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点了什么外卖吗？”压低声音, 杰森对着罗伊问道。


    “什么，没有呀。”


    杰森透过猫眼看着安全屋之外那个悬在半空中的披萨盒子，感受到一阵莫名其妙：“那安全屋外的这个是——”


    下一瞬间, “咔嚓”, 突然，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杰森的疑问。


    在杰森完全没动过房门的情况下，这处安全屋的大门竟然从外面被撬开了。门板骤然向内旋转，差点直接撞到方才还在向外观察的红头罩的鼻子上。


    “嘿！”杰森又惊又恼地提起边上的冲锋枪, 已经准备好了和不速之客的战斗。


    但是从安全屋旋开一条缝的大门中，先一步进来的并不是什么子弹或者刀剑，也不是什么无名或者寻仇的外星人。相反, 一份打包好的披萨唰一下先挤了进来，在杰森与罗伊的面前晃了晃，甚至一时让红头罩忘记了赶忙把门扣上的动作。


    等到整个安全屋内都因为这块“不请自来”的披萨而诡异地寂静了一秒时，那道缝隙才猛然又被推开一些, 险些二次撞在已经退开一步的红头罩的额头上。


    而这一回, 探进来的变成了迪克热情洋溢的笑脸。


    “嗨！罗伊！听说你还没有离开哥谭。”迪克提着手上那盒起码有16寸大小的披萨，快乐地直接迈进了安全屋中。


    军火库显然也被夜翼这突如其来的拜访震惊住了，他下意识地顺着迪克的话问道：“听谁说的……”


    迪克的嘴角抽了下：“呃这不重要, 消息在哥谭总是传的很快。咳咳, 总之我们有多久没有聚过了, 不欢迎我吗！”


    “当然不欢迎。”在罗伊回答之前，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先一步从门后传来。红头罩用手中还上着保险的冲锋枪枪管戳着迪克的胸口, “我不管你们想要搞什么鬼, 这里既没有派对，也没有人给你们寄邀请函，如果不想试试你现在还能不能像你那个同位体一样活过来, 我劝你最好带着这个……奇怪的披萨，赶紧滚出这边。”


    迪克像是没有看见身前的枪管，或者他已经注意到了冲锋枪上的按钮正位于保险的位置，他的视线聚焦在红头罩的脸上，然后一点过分刻意的惊喜像是慢放的动图那样绽开在他的脸上。


    “嗨，头罩，没想到你也会在这边！”


    杰森：？


    杰森：谁信啊！


    但是就在杰森的手指已经移到保险按钮上的时候，迪克忽然往边上侧了下身，露出了自己身后另外一个身影。


    提姆·德雷克左手提着一大瓶可乐，右手拎着一袋炸鸡，在门口的位置对着屋内两人打了打招呼。


    杰森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他的拇指不安地在保险按钮上反向拨了两下，像是在确保手中的冲锋枪确实处在一个射不出任何一枚子弹的状态。


    迪克直接欢快地绕开枪口，转向罗伊说道：“看，我还把红罗宾带来了。我感觉你们之前都没聚过几次，趁着罗伊你这回还在哥谭，我得赶紧让你们熟悉熟悉。”


    罗伊用余光瞥了一下红头罩，敏锐地察觉到此刻安全屋中的氛围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却不明白为什么夜翼与红罗宾会忽然出现在他的安全屋之外，也不明白为什么红头罩忽然僵在了原地。


    于是军火库眨了眨眼睛，呃了一声，继续拆夜翼的台：“迪克，我们上次才刚合作过。”


    迪克对着他用一样的频率眨眨眼睛：“……那你到底要不要披萨和炸鸡。”


    在某种预感的驱使下，在遵循自己味蕾的意愿开口之前，罗伊下意识地看了红头罩一眼。但是他只看见了杰伊一手按在门板之后，盯着他面前的德雷克，好像没有对迪克罗伊这边的对话有着丝毫兴趣。


    “要。”于是罗伊诚恳地说道。


    另一边，杰森对于迪克这么轻易地从自己身边绕开而懊恼了一秒，转头准备至少把红罗宾隔绝在自己的视线之外，但就在他终于准备依靠力量强制合上大门的时候，红罗宾正半搭在门框上的手忽然进入了他的视线——这意味着他原本的计划会直接把门砸在这个孩子的手上。


    杰森在原地瞪着那袋被拎起些的炸鸡，却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他的身后，罗伊已经为两位义警收拾出了一小块桌面，“我再去拿几个杯子！”他欢呼道。


    提姆这时才姗姗地走进安全屋，和迪克一样视杰森手中的冲锋枪如无物，直接把自己手上的东西堆在桌面上。


    他移动的身影像是一块极其强力的磁铁，一路吸引着红头罩的目光，并从深处带出更多疑惑不解的情绪。


    杰森感觉从方才敲门声响起过之后，自己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不真实的世界中一样。


    提姆的举动就像是他之前闯进他安全屋的那个晚上只是一个幻觉，没有真实的杀意，没有恐慌，也没有杰森那已经比糯米纸还要薄的马甲。


    杰森茫然地盯着红罗宾背对着自己，把他和迪克带来的各种东西摊开摆在桌面上，还多收拾出一点区域，好让那个巨大的披萨正好位于桌面中间。


    ——真的吗？和差点杀了自己的凶手一块吃披萨，这是什么哥谭新流行起来的青少年活动吗？


    不止是红罗宾，迪克今天也很奇怪。这只鸟妈妈究竟知不知道几天之前红头罩才刚让他亲爱的弟弟陷入了恐慌状态中。他们真的是来找罗伊吃披萨的吗，而不是什么偷偷毒杀了红头罩的计划？


    ……不，没有人会忽然闯入你的前队友的安全屋，只为了和他吃上一顿披萨的。迪克和罗伊应该没有到这个份上……所以，毒杀红头罩的选项还是有可能的……


    杰森很想直接把面前的东西连同两只小鸟，都直接从窗户里丢出安全屋，可是罗伊的背影就在不远处的厨房里头翻找着东西，虽然他今天刚和军火库提过一点他秘密身份的事情，可这不代表杰森现在就做好了准备把作为罗宾的经历再告诉另一个人。


    于是他只能憋着一堆问题，尴尬地举着手中找不到地方放下的冲锋枪，死死盯着另外两只小鸟的后背。


    只不过下一秒，随着一道热气腾腾的香味忽然弥漫开，杰森很快连防着义警下毒的精力都没有了。


    当迪克把披萨盒掀开的时候，一张足有16寸的披萨出现在桌面中央，金黄色的菠萝片与深红色的香肠错落地铺在脆薄的饼底上，甜蜜的芝士铺盖其上，不知道义警是多久前买的披萨，现在这上头竟然还冒着一点热气。


    热带水果被炙烤后的甜香与香肠的烟熏味交织在空气中，勾勒起一段过于久远的回忆。


    ‘噫，这是什么诡异的搭配！’


    ‘试试呗，小翅膀，我打赌你肯定会爱上的。这可是夜翼严选经典搭配！’


    杰森愣住了。他的脑子里面飞快闪过一串自己曾经给某人发过的消息。


    ‘好吧，Dickhead，不知道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那是他遇到了那个可恶的外交官之子的时候。他想要联系迪克，但是夜翼那阵子却从来没有回复过他的任何消息。


    ‘以及，我最近尝试了香肠配披萨，叫意大利辣香肠还是什么的，该死，我大概记错了你的食谱，这一点都不好吃。’


    该死，迪克是对的，反正他又不是什么意大利人，承认喜欢菠萝披萨又怎么了吗？可是迪克那个怪胎，他到底说的是哪个香肠来着。


    ‘Bigwing，我决定去一趟埃塞俄比亚……或许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吃披萨什么的……’


    以及最终，他还是没有等到回复，不管是关于他最后的求助，还是关于一个不常见的香肠名字。于是他一个人迈到了飞往埃塞俄比亚的航班……


    红头罩猛地把视线从披萨上扯开，抬起头瞪视着夜翼。


    迪克却像是没看见红头罩的神情，他避开了杰森的目光，声音中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是昂杜耶香肠。菠萝披萨配昂杜耶香肠，这搭配可能有些诡异，但是真的很好吃……”


    “……”


    随着迪克的尾音越来越轻地消失在空气中，安全屋中短暂陷入了一点寂静。直到罗伊终于找到了四个杯子，夹在手指间回到了房间。


    “哦！我们是不是曾经在泰坦塔里面尝过这个。”他一下子看到了中间最明显的披萨。


    迪克呼出一口气，眨眼挂上了恢复正常的笑容：“没错，怀念了吗，我公寓边上的那家连锁店终于开到哥谭来了，快来试试这家味道怎么样。”


    罗伊把可乐倒入装满了冰块的杯子中，气泡冒出一串嘶嘶的脆响。


    他已经一手抓起了一片披萨，另一只手举起饮料，“干杯！”


    另外两个杯子很快举起与他相碰，然后桌边三个人齐齐看向了红头罩的方向。


    杰森的手指紧按在冰凉的杯壁上，一滴透亮的冷凝水从他发白的手指边缘划过。过了数秒，他才有些不情不愿地跟着举起杯子。


    罗伊尝了口披萨：“唔，就是这个味道，杰伊，你得试试这个。”


    迪克挑起眉：“你叫杰伊？”


    军火库忽然停下了继续品尝披萨的动作，马苏里拉芝士在他嘴角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嗯？我以为提姆早就——”


    迪克这次没给罗伊继续拆自己台的机会，他飞快而惊讶地念完了自己准备的剧本：


    “我有个弟弟和你有着很像的名字呢。”


    杰森扯了扯嘴角，恶狠狠地咬了口菠萝块，明晃晃地表示着“演，我就看着你们继续演”。


    “他以前就很喜欢这个味道的披萨，我还欠了他一块披萨呢。”


    杰森差点翻了个白眼，很像表示自己其实也没有这么喜欢。


    “但是我当时太忙了……”迪克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像是在什么披萨聚会上谈论自己的朋友了，反倒听上去像是一场会发生在私下的深谈，“我那时候一直在外太空，有一个任务，我正在进行那些‘超级英雄’任务，骄傲于自己能够在地球之外达成帮助别人的成就。”


    “然后等到我回到地球的时候……”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才发现了我的弟弟原来才是那时候最需要我的那个人。”


    “而布鲁斯，他甚至——”迪克的情绪激动了一瞬，但是他又很快止住了话头，狠狠灌了一口可乐，“算了，不说他。”


    “我只是一直感到很抱歉……我应该在他身边的。而不是留下一个只有自动回复的语音信箱。”


    随着夜翼举了举手中的披萨，像是在什么分享会上示意自己的剖白已经结束了后，安全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氛围。


    罗伊举着披萨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他意识到自己最开始的直觉才是对的，这可不是一场单纯的美食分享会，但是，迪克说起这些又是在干嘛呢……小杰鸟什么时候背着他做起了神父，开了间超英告解室吗？


    他用余光瞥着红头罩，却看见他这时候反而埋头对付自己嘴边的炸鸡起来，好像那些油炸食物是现在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


    “哦，我也对那个名字有些印象。”忽然，今天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红罗宾开口了。


    罗伊看见自己余光中的红头罩激灵了一下。


    “迪克，你还记得我曾经试着跟踪过你做罗宾时候的夜巡吗？”


    提姆没等夜翼回答，径自说了下去：“我那时候有些太年轻了，技术也不太行，一直跟踪在离你们有些距离的地方。直到过了两三年，我才勉强掌握了一些规律，能够拍到写更近更好的照片了。”


    “而这带来的意外就是我被当时的罗宾抓住了。”


    “唔，他可能认为我是什么在晚上迷路了的孩子？”提姆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其实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我不比他小上多少。但是他还是请了我一顿夜宵，是街角那边的炸鸡，大概因为没有人会不喜欢深夜来一份高热量食物吧。”


    “于是我们坐在消防梯上面吃完了一整份炸鸡，他还问我要不要多加一些辣椒粉……”


    提姆盯着桌面上同样的那份炸鸡，露出一点怀念的神情。


    “那个晚上真的太酷了，罗宾比我想的还要没有距离感——当然，迪克，我不是在说我对你飞得太快了有任何不满——他看上去很善良。唔，我是说，不管他之后做了什么，我想他在我这边的印象永远有那个晚上留下的一部分。”


    提姆咂了一口可乐，然后学着迪克之前的样子也举了举手中的炸鸡。


    罗伊更加困惑了起来，有些担忧地想着，在现在这个氛围之下，他是不是要举起可乐，然后也对着托德神父来一段关于他和罗宾的告解。


    但是这是为啥呢……


    而且小杰鸟这个“神父”做得看上去可一点都不称职，他都不说一句什么蝙蝠会原谅你的，或者罗宾会原谅你的。瞧瞧吧，他那把冲锋枪还横放在大腿上呢。


    罗伊想了想，决定自己寻找答案。


    “我就不问为什么你们会知道我的安全屋了。”罗伊嘴里塞满了披萨，嘀咕了一句“蝙蝠”什么的，又问道，“但是为什么你们会想到在今天来我这边的。”


    迪克投来一道古怪的目光，又很快垂下眼：“大概找个人陪我们吃些披萨？顺便暂时离开一下蝙蝠洞。”


    “毕竟你知道的，很快就要到第二任罗宾的忌日了……”


    “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倾诉’一下。关于我们是如何地思念着他的，以及多么希望他可以回到我们身边的。”——


    作者有话说：踹门！直球！


    *如果有人想要回忆一下披萨的部分，指向ch19


    *再说点作者的小心思（x）如果有人记得上一次这本书提过日期的描述的话，是在杰森想自己还没到饮酒年龄的地方，“差四个月零八天”，所以书中这章的时间的确快到忌日了呢（）


    所以有没有人能像那两只踹门而入的小鸟一样，给作者一些踹门而入的评论的[可怜][可怜][可怜]


    第82章


    杰森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他都已经埋伏过在小红鸟的安全屋里头, 为什么那两只小鸟还会这样大摇大摆地跑到他的面前，然后装作这边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一样。


    他不是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敏锐感与观察能力，发现了夜翼和红罗宾瞒着他的秘密吗。他难道不是应该因为自己的成果而脱离那些他们在出租车司机面前就玩过的尴尬把戏吗。


