运动消耗掉自己过于活跃的想象力。


    在他做完第50个击掌俯卧撑的时候，他才略微理清了一点自己烦躁心情的由来。或者换种说法，他弄明白了什么是最让自己郁结的情景——


    杰森意识到他其实不清楚，如果乐高（不管是阿福和布鲁斯中间的哪一个）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劝他回到庄园吃顿饭什么的，他究竟还能否像是以前那样坚定地拒绝。


    这大概也是他在之前那个傍晚，借助达米安掩护，直接“战略性撤退”了的原因。


    可是想清楚了这一点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任何的心情舒畅，反倒是更加愤怒了起来——他简直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想的，明明拒绝了塔利亚回到联盟那个家的邀请，却又一个人躲在安全屋里头，也不愿意靠近一步庄园。


    某一刻，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像是个闹别扭的孩子。


    ……就像曾经的二代罗宾，明明生病了不想出去夜巡，却也要穿好制服等在蝙蝠洞的出口，直到布鲁斯挑眉看向影音室，亲口跟他说休息一晚也不是不行。


    但是他早就不是罗宾了，他也早就不是还会喜欢爆米花的十五岁了。他早就学会了别等待也别期待……杰森咬了咬牙，下一次做击掌俯卧撑的力度几乎会要引起楼下住户的投诉。


    杰森越想越烦，因为运动升高的心跳与各种激素水平反倒没有帮助他转移走任何的注意力，相反让他的心绪更加难以平静下来。


    他站起身，随便搭了块毛巾在肩膀上。而就在转身喝口水的间隙，红头罩的视线忽然落到了这个公寓中前几天刚刚购置进来的某个新东西上面——一盒未拆的蝙蝠侠系列乐高。


    他按在水杯侧面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有些手痒。


    之前作为红狼的时候不小心在提摩西的安全屋里头修补乐高的经历跳跃在他的指尖上，带来一点催促他做些什么的冲动。


    杰森的嘴角抽了抽。


    内心在“现在就把那盒乐高拆开”，以及“现在就把它扔掉”之间摇摆。


    不过自从他把那盒东西买回来之后早过了24个小时了，都已经超过了机票的全额退款期限了，他显然早就失去了把它扔出自己安全屋的选项。


    杰森面色复杂地在那盒积木面前蹲了下来，盒子的外包装上面显示着一个忙碌的哥谭警局，角落楼顶的边缘还能看见一抹明亮的黄色。


    正是之前有位导购员为他介绍过的乐高GCPD套组。


    在他那天从庄园离开的时候，红头罩骑着摩托又经过了那一家街边商店。这次不知道里头的售货员是怎么想的，刚好把原本摆在里头展示柜里面的这个警局积木套装摆到了沿街的柜台中。


    等到杰森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压得极低的鸭舌帽与口罩出现在了结账的柜台前面。


    他真的不是对蝙蝠侠还有着特殊的感情什么的，他单纯就是感觉红罗宾摆在屋子里头的乐高挺有意思的。真的。


    买这个带蝙蝠侠的积木套组，也只是因为它摆在最顺手的地方罢了。绝对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ch42中杰森在路边的商店里面看见的乐高套组


    （小浣熊在作话框里眼睛亮亮地强调，最后两句话真的是真的！）


    第107章


    >> 网络论坛 >> 哥谭分区 >> 其他区 >> 玩具与手工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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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你这个工伤保险……它生效的概率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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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大。除非你是一个会把自己绊倒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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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现在这个环境下, 如果楼主真的能和他所说介绍一份稳定工作的话，还挺诱人的


    但是问题是76303那个蝙蝠车应该不好出吧？


    我查过了，这款套组刚好是之前“那个”时间段前最后一款蝙蝠车。


    你们懂我意思吧-


    我有哥谭高中的学生证-


    呃，那个时间是指什么啊, 以及为什么会难收呢？


    （叠甲，我真的不知道）（之前在街头区问问题被骂了，但我真的不是找茬啊）（再次叠甲）（真的是学生不要开我盒我有罗宾给的报警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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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那个蝙蝠侠变得特别凶残的时间点。


    至于这点, 你就别在论坛问了，该知道的总会慢慢知道的。


    而当时因为这件事情，整个蝙蝠系列的乐高都差点停产。


    一部分是韦恩企业自己叫停的，另外一部分大概是当时的社会影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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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76303这款大概在市面上当时都没生产售卖太多款式。


    尤其是人仔那种跟随套装限定的东西。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这东西现在的价格该怎么定, 我都没在二手市场见过有人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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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搞乐高产品这么久, 我也没见过有人出的。


    楼主你这个帖子估计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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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76304蝙蝠车套组。同上一个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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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熟悉的绝版编号……


    但我已经不敢再像上一次一样随意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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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价格和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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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 你需要我给你介绍那份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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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K]-


    “现在黑面具帮原本的成员已经被筛选转化了90%, 其中观念与我们不符的那些, 听从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将名单交给了神谕。”


    “剩下的部分中有70%的人只是想要一份能够活下去的工作的普通市民罢了, 我们现在在地盘上给他们找了些新的事情干着, 整体转型率已经达到了75%。”


    “接下去，我们还计划……”


    正拿着一叠报告，站在安全屋客厅内汇报着工作的刺客忽然顿了下。


    红头罩从一旁桌边抬起眼：“怎么了？”


    “首领, 您现在……我们现在是要转而去研究蝙蝠的弱点吗？”


    杰森低头看了眼手里某个完成了一半的蝙蝠车积木。


    “没错。”他咳嗽了一下，“但是你们不需要介入，这边的事情我一个人来处理就行。”


    “是的！首领！”红头罩手下的刺客带着敬佩的眼神看向他，然后继续了自己的工作汇报。


    “……我们的人有从街头了解到，企鹅人似乎很久没有出现在冰山餐厅之中了。”


    听到其中某一段的时候，杰森抬起头微微皱了皱眉。“让人……不，这个我之后会自己去。你们这段时间帮我盯着点小丑帮是否会有什么动静……”-


    “红罗宾，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恰当的选项。”


    “B，相信我，我有第一手的情报。”


    “再说了，反正你今天下午也没有安排不是吗？”


    “我有的！”


    “我要……我和小扎约好了一块去进行调查的。”


    提姆哼了一声，完全不畏惧乐高积木尝试摆出来的那副“蝙蝠侠”的面孔：


    “扎塔娜已经和女孩们一块到神谕那边去了。”


    “那我也有别的调查要做！”


    “嗯嗯嗯，那你到底还要不要杰森的安全屋地址。”


    “……”