    为什么事情反而和他预想的情况反过来了？


    难道这就是那两个混蛋想到的用来报复他对红罗宾做的事情的方法吗？


    让红头罩在自己脚下抠出一个六英尺深的大坑, 好把他自己重新埋回去吗？


    可是之后, 随着那个披萨盒子被掀开，一些以往过于隐私的情感也好像跟着从盒子中被释放了出来。


    与迷茫困惑的罗伊不一样，红头罩可是很确信，那两只小鸟的那些话就是在借着这个机会对他说的。


    他们的声音听上去……就好像那些情感都是切实地存在于杰森与他们之间的。


    就好像迪克真的因为他弟弟的离开而自责难过, 而提姆也真的相信他的前一任罗宾一直保留着曾经善良的内心。


    杰森垂在桌面下的那只手不知道何时紧紧攥成了拳头。他想噌地站起身，质问那两人所有的那些问题，质问他们难道真的想要一个像是红头罩这样的刺客回到那个家里面吗。


    但是他不可以, 他甚至不能把披萨摔在迪克的脸上然后直接从这边走开。


    因为罗伊·哈珀此时还坐在杰森旁边，津津有味地啃着披萨，试图找出上面的那层芝士最远可以拉丝到什么程度。


    杰森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夜翼与红罗宾就是专门挑了个他和罗伊在一块的时候，才特意带着披萨上门来找红头罩的。


    该死的, 他的行踪是怎么被这两个可恶的跟踪狂发现端倪的。


    面对着蝙蝠们突如其来的剖白, 杰森的大脑拒绝在短时间内去处理那些他太过于陌生的情绪。于是在一堆纷乱的头绪之中，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最令自己熟悉的那种——愤怒。


    同时，这种怒火甚至不单单对着那两只再次跑到他跟前的小鸟, 这一回还有些波及到了边上的罗伊身上——如果不是军火库在这边, 杰森直接把冲锋枪抬起来把面前的一切都突突了, 他的世界里就再也不需要去考虑“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这种世纪难题了。


    而这种愤怒甚至延续到了两天之后，军火库再一次和红头罩见面的时候。


    杰森带着罗伊蹲守在一间废弃了的仓库顶上。


    这阵子, 红头罩带着他手下的刺客把那些流浪者提供过的可疑地点查了个七七八八, 最终把范围缩小到了这个仓库附近。


    在经历了上次迪克与提姆踹门而入的事件之后，杰森对于继续停留在哥谭产生了越来越不妙的预感。于是他终于不准备再继续拖下去，而是直接在今晚就解决掉这边的这个秘密, 赌一把能不能直接把达米安身上的魔法给解决了。


    上一次那个卡诺匹斯罐边上有多少无名在看守依旧令杰森印象深刻，于是在手下的一群刺客之外，他这回还拉了军火库来帮忙对付他们的老对手。


    “为什么你不找夜翼红罗宾他们来帮忙呢？或者蝙蝠侠？”罗伊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义警们的身影，遗憾地说道。


    杰森瞪了他一眼：“一块披萨就收买了你吗？别看了，他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因为红头罩提前让他在西边工厂区那边的手下放出了各种假消息。应该能够把夜翼与红罗宾拖在一个错误的地方做上一个晚上无用的调查。


    原本杰森还想让这边的流浪者也帮忙放出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把有可能守在这边的无名也引到西边那个伪造的错误地点上去。


    这样既能拖出蝙蝠们的脚步，又能减轻他们这边实现目的的压力，看上去一举两得。但是就在杰森都已经准备再次去找艾米的时候，红头罩却停在了那栋已经属于他的大楼之前，久久没有进去。


    那天晚上迪克最后说的几句话，在当时被杰森谨慎地摘下来放在一旁审视着。


    可是这个时候，那些被他放在远处的单词忽然又开始一个劲地往他耳朵里钻了。什么思念，什么希望，还有什么抱歉与怀念……像是什么外星恐怖电影中的寄生物那样忽然钻到了杰森的脑中，纂改了他原本设想好的计划。


    ——哪怕自从无名第一次在哥谭出现之后，蝙蝠们已经随身携带着各种铜质武器了，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义警面对现在这种削弱版的无名绝对有一战之力，但是一想到某些小概率的事情，那些万一会发生的情况……


    不，杰森才是那个对付无名的专家，蝙蝠们别想从他这边抢走这个。


    最终，杰森请艾米帮忙传播了另外一个与任何人都搭不上边的假地址作为诱饵，但是缺乏头罩帮在另一边帮忙给假消息做的补充，这个新的地址能够骗到多少无名、或者拖延它们多久都是一个未知数。


    此刻废旧仓库顶上，杰森呼出一口气，把这些现在已经没有意义的念头全部赶出了脑海。他检查了一下武器的储备，身旁，军火库也在整理着自己箭筒中的箭矢。


    几秒钟之后，红头罩与军火库对上视线，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从天窗之中翻入了仓库之中。


    下一刻，一道近乎无声的利箭先行开路，最前面的针尖飞快地扎在仓库门口的守卫脖子上。那个守卫身形晃了两下，砰地一声躺到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就在他的身体栽倒在了地上的时刻，另外一道身影从黑暗之中扑出，在那道声响响起吸引了另一个守卫的同时，出现在后者的身后，手掌按在他的口鼻之间。


    “嘘——”


    红头罩缓缓把面前那个晕过去了的男人放在地上，然后和从上方跃下的军火库相对而立，后背紧贴，两人各自警惕着面前的方向。


    但是安静的氛围延续了两秒，没有人有任何动作。


    罗伊松了下一直搭在弓弦上的爆炸箭，有些困惑：“小杰鸟，快用用你的那个什么雷达，我们真的没有找错地方吗？”


    诚如罗伊所言，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仓库平静极了。除了两个像是例行看管货物的保安在不断巡逻，并没有什么无名在他们落地的瞬间从黑暗中窜出来伏击他们。


    可是杰森感觉了一下，意识到他们的探索并没有找错方向。就在这个仓库深处，他察觉到了一点和在企鹅人的零度酒吧中类似的味道。


    他示意罗伊不要掉以轻心，然后召唤出了大种姓之刃率先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但是最终，事实证明他们虽然不能太过松懈，可是却也同样没有必要像上次那样紧张。


    当杰森推开仓库最深处的一个小门，又砸开了堵已经封死的墙壁后，一个和冰山餐厅中那个并无二致的方尖碑就直接大咧咧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而过程中他们只在第二次砸墙的时候遇到了一小群看上去比他们还要吃惊的无名。


    军火库用三支会散射出铜碎片的爆炸箭就冲散了他们的进攻架势，之后又是一套特殊的烟雾弹与震爆弹，于是红头罩直接像是不容拒绝的死神那样，来回了两圈就暴力地割下了所有无名的头颅，留下一地的尘埃。


    等到他们确定过这个地方真的没有再多的埋伏后，杰森这回用大种姓之刃直接戳进了碑体之中，像是热刀爽快地没入黄油中，一阵与上次类似的旋转感再次出现了，面前空荡单调的墙壁也跟着变成色块，旋转扭曲起来。


    但是这一次杰森已经有了一些经验，于是他像是在浪潮中握住了礁石那样，在这种旋转的画面中艰难地睁开眼盯住其中某些个画面。


    这回他终于看清了其中一些——


    月光下的小巷中，堆积着看不清的杂物，在一片铁丝网之后，一只像是红狼的生物忽然回过头，饥饿的目光在黑暗中发着光……


    一处像是竞技场的建筑中，背景中的人群不断欢呼呐喊，而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猫咪样的男孩忽然向着一只棕熊扑去……


    金属质感的走廊中，一个赤褐色的身影忽然闪过……


    杰森骤然从那阵眩晕感中挣脱了出来，大口喘息了几下，还没完全缓过来时，一阵喜色就已经爬上了他的面孔。


    此刻他的面前，方尖碑已经又一次碎成了一堆看不出形状的碎片，而在这片狼藉中央，有一个眼熟的瓷白色罐子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虽然还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方尖碑和卡诺匹斯罐的防守和上次那个差了这么多，但是东西都已经快到嘴边了，必然没有不拿走的道理。为了避免再生祸端，杰森快速抱起这个罐子，与罗伊沿着原来的路线飞快地撤离出了仓库。


    谢过了罗伊的帮忙，红头罩和军火库在楼顶分开。


    接着杰森一个人去把这个卡诺匹斯罐藏到了流浪者那栋大楼的五楼——完全废弃的一层，因为高度和漏风的情况，没有人会在这个地方过夜。


    根据他之前看见的画面，他现在已有八成的把握，这一回幸运女神真的站在了他的身边，这个罐子正是和达米安身上的魔法相关的那个。有了这个罐子，他的弟弟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然后他们两个一起离开哥谭的计划也就可以提上计划了。


    哥谭还残余的无名红头罩会找到机会回来处理的，但现在紧急的事情，是杰森迫切地需要和蝙蝠们划清界限。迪克和提姆的举动让他的危机感已经提到了最高处，潜意识不断向他预警，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杰森已经不知道自己要怎么与那两只小鸟相处了。


    小心地把罐子藏进一间废弃的房间中，杰森披着夜色一路赶向蝙蝠洞。


    他昨天就与达米安确认过了，扎塔娜在几天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哥谭。魔法师留下了能帮助蝙蝠们的道具，然后需要去忙碌她自己面对的危机。


    但是上次帮忙的时候，杰森有从扎塔娜那边套出一点这个魔法的原理。


    曾经，大种姓的深处，有一个叫做“大会室”的地方。所有的时间与空间在其中都失去了它们原本的意义，你能从大会室中穿插扭曲的楼梯前往任何有可能的时空之中。


    而杰森在那一次与扎塔娜的对话中，意识到了这个罐头上的魔法与大会室中的规则有着异曲同工的地方。


    简单而言，就是平行宇宙那一套东西。只要以正确的方式打开罐子，就相当于打开了一个他们的宇宙与另一个宇宙之间的通道。


    而宇宙之间不正确的那个影响因素，也就是蝙蝠们身上现在遇到的魔法，也会自然而然地随着原本宇宙的成功沟通，而回到它原本应该所在的地方。


    杰森不敢说自己对魔法有多么了解，但是大种姓之刃毕竟涉及灵魂魔法，他就算不懂魔法背后的各种原理，但是实操起来却并不算是新手。


    而在了解了这个罐子上的秘密的现在，杰森大胆地意识到，或许他自己就能够帮达米安解决掉现在那点毛绒绒的小麻烦。


    这个时间段，庄园中很可能只有达米安一个人，只要杰森的速度足够快，他或许甚至可以和达米安一块在飞机上欣赏第二天的日出，从云层之上看朝阳从他们身后升起————


    作者有话说：to 达米安


    抱歉我来晚了，但是黑卡包下的飞机现在就停在外面，


    走吧让我们从充满了掉马的生活里成功逃掉[狗头叼玫瑰]


    （小浣熊在门口站着举爪.jpg）


    第83章


    近日, 乐高蝙蝠侠似乎是在北边的地方发现了什么，布鲁斯像是扎进雪地里头的狐狸一样，整天忙着自己的调查。而每当蝙蝠侠进行起这种类型的调查时, 不管布鲁斯会在多么晚的时候结束夜间工作, 他那像是父亲一般的老管家都会留在蝙蝠洞之中等待他回到庄园。


    哪怕他们现在双双变成了积木块，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


    而最近迪克恢复了正常，加入了夜间工作的队伍之中，整个庄园里头拥有“门禁”的就只剩下了达米安。比起一个人在冰冷的蝙蝠洞之中睡觉, 让毛发的表层都沾上不舒服的冷气，达米安这段时间选择了早早回到自己在庄园的房间里，窝在味道熟悉且温暖的被子之间。


    当杰森把摩托停在庄园的警戒线外头, 潜行着来到庄园中时，他发现情况果然与他预期的一模一样。


    像是与朱丽叶见面的罗密欧那样，杰森直接攀到了达米安的阳台上。


    还没等他想办法打开玻璃门，里面的窗帘自己忽然窸窸窣窣动了起来, 然后唰的一下拉开一个小小的角落, 露出了达米安毛茸茸的小脸蛋。


    听到了什么动静的小猫自己从窝里窜了出来，对着深夜来客抖了抖耳朵。


    看见外面是自己的哥哥，达米安立刻把窗帘更多地扯开了一些, 甜甜地“喵”了起来。


    杰森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打开玻璃门走入房间, 直接弯腰抱起了达米安。


    小猫配合地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耳朵微微放下来, 蹭得杰森脸侧有些发痒。


    他合上玻璃门，把寒意隔绝在身后，就这样与自己的弟弟静静拥抱了一会。


    等到达米安开始在他怀中乱动了起来的时候, 杰森才把达米安从自己面前拉开，把猫咪放在他的床上。


    达米安歪着头看向他，没有明白为什么这个时间红头罩会出现在庄园：“喵？”


    而红头罩只是走到达米安的桌子前面，拎起他放在墙角的书包，扫视了一圈桌面，先把上面摆放的一本手绘日记连同边上的一盒画笔塞进了包里，然后转过头：“还有什么特别想要带走的吗？”


    达米安原本缓慢晃悠的尾巴忽然静止住了，“喵……？”


    杰森一边把他的武士刀从墙上摘下来绑在包的侧面，一边快速地解释：“我找到了一点东西，或许我们今晚就可以把你身上现在这点可爱但是麻烦的小魔法解决掉，然后我希望你能暂时回到妈妈那边呆一会，哥谭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而这次事件的发生可不会让我觉得蝙蝠能够照顾好你。”


    达米安试图抗议几句，但是他的哥哥直接走到他的面前，碰了碰他的鼻子，“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来着？可以留在哥谭，直到你和我们失联超过整整一天。”


    从红头罩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些真正的严肃，达米安的耳朵耷拉下来。他还是伸出胳膊搭在了杰森的肩膀上，抱住了自己的哥哥待在原地。


    杰森微微地叹了口气，顺了顺他后脑勺上面的毛，暂时妥协道：“先这一阵子，怎么样。我和你一块离开，我们可以去雪山上看看你上次发现的那两只小雪豹，或者我能和妈说一声，让她同意你养一只真正的猎豹，听起来是不是很不错？”


    “喵……”达米安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过听上去并不像什么坚决的否定。


    于是杰森干脆又直接把猫咪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反正达米安的体重对他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负担。


    他在达米安的指引下，又往包里收拾了一些东西，包括几件衣服，一些小工具，还有一本藏起来的漫画书。


    最后，他把这个鼓起来的书包甩到肩上，直接抱着达米安离开了庄园。在自己的摩托上，杰森翻出一套有着黄色边缘的黑色斗篷，看上去就像是现任罗宾的披风，把它披在达米安的身上，藏好尾巴，又戴起兜帽，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也藏了进去。


    他让达米安在摩托后座上抱住自己，很快，夜风扑面而来，他们渐渐地把韦恩庄园抛在了身后。


    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杰森把内心关于要离开这座城市而产生的一点思绪压到最底下，转动把手，更快地驶向市区的方向，在自己产生更多思绪之前让它们都随着气流甩到脑后。


    只不过，意外在他刚刚驶过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的时候还是发生了。


    这座大桥是离开庄园的地上必经之路，虽然对岸有几个秘密的地下通道同样能到达蝙蝠洞，但为了不引起蝙蝠的警觉，杰森并没有选择那些方向。


    可惜，有其他人在这个时候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在汇入市区的车流之前，夜幕下的某个路口，杰森他们忽然与另外两辆摩托擦肩而过。


    看样子他留下的假情报没能拖延住理想的时间。


    果不其然，另外两个影子忽然在街道尽头一个急刹，很快跟了上来。


    杰森在面罩中啧了一声，但却并没有太过意外或者沮丧。想要在哥谭完全背着这些蝙蝠带走达米安确实是个接近于不可能的任务，他能够在离开庄园后才意外与小鸟碰上，也算一个可以接受的情况。


    更何况，红头罩对于后续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安排。


    他低低对着达米安说了声，“抱紧了！”然后摩托在路口一转，转入歪七扭八的市区道路中。


    夜翼和红罗宾很快就跟了上来，像是两条甩不掉的尾巴。


    不过与杰森的预期稍有些偏差，夜翼和红罗宾并没有用任何攻击手段来阻拦他们，只是虚虚地跟在他们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在顾虑着高速中战斗产生的风险。


    这样一来，杰森也就按照计划，朝自己的安全屋驶去。红罗宾本来就知道他在这边安全屋的位置，所以他后面也没费心再甩掉义警。


    最后一段几乎已经用悠闲的速度在前进了，不过另外两人却也用同样的速度跟在后面，完全没超上来问问他后面那个黑袍子是什么情况。


    甚至等到他停在公寓楼下，抱着达米安走进了公寓中的时候，那两个讨人厌的尾巴也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等到杰森把猫咪安顿好在沙发上后，他的安全屋门口才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杰森冷冷地扯了下嘴角，拉开门：“我都不知道我的房子原来还有个门呢，今天出门的时候学会了一些礼貌吗？”


    门外，夜翼看不出表情地站在黑暗中，伸手按住红头罩拉开的房门。


    杰森挑了挑眉，故意向他身后张望了一下：“另一只小小鸟不跟着你一起进来坐坐吗？”


    “提米在上面，防备一些意外。”迪克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他直接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安全屋中的达米安。


    杰森在他身后嘲讽：“能有什么意外，只是达米安有些想我了，我的小弟弟想要今晚在我这边睡一晚罢了。”


    他关上公寓门，看着夜翼的背影，“还是说你也这么想加入我们的‘睡衣派对’吗？”


    出人意料的，迪克没有接上任何反驳或者冷幽默的双关。相反，他突然地转过身，直接在门廊间对上了杰森的面孔。


    “是我还是太过急切了吗……”他紧绷的声音劈头盖脸挡在红头罩面前。


    杰森瞬间沉下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东西。茶，子弹，还是滚开，自己选一个。顺便第一个的意思的喝完马上就走。”


    盯着杰森看了一会，迪克叹了口气，侧开身让过红头罩，“茶，茶就好，谢谢。”


    红头罩嗤了声，没料到夜翼真的敢这么开口。


    不过他还是绕进安全屋内，直接随便拿了个杯子，扔进去一个超市里随处可见的茶包，走进厨房的死角，传来倒水的声音。


    在迪克看不到的地方，杰森面无表情地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小药瓶，往茶水中又加了两滴。


    联盟的东西，这能让夜翼好好睡上一个夜晚——如果他真的愿意喝的话。


    走出来的时候，迪克已经跟着坐在了客厅中。


    杰森并不客气地把茶杯放在他的面前，迪克垂着眼睛看着面前缓缓升起的白色雾气。


    除了茶杯碰撞在桌面上的声音，安全屋之中诡异地陷入了一种寂静。在这种越来越紧绷的安静之中，达米安感受到了什么，先不安地“喵”了声。


    于是杰森顺了顺他头顶有些炸起来的毛发，手指在身后按了按自己的通讯器。


    而同一时间，迪克捧起了茶杯，眼神依旧垂在水面上，但是先一步打破了这种沉默。


    “这里面加了什么，昏迷的，还是说一些致命的。”


    他抬起眼，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热气的作用，迪克的蓝眼睛看上去像是闪着光：“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们吗？”


    “提姆说我太急了……可是已经五年了，杰……，你知道这有多长吗？我没办法再看着你，你……”


    他说着，忽然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他抿着嘴巴，无声地看过来。


    杰森心中一跳，这还是第一次，迪克直接在他面前把这些事情摆到台面上。


    终于，拦在他们之间的那层缓冲变得和湿透了的糯米纸一样，不用更多的触碰就溶解得一干二净。


    他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中也出现了一个坚硬的肿块，就连呼气都会带来一阵酸意。


    “你说啥呢……”哈，他本来应该想到一些比这更有力的掩饰和反驳的。


    “达米安是我的弟弟，你也是！我没办法看着你们就这样离开！塔利亚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把你从我们身边——”迪克的声音听上去几乎是悲切的。


    “住嘴！”杰森忽然站起身，“别在这边提她的名字！哥谭的事情从来就和她没有关系！”


    迪克忽然剧烈颤抖着吐出一口气：“也许吧……但是我们还可以弥补这些……小翅膀，我们都很想你，我都说过了，我……”


    杰森紧紧闭了下眼睛，他的耳边又出现了那两只小鸟上一次讨人厌的剖白，连带着更久更久之前，从提姆的喘息一直到迪克崩溃地说他杀了死小丑……


    他喉咙中的那个肿块似乎变成了一只蝴蝶，扑闪着把他原本所有的反驳都打散了，在越来越紧张的酸意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同样颤抖着：


    “呵，那布鲁斯呢，你确定他和你有着一样的想法吗？”


    当那个名字从他舌头上滚过，一点熟悉的尖刻又回到了杰森内心，成功把那群不知名的蝴蝶压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早就已经太迟了，不管是谁的生命，我夺去或者被夺去的，都已经没有后路了。”


    “不，不是的——”


    迪克的声音被打断，红头罩忽然对着空中拍了两下手。


    下一秒，数个刺客忽然从安全屋内外站了出来。同一时间，他们这边的屋顶上也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


    “拦住他们。”红头罩从上方盯着夜翼的双眼，嘴上冷冷地命令道——


    作者有话说：[猫头][猫头]


    小浣熊：义警的反扑还在计划中[墨镜]


    作者：哦？那那个酸意是什么


    小浣熊：[墨镜]→[化了]


    第84章


    随着杰森的话音落下, 三把来自不同方向的利刃已经封锁住了夜翼的行动。迪克立马被迫陷入与联盟刺客的缠斗之中。


    趁着他无暇他顾的机会，红头罩没再耽搁，他直接把达米安拉进怀里, 带着他从安全屋的窗户中离开。稍稍在窗外的防火梯上借力, 两人攀到这边的楼顶上。


    不出意料，他们面前，迪克口中“防备一些意外”的红罗宾在楼上开阔的区域中同样与几个刺客打斗着。


    匆匆一瞥，杰森注意到小红鸟的耳朵中还有一个眼熟的微型耳麦, 不用多说，他很确定这个孩子大概率把刚才他和迪克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红头罩没有准备去加入这两场战斗的打算。他的手下们出现在这边的目的就是拖住两位义警，而杰森给他们下达的命令甚至是不许伤到他们。


    尽管自己首领的命令让刺客们有些束手束脚, 但是他们的数量毕竟占据着优势。一时之间，在他们的围攻之下，两位义警全被限制在了原来的地方，只能看着红头罩带着罗宾离开。


    杰森检查了一下达米安身上的披风和小书包, 然后把男孩紧紧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另一只手掏出钩爪枪，对着远处高楼边缘凸起的装饰射去。


    但是就在他作战靴用力点在边缘，正准备腾空而起的瞬间, 一道绳索穿过空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极速传来。


    红头罩如同背后长了眼睛那样飞快回头, 正好看见德雷克忽然侧摔向地面, 竟然用一个刁钻的角度从刺客的围攻中找到了缝隙，抓紧射出钩爪, 直奔着红头罩而来。


    “等一下——”那个男孩在楼顶上喊着。


    同个瞬间, 飞来的钩爪瞄准了红头罩在半空中难以避开的身影，缠绕在了他的作战靴上。


    杰森瞬间把达米安重新推回到安全的楼顶，自己旋身, 空余的那只手从腰间抽出匕首，在钩爪刚刚缠绕收紧的瞬间割断了绳索。


    他看了眼达米安，下一刻，没有急着收紧自己手中的钩爪枪，而是任由地心引力捕获了他一瞬，直到他再次用匕首在墙壁上稳住自己的身形。


    彻底甩掉了腿上绑着的绳索，杰森对着楼顶探出头的达米安比了个没事的手势，又转而招招手。


    于是他的弟弟默契而灵巧地跟着跳下，红头罩松开手接住他，另一边钩爪上的绳索终于在电机的作用下收紧，带着他们将乱成一团的安全屋抛在身后。


    但是随着这些动作还是耽搁掉了一点时间，楼顶上的红罗宾终于还是再次在此刻的围攻中找到了一丝空隙，让他没说的另外半句话跟在杰森他们身后一同荡过了夜空——


    “头罩！他会希望你回来的，绝对会的！你不知道上一次你离开后他是怎么变得都不像是他自己的——”


    杰森抱着达米安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一些，哪怕红罗宾没头没尾地只说了一个人称代词，但是他就是忽然明白了德雷克指向的是那个不在这边的男人。


    可是红头罩连头也没回，只是让钩爪把他们带向更深的夜色之中，转眼就消失在了哥谭层叠的屋顶之间。


    红头罩的安全屋本来就靠近东区的方向，于是没再费上多少时间，杰森已经带着达米安靠近了他藏着罐子的流浪者大楼。


    不过在他站在楼顶停下来的时候，达米安却依旧攥着他马甲的前襟，没有立马离开。


    相反，男孩抬起头，有些急切地喵了两声。


    杰森皱了下眉，他大多数时候都能够理解达米安的意思，但是这种默契显然不包括这次……或者，杰森希望自己理解错了。


    红头罩边朝楼下走去，边断然地道：“不，没可能，我不会回头的。”


    “喵喵喵，喵呜喵嗷——”


    “什么叫他变得都不像是他自己，这只能说明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失败罢了，哼。”


    达米安从他身上跳下来，摊着爪子，在杰森面前比划了一下。


    但是这回红头罩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就绕过了男孩，“达米，有什么事情等魔法解除了我们可以再说。”


    走在只有他们脚步声回荡的废弃走廊之中，杰森的声音中终于露出了一点疲惫，“Habibi，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个，让我们离开这里就好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哥谭反正还在这个地方，它又不会飞走……”


    终于，他们进入了杰森隐藏着那个卡诺匹斯罐的房间。


    红头罩四处检查了一下，他之前留在这边的陷阱没有被触发过的样子，周围也没有任何新的痕迹出现。


    这整层楼都已经废弃了很久了，就连最无聊的流浪汉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踏足这边。


    他把书包扔进达米安的怀中，翻出那个乳白色的罐子。在看见这个卡诺匹斯罐的时候，达米安晃了下耳朵，对着杰森“喵”了声，表示自己确实从这个东西上面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连接。


    杰森放心地点点头，然后直接召唤出了大种姓之刃。


    他用灵魂之刃的剑尖在布满了灰尘的地面上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有些像是扎塔娜上次在蝙蝠洞之中留下的那个，只不过简化了很多。


    灵魂之刃浅浅地没入混凝土地面，随着杰森缓缓走过，剑尖划出流畅的线条。而这些线条不只是物理上留下的印记，当冒着火光的魔法剑离开时，这些凹痕中依旧依稀可以看见淡淡发光的痕迹。


    等到一个简化的法阵画完，杰森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呼，魔法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比杀人累多了。


    杰森把罐子搬进法阵中央，示意达米安站在边上。


    这次没有之前扎塔娜在蝙蝠洞中的那一套那么严谨，毕竟上一次还具有些创新性，而这一次更多的就是些“重复性试验”罢了。


    杰森做个了深呼吸，站在罐子之前，高举起大种姓之刃。


    下一刻，竖直向下的剑刃爆发出炽烈的火光，在这间破旧不堪的房间中投射出流转不定的阴影，恍惚之间，那种荒蛮而与神圣的感觉又一次地出现了。


    红头罩不再犹豫，直接把手中利刃戳进了罐子中央。


    有些像是没入方尖碑那样，灵魂之刃如同没有遇到任何实体的阻拦，直接从另一个位面扎进了卡诺匹斯罐中央。


    由灵魂召唤而出的大种姓之刃就像是杰森自己感官的延伸，随着剑刃进入，他立马感受到一种混乱的魔法力量被聚集在了罐子之中，就像是曾经在“大会室”中面对那些颠倒在半空中的梯子一样。果然，这是一些与平行宇宙挂钩的东西。


    杰森谨慎地用手中的魔法武器引导起这股力量，让它们缓慢而可控地沿着他的武器流淌出来，在法阵的中央慢慢聚集成形，变成一个渐渐膨胀的白色光晕。


    很快，一点淡淡的绿色在这团光晕的中央出现，从中间向边缘晕开。


    当整个光晕都变成浅淡的绿色时，一股吸力从中央出现。达米安看了杰森一眼，最后低低地“喵”了一句，准备迎接自己身上魔法影响的褪去。


    “嗒。”


    就在这时，达米安的耳朵晃动了一下。


    他似乎捕捉到了走廊上传来了一道额外的动静？尽管十分轻微，但却不是错觉！


    “喵！”他快速地对着杰森示警。


    可是毕竟作为只有一只脚踏进魔法领域的半吊子“魔法使用者”，杰森控制现在面前这些魔法能量就已经用去了大半心神，他听见了达米安的叫声，但是甚至做不到动一动手中的武器，只能仓促地抬起眼，看向房间外——


    发出声音的神秘来客像是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不再隐藏，脚步声急遽出现，突然，一道身影从远处隔了两道门的地方直接对着杰森所在的房间扑了过来。


    是一只无名！


    该死！他以为这附近的无名早就在他上一次和军火库一起行动的时候被清理干净了。


    匆忙之中，杰森匆匆瞥见这只无名还没有完全被撑开的人类面孔。但另一个惊讶的念头骤然闪过脑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见过现在的这张面孔。


    就是在他前几天第一次来流浪者聚集地的时候，他还在楼里面和这个流浪汉说过话。


    但是当时这个男人绝对还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是无名短短几天内对他下了手吗，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的巧合？还是说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杰森不知道的事情？