    “发我通讯器上。”-


    杰森盯着面前的黑色积木块，小心地把最后一个圆形的球栓卡进主体部件上。


    松了一口气，他举起这个刚刚拼完的76304蝙蝠车套组左看右看了一会，因为有些熟悉的造型而勾起了些淡淡的怀念。


    事实证明，拼乐高真的是一种比运动更能让人平静下来的活动。


    作为曾经唯一一个愿意把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花费在庄园图书馆中的罗宾，杰森对于外部社交的需求向来不多。在这方面，他倒是和布鲁斯有些相像，只不过家财万贯的蝙蝠侠会选择埋首在他的那堆蝙蝠工具中间，而杰森才刚刚发现了一点搭积木带来的乐趣。


    红头罩用手指捏了下套组中配套的人仔蝙蝠侠，不得不说乐高确实做的足够可爱，就连蝙蝠侠在这种魔法的影响之下，都看上去没有那么让人厌烦了。


    杰森脑海中闪过小乐高曾经给过他的两次拥抱：一次在废墟底下，一次在庄园之中。那种因为自己是块积木，只好调动整个身体去抱住什么的样子，几乎会让任何一个有知觉的人类短暂地认为自己是被珍视的。


    就连和这样的蝙蝠侠吵起来的时候，看着他攥在一起的U型手和完全写在脸上的怒火，下一秒都会感觉进行不下去原本要有的对话。


    杰森叹了口气，可惜乐高蝙蝠侠只是一个魔法的虚影。总有一天他还得面对那个在直升机上怀抱着他的男人。


    一边这么想着，红头罩一边拿起他刚刚拼完的蝙蝠车，走向安全屋中某处暂时没有用处的小房间，准备把这个东西一块摆在他刚刚搭起来的架子上。


    杰森右手拖着积木蝙蝠车的底盘，左手顺路从桌面上捞起那个蝙蝠侠的积木人仔，但就在他刚刚站起来走了两步的时候，他的左手中间忽然动了动。


    “杰森，你——”


    一道刚刚还回荡在他脑中——当然，最好也局限在脑海中——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简直就像是大半夜抓手机抓到了一只巨大的蟑螂，像是有电流直接从他的左手一路蹿遍了全身。杰森一下子把两只手上的东西全甩了出去。


    在一阵积木雨点般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中，从杰森左手飞出来的那个小黑影在空中唰地扯开了翅膀般的披风，慢慢悠悠地飘落回到桌面上。


    “好吧，谢谢你终于放开了我。”乐高蝙蝠侠拍了拍塑料身体上不存在的衣褶。


    红头罩依旧僵在原地，满脸惊恐。


    布鲁斯原地转了圈，然后走到一旁从桌面上扶起另一个原本就在桌面上的积木蝙蝠侠人仔，搭着对方的肩膀晃了晃，至少向杰森解释了他买来的积木并没有突然学会说话。


    “我感觉我的下巴实际上比这个积木展现出来的还要帅气上一些？”


    “……#@$%！你们明明字面意思上有着用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下巴。”


    杰森这才像是终于回过神，一手按着眉心，一手在身前摆了摆，连续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终于在这突发情况里头捡起了自己和积木蝙蝠车一块飞出去的理智。


    “等一下，”红头罩又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突然大声喊出一句哥谭脏话，“为什么你会在我的公寓里头！”


    乐高蝙蝠侠眨了眨眼：“我敲门了。”


    杰森板着脸：“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也没有给你开门。@￥#%！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布鲁斯侧了下身，转向阳台：“你没关窗户。”


    “……那两扇透明的东西被称为窗户而不是大门是有道理的！”杰森愤怒地挥着手，“我给你三秒钟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闯进我的公寓里头看我是怎么把时间浪费在和你一样的愚蠢塑料块上面的，那我发誓我要直接把你从你来的那扇窗户里头扔出去！”


    “哦……杰森，我，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毕竟你没有回我的邮件。”蝙蝠侠的声音柔软了一些。


    “那叫故意已读不回，该死，你指望我每晚给你发个消息，‘嘿daddy今晚我不回来睡觉了’，我又不是什么十八岁的女高中生！！不我们压根就没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就给我从我的公寓里面滚出去！”


    红头罩从最初积木人仔变成蝙蝠侠的惊吓中回过神，之前的那点惊恐全部转化成了愤怒，咆哮起来。


    桌面上，会动的那个小积木把U型手抬起压了压：


    “好吧，我只是有点想你了，我想见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不蝙蝠侠”地带着点委屈，“而上次迪克喊你回去吃饭的消息显然也被你‘已读不回’了。”


    这句话像一块厚厚地压过来的防火毯，劈头盖脸一下子把杰森压得动弹不得，燃起的怒火还没蔓延，就失去了所有的助燃剂。


    “我，我……”杰森在原地咬着牙僵硬了一会。最终，他把视线看向侧面，“哼，这次怎么没再继续让你的小鸟再过来浪费我的时间了。”


    “我说了，因为我想见你。另外，如果他们来找你的话，也只是因为他们也很想你。”


    红头罩面部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转而皱起眉：“该死，你不会是什么Dickface也中了乐高魔法之后跑来逗我的吧。”


    小乐高“啵”地一声拔掉了自己的面罩，他晃了晃脑袋让发型变得蓬松些，然后抬起头，露出了布鲁斯的乐高模样：“杰森，真的是我。”


    “Don’t Jason me！”红头罩嘟囔了一句，“我们没有这么熟。”


    他弯下腰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积木蝙蝠车主体，放回桌面上，纯粹是为了在这个有些尴尬的瞬间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但是小乐高趁他转身的时候，也跟着跳到了地上，哒哒哒地走到那一堆零散的碎片中间，“魔法双手”挥了几下，一块接一块的碎片像是纷纷长出了对蝙蝠翅膀，划着弧线飞到了原本的桌面上。


    “Show off……”杰森低声道。


    小乐高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很快又哒哒哒地回到他面前，“至少让我先来弥补一下我刚才吓到了你的情况——”


    “我没有被吓到。”


    “让我们一块把这个碎掉的蝙蝠车重新拼起来吧。”布鲁斯在他面前抬起头，两粒绿豆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杰森。


    “Together？”


    简简单单的一个单词，却忽然让杰森像是被当头重击了一下。他紧紧咬起牙，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乐高此时站在那半辆蝙蝠车面前，摩挲了一下下巴：“非常经典的款式，我还记得我对底板上的武器部分做出的调整。”


    “……因为原本的武器部分横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面，没用几次之后就会烫屁股。”杰森忽然干巴巴地开口。