    来不及多想，无名已经冲了过来。达米安从原地跃起，抬腿横踹，试图对这个怪物的攻击造成阻拦。他成功踹上了对方，但只是让无名从直接扑向红头罩变为了暂时落在法阵中。


    而等达米安想要再去与对方纠缠的时候，那个无名背后突然延伸出巨大的生物体，像是鞭子一样对着罗宾抽去。为了躲避，达米安甚至一下子跃出了法阵的范围。


    无名以一敌二，在逼退罗宾的同时，他长出尖利的爪子，对着杰森攻击而来。


    大种姓之刃这时就像是沟通着两个世界的媒介，系着杰森的灵魂一块岌岌可危地横在两个宇宙中央，杰森刚才有多容易把武器扎入罐子，现在想要把它拔出来就有多么艰难。


    当他想要暂停魔法的时候，才意识从他手掌中剑柄上传来的吸力是如何巨大。


    咬咬牙，杰森很快做出决断，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快点完全打开两个世界的通道，结束这个魔法仪式，才能让他抽出手对付无名。


    下意识地，红头罩侧过身，让要害从无名的爪子之下避开，用小臂挨了一下。


    这一下后，达米安也抓起了自己的武士刀，重新冲了上来。


    杰森忽略过血液从伤口中淌出的温热感，只是加快了速度继续调动着罐子中的魔法力量——甚至，随着那些血液蜿蜒过他的手掌，落在大种姓之刃上的时候，灵魂武器上面的火光越来越盛。


    快了，快了！还差最后一点！


    终于，和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彻底地稳定住了，法阵中央的光芒开始急遽膨胀起来，杰森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要那道光芒席卷过达米安身上，就可以带走他弟弟所有那些来自平行宇宙的麻烦了！


    红头罩立马握着大种姓之刃一提，立在身前，对着无名挥剑而去。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那只无名已经难以被称为人形的面孔上，杰森看见了一丝准备做些什么的虎视眈眈。


    来不及反应，无名的生物体忽然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飞出，直接甩在达米安的胸口，把罗宾抽飞到了另一边的墙壁上。


    与此同时，无名也盯上杰森，但是却不是对他甩来各种攻击，相反，一道生物体缠上了杰森的胳膊。巨力袭来，它看上去想要把杰森直接扔到光晕中央，与另一个世界重合的地方！


    大种姓之刃不断在他面前砍断敌人的肢体，可是那些生物体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


    更致命的是，主导了整个魔法仪式的杰森已经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接近干涸的河床，大种姓之刃现在的光芒全靠那些流淌在上面的他的血液来提供能量，这种情况下，砍断一根肢体甚至需要挥动两下才行。


    不知道他靠近那个平行宇宙通道会发现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无名要这样做，但想想那也不会是杰森愿意接受的结局，他咬着牙，准备从灵魂中榨出最后一点能量。


    但突然，“哗啦！”玻璃碎裂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出现。这个房间里本来就漏风的窗户终于完全从窗框上面脱落了下来。


    杰森回过头，看见一枚有些眼熟的飞镖扎在玻璃的碎片中。


    下一刻，一个身影从窗外的夜空中直接飞了进来，一直跃到法阵的光晕中央，一棍挥下把缠在杰森大腿上的最后一道生物体敲了个粉碎。


    黯淡下来的火光中，杰森看见夜翼在他身旁大口喘着气，身上的制服破破烂烂，遍布着血迹与灰尘，只有他脸上多米诺白色的镜片皱起，还闪烁着尖锐刺眼的攻击性。


    杰森想到什么，忽然转头看了眼已经站起身的达米安。不出意外，罗宾的斗篷边缘此时有一枚正闪着光的追踪器。


    这条斗篷还是今夜他刚刚拿给达米安的……Damn，是在安全屋中的那一会。


    纠结这些蝙蝠习惯的事情先放一边，那个无名看起来还没有死心，还准备继续进攻。但是此时，那膨胀的魔法光晕哪怕经过了无名的阻拦，也已经席卷到了达米安的身上，随着光晕更加明亮了一瞬，它骤然开始向内收缩了起来。


    这意味着魔法终于可以解除了！


    杰森呼出一口气，散去大种姓之刃，在酸麻的头疼中抽出手枪。迪克微微侧过来半步，拦在他的身前。


    但是下一秒，不止是他们发现了魔法的改变，那个无名也瞥了眼达米安的方向，然后准备攻击的步子忽然一顿，竟然反而向自己身后法阵中央那边主动栽去。


    无名自杀一般出乎意料的举动完全没办法被阻挡。杰森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个怪物的身躯在靠近光晕最中央的一个小点时，好像从那个点开始发生了溶解。


    它的整个存在消失在了他们面前，最终隐约化为一道能量般的东西全部通过那个小点，投入了另外一边的宇宙。


    随着无名的消失，魔法光晕像是吃进了什么坏东西一样，不安地蠕动起来。


    原本已经从达米安身上撤离的光芒忽然又波动地粘回了男孩身上。


    而法阵中央的小点上，还唰地飞出了另外两道更加明亮点的绿色光芒。直直地朝着同样处在光晕中的迪克与杰森飞来。


    在那个瞬间，杰森看见迪克拦在了自己面前，可是有一道光芒只是径直地穿过了他的身体，又穿过了杰森匆匆挡在身前的手掌，最终没入了红头罩自己的身体中。


    一阵剧烈的头晕袭来，让本来就灵魂疲惫的红头罩几乎眼前一黑。


    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杰森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面前已经完全没有了魔法的光晕。而一种……完全难以言喻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四肢之中，脑子里头也好像糊着一层粘稠的东西。


    痛苦地晃了晃脑袋，杰森张开嘴，准备先问问达米安和迪克的情况。但是下一秒，他却只听见自己的疑问变成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嗷呜？”——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欢迎狼狼红头罩[狗头]


    准备12月进行一个每周6更的更新计划。现在连续更了7天了[可怜]字数也多多的[可怜]让我混掉一次加更欠债吧[可怜][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不过前几天到了13000的营养液，所以根据2k加更一次，现在还是欠了两章……会努力日更还债的[奶茶]


    第85章


    声音一出口, 杰森就愣住了。


    不信邪地，他再次试图按照二十年来的习惯排布组织自己的唇舌：


    “嗷？嗷呜呜嗷？？！”


    吓了一跳，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杰森低下头, 果不其然看见了两只修长且毛茸茸的爪子。尽管大致上还是五根手指三个指节的构造，但此刻却覆盖着层微微炸开的红棕色长毛，指尖上还支棱着闪着寒光的尖爪。


    而不用他再多确认，光是爪子上方缠绕着的熟悉红色绷带, 就让他瞥见了与自己相似的服装审美。


    同位体，不用多说。


    杰森飞快地晃了下脑袋，与人类形态时会有的感觉不同, 他感到自己后背上一串长毛随着动作都跟着被抖开了，再顶上一些的地方，还有两只极具存在感的长耳朵，果冻似的从底端一路晃悠到最上面。


    他立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或者现在应该称为吻部——从用爪子捏了下嘴筒子一直到揉了把三角形的耳朵, 杰森判断出自己的同位体应该是种什么犬科生物。


    大概率是狼, 至于具体品种……或许是红狼？鬃狼？归根结底他没变成什么生物学家，他现在只是一只狼罢了。


    真的从Big Bad Hood变成了Big Bad Wolf的头罩摇摇晃晃站起身，下意识还是用着两只后爪着地。随着视线的升高, 他发现自己的同位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只, 他还以为另一个世界都是什么达米安那样可爱的毛茸茸呢……


    对了！达米安！


    红狼蹭地站挺了, 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飞快看向自己左侧。


    靠近墙角的地方, 达米安同样倒在地上, 跟他一样似乎刚刚醒来。尽管随着大种姓之刃消散在空中，这个屋子里头没有了光源，但是杰森此时的夜视能力似乎提升了不少, 在黑暗中他依旧能够分辨出来，达米安头上的耳朵似乎并没有消失。


    红狼悲伤地歪了歪头。


    呜？为什么他的小弟弟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


    忽然，杰森黑色的鼻尖又上下动了动，在缓慢消散的无名的臭味底下，这个屋子里头还有一些其他的味道，骤然引起了他的警觉。


    很快，在他跟着变成了动物之前的那段经历彻底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了起来，面罩下的狼眼睛忽然睁大了。杰森看向自己右边，然后在刹那间往后退了一步。


    狐狸！好大的一只狐狸！


    在杰森看过去的刹那，那只红色的狐狸也好像刚好转醒。他动了一下，跟杰森最开始一样，甩着自己的毛发，抬起头露出了脸上的多米诺面具以及身上的夜翼制服。


    “嘤……”狐狸，或者说迪克，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发出一些丢脸而含糊的声音，张了张嘴巴四下咬了几口空气，像是还在适应着忽然变得毛茸茸的吻部。


    杰森此刻却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他压低身体让自己处于一样随时可以前扑进攻的姿态，然后缓缓靠近到达米安的身前，拦在了罗宾与夜翼之间。嘴唇掀起露出尖锐的长牙，威胁的咆哮声蓄势待发地滚动在喉咙深处。


    这回，杰森也算是明白了被自己同位体影响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尽管多年来他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依旧都好端端地存放在他的大脑之中，但是他的思维模式与行动方式却好像都发生了些微的变化，来适应他在肉|体上面发生的巨大变化。


    比如此刻，当今晚一直在阻拦他们的夜翼出现在他的小弟弟面前，在他的这个有尾巴的同位体心中，下意识的做法显然是对这个味道危险的不速之客露出牙齿进行威胁。


    随着低沉地咆哮声传来，夜翼狐狸立马翻身站起，也用两只后腿站立着，前爪闪着尖锐的寒光，危险地举起，全身的毛发紧绷地炸开。


    不过在看清情况之后，夜翼又很快垂下了双爪。迪克脑海中今夜准备把自己两个弟弟都留在哥谭的愿望，最终还是战胜了他作为狐狸面对威胁时的反应。


    “呜呜呜呜呜~”他发出一种哀转而含糊的叫声，狐狸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向着杰森他们往前走了一步。


    杰森人类的部分很想嘲讽迪克，表示自己可听不懂他这一通东西，但是他此刻动物的部分却支使着他用一种狼类的吠叫作为回应，更强烈地反对着迪克的靠近。


    在不幸被魔法击中之前，红头罩本来就打定了主意要离开哥谭离开蝙蝠，此时忽然被同位体影响，他的这种愿望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起来。


    或者说在他此时一片混乱的大脑之中，这个念头反而成为了唯一可以依靠的那个目标，此刻融进了他新的躯体的每一个部分。


    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的地方，他硬邦邦的尾巴已经微微伸平，每一根毛发都向外炸开，完全地处在了一种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


    红狼周遭的气氛不断变得越来越紧张。狐狸也停下了继续靠近的脚步，巨大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晃动。


    “喵……”就连达米安也像是被这种紧绷的氛围影响，在杰森身后小声而紧张地叫道。


    可是杰森只是晃了下尾巴，把达米安完全拨到自己身后，和夜翼完全隔绝了开来。


    杰森内心也明白，魔法的解除从现况来说是显然失败了，他现在再带着达米安离开哥谭显然是对他们两个共同的不负责。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所有这段时间中乱七八糟一块压过来的陌生情绪中，就这样回到蝙蝠洞里去。然后在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去研究另外两只小鸟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他不行……他做不到……


    万一他再次陷入某些柔软而危险的东西之中，却发现……


    红狼又从喉咙深处滚出一阵咆哮，翻译过来几乎是在斥责让迪克滚开。


    与此同时，他的步子一点一点平移，向着那扇先前被夜翼砸碎的窗户移动……-


    迪克的尾巴急切地晃动着。他几乎能从空气中闻到字面意义上的紧张。


    为什么他们会跟着达米安一起变成了动物、还有没有方法解除、这次有什么新的影响……这些东西在夜翼脑中过了一遍后就被他划到了暂时不重要的那部分问题中。


    现在他只是确定如果今晚自己过来的再晚一步，或许无名就要再次夺走他的弟弟，又或者他的弟弟即将自己从他们身边主动而长久地离开。


    他当然不想让杰森离开，更何况他们现在全部受到了魔法的影响！谁知道这会有什么副作用，要知道达米安先前可是都不怎么离开蝙蝠洞的！


    可是红狼在他面前展现出的姿态看上去没有任何沟通的可能性——并不是说迪克现在作为一只狐属的动物能够突然学会隔壁犬属的交流方式——迪克在无用的焦急之中，只能悲伤地思考着，自己这阵子所做的一切是否依旧是个错误。


    但是现在眼看着杰森又想从他面前离开，他又没法去接受这个事实。狐狸的后爪在地面上不安地划动了一下，剐蹭出几道浅白的划痕。


    但就在这种紧张之中，下一刻，在场六只毛茸茸的耳朵同时微微晃动了下——就在他们头顶的屋顶上，此刻忽然传来了另外一道声音。


    在全新的感官之中，在看到来人之前，迪克先从气味之中识别到了一道亲密而安心的味道。狐狸的尾巴尖都翘了起来，不自觉地晃了两下。


    他意识到，提米也摆脱了那些刺客，跟着他先前留下的追踪器找了过来。


    虽然还不确定要怎么处理今晚现在的乱麻，但是自己这边的后援忽然增加了一位，迪克内心先一步冒出了些快乐。


    而且他知道，这段时间中杰森可是一直对自己差点伤害到了的提姆怀有种强烈的愧疚情绪的。


    尽管有些不耻，就好像他们在利用杰森内心深处那个依旧正义善良的罗宾，可是迪克却不能否认这点心理能够给他们的计划带来的各种帮助。


    ——以及这给他内心带来的慰藉。就好像不管杰森表面上怎么样，但他内心深处依旧有一个迪克熟悉的角落。


    “啊啊”地叫了两声——等他恢复正常以后他会专门写篇报告吐槽狐狸的叫声的——迪克试图引起提姆的注意，并祈祷着自己等会看到的不是一只带着红罗宾肩带的鸭子。


    不知道是迪克的祈祷成功了，还是另一个宇宙真的又一次遗忘了提姆·德雷克，一道身影从窗外飞过，红罗宾没有辜负夜翼的期待，直接从窗户外飞入了进来，轨迹能够正好封堵住罗宾的行动。


    在看见房间里面的一堆毛茸茸时，红罗宾的表情明显惊讶了一下。显然他期待看见的画面是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罗宾跟在人类红头罩身边。


    不过面前几个动物的形象都足够明显，提姆可以晚点再去补充他漏掉的剧情提要。站进房间中的同时，他已经下意识准备好了去配合那只大得夸张的蓬松狐狸。


    迪克松了口气，知道在现在的情况下，变成了狼的红头罩已经不太可能带着罗宾从他们面前离开了。他抖了下耳朵，正想示意提姆说点什么，用唯一的人类声带分析下现状，强调些回到蝙蝠洞里面的必要性。


    可是下一秒，他忽然直接对上了红狼望过来的眼睛。


    那种空气中几乎凝固成实质的紧张感更加明显了。迪克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甚至感觉自己能从这下面感受到一种恐慌感。


    害怕？等等，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迪克忽然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尾巴根，一阵激灵从背上一直延伸向尾巴尖。


    下一刻，不妙的预感起了个头——他能闻到提姆的到来，那杰森呢——他面前的红狼忽然深深地看了达米安一眼，然后一跃而起，就卡在提姆刚刚落在达米安身后的那一秒，像是早有准备。


    他修长的身躯骤然在屋内一个急转，避开了迪克与提姆两人能够干涉到的位置，然后四条腿同时迈步用力，红狼像一道赤色的闪电，径直向着窗外足有十多米宽的马路跃去————


    作者有话说：小浣熊（划掉）大坏狼：（呲牙）让我走！


    别紧张，后面想了很多可爱的剧情[奶茶]让小狼先找个硬纸板窝一晚冷静一下


    第86章


    当另一只小鸟的味道从楼顶传来, 红狼的爪子差点抓进地面中。


    不知道是不是快下雨了，哥谭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皮毛上，从尖端开始泛着种令人紧张的寒意。


    杰森忽然意识到, 再继续拖下去, 他今晚达成计划的可能性将会越来越小。


    现在只是夜翼与红罗宾，万一这里魔法的动静传到搅局者蝙蝠女那边，或者是蝙蝠侠本人耳朵中……


    沉重的呼吸不断从他的喉咙深处吐出，几颗尖牙更加明显地露在外面。


    在他长尾巴的同位体影响下, 那种被称为战逃反应的表现在他身上更加明显地被放大了。


    冲上去现在撕开狐狸的喉咙……或者身后那只小红鸟，他甚至不会意识到是从哪里到来的攻击……带着达米安离开……


    此时在红狼本就泛着绿意的眼睛里，拉撒路之池的存在似乎也和野兽化的影响交织在一起, 变得无法完全区分开。


    他的肌肉都已经绷紧了，比无毛猿类更具备爆发力的后腿随时可以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甚至在这个瞬间，一种明悟从同位体带来的每一根新的骨头之中涌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多么的强大, 多么的致命。他感觉自己甚至能越过边上那条马路, 一直跳到对面更高的那个屋顶上。


    “啊啊”，然后他听见了迪克那只蠢狐狸的声音——有机会杰森会嘲笑他的。


    不过随着这个念头幽默地一闪，红狼猛地甩了下耳朵。


    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嗷呜呜……他是准备继续伤害那只小鸟吗……


    还有迪克……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 达米安肯定会对他失望的……不, 他自己或许都会失望的……


    可是所有那些陌生的情绪比潮意还要重的压在他的毛发上, 又让他面对回到蝙蝠侠面前这个可能性几乎战栗起来。


    窗外，德雷克的披风划过空气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杰森刷地转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达米安。


    魔法的剥离与作用让男孩显得比他们还要萎靡些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只体型比自己更大些的动物正疯狂散发着对峙的紧张感，猫咪此时看上去膨着毛，好像也有些应激一般。


    一点点愧疚闪过红狼心底, 他用只有达米安可以听见的声音极轻极轻地“呜”了声。


    达米安意识到了什么，抖了下耳朵，在此时和杰森颜色相似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但是杰森却没有再看他，红狼直接身子一转，杰森在受到同位体的影响之后第一次完全地用出了这具身体之中潜藏的所有力量。


    他感觉哥谭的空气在一瞬间都好像在托举着他，夜空像是回到了他第一次使用钩爪枪的时候那样，辽阔而近在咫尺。


    在他的身份被夜翼与红罗宾发现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而决绝地从那两只小鸟面前逃开，而不是只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垂着尾巴躲藏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叫声。


    在一瞬间，他忽然地就把所有那些东西抛到了脑后，等到爪子踏到另外一处屋顶，杰森才缓缓从胸膛中呼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先前的估计是正确的。他真的跳过来了。


    下意识转身，原本那个破旧的房间里头，狐狸夜翼冲到窗边，他看上去想要跟着杰森一块跳过来。


    可是黑暗之中，红狼在对面的屋顶忽然对他投射过来一道复杂的视线，狐狸的脚步顿了下，而红狼下一秒已经转眼消失在了更远处的夜色之中。


    杰森奔跑在哥谭的楼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其他的安全屋？或者联盟现在的据点？还是去找罗伊借助几天……


    那群蝙蝠的味道被他从毛发上面甩走，哥谭今夜格外湿润沉郁的气味吸附上来。那些不知为何好久没有出现过了的泥土味，似乎也因为他灵敏起来的嗅觉而又一次的回荡在了他的鼻腔之中。


    他湿漉漉的鼻尖微微皱了皱，发出一道类似哼气的声音，不再多想，只是仍由那自由的四肢带着他狂奔在没有月色的哥谭之中。


    ……不过杰森最后确实没有想到他会停留在这个地方。


    等到他回过了神的时候，今夜的那场雨终于下了下来。积蓄了多日，受到急流的影响，一场暴雨哗啦啦地倾盆而下，像是一片密集的弹子球直接被倾倒在了地面上。


    而这时，杰森才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回到了犯罪巷之中。更加具体一些：他以前和凯瑟琳住过的那套小公寓附近。


    ——顺便一提，也就是现在已经被韦恩企业拆除改造成了新的大楼、而又在上一次他刚回哥谭的时候被人给炸了的那个地方。


    暴雨来得太急，杰森没有时间再去寻找什么新的庇护所，他也不愿意用现在这幅样子进入某些人多眼杂的地方，给哥谭市留下什么更多的诡异故事。


    于是，红狼暴躁地甩了下尾巴，冲进了那片爆炸后的废墟之中。


    说起上次的爆炸，考虑到那个运输了太阳船的货车司机的尸体被埋在了公寓中，而他后面还出现在了驱赶流浪汉的黑|帮队伍之中，杰森在内心已经把那个尸体与爆炸的东西都自动放进了同一口锅之中，然后扣到了无名的头上。


    虽然他们是怎么把杰森、罗宾、红头罩三种身份联系起来的还有待调查，但是一想雷霄古说不定也在这件事中的哪个角落里暗戳戳留下了什么死而不僵的阴谋，这一切便看起来也没那么奇怪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的狼狼红头罩需要关注的，他一下跃过了楼顶的缝隙，来到那个韦恩准备在犯罪巷建立的新建筑楼顶。上一次的爆炸主要摧毁了裙楼附近的结构，更高些的公寓楼还有大部分保持着屹立的姿态。


    ——虽然这些部分也需要在后续经过评估后再决定如何处理。而这阵子韦恩先生不知怎的迷上了去南极追企鹅，就连他的养子德雷克都好像跟着一块消失了好一段时间，于是部分长期由韦恩先生本人盯着的慈善项目，进度诡异地缓慢了下来。就像现在这处爆炸后的废墟，竟然多日以来完全没被处理过。


    红狼的肉垫踏在布满碎屑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杰森在原地晃了晃，从鼻子尖一直甩到尾巴尖，把毛皮表层的水珠抖开，在室内带来一场小型的降水。


    暴雨至少有一个优势，这些雨水会抹去他留下的最后那一些气味痕迹，杜绝掉了迪克最后一点能够寻找到他的可能性。


    杰森找到了一个完全避风的角落，还好运地在一堆工程废料里头找到了一些估计只是试料用的装修材料，他用嘴巴和前爪揉了揉，给自己还整出了一个标准而蓬松的小窝。


    之前过渡使用魔法造成的疲劳再次从灵魂深处涌了出来，不再管什么蝙蝠或者哥谭，红狼把自己在软软的布料上蜷曲成一个贝果，嘴巴埋进自己腹部的毛发间，终于疲惫地睡了过去。


    他的同位体估计对这种街头流浪也不陌生，红狼一夜睡得很安稳。


    不过等他睁开眼后，一些地方开始出现了奇怪的存在感……


    具体一些，大概是他两只前爪中间背后的那个地方，估计是昨晚的雨水问题，现在那边有一缕毛好像纠结着缠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尴尬的地方，他改变了样子的前肢没办法抓到后背上的地方，而自己的舌头显然也触碰不到。


    野兽的那部分经验让他找块地赶紧蹭蹭，但是红头罩还有理性的那个角落让他拒绝在这片布满碎屑的地方紧密摩擦自己的毛发。


    字面意义上龇牙咧嘴地熬了几分钟，杰森向四周紧张地张望了一下，才终于选择放下身段，在自己的小窝里头躺下来，四肢朝天飞快地蹭了两下。


    尽管没有彻底解决毛发问题，但是至少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而下一步，红狼明白到了自己需要解决些饮食问题的时候。


    因为昨晚的暴雨，现在地面上遍布着不少反射着晴空的小水坑。


    红狼伸着舌头有些陌生地在其中一个边缘舔了舔。


    用舌头卷起水源的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不是不能接受。尤其是他同位体带来的影响中，有一点熟悉的感觉，似乎意味着这种行为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然后是进食。杰森站起来嗅了嗅，他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到街上，于是克制地在废墟和边上隐蔽的小巷之间来回走了两趟。好在好运再次眷顾了他，很快，一道在基因中被标记为“可食用”的味道直勾勾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一次做狼，面对这种捕猎杰森一时之间还有点不明显的小兴奋。


    他顺着气味奔跑起来，很快，听到一点几乎快点燃了他血液的动静从巷子深处的地方传来。


    长长的舌头从牙齿上卷过，红头罩狼慢慢接近了那个不断晃动的垃圾桶，看着合上的盖子眼睛中闪过一点饥饿的光芒，然后爪子抓住上面的盖子一提——


    在垃圾桶之中，一只蹲在中间的小浣熊抬头与他对上了眼睛。


    杰森一愣神，神智中的另外一部分忽然介入了这场捕食。他爪子一松，垃圾桶的盖子重新盖了下去。


    唔，浣熊……浣熊确实是少数在城市中也很常见的食物来着……但是浣熊真的是能吃的吗？


    嗷呜？好像能吃吧？但这怎么看怎么都感觉有些奇怪呢……


    真的能吃吗？


    不过此时，当那个垃圾桶再次合上了的时候，里面那只为了找点食物而把自己困进了垃圾桶中的浣熊先反应了过来。


    垃圾桶再次晃动起来，还有一些细微的叫声正穿过盖子传来。“吱吱吱啊，吱哇！”


    红狼歪了歪头，快实质化了的迷茫与呆愣从他圆乎乎的眼睛中流露出来。


    杰森又打开了垃圾桶盖子，看见那只浣熊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两只前肢搭在垃圾桶上面，在里头站直了一蹦一蹦的。


    “嗷呜？”杰森轻轻地叫了声。


    “吱吱吱！”浣熊继续一蹦一蹦的，但是却一副出不来还想要往他身上扑的样子。


    同为食肉目动物的羁绊在这一刻诡异地闪烁起来，甚至超越了之前和狐狸那种同为犬科更接近的关系。


    头罩狼用自己的爪子拎着浣熊的后颈把这个小家伙从垃圾桶中解救了出来——老天，它是不是稍微有点超重了来着，这只真的是野生的吗。


    就在他把浣熊放在垃圾桶外头的地面上后，那只小家伙扒拉着他的腿又蹦跶了两下。不知道是意识到自己从杰森这边得不到食物，还是终于从有些不对劲的气味中意识到什么，它吱吱叫着慢慢缩了起来，下一刻就直接像是一个膨胀的毛球，用一种不符合外表的速度从垃圾桶后面溜掉了。


    杰森眨了眨眼，没去管自己“第一次狩猎”的失败。


    刚刚浣熊从垃圾桶中出来的时候，它的后爪好像勾出了什么其他的东西。


    红狼微微弯下腰，看清了那是一片报纸的残骸。飘落在地面上，不足手掌大，边缘毛糙，还带着奇怪的油渍。


    但是这一小片却足够杰森看清上面带着的字迹了：


    “罗宾疑似再次失踪……”


    “五年前……”


    “蝙蝠侠是否会……”


    之前红罗宾在安全屋顶上的最后那段话忽然又一次击中了他。


    ‘他是怎么变得都不像是他自己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来着？——


    作者有话说：*其实在漫画里面，头罩狼第一格出场的时候，嘴巴底下是一只小浣熊的尸体……浣门[求求你了][求你了]……


    dc太搞了，让我们还是来一点美好的毛茸茸~


    顺便：


    浣熊，食肉目浣熊科浣熊属


    狼（红狼），食肉目犬科犬属


    狐狸，食肉目犬科狐属


    再顺便分享一个网上看到的很萌的关于狼的点：


    人：我是一匹孤狼…


    狼：他是孤零零一只诶快把他拉进来


    没错，狼是社会性很强的群居动物，（事实上狐狸反而是独居的）[哈哈大笑][狗头叼玫瑰]


    （这个代上蝙桶的动物塑都是狼真的特别萌谁懂[可怜]）


    第87章


    暂时无处可去, 杰森再一次回到了犯罪巷昨晚暂时避风的那个角落，嘴上还叼着刚才在小巷深处意外找到的那一片报纸。


    大概是昨天那场暴雨的原因，今天哥谭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一反往常吝啬的模样, 大把挥洒下来。


    杰森看了看, 忽然拖着他那个初具形状的小窝，挪到了一片亮闪闪的阳光下，然后在上头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圈。


    阳光跳跃在他红棕色的皮毛上，把每一根长毛都照得像是在反着光, 顺滑而服帖表面好像在滚动着燃烧的火焰。


    “呜呜——”杰森把口鼻在自己的毛发之间拱了拱，找了个暖和起来的角落埋了进去，但他的眼睛却不住地往飘落在一边的那片报纸上瞧。


    杰森其实并不知道他死了之后哥谭发生过什么。


    ——废话, 他都已经躺进坟墓里了。就算有人在他的墓碑前头整天给他说些什么，他被爆炸摧毁了的鼓膜也估计什么都听不到。


    在没有人知道原因的复活后，杰森经过了很长一段浑浑噩噩的时间。他对那段时间的了解大多数源自达米安有时候不经意向他描述的画面：封闭且暴力，下意识排斥着所有人的靠近。


    只不过塔利亚用了数个月的时间来让自己成为了这其中的例外。*


    杰森知道塔利亚最初照顾自己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与他是蝙蝠侠的“儿子”有关, 不过随着他和女人的相处, 这些最初的考虑早就被更加庞大的情感与经历所挤到了没人关注的角落中。


    然后是某一次雷霄带来的意外，他接触到了拉撒路之池，虽然从那以后, 他像是彻底恢复了过来, 却有好长一段时间被他脑子里的那些池水裹挟。小丑、撬棍、希拉、爆炸……还有蝙蝠侠, 他的第一次生命中永远避不开蝙蝠侠……这些东西像是逃避不了的雾气，整天整夜地在他脑子里头翻来覆去出现。


    而某次他正在东欧附近和一些刺客进行任务的时候, 一条暗网中关于哥谭市新任活力双雄的情报无意间进入了他的视线。等这次任务结束, 再次回到联盟中的杰森状态忽然一下子急转直下。