    布鲁斯脸上露出了一个怀念的笑容，因为没有面罩遮挡，杰森甚至能看见那种柔软的神情一直从他的眼角满溢出来：


    “是的，而且我得把开火的按钮也调整到离副驾驶远一点的地方，因为我新的罗宾显然对它们有一些过高的热情了。”


    “……然后他在第二天的晚上，还是找到了那个按钮，把企鹅人的车轰到了天上。”


    “没错，系了安全带也不安分，但是他的瞄准技术至少不用我操心。”


    沉默蔓延了一瞬。


    直到杰森拿起一块黑色的长方形砖块，对照着图纸：“我只是打发一下在哥谭的闲暇时间。”


    “我知道，我这个下午也是找不到什么事情做。”


    话音落下，一时又只剩塑料块碰撞在一块的动静。


    “那你……要不来帮我看眼这块黑色的长条究竟是放在车顶还是车厢上的。”


    布鲁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当然可以，来让我仔细看看。”——


    作者有话说：together~together~致敬骑士之战里面一个单词破防的三倍水灵小伙（x）


    第108章


    重新把连接着两个部件的最后那个球栓插回它应该在的那个地方, 杰森嘴角挑起一个平和的弧度。


    “完美，和最开始那个分毫不差。”布鲁斯评价道。


    尽管理智告诉杰森随便从街上抓个能够活到十五岁的孩子来都能完成这一步，但是他的心底却好像还是因为这一句甚至算不上夸赞的话语, 荡漾开一点极小的涟漪。


    这回杰森终于把积木蝙蝠车好好地摆进了柜子, 等他从那个房间出来的时候，蝙蝠侠还停留在他的安全屋之中。


    杰森的手指有些紧张地在袖口搓了一下，他看了眼摆在客厅的挂钟，“我是不会留你吃晚饭的。”


    在蝙蝠侠能够说出任何邀请他去庄园的话语之前, 杰森就抢先道。


    布鲁斯顿了下，点点头：“傍晚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为夜巡做准备。”


    红头罩小小地松了口气, 点点头。


    蝙蝠侠：“那如果我用一些其他的活动，可以试着邀请你其他时间回到庄园呆一会吗？”


    杰森停在门口，等着他说下去。


    “当我……因为那个道具从这个形态变回正常状态的时候，我瞥见了一点另外一个宇宙的情况。不多, 但是我看见了一段监控视频。”


    布鲁斯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爸爸式”的笑容。


    “Jaylad, 你在另外一个宇宙是一个沉迷游戏而拒绝去夜巡的调皮孩子呢。”


    “我……”杰森想让蝙蝠侠别这么叫他，但是说出来的话拐了个弯，“哼, 胡扯, 我可从没干过这种事情。”


    “但是你因为没写完第二天的作业而拒绝过夜巡。”


    小乐高脸上的笑容是不是太过于慈爱了一点。


    杰森抿着嘴巴瞪着蝙蝠侠, 用眼神警告他不许再继续说了。


    小积木从善如流地把话题切回到邀请上：“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说庄园里面的影音室里头现在多了两个手柄, 原先的PS4换成了PS5, NS1换成了NS2，会不会有人想要偶尔抽个和今天一样空闲的下午，去陪达米安玩点什么的。”


    “达米安最近要补他这阵子因为‘传染病’落下的作业。”杰森眯着眼睛, 隐隐指责布鲁斯在自己亲生儿子教育方面的纵容。


    蝙蝠侠面对这种控诉不为所动：“反正手柄就放在影音室里头，我还研究了一个积木版本的，再调试一下应该就可以连接上游戏机了。如果罗宾没有空的话，蝙蝠侠也可以，唔，你懂的。”


    “哦？”杰森继续眯着眼睛，声音却带上了一丝锐利，“可以什么？可以来被在游戏中打个落花流水吗？”


    “可以向某些人展示一下游戏究竟是怎么玩的。”小乐高也分毫不让起来，“我是蝙蝠侠，蝙蝠侠擅长任何事情。”


    “哦，B，别以为我躺进土里一阵子，我就会在任何新发布的游戏上有任何落伍了。你才是那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家伙。我会在马里奥赛车上终结你的，因为你从来没有让我开过哪怕一次蝙蝠车！”


    乐高布鲁斯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又很快抬起脸：“那大后天周末下午，庄园？”


    这回轮到杰森微微偏移视线了。


    他沉默了一会，先前叫嚣着要让老家伙看看自己实力的表情也淡了下来。


    最终他只是喃喃道：“……也许吧，也许。”


    蝙蝠侠很快离开了，红头罩的安全屋中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杰森陷进自己的沙发中，忽然有点想随便抽根烟什么的。


    他没有烟瘾，就单纯只是想在这个时刻来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


    于是他站起身，从客厅的一个抽屉中翻出一盒细长的烟。但是此刻看着掌中这个陪伴了自己五年的牌子，红头罩皱了皱眉，忽然感觉到一点没由来的反胃。


    他从里面拿出一根，没点燃，在原地就这样愣愣地站了一会。


    杰森等待着任何潮湿阴冷的泥土味，或者混着血腥气的百合香从任何地方出现占据他的感官，但是直到他从手指间察觉到了那种带着薄荷的烟味，那些他更加熟悉的东西这一次都没有再来纠缠他。


    他盯着手中的烟看了眼，这个希拉·海伍德曾经喜欢的牌子，这种标记了他的死亡的味道。


    终于，红头罩把抽出来的那根塞回了烟盒，对着远处的垃圾桶抬起手，整盒烟划过一道毫不拖泥带水的弧线，利落地落进了垃圾桶的最深处。


    然后杰森又从某件衣物的兜里翻找出来一根棒棒糖，叼在嘴巴里头。


    草莓味的，稍微有点太甜了。


    杰森还能回忆起，这是某次斯蒂芬妮随手塞给他的。


    金发姑娘自己拿走了蓝莓味的，把看上去就很美味的汽水味分给了卡珊。于是杰森只能被分到了这个草莓味的。


    太甜了……一点也不“红头罩”。


    杰森在内心抱怨着，却也没让这根棒棒糖跟着一块去陪垃圾桶中的烟盒。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安全屋门口——真正的门口，不是什么透明的可移动玻璃——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杰森看了眼时间，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果然，在他打开门后，罗伊红色的头发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哦小杰鸟，很高兴看到你又恢复正常了。虽然我得说另外那个毛茸茸的你其实非常可爱！”