    他会没由来的怒吼，会忽然感到幻痛，然后没由来地攻击某人, 就连晚上睡觉时都会忽然尖叫着惊醒。


    但是塔利亚意识到了他突发的状况，然后选择了继续照顾他。


    她教给了他冥想的方式，还有处理PTSD的心得。因为他的情况，塔利亚选择了将所有哥谭的信息从他身边隔绝开去。把世界另一头的黄沙与夕阳、雪山与星空放进他空空荡荡的心脏中，一并连同各种全新的战斗技巧、作战经验、处事原则，还有他那个像只小刺猬一样的弟弟。


    于是蝙蝠侠和小丑都消失了。虽然杰森偶尔会在深夜辗转难眠的时候，想起自己好像空了一块的第一次生命——像是一本重要的大部头小说遗失掉了最重要的那个结尾，让人偶尔对那个部分感到一阵惘然与遗憾——但是杰森很快就用关于达米安第二天训练课程的思考将其覆盖了过去。


    再之后，塔利亚看出了他的灵魂魔法上面的天赋，把他介绍给了大种姓中的达珂拉。


    大种姓是一个磨砺心性的好地方。身处群山深处的秘境之中，整日与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僧侣为伴，杰森很快学会了把那空了一块的地方更深地掩埋起来，用他新学会的各种冥想与呼吸方式在上一次生命留下的空洞外面罩上一层密不透风的罩子。


    他接触到了魔法，还有注定与之为敌的无名。然后认识了罗伊和柯莉，和他们展开了一系列叛逆的冒险。


    终于，他不会在深夜的时候忽然醒来，鼻腔中像是塞满了泥土那样，塞满那座城市潮湿的味道，半夜耳边都是披风划过的声音。


    他的新生活终于正常了。


    但是……但是他现在又回到了这边。


    那处巨大的空白又被翻了出来，像是他尸体上一个从来没有愈合过的伤口，而他现在必须要去面对那已经腐烂的创口，去思考还能否通过割掉腐肉的方式让它愈合……或者一直让它在最底下无声地敞开着。


    平心而论，杰森觉得自己应该是不恨迪克的，又或者提姆，更别说另外两个女孩。


    可是哥谭这座城市最关键的从来就不是他们。


    蝙蝠侠……布鲁斯……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就这样把他葬在最普通的哥谭公墓，然后用一个精美的玻璃柜和用一句简单的“士兵”就尘封了他们的过去，他还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孩子穿上那身已经葬送过一条生命的披风……嗷呜……他怎么能够这样呢……


    红狼黑色的鼻尖动了动，喷了口气，吹动了摆在面前的报纸碎片。


    杰森忽然用前肢支起来一些，眼睛眨了眨。


    看到报纸上那一行行蚂蚁般的小字时，他一下子想到了那本自己之前不小心翻动过的相册。


    结合之前红罗宾所说的那些东西，如果说谁是最能明白蝙蝠侠在杰森死后变成了什么样的那个人，瞥开他至今不愿意接触的阿福之外，杰森想不到除了提姆·德雷克之外的第二个人。


    尤其是那本相册……如果他没有记错，在所有的那些照片最后面，似乎是几页贴着各种报纸切片的小型线索板。


    当时杰森被二代罗宾的照片弄得太过于震惊，完全忽略了最后一页上面那些黑色的小字都在写着什么内容。此刻一推理，红狼点了点头，认为自己能从那上面发现些什么线索的可能性非常大。


    而他需要做的，只是再一次闯进德雷克的安全屋中罢了……？


    “嗷呜……”杰森用爪子扒拉了下自己的耳朵，大概类似于人类忽然难为地抓了抓头。


    提姆有没有对红头罩产生心理阴影看不出来，（从那个家伙大摇大摆出现在杰森面前的样子来说，他倾向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无。）但是杰森自己好像对再一次不请自来稍微有了一点点阴影。


    作为一只Big Bad Wolf，在任何童话故事之中，进入别人的屋子后可往往不会迎来一个圆满的结局呢。


    所以杰森最后在德雷克的安全屋外头埋伏了大半天，直到天色又快暗了下来。他才确定红罗宾此时绝对不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头。


    也是，现在这种毛茸茸的麻烦忽然又扩展了一圈，虽然迪克和达米安估计和他一样，在同位体的影响之外还能保有自己的意识，或许不会出现些一人高的狐狸在大街乱跑的恐怖景象，但是从罐子到仪式到无名到更大量的掉毛，还正常的蝙蝠（们）现在要面对的工作量可绝对不小。


    德雷克或许还在蝙蝠洞里头通宵吧。Woof，愿咖啡眷顾他。


    晃了下尾巴，忍住了朝着已经升起来的月亮嚎上两口的渴望，杰森从屋顶上面灵巧地跃下，扒在红罗宾安全屋的侧窗外。


    这边的警报器他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破坏了，好消息，在最近的忙碌中，红罗宾还没来得及补上一些新的。


    红狼松了口气，拉开窗户再一次进入这间没给自己留下什么愉快记忆的安全屋。


    正如他所料，安全屋内是一片寂静的黑暗，提姆果然还在蝙蝠洞之中。


    既然他现在的夜视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杰森便没有再去多此一举开灯什么的。


    他用后腿站立，轻轻地从客厅中走过。他还记得那个相册摆在边上的那个房间之中——


    “哗啦——”


    杰森骤然转身，在刚才，他的尾巴微微晃动间碰到了客厅地面上的什么东西。


    细细一看，是一个全黑的乐高蝙蝠洞模型。有屏幕堆叠的蝙蝠电脑，有错落的训练平台，正中间还停了一辆造型经典的蝙蝠车。


    刚刚他的尾巴尖不小心扫到了站在平台最上面的乐高蝙蝠侠，把小人仔扫到了地上，一路还带下来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小部件。


    红狼脊背上的毛一紧，他忽然转身捞起自己的尾巴，气势汹汹地对它比了个“嘘”的手势。


    为了防止红罗宾从什么细枝末节的地方看出他的再次来访，杰森立马蹲下身面对着那个还没他膝盖高的积木蝙蝠洞，两根尖尖的爪子从地面上拎起乐高蝙蝠侠，举到自己的眼前。


    狐疑地看了几眼，杰森下意识地对着小积木呲牙咆哮了一声。但是这个真的只是ABS塑料的小人仔显然不可能对他的威胁做出任何回应，乐高布鲁斯的嘴角依旧不变地翘着几个像素点。


    从鼻子中对着小人仔喷气了下之后，杰森才用尖爪小心地提着小积木，犹豫了下，把他放在了蝙蝠电脑前面点的凸起上。


    然后是几个装饰一般的小摆件。红狼的爪子比人手大了一圈，现在只能用爪子最前面的尖尖像是镊子那样夹着小积木，小心地把它们重新装回原本的蝙蝠洞上面。


    虽然操作上面有些艰难，但是这个乐高蝙蝠洞做的很清晰，空出来的几个凸起很好地提示了杰森他应该把这几个摆件分别插回哪些地方。而他对蝙蝠洞的熟悉也在这个过程中帮上了不少忙。


    这整个复原的小过程比杰森预想的结束的还要快。


    当最后一个黄色的装饰积木块被他恰到好处地插回了蝙蝠洞的墙壁上时，尽管红狼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哼了声淡定地站起身，但是他身后的尾巴却忽然违背了他的意愿，一下一下快乐而满足地晃动了起来。


    “嗷？嗷！”杰森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尾巴，飞快地警告了两声。


    但是从刚才起，这种他才刚刚长出没多久的新部件就好像脱离了他的控制。最后他只能一只手抓着那条长长的毛茸茸，快步走过了那堆随便放在地面上的乐高群，才避免了他的尾巴决定再随机破坏一个乐高，以便再来一次愉快的拼搭。


    ——说起来，德雷克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乐高的？


    把尾巴和乐高全部字面意义上的抛在身后，杰森终于来到了那个摆着相册的柜子前。


    把自己的视线从依旧摆在边上的二代罗宾人仔上面扯开——再一次，为什么这个安全屋里有这么多的积木——杰森用爪子小心地抽出了那本相册。


    翻开。


    合拢。


    深呼吸——


    杰森才刚刚看到一个标题，内心就涌起了一股对今天这狼脑子一拍就决定的行动的后悔之情。


    他面前的相册忽然变成了潘多拉之盒，不断诱惑着他打开，却又不断告诉他这必然会招致无法挽回的恐怖结局。


    他的尾巴又一次不听使唤地乱动了起来，不安地在身后上下摆动，但是这一次杰森自己都没有心思去制止尾巴的动静了。


    内心那个很久之前就只剩下空洞感而不再疼痛的创口，突然之间好像又重新渗出了血液，传来酸酸麻麻的痒意……


    他却没办法判断这是一种更糟的恶化，还是什么愈合之前所必须的步骤。


    红狼烦躁地在两只后腿上来回交换着重心，抖了抖耳朵，他把相册夹在胳膊之间，忽然朝外面走去。


    是否被红罗宾发现都不重要了，他需要空间和时间去梳理这个。最好他现在就能做点什么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他的离开被又一次打断了。才刚刚移动到厨房附近的红头罩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的脑袋不自觉忽然转向了冰箱的方向，与此同时一阵“咕噜噜”的动静回荡在了安静的安全屋中。


    嗷呜……或许在离开之前把肚子填饱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鉴于他反正已经不对隐藏自己抱有太大的指望了。


    虽然可能会被红罗宾看出来，但是填饱肚子……嗷呜嗷呜……


    这一次，红狼选择了让生存的本能战胜谨慎，他飞快打开冰箱。不过作为一位忙碌的义警，德雷克的冰箱不出意料的空空荡荡。


    只有在上层，摆放着一个一看就是阿福给他们做的三明治，以便他们在忙碌的时候也能吃上一顿营养丰富的简餐。


    左右张望了以下，杰森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三明治。


    剥掉包装袋，红狼直接大张嘴巴，尖锐的牙齿一下子就嵌入了三明治中间的地方，眨眼半个三明治消失在了他的嘴巴之间。


    用爪子半拿半塞的，一整个三明治没能在入侵民宅的大坏狼嘴下活上半分钟。


    杰森用舌头在牙齿上舔了一圈，依旧有些不满足地扫视着德雷克的冰箱。


    “咔哒——”


    但就在这时，安全屋门口忽然传来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红狼眼睛一下子睁圆了，从冰箱边探出一点脑袋朝门口的地方看去，他闻到了提姆的味道正从黑暗中飘过来。


    该死，德雷克怎么这时候突然回来了。


    还没在脑海中组织好一个完善的撤退路线，杰森忽然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大概是刚才那个三明治塞得有些着急了，里头阿福怀着爱意塞满的番茄酱流出来了不少。此时有些黏糊糊地粘在他的嘴巴边上与爪子上。


    而厨房中一片漆黑，只有打开的冰箱正散发出一片荧光，全部打在红狼的侧脸上面，把他幽绿色的眼睛与嘴边的番茄酱映照地更加明显。


    杰森眨了眨眼睛，再一次咽了口唾沫，但是这一次却不是因为饥饿。


    Woof……愿番茄酱眷顾红罗宾不要一下子晕过去——


    作者有话说：*maybe本文最大的私设：塔利亚对杰森来说是一个好妈妈（虽然我感觉某几个版本的塔利亚人真的还行来着……dc重启太多回了，像是这类偏配角的人设已经被翻来覆去太多次了（叹气））


    第88章


    生活把提姆养得太差了。


    再早一些的时候, 蝙蝠洞中，红罗宾正愤愤地敲着键盘。


    鉴于迪克再一次变成了奇怪的样子，而人类用的键盘显然不符合狐体工程, 所以整理今夜发生了什么并归纳为一份报告的工作就又落到了提姆的头上。


    乐高蝙蝠侠在听说了魔法意外后立马赶到了他们身边, 只不过小积木坚称需要一个更了解今晚事情经过的人来完成完整的报告，于是他也把所有的文书工作顺理成章留给了提姆，自己现在正和卡珊德拉一块研究那只无名究竟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把迪克与达米安弄回庄园并不是最复杂的部分，史蒂芬妮来帮了点忙, 虽然提姆认为她只是对现在这两只巨大的毛茸茸感兴趣，想要趁机多摸两把罢了。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哪怕身体受到同位体的影响，魔法受害者大部分的理智依旧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他们自己的, 所以他们至少不用面对“兽性大发”的迪克，或者随时准备撕碎一切的达米安。


    可是这并不代表一狐一猫带来的麻烦有任何的减少。再说一次，生活把提姆养得太差了。


    大概是因为先前杰森那样决绝的离开，迪克和达米安的兴致都不怎么的高。两只一大一小的毛茸茸趴在蝙蝠洞中央的毯子上——毯子还是迪克自己哒哒地从楼上拖回来的——狐狸耳朵皱皱地耷拉下来, 而猫咪的尾巴无精打采地晃动着。


    提姆虽然也因为这事有些沮丧, 但他毕竟没有能够如此表达情绪的耳朵和尾巴，反倒有一整篇没写完的行动报告。


    尤其是他还需要在这份报告中，对蝙蝠侠隐瞒自己与迪克所知道的部分事情。老天, 这可是蝙蝠侠。


    就像是祈祷用发烧来逃避上学的小朋友那样, 提姆现在宁愿自己也变成些什么猫科或者犬科的小动物, 实在不行的话，变成完全没有爪子的禽类也挺好的。只要能够让他从这一堆压在他一个人头上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就行。


    而不是在这边在一串“嘤嘤嘤”“呜呜呜”“喵喵喵”之中想办法, 给他和迪克出现在头罩的安全屋的行为编一个不涉及杰森身份的理由。


    尤其是不知道为什么, 迪克本来还默默沮丧着，但某一刻起他的犬类基因似乎终于产生了压倒性的影响，具体表现为他巨大的一只狐狸忽然把爪子搭在达米安身上, 给自己的小弟弟舔起了毛。


    达米安剧烈的反抗声、蝙蝠洞中台灯摔倒的声音、狐狸惊讶的叫声、老管家忽然的惊呼、陶瓷茶杯碎裂的脆响……还有一团一团橘色的毛发蓬松地飘到蝙蝠电脑之前。


    在这所有的混乱之中，提姆抽了抽嘴角。他隐约记起了自己看到过的某些小知识，比如猫科与犬科在舔毛这种“社交行为”上面不同的心态与感受。


    相比达米安狞猫一般、大部分紧贴着皮肤的短毛不同，狐狸迪克一身的油光水滑的长毛，蓬松地从他的紧身制服周围炸开，在他现在换上了阿福准备的宽松卫衣之后更是显得愈加毛茸茸起来。


    而长毛的坏处，必然有着容易掉毛这一条。


    当一团狐狸毛缓缓从半空中落下，飘进了提姆的咖啡杯中时，戴着两个耳塞的红罗宾嘴角终于慢慢地撇了下来。


    想了想，为了给自己制造出一个适合赶报告的环境，提姆翻出了一块屏幕尤其巨大的平板，给迪克找些事情做做。


    “我在给你们更新档案。”提姆点了点蝙蝠电脑的屏幕，在左边，达米安的资料夹之中引申出一页标注为了“平行宇宙：野兽”的页面。


    提姆点了点物种的那行，然后在平板上搜索出各种狐狸的种类，把平板塞到了迪克的前爪下。


    “呜？”狐狸无辜地歪了歪头。


    提姆微笑了一下：“放过蝙蝠洞里本来就少的绿植，来简单辨认一下吧，迪基，你现在是哪一种狐狸来着。”


    “呜。”狐狸趴在毯子上，支起一些身子。因为提姆凶巴巴的语气，他呜咽了一声，但还是开始用一只爪子在平板上面划拉起来。


    “嗷嗷~”不一会，迪克就停下了爪子。他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然后把平板推到提姆面前。


    红罗宾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就是常见的赤狐。


    也是，就拿迪克这身皮毛来说，他肯定不会是什么北极狐或者银狐的。


    提姆在键盘上面敲了敲，又把平板拿回来换了个数据库：“好吧，那么我们还剩一个问题。”


    迪克这回耗费的时间变得多了不少，或许是因为他先前只在魔法刚生效的时候匆忙瞥过杰森一眼。


    于是狐狸趴在提姆的腿边，嗷嗷叫着把达米安也拉过来加入扩充数据库的人手之中。可是看上去猫咪的经验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发挥太大作用。


    提姆倒是难得的享受到了一些今晚的清静。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候，“嘤呜——”一道过于委屈了些的狐狸叫声出现在了蝙蝠洞中。


    提姆有些意外地从椅子上转过身，却看见迪克现在好像连所有的胡须都伤心地耷拉了下去，巨大而蓬松的尾巴垂在腿中间，像是那块平板中忽然爬出了什么贞子踹了他一脚。


    红罗宾急忙走到夜翼身边，去看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那同样是一张看上去很普通的自然界中狼的照片，厚实的毛发，略瘦的四肢。这怎么了吗……


    提姆的目光下移，看清了图片下方的标注：埃塞俄比亚狼。


    说起来，杰森是不是……那个仓库……哦天……


    瞬间，平板中似乎又贞子般伸出了一根撬棍，狠狠地也给了提姆一下。


    当时乐高布鲁斯还在蝙蝠洞之中研究那个罐子现在的情况，听到迪克的叫声时他抬起眼，却看到红罗宾也忽然钉在了迪克身旁，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迪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说着，小乐高已经掏出了自己的积木钩爪枪，准备跟着荡过来看看情况。


    提姆咽了一口唾沫，手指不动声色地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上面狼的种类切换为墨西哥狼。


    “没事，B，你知道的，迪克现在是一只狐狸，他不小心被某种狼吓了一跳罢了。”


    在几个小时前还能够与杰森对峙的狐狸夜翼“呜呜”了两声，脑袋上下晃了晃表达着赞同，还把嘴筒子埋进了提姆的怀里，像是真的被照片里的肉食动物吓到了。


    布鲁斯狐疑地投来实现，不过在看见自己的孩子们如此友爱地聚成一团时，这位乐高化了的老父亲积木面孔上的眼睛很快变成了水汪汪的样子。


    布鲁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用钩爪枪直接飞了过来，扎进迪克长长的毛发之中，给了他一个几乎完全感受不到的迷你拥抱。


    等到蝙蝠侠结束了在蝙蝠洞中的整备再次离开之后，提姆悄悄地把平板又往后翻了几页。


    “不会的。”他点着图片注视下面的小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安慰迪克，“杰森是一只巨大的家伙，他很可能不是那种以鸟雀为食的小型狼来着。”


    迪克呜咽了一声，把自己蜷了起来，嘴筒子扎进毛发中。


    提姆犹豫了一下，没忍住，用手掌一下一下地给狐狸顺起了毛。


    而另外一边，不知道是不是达米安终于找准了猫科与犬科动物在舔毛行为上的定位，达米安犹豫了一下后，也开始一下一下地用舌头顺着狐狸颈侧的毛发。


    于是毛茸茸魔法扩大后的第一个晚上，留在庄园中的小鸟们一块在迪克的房间中睡着了。


    提姆拉着迪克巨大的尾巴盖在自己身上，迪克把达米安搂在怀里，达米安因为毛发堆积在一块的热度而睡姿奔放，最后一爪子按在了提姆脸上。


    夜巡回来的蝙蝠侠刚好从窗外路过，乐高飞机悬停在窗外过来好久，小积木头盔下的眼睛在今天第二次变成了荷包蛋一样的漫画状。


    除了……布鲁斯忽然坐在小飞机中愣了下神，哪怕现在迪克一人的床已经被挤占得满满当当，他却没由来觉得好像依旧空了些什么。


    就比如……达米安现在往另一边伸出的手臂旁，好像还能再塞一个身影似的。


    小乐高方才升起的那点柔软的心绪忽然像是棉花被浇了盆水，他撇了撇嘴，带着莫名奇妙重了起来的思绪离开了。


    第二天，提姆是被湿乎乎的舌头舔醒的。迪克亮晶晶的眼睛在上方俯视着他。


    达米安早就已经趴到了边上的椅子上，在一下一下给自己舔毛，做着一只小猫该有的晨间护理。


    提姆呻吟了一声把迪克的脑袋从自己身上推开，准备去给自己整个咖啡。他今天的工作又需要开始了。


    但是一夜过去，那些伤感的情绪好像在两只动物互相的舔舐与贴贴之间被他们消化的差不多了。


    而这个时候，提姆才迟迟地意识到，迪克这家伙，完全是一只橙色的狗啊！


    原本只有达米安变成了动物的时候，因为罗宾本来就与他不对付，达米安更多地都是黏在迪克或者杰森身边，但是当这个家庭现在猫狗双全的时候，情况就开始不一样了起来。


    提姆吃早饭的时候，狐狸一边嘤嘤乱叫一边试图玩弄他的食物；提姆准备日常锻炼的时候，狐狸试图贴在他的身边，把耳朵都压下去了试图让提姆摸摸自己的脑袋；提姆坐回电脑前面继续自己的报告的时候，狐狸整个脑袋从他的肩膀一直蹭到他的大腿上，还像是所有那种意识不到自己究竟有多大只的动物那样，差点把提姆整个人都从椅子上面带下去。


    红罗宾面对这个家庭现在只有自己和女孩们处在正常状态的现况本就有点窝火，昨夜那点毛绒与温存就像是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风一吹就和迪克的毛一样乱飞。


    在提姆某次试图把处理魔法分析数据的工作扔给迪克，却只换来狐狸迷茫地歪了歪头时，红罗宾终于又一次忍不住了。


    几分钟之后，迪克面前忽然出现了两排宠物发声按钮。


    看见提姆从自己的房间中翻出这几个按钮的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狐狸还欢快地摇着他的尾巴，在阴沉的蝙蝠洞中盛开了一朵巨大而阳光的花朵。


    直到提姆把按钮摆好，迪克好奇地把爪子依次挪了上去：


    “我”“非常”“抱歉”


    机械声音依次响起，乱晃的尾巴忽然僵在半空。


    提姆抱着手臂，一只手举着显然正在摄像的手机，点了点下巴示意下一行。


    “我会”“负责”“下周的”


    狐狸抖了下耳朵，试图谴责人类这种完全设计好的邪恶行为。


    但是提姆不为所动，蹲下身拉起狐狸的爪子，按到了最后的那个按钮上面：


    “所有报告”


    “嘤~”狐狸准备发出他能够拥有的，最接近不赞成的声音，但是效果显然打了不少折扣。


    提姆只是用手摸了摸他的脑门，把拍好的视频备份了三份，然后满意地离开了。


    不过尽管稍微警告了一下迪克，但是提姆的工作却依旧进展缓慢。这次倒和两只动物的打扰却不再有什么关系，而是他自己工作的重心已经从报告转移到了那天之后就不知所踪的杰森身上。


    但是想要在蝙蝠洞，也就是蝙蝠侠的眼皮底下调查红头罩，还不能透露杰森的身份，这比做一整本假账还要为难提姆。


    所以思考了没多久，红罗宾就做出了决定——今晚回他自己的安全屋一趟。


    既然杰森也变成了动物，那根据迪克与达米安身上的表现，红头罩现在的思维方式或许会更加接近于本能。他的安全屋里头还有曾经的一些资料，如果杰森下意识去了那些以前对他富有意义的地方，那他的笔记还能够派上一些用处。


    这么想着，提姆解除了安全屋门口的陷阱，用钥匙打开大门。


    “咔哒——”


    等等，为什么他的安全屋中有什么在发光——


    顺着视野中唯一明亮些的那个方向看去，提姆忽然撞进了一对泛着绿光的眼睛。


    冷白的冰箱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狭窄的区域，却足够把其中的一切东西打上分明的阴影，显得所有事物都锐利异常。


    尖利的爪子，凸出的吻部，似乎还在流淌的鲜血，隐隐露出一半的尖牙……


    提姆原本所有的计划忽然随着他的呼吸一起停滞在了胸口。


    他真没想到自己的调查能够这么快得到结果————


    作者有话说：*埃塞俄比亚狼的信息与灵感来源于评论区~[狗头叼玫瑰][比心][比心]


    第89章


    不过下一秒, 提姆眨巴了下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他那个空空荡荡的冰箱里头，真的有任何能够造成这种恐怖状态的生骨肉存在吗？


    真的回忆一下他冰箱中的存货的话……


    除非红头罩出现他安全屋中的目的是找个空旷的冰箱来藏尸的, 不然提姆不知道那些鲜红的液体除了番茄酱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以后阿福再次指责他的冰箱糟糕得和异形电影中的实验室一样时, 他会用这个例子来维护自己的。


    提姆绷紧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了一些。不过鉴于他还不知道这个毛绒魔法会给红头罩带来哪些影响，提姆依旧试图偷偷把手挪到腰后。那里有他折叠起来的武器。


    不过就在提姆刚刚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时，他忽然发现黑暗中红狼绿色的眼睛跟着他的手腕稍稍偏移了一寸。


    想到了什么，提姆更大幅度地动了动手肘。这下他完全能看出杰森的眼睛几乎是赤裸裸地在盯着他手上的轨迹了。


    嘴角抽搐了一下, 提摩西看向自己那只手中提着的一个纸袋子：


    “Big Belly Burger”


    来自东区义警最喜欢的快餐汉堡店。


    怎么了，作为一个准备回来进行大半个夜晚脑力活动的青少年，提姆绝对有充足的理由给自己搞一份热量十足的美味快餐。反正这里又不会有管家盯着他有没有把酱料滴到难洗的毛衣上面。


    足足两块烤过的牛肉饼, 铺在鲜艳的生菜中间的培根，快要溢出的芝士酱与芥末酱，还有用黄油煎过的面包胚。


    这东西自从提姆拿到手之后，就一直毫不克制地散发出极其具有热量美感的浓郁香味。


    提姆默默地把纸袋在自己面前画了个巨大的圈, 然后看见冰箱的那点光线之中, 红狼的脑袋跟着他的动作转了一圈。


    隐隐的，远处似乎还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动静。


    这点动静似乎唤醒了杰森。红狼唰得合上了冰箱门，他的尾巴整根立起来, 后爪不安地在地上踩了踩, 似乎随时准备从厨房的那个窗户中间蹿出去。


    但是汉堡的香味又像是一个看不见的钩子, 把他的嘴筒子勾在了原地。湿漉漉的鼻尖不断耸动着，拒绝就这样直接离开。


    好吧, 提姆现在也不怎么担心红头罩变成的这只狼了。一只从他的冰箱中偷三明治, 现在还被一个汉堡钉在了原地的大家伙，这看上去就和会被自己的尾巴吓一跳的狐狸一样好对付。


    提姆把汉堡从纸袋子中取出来，伸手举在自己的面前对着红狼晃动了一下。


    大约过了半分钟——这还比提姆预想的时间要久了不少——红狼从厨房的门口探出一点身子。


    毫不意外地, 最先完全出现在提姆视线中的是他长长的嘴筒子，此时边缘的毛发上还沾着红彤彤的番茄酱。到了这个地步，红头罩似乎依旧谨慎着。哪怕快要饥饿得留下口水，红狼大半个身子依旧躲在厨房的黑暗之中。


    然后提姆打开了汉堡外层的那个包装纸，瞬间，还泛着热气的牛肉饼混合着芝士香冲击着红狼敏锐的嗅觉。


    下一秒，一只比提姆大了整整一圈的红狼出现在他的面前。


    提姆差点吓了一跳，他骤然收回拿着汉堡的手。


    杰森还是盯着忽然远离的汉堡，尖锐的长牙露出来，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咆哮。


    提姆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给你这个。天呐杰森，但是你不能就这样跑开了，你知道达米安有多担心你吗。”


    红狼从鼻子中哼出一道嘲弄的声音。对于一只犬科动物来说，他现在展示出来的厌恶情绪可真是太过于生动与明显了。


    不过在听到自己弟弟的名字后，红狼选择偏开了脑袋，收敛住了一些威胁感。


    提姆呼出一口气：“太好了，你能听懂我讲话对吧。这一切真是太混乱了，我们需要——嘿！”


    就在德雷克说到一半的时候，大坏狼忽然嘴巴往前一伸，像是忽然前蹿咬开猎物的脖子那样，一下子把红罗宾手中的汉堡咬在了长牙之间，然后直接腰部一扭，撤退回靠近墙角的地方。


    他凶恶地衔着汉堡，护食一般又从喉咙深处滚出阵阵威胁的低吼。


    提姆无语地看着墙壁边上的红头罩，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第一句话还是起到了作用，至少大坏狼没有忽然咬着汉堡离开，只给提姆留下一个背影什么的。红罗宾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想着，他可真善良，他还愿意抢了提姆的夜宵以后在受害者面前把它吃掉！


    但在他继续先前那句挽留之前，忽然，他面前的地面上一个方方正正的阴影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似乎是刚才红狼叼走汉堡的时候落下的东西？


    提姆蹲下身子，然后意外摸到了一份触感让他极其熟悉的书皮。


    这不是他的罗宾相册吗？为什么会从房间里面跑到这来……


    提姆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红头罩，杰森此时好像也意识到原本自己带在身上的某个物体忽然掉落了下来，连汉堡都顾不上塞了，带着微微鼓起来的嘴筒子愣愣地看向提姆。


    “呜！”红狼背上的毛发像是早春的麦田那样全部立了起来。


    他看上去又是一副准备随时从任何窗户里头蹿出去的样子了。


    “等等！”提姆来不及多想，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想到一个原因，来解释为什么杰森想要拿到他的相册，“等等杰森！是罗宾的事情吗？我可以解释这一切的，关于我为什么会穿上那身本来属于你的披风。”