    杰森开了门就没管罗伊，闻言遥遥对着身后比了个中指。


    他把军火库喊来，是因为之前自己手下的刺客带来的那条关于企鹅人的情报，说科伯特很久没有在人前出现过了。


    关于这点杰森稍微有一点猜测……看那些无名在小丑和企鹅人面前呈现出的不同态度，杰森认为自己需要去验证一下科伯特的结局。


    而罗伊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同行伙伴。


    在杰森略微分了下神的间隙，罗伊已经走了进来，并且过于自来熟地靠近了红头罩并不希望他看见的地方。


    “咦，怎么这么多蝙蝠积木？”罗伊好奇的声音响起。


    杰森意识到他刚才忘记把储存室的门关上了，而现在一切都已经迟了。


    “小杰鸟，你什么时候变成蝙蝠侠的粉丝的？我印象里，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个的吗？”


    红头罩黑着脸，把胳膊架在罗伊的脖子上，把人半拉半扯地带到看不见乐高的客厅中：“因为我最近觉得乐高在消磨时间上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然呢，难不成我喜欢蝙蝠侠吗？”


    他的语气过于理所当然，军火库被说服了一些。


    而且这里是哥谭，罗伊想着，人在哥谭待久了可能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一些这个城市的特点，比如下单的时候随手选择了一个带有蝙蝠标志的东西。


    总之罗伊之后没再多问。等到夜色落下来，他们很快就出发去了冰山餐厅。


    冰山餐厅与他们上一次离开的时候相差的不多，高层的餐厅中飘荡着暧昧的提琴声，而水面下的酒吧里躁动的鼓点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止。金钱从一个口袋落进另一个口袋，伴随着其他利益的交换。一如哥谭的每个夜晚。


    除了在顶层罕有人迹的夹层内，此刻多了一具尸体。


    五分钟之前，红头罩与军火库刚从冰山餐厅的设备间内，把一大块沉重而僵硬的人类肉块从横向的那种冰柜当中抬了出来，放在这间空房间的金属地面上。


    被冻久了的尸体四肢全部不自然地僵直着，散发着一股血腥味与肉腥味混合的恶心气味，罗伊在过程中不停地对此做出嫌弃的评价。


    当他看见红头罩随便戴了个手套就按在尸体青紫色的皮肤上，扒开了他的衣服时，罗伊脸上扭曲的表情还是达到了另一个程度。


    “呃，头罩，你看出什么了吗？这是我们想找的那位不。”


    “温度限制了腐败反应，但是角膜混浊且分层，尸体右下腹出现点状绿斑，他待在这个冰柜里头至少过了四五天了。”


    杰森把尸体的脸转向自己，然后看了眼尸体依旧存在尸僵现象的小腿：“顺便，最明显的一个问题，这张脸加上跛足的痕迹，这毫无疑问就是科波特·奥斯瓦尔德。”


    “我猜我们现在的问题变成了为什么企鹅人会就这样死在这边。”罗伊若有所思，“他难道不是什么哥谭还算有名的反派什么的吗？而且，”军火库看了眼杰伊，“我怎么感觉你在看见他的尸体之前就知道了企鹅人已经死了。我们进入冰山餐厅之后调查的几个地方都是便于藏尸的。”


    杰森抬眼，微微皱着眉，他忽然意识到了科波特这个死亡的时间点有些不太妙——刚好卡着塔利亚来到哥谭，而红头罩从狼变回了人的时候——还好他今天是和罗伊在一块行动，杰森下意识地想着。


    “我猜的。因为无名。我有情报说它们围绕着方尖碑或者什么其他东西进行的那个魔法仪式已经结束了。”杰森说着扎塔娜提供的信息，“而企鹅人和黑面具一样，都只是这整个计划中某一环的工具人罢了。小丑身边的无名在与他合作，而科波特身边的那些更像是一种监视。”


    “我猜企鹅人自己也看出来了一些，科波特足够聪明，他在之前就与这些无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他不知道这些怪物所遵循的并不是哥谭市中的那一套规则。他不了解那些表面上的利益背后藏了什么。”


    罗伊忽然回忆了一下他今晚和红头罩进入冰山餐厅之后的发现：“你之前说……你没有在这整个餐厅中感知到任何的无名。”


    “虽然自从这些无名出现在哥谭了之后，我对于他们的感知力就好像下降了不止一点，但是前阵子蝙蝠那边弄出了一点小工具，配合着来使用倒还是能够把它们从人群中揪出来的。而是的，没错，这整个餐厅中都没有。甚至这一阵子整个哥谭无名的踪迹都消失了。”


    罗伊下意识道：“这不可能，无名不是什么服从性多强的生物，它们没有理由一同在半周之内就从哥谭撤出去。那这些踪迹的消失，除非是……”


    军火库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晃动的瞳孔中映出红头罩与他一般凝重的表情。


    “除非他们终于找到了一种方式，彻底让自己能够融入人群之中，无法再被探查到。”杰森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我之前就在思考，无名加入到这个仪式中的目的是什么——我相信这背后绝对是雷霄古在什么地方搞鬼，但是他又是怎么让无名参与到他的计划中的呢。我们都知道上一次他们相见的事，雷霄对无名做了什么。”


    ——把所有当时在场的无名全部按进了他特殊的那个绿色“澡盆子”里头，然后一个个无名变成其中与它们出自同源的纯粹邪恶之力，最后变为能够为雷霄所用的力量。


    还好当时达珂拉预见了这个结局，联合大种姓深处的一位魔法师，在杰森身上留下了后手。加上法外者三人的努力，以及说出口有点恶心的“友情力量”，雷霄最后自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淹死在了池子中，灰飞烟灭。


    杰森继续说道：“你说自从上次的意外之后，这些非人的生物会想要什么呢？其实我一直觉得，从一种‘生物’的角度来说，无名的存在一直蛮失败的。拥有强大的力量，所有的能力看上去为了‘捕食’人类而存在，可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这个物种的数量甚至只能维持在两只手就能数清的个数之内。”


    “如果按照所有物种都想要尽可能延续下去的底层代码来考虑，混成这样的生物是不是有点太失败了。”


    “这阵子哥谭出现的无名数量实在太多了。就我知道的无名生物学来说，它们的‘繁衍’可没有这么轻易。”


    罗伊有些忧愁：“所以你是说，它们不仅找到了快速增殖的方式，还终于研究出了如何屏蔽你感知的办法。我们现在在一座常驻人口八百万的大城市之中，而这就像是养殖场内混进去了一只饥饿的老虎，我们还没有方法把他们分辨出来。”


    杰森思考了一会，倒是不像军火库这么悲观。无名必然还存在别的限制，或者说它们还存在别的弱点，如果杰森能够布置一点陷阱什么的，把它们引出来……


    他向罗伊表示了这方面的事情他会来解决，而且哥谭还有蝙蝠侠，几只无名罢了，他们会找到方法处理的。


    等到杰森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提起哥谭义警的语气过于熟稔了一点。他摸了摸鼻子，让罗伊接受了这是因为他弟弟现在是罗宾的原因。


    此时他们已经重新把企鹅人扔回了冰柜，不过拿出来过一次的尸体接下去的腐败速度会非常可怕，而杰森也需要一份更完整的尸检报告，所以他会把这东西找个法子交给蝙蝠或者GCPD。


    而之后，杰森带着罗伊一块翻进了企鹅人位于冰山餐厅顶层的办公室中间，左右翻找了起来。


    虽然杰森早就知道企鹅人不会把与无名（或者说背后的雷霄古）的合作留下任何能够查找的纸质资料，不过他还是仔细地敲了敲抽屉，最终找到了一个夹层暗格，直接用匕首撬开了。


    罗伊找了一会之后就放弃了这些哥谭黑|帮的秘密，直接坐到了企鹅人的椅子上面，转悠了两圈，摆弄起桌面上的企鹅形状小物品。


    过了一会，他看向自从刚才从暗格中拿出了一本什么东西后就没有了动静的杰伊，好奇道：


    “头罩，你在看些什么呢，这里真的有什么和无名相关的线索吗？”


    红头罩没有立马回答他。杰森又把手中的记录着整个冰山餐厅不少秘密的本子翻过了一页，才若有所思地对罗伊说道：


    “你说，我让艾萨辛换个地方做主厨怎么样？”


    罗伊：？


    杰森合上手中的本子，在桌侧随意地敲了下：“既然他这么想要在这方面做出点‘事业’，那我总得给他提供一些平台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关于无名这种东西，在老法外刊前期的时候好像还是有数量限制的，在新法外某个故事里面就忽然大量增殖了……嗯，方尖碑就是那个故事里面的东西。


    *今天是开疆拓土的头罩老大[眼镜]


    第109章


    “迪克少爷, 需要我提醒您，上面的光线对于阅读来说可不是一个适宜的环境吗？您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拥有夜视能力的猫头鹰刺客了。”


    蝙蝠洞角落中最高的那个双杠上面，大蓝鸟在声音传来的一瞬间猛地一抬头, 四处张望起来, 手中拿着的一叠资料因为他的动作发出碎碎的响动。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一个从他的高度看下去与米粒差不多大的身影上面。


    看清只有老管家一个小积木之后，夜翼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就一会, 阿福，我就是感觉这边上面空气好点。”


    虽然乐高的身体除了位于脚底下之外的时候不具备什么存在感，但是阿福脸上那微微严肃地挑起的眉毛, 那种象征着他即将发表一大串比蝙蝠侠的拳头还要疼的英式嘲讽时的表情，却是绝对无法被忽视的。


    迪克用最快的速度从上面翻了下来，咳嗽了两声站在阿福面前。


    小积木微微瞥过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意有所指：“布鲁斯老爷还在等那袋从警局中拷贝出来的资料。”


    迪克抓了一把头发, 看上去有点焦虑：“阿福, 你听我说，虽然一切都能够刚好对上，奥斯瓦尔德死亡的时间、伤势, 还有他死后的得利者, 可是这只是一种凑巧的猜测, 我们不能——”


    阿福打断了他，管家积木抬起双手压了一下：“迪克少爷, 你需要多一些信心。来做个深呼吸？”


    迪克照做了, 然后察觉到了某个点，下意识问：“对谁？”


    “对他们两个人都是。”阿福脸上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好了, 快上去吧，布鲁斯老爷在书房里，正在和提姆少爷一块看新闻呢。”


    迪克走出两步，忽然用手掌盖在自己脸上，发出一点崩溃的声音：“别告诉我是今早关于冰山餐厅的内容。”


    阿福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回迪克冲上楼梯的步伐一改之前的磨蹭。


    之前他手上拿着的是夜翼从GCPD中拷贝出来的一份尸检报告，尸体已经确认为科波特·奥斯瓦尔德，也就是企鹅人，死在了他自己的餐厅中的冰柜中。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是被人打晕后塞进了冰柜中，然后因为低温环境而死亡的。


    企鹅人后脑勺上面那个导致他昏迷的伤口经过了细致的分析，得出是由一种棍状长条金属物体重击所造成的。而尸体的死亡方式也表现出凶手必然是一名甚至几名力气很大的男性。


    而让迪克从看到这份尸检报告后就一直感到不安的，还有在这些线索之外的东西。


    从前天晚上开始，蝙蝠们就注意到了联盟的势力在冰山餐厅附近做了什么。然后还像是直接进入了冰山餐厅之中。


    还不等他们对此开始进行调查，没几个小时之后，街头就已经传出了红头罩杀死企鹅人，控制了冰山餐厅的小道消息。


    又过了小半天，哥谭的报纸上都已经出现了报道，说着冰山餐厅里头的布局焕然一新，所有和企鹅相关的东西一夜之间全被拆除了，换成了一些审美高级的红黑色系装饰。有记者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看见了红头罩出现在餐厅露台上，高调宣布冰山餐厅未来将会变得更好。


    魔法解除、离开义警们的视线、杀死企鹅人、夺去其地盘的控制权……这一套流程推理出来的过程太过于顺畅，以至于迪克在看见尸检报告的瞬间，一口气直接提在了喉咙后部，忧虑的情绪超过具体的分析，先一步涌了上来。


    迪克并不完全相信是杰森做了这一切，迪克也不会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去像审问哥谭罪犯那样审问自己的弟弟。说到底，哥谭并不是他的城市。但是夜翼并不清楚蝙蝠侠会不会去这样行动。


    如果蝙蝠侠在看到这份尸检报告后的第一秒就飞去了冰山餐厅怎么办，如果他试图通过质问红头罩的方式来确定企鹅人的死因怎么办，如果杰森因为这件事情和布鲁斯彻底吵了起来怎么办。


    迪克攥着手中薄薄的几张A4纸，内心打着鼓，他能否现在对这份报告做点什么，至少……至少让他最糟糕的猜测不会成为现实。


    然后夜翼可以自己抽出一个时间，去找杰森好好聊聊这件事情，找到这件事情的真相，然后再回来告诉布鲁斯……


    可是他的自我纠结还没落到实处，阿福就出现在了面前——果然在这个家中，想要瞒过阿尔弗雷德比任何事情都要难。


    迪克没有办法再进行任何改变，他把尸检报告平铺在蝙蝠侠面前，因为后者现在依旧是个无法翻页的小乐高。


    “B，我希望你不要太过于冲动好吗，虽然事情第一眼看起来可能不太妙，但我相信这里一定会有另外一个解释的。”


    小乐高没戴面罩，还穿着布鲁斯的积木衣服，闻言挑了挑眉，“什么解释？奥斯瓦尔德的死亡，还是刺客联盟接下去的动向？”他理了一下胸口没有任何意义的领结花纹，“你提醒我了，我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去和红头罩确认一下。”


    在迪克看起来越来越崩溃的时候，达米安刚好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正从门口经过。“TT”，不过罗宾瞥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嗤了声，抿着巧克力就走开了。


    而在迪克难以反应过来的时间内，布鲁斯已经哒哒哒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突然掏出了一个画着蝙蝠侠制服的身体积木块，在从桌面跳向地面的一瞬间就噌地一下换好了制服，披风像是翅膀那样一展，已经从迪克脸侧飘了过去。


    只留下那个“布鲁西”风格的身体积木块从半空中弹开，咻地落到地面上。


    迪克的嘴巴无声开合了两下，他看向还在这个房间之中的提姆。


    却发现红罗宾也抿了一口咖啡，从杯口上方对着他眨了眨眼，然后也向刚才达米安那样，从夜翼面前直接走了过去。


    迪克：……


    他想起阿福之前和他的对话，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迪克决定也去给自己冲碗麦片冷静一下-


    “听着，老家伙，你爱怎么想随便你，我很高兴看见你那个塑料脑袋里头还能冒出一些让我惊讶的想法。”


    “看着我，我现在就在这边，活生生的，从土里爬出来的。如果你想要把我铐起来关进黑门监狱或者阿卡姆岂不是正好。”


    “哦，除了一件事情，你要怎么和陪审团去解释你曾经的养子又活了过来，而且被他资助的蝙蝠侠亲手放在了法院中央。”


    红头罩把手腕并在一块，故意把头微微低下一些，来自下而上地咧出一个充满讽刺与挑衅的笑容。


    他带着冷笑的声音落在空荡的房间之中，过了两秒，杰森肩膀一松，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某位五年前在街头还算出名的年轻义警曾经说过，想要在气势上战胜别人，俗称吵架吵赢，背后的各种准备和排练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为了不让自己哪天睡觉前眼睛一闭脑子里全部都是“该死我白天为什么没这么说”，杰森一直把这句忠告记在脑子里。


    此刻稍稍复盘了一下，杰森郁闷地皱起眉，嘟囔着：“不对，刚刚那边的处理有点逻辑上的问题。”


    他试着换了一种语气，更加直白与质问了一些：“哦！老家伙，想把你的孩子送进黑门，光凭你现在有的证据大概不够吧。”


    “难不成你对联盟如此忌惮，还是说你对我从来就没有更好的期待了吗？”


    话音刚落，杰森自己做了个扭曲的表情：“呃呃呃，绝对不能这么说。”


    他正在冰山餐厅原本企鹅人的那个办公室之中，此刻里面的东西大多数都已经被更换掉了，不过短时间内，这间办公室还是难以满足杰森的全部要求。


    比如，红头罩想起了自己曾经准备过的冷雨与干冰，在此刻肯定没有办法复刻……虽然当时也没用成功就是了。


    在这边室内还是有太多的局限。或者这次要不要加入一点灯光呢，用红色？


    杰森想着，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咳咳，老家伙，想把我送进黑门，光凭你现在有的证据大概不够吧。”


    “那你准备把我拷到哪里去呢？daddy？”


    “嗯？杰森，我为什么要把你拷走？”


    这一次，杰森准备的又一版台词没有落到空荡荡的地上，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杰森刚又抿了口水，闻言差点全喷出去。


    他背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阳台栏杆上的乐高蝙蝠侠咳嗽了半天，才终于整理好思绪，在强烈的信念感之下装作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蝙蝠侠的到来。


    该死，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不然你今天又是过来干什么的呢？”红头罩用上了第一版准备的嘲讽表情，“我不记得这两天的开业酬宾有邀请过你们。”


    但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手边桌面上的小乐高沉着脸歪了歪头：“难道是我早期的时候对你们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你和迪克今天都怪怪的？”


    杰森：？


    虽然剧本的开端就已经有些古怪了，但是后面的走向更让杰森不断感觉到自己准备的剧本好像又跑偏了——可怎么会呢，他上次明晃晃地杀了黑面具，这回又看起来是企鹅人死亡的最大受益者，他手下的联盟还一副要在哥谭做些大动作的模样，蝙蝠侠怎么会不管他的呢。


    那他到冰山餐厅来是干什么的？


    杰森故意用一种扭曲地语气道：“要我给你准备点什么奶油芝士焗积木龙虾块吗？让你看看我‘替换’掉奥斯瓦尔德之后在这边做的什么样？”


    就连小乐高也不会错过他语言之中的嘲讽，可是布鲁斯这回向另外一侧歪了歪头，“Jaylad，为什么你和迪克总是在今天提起企鹅人呢，他又不是你杀的。”蝙蝠侠的乐高脸上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你们认为我都会忽视无名之前展现出来的特点吗？”


    杰森试图翻个白眼，但因为紧绷的神经而失败了。


    “不过我今天过来确实有些其他的事情需要了解。”


    红头罩还是撇了撇嘴：“怎么，要我解释联盟的目的吗？占领哥谭这个理由怎么样。”


    “杰森……”布鲁斯的声音里面好像出现了一些无奈的情绪，“我知道诱饵和陷阱的拼写方式”。


    他清了清嗓子：“不，我其实想来问一下之前的那个问题，关于我上次问题要不要回家吃饭的事情。”


    “我们上次约好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杰森回想起了之前在他的安全屋中的那个下午。


    他深呼吸了一下，气鼓鼓地宣布：“我要准备占领哥谭了。”


    乐高在桌面上踱步了半圈：


    “好吧，那关于晚饭的事情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眼镜][眼镜]


    第110章


    杰森认为自己绝对被蝙蝠侠做局了。不然为什么小乐高来回跑了两趟, 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面前就已经是韦恩庄园的餐桌了呢。


    还好再一次以杰森的身份待在庄园里头的感觉，并没有他预想过的那么无措。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身体中还存在着太久以前的记忆, 还是前阵子以半动物化的身份在庄园窝了一段时间, 这个地方似乎已经不再像这几年来他噩梦中偶尔闪过的那样让人坐立难安。


    ——除了迪克时不时会从餐桌对面对他投来点若有若无的视线。


    在大蓝鸟又一次边叉着意面，边抬起眼皮的时候，杰森选择直截了当地戳向一个打工人最大的痛点：


    “Dickface，你身上的魔法不是都解除了吗？你不用上班吗？”


    迪克耸耸肩, 免疫了工作的打击：“我休长假了。那个知道我身份的上司，帮我上报了一项不存在的长期卧底任务。”


    “你让你的同事知道了你的义警身份？”杰森不敢置信地道。


    “她是自己发现的。而且这事很久了，她也从来没和别人说过。”


    杰森恶劣地继续针对迪克：“她不会恰好是红发吧。”


    “黑头发！而且我也绝对没有任何红发情节——”原本好整以暇的迪克声音也渐渐跟着大了起来。


    提姆欣慰地瞥了眼渐渐混乱起来的餐桌, 然后趁着杰森和迪克的争端进入到下一个话题的瞬间，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盘子中的一块西蓝花叉到了他旁边达米安的盘子中。


    罗宾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达米安拿着手上餐具的模样像是准备在下一秒把德雷克跟他面前的千层面一样分割成一个个小块。


    可是提姆在这个瞬间，不知怎的已经加入了自己身旁的迪克与杰森的对话, 红头罩正从餐桌的对面把视线转移到提姆的脸上。


    达米安怀疑, 如果他这时候想要对德雷克做点什么，对方肯定会把矛盾转移向他不愿看到的地方。


    狡猾的德雷克！


    这还是达米安恢复正常后第一次在庄园中和杰森吃饭。作为塔利亚与布鲁斯共同的血脉之子，以及目前还立志于继承父亲披风的孩子, 达米安其实一直都希望陪伴了他大部分童年时光的杰森能够放下对于蝙蝠们的愤恨。


    塔利亚有时候会说他现在过于年轻了, 没办法理解杰森与父亲之间的那种复杂的关系, （“habibi，那不是单纯的仇恨”）。比如达米安尝试过由他去杀掉小丑, 来解决这件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事情, 可是他的哥哥对于他的提议的答案永远是否定的。


    但达米安还是希望自己在哥谭身着罗宾披风的时候，自己的哥哥能够在一旁支持自己。


    所以这段时间种，虽然他有乖乖地帮着杰森隐藏住他的身份, 但是看着红头罩和哥谭义警之间的非暴力接触越来越频繁，罗宾依旧对他希望中的未来产生了一点希冀。


    达米安不愿意让哥哥刚刚回到庄园就因为自己和邪恶的德雷克的一点小纷争陷入任何不平和的处境中。


    但是他不可能助长德雷克的这种阴谋，他绝对不可能老老实实地收下这点西蓝花的！哪怕他上一次在蝙蝠洞中安慰过自己，还给他递过一次毛巾，也许还帮他开过几个罐头，在红头罩相关的事上帮了不少忙……但是绝对不可能！


    所以达米安深思熟虑了一下，看向了坐在德雷克对面、杰森身旁的卡珊德拉。


    这是一个高风险的计划，但是斯蒂芬妮或者芭芭拉一般不在庄园吃晚餐，蝙蝠女在此时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蝙蝠女很敏捷，不过罗宾不可能比她差。


    达米安危险地眯着眼，一边在桌子底下猛踹德雷克，看着他僵硬地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一边把那朵西蓝花摆在餐刀的一端，利用餐盘的边缘形成一个小小的投掷装置。


    在餐桌另外一边的话题进入“为什么我的前女友会和你变成队友”的时候，达米安用上精确计算过的那一点巧力，让西蓝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精妙的弧线，落在了卡珊德拉面前盘子的正中。


    蝙蝠女唰得一下抬起头，她手中的叉子在那点绿色还没落进盘子中的时候就已经摆出了一种方便进攻的姿态。不过在看清是一小块无害的西蓝花时，卡珊的动作顿住，她向达米安投去一个兼具好奇与莫名其妙的眼神。


    罗宾无声地用嘴型比了个“TT”，眼神向着自己身侧瞥过去，手上对着卡珊稍微比划了几个生气的小动作。


    ‘混蛋德雷克，这是他的东西。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太方便，但是我完全支持你帮我报复回去。’


    而在卡珊不为所动，并且像是准备把西蓝花扔回来的时候，达米安在内心“啧”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有的那样，多了一些真诚。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我帮你做一件事……p，please？帮我简单地复仇一下？’


    事实证明卡珊比他的任何一个哥哥都要好说话，下一刻，那点绿色又一次飞到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在达米安从满意到惊讶的表情之中，稳稳当当地落在迪克的盘子里。


    卡珊德拉：:D


    达米安：……！！！


    卡珊德拉：？


    格雷森的座位就在德雷克边上，同样处在达米安刚刚暗示的方向没错，但是这件事和夜翼怎么会有关呢！


    该死的，达米安发誓他听到德雷克偷笑了一声。


    瞬间，原本在解释自己的女房东同样不是红发的迪克声音一顿，整个桌上十只眼睛全部看向了他面前多出来的那朵西蓝花。


    迪克显然也有些困扰，（不和斯蒂芬妮在一起的时候）卡珊大概是家里最让人省心的那一位。他叉着那块西蓝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噗哈哈——”但这时，刚才和他争论个没完的杰森忽然泄出一串笑声。


    这下迪克立马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飞快地把西蓝花放进了红头罩面前的盘子中。


    “什么？！”杰森的笑意很快变得怒气冲冲起来，他毫不客气地把西蓝花直接挑回迪克那边。


    但是迪克显然也不准备在这种地方对红头罩谦让有加，这回西蓝花还没来得及落到盘子中，就已经被重新挥击到了空中。


    很快，这一点小小的绿色开始在餐桌上的五个人之间飞来飞去，就像是什么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秒就会爆炸的炸弹。


    毫无疑问地，当一个家庭中的成员都是些披风义警的时候，餐桌上的战争的严峻程度显然也会跟着上升到另外一个级别。


    这场“战争”的下一个转折点是在走廊的拐角处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的时候。


    之前，原本坐在餐桌一端（当然是桌面上）的乐高布鲁斯忽然有事和阿福一块离开了，好像是书房中某个监控设施提示了布鲁斯一件他关注的事情。


    “太好了老爷，现在您也可以安心吃饭了。需要我去帮您把食物重新热一下吗？”


    “不要紧，阿福，我之前就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两人对话的声音从餐厅外的走廊上越来越近地传来。


    餐厅中的五个人动作一停，齐齐看向面前因为先前的西蓝花战争而略有些狼藉的桌面。


    此时再去收拾已经来不及了，而那朵身为罪魁祸首的西蓝花还正在一道落下的轨迹中，下一刻这颗蔬菜的落点将决定今晚餐桌战争的唯一那个失败者——


    西蓝花越落越低，在空中旋转着，绿油油的身影缓缓靠近迪克与杰森中间的位置。


    忽然，在积木的小短腿从门框中露出一个黑色的小尖角的那个刹那，西蓝花后面忽然闪过一道餐具的金属色泽。


    下一刻，当乐高布鲁斯哒哒地走回到餐桌上另外一边的时候，看见了他的五个孩子全部埋首对付着自己的食物。


    可是在一些散落的食物酱料后面，正有一颗鲜艳饱满的西蓝花躺在他那个小小的积木盘子当中。像是一棵葱茏的水杉躺在空地上。


    布鲁斯的视线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一时之间桌上什么声音都没有。当阿福的脚步声紧跟着在他身后响起的时候，小积木侧过身对着他摊了摊手：


    “所以说，有时候我盘子里面剩下的那一点蔬菜可能真的不是我的过错。”


    管家积木不置可否地挑起眉，走到布鲁斯身旁，像另一块积木之前那样，用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模组也扫视了一遍正乖乖吃饭的五个人。


    “好吧，老爷，我想这就是拥有许多孩子的生活。您应该在多年前就知道这一点的。”


    乐高布鲁斯嘴角向下弯了一点点，变成了一个小小的“∩”。


    “老爷，毕竟这是您自己的选择。”


    “我领养他们的时候文件上可没有告诉我会有额外的西蓝花。”布鲁斯悄悄凑到阿福耳边说道，“你说我能不能利用那个绿色的邪恶物体，让他们短暂地听话一些。”


    阿福也学着他的样子，凑到布鲁斯耳边悄声道：“这就是身为家长需要学习的课程了，可惜我在这方面能教导您的地方并不多。不过我感觉这是一个很有可行性的方案。”


    乐高布鲁斯重新直起身，咳嗽了两声，走到西蓝花边上，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们。


    虽然对水煮西蓝花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布鲁斯意识到他的内心一角，实际上因为杰森能够和他另外的兄弟姐妹们如此迅速地打成一片而感到宽慰。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蝙蝠侠还要像对待罪犯那样从人群中揪出一个人来问责，似乎显得有些太过于不留情面了。


    小积木忽然转过身对着餐桌之外，嘬嘬了两声，他的U型手还捏合在一块发出哒哒的动静。


    餐厅另外一边忽然蹿过来一道黑色的身影。


    乐高蝙蝠侠抬腿往西蓝花上一踹，下一秒，绿色的小点又一次划过空中，然后落入了全世界最好的蝙蝠狗狗Ace嘴里。


    在五道松了一口气的吐气声中，布鲁斯再一次凑到阿尔弗雷德的耳边：


    “还好我还多养了一只狗。这下子我就永远不用因为我的选择而后悔了。”-


    再晚一些的时候，红头罩出现在了蝙蝠洞之中。


    在涉及魔法和无名的事情上，他本来就有许多新的情报和推论需要与蝙蝠们共享。


    这也是他今晚会跟着布鲁斯回到庄园的理由之一。


    不，不对，这明明是他会回来的唯一理由。


    红头罩抱着手臂靠在蝙蝠电脑一旁的栏杆边上，他已经说完了自己关于无名数量变化与生物基因延续目的方向上的猜测：“所以现在这座本来就和垃圾桶一样的城市里，现在还像是蟑螂一样藏了不知道多少只无名。”


    杰森翻了个白眼，“以及一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乖乖死掉的小丑，还有大家都很熟悉的雷霄古。鉴于我们现在还没有见到过后者，这不符合我这位名义上的外公在计划成功时会做出的反应，所以我想他大概还憋着另外半个计划。”


    红罗宾在听见雷霄古的名字时皱起了眉：“杰森，你确定是雷霄古吗？”


    “不确定，但这绝对是现在可能性最大的那个答案。”


    “从冷库里我们见过的基因变化药物，到透露着年代感与复活意味的魔法仪式。我倒也挺期待你们能给我第二个选项的。”


    蝙蝠洞中小小地沉默了两秒，然后迪克突然道：“让我们先把这些涉及毁灭世界的大阴谋放一放，或许我们中除了我以外还能有另外一位能够记起，我们还有两个卡诺匹斯罐没有找到。其中一个先不提，但是和乐高魔法有关的那个要怎么办。”


    “布鲁斯，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已经经过了多久了。还记得这种魔法唯一的危险性吗，当你被影响了过长的时间之后，你就再也回不去原本的模样了！你想永远和阿福被困在这幅躯体之中吗？”


    听到迪克提起的可能性，杰森内心像是轻微失重了一瞬般跳了一下。他被魔法影响的并不久，对那个魔法最长的安全时间还没有确切的概念。但此时听到夜翼提起这一点，他也意识到布鲁斯身上的乐高魔法是不是存在了过长的时间。


    乐高版本的这个布鲁斯，整个积木都和他展现出来的那副积木模样一样可爱而美好。


    他在杰森的身边时，带来的几乎全都是让他感到怀念的那种温暖。


    哪怕曾经在直升机上上面，杰森短暂地面对过另外一个正常版本的蝙蝠侠，并且从那熟悉的披风包围中感到了久违的安心与熨帖，可是乐高布鲁斯在生活中带来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杰森不确定如果蝙蝠侠恢复正常，他还能否就这样在庄园的餐桌上因为一块西蓝花而争得寸步不让。


    积木的魔法影响……应该不涉及布鲁斯对于他所作所为的各种判断吧。


    该死，难不成他会因为蝙蝠侠的那点可能会改变的评价而恐惧吗？


    很快，乐高蝙蝠侠站在桌边抬起头回答了迪克：


    “不用担心这个。实际上我前几天已经根据小丑之前大概的行踪，推理出了他可能把第三个卡诺匹斯罐藏走的地方。而就在昨天，我已经把那个罐子重新带到了可控的地方保管了起来。”


    夜翼脸上的表情像是他刚刚听到了卢瑟成功竞选了加拿大总统：“等等，扎塔娜不是还在哥谭吗？退一步来说你还能让头罩来尝试一下。布鲁斯，为什么你不把这个魔法解决掉？难道那个罐子对应的不是你身上的魔法吗？”


    “事实上，我从那个罐子上感受到了一股你之前描述过的引力。我很确定那个罐子就是对应的乐高魔法。”


    “是的，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在说我故意推迟了魔法解除的时间。”


    “在这方面我有自己的考量。”他用一种极其蝙蝠侠的方式说道。


    乐高的声音落下，蝙蝠洞内所有目光全部带着震惊的神色盯住了他小小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