    大肚汉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光速“丧身”在了大坏狼嘴下，杰森龇着牙，因为提姆忽然的靠近已经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但是红罗宾忽然认定，如果他错过了今天的这个机会，下一次还能见到红头罩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以及那时候杰森又是否还愿意听到这些，于是德雷克连武器都没拿，却直接越走越近，把爪子快赶上他脸那么大的红狼赌在了墙角。


    他又一次“卑劣”而胆大地笃定杰森不可能会对他下手。


    果然，哪怕利爪已经快抓到提姆面前了，红狼嘴里的低吼却依旧只是警告性质的。


    提姆深吸一口气，直接在墙角前面的地上坐下了：“我从九岁的时候就发现了罗宾是迪克·格雷森了。”


    这不同寻常的开场白显然也吸引住了杰森的注意力，红狼虽然依旧绷紧着脊背，但是他的耳朵却忽然晃了晃。


    提姆忽然从身后又抓来了他之前那个汉堡纸袋子，拉开稍稍翻找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一盒炸鸡块。


    红罗宾晃了晃鸡块盒子，炸物特有的脆响之间，又一股馋狼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


    杰森咽了口唾沫，“呜”了一声，但是他既然现在也无处可去，便也学着提姆坐下的样子，在角落里头趴了下来，（才不是因为一个汉堡真的有些不太够。）


    “我想想，最初是因为迪克的那个四连后空翻，我很久以前就在马戏团中见过一次。”提姆回忆着，“而鉴于我的父母那段时间从来都在国外，完全不会管我在国内做了什么，我就把拍摄蝙蝠侠与罗宾的照片当做了课后兴趣活动……”


    提姆的声音传来，其中某一些字眼在鸡块的香味之外引起了杰森的注意。


    嗷呜…？什么叫做“完全不会管”，说起来，他和迪克成为罗宾的时候都是孤儿来着，那这个小孩又是怎么回事。


    “……然后有一天，我发现你不见了。”


    提姆把自己的小爱好当做前情提要飞快地说了一通，终于来到了那个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间点。


    杰森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但是他的尾巴在身后扫了下，被他塞进了自己身下。


    提姆瞥了他一眼，忽然坐近了一点，把炸鸡块的盒子打开摆在红狼面前，然后趁着杰森嘴筒子不自觉埋下去的同时，伸手在狼耳朵中间的位置碰了碰。


    红狼的毛发比狐狸的要短要硬上不少，第一次碰到的时候会感觉有些扎手，但是顺着摸下去的时候又会产生像是绸缎般光滑的感觉。


    他的手指刚刚摸上去的时候，杰森的耳朵明显僵了一下，但是在缓缓的叙述之中，最开始他们间那种紧绷的氛围已经不知不觉舒缓了一些。这大概或许是杰森没有立马晃着脑袋把他的手甩开的原因。当然，提姆依旧感谢今夜原本给自己准备的那份夜宵的。


    “事实上，我不是先发现罗宾不见了的。我先发现蝙蝠侠的行为发生了改变……B，他变得和之前都不一样了。”提姆用手指轻轻挠了下红狼耳朵中间的位置。


    杰森依旧埋在炸鸡块中间，没有动作，如果不是他格外僵硬的耳朵，提姆甚至不能确定他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下手比以前重了太多太多，虽然当时还没有出现过任何致命的情况，但是就连当时的哥谭报纸都在指出这点，怀疑如果这样下去，有一天蝙蝠侠也杀了人该怎么办。我知道的可能更多些，那阵子就连蝙蝠侠的身影都很难拍到，他在外面夜巡的时间变长了许多，但是行动中反而更加匆忙更加急迫了，像是担心自己没办法赶上什么。”


    提姆低下头，发现他带来的炸鸡块早就被吃完了，红狼现在只是埋在一个空荡荡的盒子中。不过红罗宾没有去拆穿这一点，他继续顺着红狼背部格外长一些的毛毛顺下去，过程中还发现了一缕缠在一起的乱毛，他也轻轻用手指梳开了。


    “哥谭医院的骨折科医生连续加了好几周的班，他们还在商量要不要专门开设一个科室专门针对蝙蝠镖划伤或者大腿骨折。那段时间，就连街上的黑|帮都好像收敛了自己的动作。每个人都在说蝙蝠侠终于疯了。”


    “所以为了拯救那些夜班医生的假期，”提姆做了个鬼脸，“我去布鲁德海文找了迪克。我直接问他能不能回来继续做罗宾。”


    垂着头的红狼忽然抬起脑袋，盯着提姆的眼睛眨了眨，提姆猜他想说“你真的这么问了？”


    提姆耸耸肩：“迪克说他在和蝙蝠侠吵架，而且他也有了自己的城市，才不会回来继续穿上亮黄色的披风。然后发生了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他和B最终都承认了蝙蝠侠必须要有一位罗宾，而我显然是那个时候最好的选择。”


    “嗷？嗷嗷嗷呜！”杰森忽然短促地叫了起来。


    提姆抿了下嘴角，猜测红头罩现在正在骂人。不过另外一边的对象究竟是蝙蝠侠还是夜翼还有些争议。


    提姆把那本相册翻开到最后一页，他很熟悉自己的手工制品，一下子就打开到了那些贴满了报纸的地方。他把相册摆正了推到杰森面前，上面“蝙蝠侠，城市守护者还是真正的威胁？”几个大字哪怕在昏暗中都依稀可见。


    “我还有印象，这是维姬·维尔发布在头版上头的一篇文章。”


    红头罩呜咽了一声，他匆匆扫了一眼，就忽然用爪子把提姆的相册重新合上了。但是他看上去却也没有立马起身离开的打算，反而脑袋仰了下，蹭了下提姆还搭在那边的手掌。


    提姆有些意外：“你是还想听我继续说那些我的事情吗？”


    “嗷呜。”红头罩模棱两可地说着，连眼神都不与提姆接触。


    “好吧，我就当这个答案是确定的了。我接触的第一个案子……”


    提姆挑着一部分经历复述了以下，在他看来，自己讲述的罗宾经历都有些无聊。


    他略过了涉及到父亲死亡的事情，也略过了布鲁斯失踪的那段经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杰森说那些普通的案子，明明杰森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不是吗？


    难道就因为他是提姆的上一任罗宾，与他年龄反而更加相近的那个吗？


    而这里有一个他更加想不明白的问题……为什么他说着说着，红狼忽然把下巴搭在了提姆的膝盖上。


    之前的番茄酱已经消失了，红狼的眼睛在黑暗中圆乎乎的，像是两颗发光的宝石。他自下而上地看着提姆，几乎要让红罗宾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已经不小心说出了些过于自我的东西。


    他的安全屋里头安静了一会，只有一人一狼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提姆鬼使神差地，忽然顺手在红狼的下巴附近抓了抓。


    “呜？”杰森抗拒地叫了声，动了动，却没有立马逃开。


    提姆觉得这已经超过了一顿夜宵能够收买到的程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这点在他们间过于稀奇的接触之间，感受到了一点小小的补偿意味。


    就和达米安一样，杰森腹部边上的毛发果然比背上的要稍微软上一些。这种手感有着过于神奇的魔力，提姆不知不觉地多摸了一会。


    直到，他忽然转过身看着他们身后的黑暗，眼睛睁得圆圆的。


    ——头罩的尾巴刚刚过于欢乐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红狼先前和他们对峙的时候会有的那种硬邦邦的甩动，而是像狗狗那样，蓬松着尾巴毛，轻松地甩来甩去，像是一大团可爱的蒲公英。


    头罩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今天再一次不听话起来的尾巴，红狼忽然像是已经压紧了的弹簧，准备随时从地上蹦起来。


    可惜，提姆眼中闪过一丝愉快的狡黠，他的速度比红头罩更快。


    “哦~你喜欢这个是吗？”


    红罗宾在刚才那个位置，用上从迪克身上学到的手法，忽然又挠了两下。


    杰森试图从嘴唇中挤出一声咆哮，但是提姆抓了下他的下巴，那些喉咙中威胁的声音忽然就变成一串“呼噜呼噜”的动静溢了出来。


    红狼的目光这下子完全介于惊讶与慌张之间了，可是他的尾巴倒是和先前一样荡漾开了愉悦的涟漪。


    好像也是小狗呢……提姆无辜地眨眨眼，内心闪过许多毛茸茸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大坏狼发现自己差点伤害的鸭鸭原来也只是罗宾受害者（x）


    第90章


    最终, 大坏狼还是毛茸茸地从德雷克的邪恶手段中成功逃了出来。


    提姆再次尝试提起让杰森回到蝙蝠洞中的想法，但是红狼开始装作自己只是一只听不懂任何与蝙蝠有关词汇的动物。


    红罗宾倒也没有太过失望，本来他就没指望过让杰森·托德重新回到他们身边的方式会如此简单。


    他和迪克的看法不同。大蓝鸟毕竟曾经认识二代罗宾, 更是亲历了他死亡的那段时光, 迪克面对杰森时所产生的许多情绪是提姆无法真正体会到的。


    提姆就像是曾经在哥谭街道中抬头仰望他们的那个小男孩一般，哪怕此时他也身处在这个家庭之中，穿上过一模一样的披风，他却依旧下意识地站在与他们稍稍偏离些许距离的地方, 客观地把这个家庭中的事物纳入眼底。


    这是横亘了整整五年时间与一场死亡的离别，提姆从没有想过能够凭借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让红头罩回到哥谭与他们一块“包汉堡”，或许迪克也不行, 毕竟所有罗宾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永远只会有一个答案。


    但是要如何把一个燃着的火柴与一整个炸药桶安然放在同一个空间中，提姆还需要再想出一些计划……


    不过他还是成功地把杰森在自己的安全屋之中又多留了一会。


    他们已经从冰凉的地面挪到了提姆的豆袋沙发上，沙发相比红狼巨大的体型来说有些偏小，所以杰森依旧在边上的地毯上蜷成了一个番茄味的贝果, 只有脑袋微微抬起, 搭在一边，方便提姆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


    该死的，杰森本来不想这样靠近德雷克的, 但是他的每根毛毛都在和他抗议, 说着那种感觉有多好。


    更何况提姆身上还有一些达米安与迪克身上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的触碰甚至变得感觉更加好了起来。


    郁闷地“咕噜噜”一阵, 杰森还是没有离开, 因为提姆现在正说起了那些关于“正事”的情报。


    在他离开之后，他们抹去了那个魔法阵，还回收了那个卡诺匹斯罐。之前大种姓之刃对这个罐子的贯穿只发生在魔法学意义上, 于是这个现在摆在了蝙蝠洞中的罐子依旧是完好的。


    布鲁斯试图再次给扎塔娜打了几个电话，但是魔法师不知道陷入了什么新的情况之中，任何通讯都没有得到一点儿回复。


    蝙蝠侠在纠结了整整八个小时之后，给康斯坦丁克制地发去了一封邮件，大致说了下平行宇宙魔法因为意外而产生的情况。


    康斯坦丁的回复倒是来得很快，他人不知道在哪里，在美东时间早上的时候发来一段视频通讯，自己那边的背景是夜色下的露天派对。


    回忆了一下布鲁斯和康斯坦丁的通话，提姆的嘴角抽了抽。虽然布鲁斯明智地没有打开自己这边的摄像头，但是康斯坦丁依旧像是他的某任前男友闻到了水中的血腥味那样，闻到了蝙蝠侠身上难得可以欣赏的乐子。


    提姆脑中出现了挂断电话后，小乐高气鼓鼓地在桌面上暴走的画面，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删去这些杰森没必要的东西，只告诉了红头罩涉及到魔法的真正情报。


    比如为什么不仅达米安没有恢复正常，他和迪克也会突然受到影响。康斯坦丁提到了一个词语，“宇宙能量趋近守恒”，当别的宇宙的能量在仪式的作用下，干扰到他们这个宇宙的时候，原来那个宇宙的总的能量必然是缺少了的。虽然在只有一个个体的情况下，这种能量的缺少是不明显的，宇宙在魔法层面会慢慢地自己把这部分能量补齐——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在一定时间内解决这些魔法麻烦的原因。


    时间一长，缺少了两个宇宙间的这种“能量差”，想通过打开通道，让另一个宇宙的能量重新回去，就不会再那么简单了。


    而杰森操作魔法仪式的那一次，原本是足够顺利的，直到那个无名忽然介入了进来。


    无名身上自然也有着能够影响到宇宙能量场的魔法能量。而当那个无名自杀般地扑进另一个宇宙时，另一个宇宙的能量上涨了。当时杰森维持的关于野兽影响那部分的魔法仪式还在继续，于是另一个宇宙也就给他们这边也吐过来了新的两道魔法能量。


    而这一回想要解除魔法，自然也没有原本地那么简单了。至少对仪式操作者的要求变得更高了，他们得等到扎塔娜回来，或者冒着一定的风险让康斯坦丁进入蝙蝠洞。


    ——等到最后乐高布鲁斯黑着脸挂断电话的时候，他依旧半句话没提后面那个选项。


    在听到对操作者的要求变高时，杰森察觉到其中蝙蝠们隐隐露出的那些警告，他不屑地“呜呜”了一下，张嘴咬了咬面前的空气。


    反正他现在也无法说话，他自然不会去解释，在受到同位体影响的现在，他对大种姓之刃的掌控度显著地下降了一些。大概是因为他现在的灵魂混进去了另一个宇宙的影响。


    至于他们想要解除魔法还要等上一段时间的问题，杰森实际上并不是太过介意。面对着现在被迪克与提姆摊开在他面前的那些东西，他认为成为一只没有办法说话、除了尾巴外读不出情绪的狼狼也挺好的。


    最终杰森和提姆约定了后续的情报与物资对接计划——基本是杰森用嘴筒子推着提姆的胸口逼他答应下来的——之后提姆会在自己安全屋的冰箱里头再放上几个汉堡，杰森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来拿。而如果魔法调查的事情有什么进展，提姆会把内容贴在线索墙上。


    等到这两项内容都商量好，提姆挑了挑眉：“杰森，那你呢，这是一场双向的交易对吧。”


    “呜？”红狼又开始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看着他了。


    提姆开始后悔他的宠物发声按钮全在庄园中没有拿过来了。


    不过在足够多的经验之下，提姆现在不为所动，依旧抿着嘴唇盯着红头罩。


    红狼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分明提姆是那个干了大部分活的人，他却依旧像是对方反而占了便宜那样。


    纠结了一会，他忽然翻了个身，把腹部软乎乎的毛发露了出来，正好躺在提姆面前蹲下来刚好就能摸到的地方。


    “嗷！”红狼像是做出了巨大让步那样，仰了仰下巴，就好像他让德雷克碰碰肚子毛就是一种完全可以交换食物与情报的恩典了。


    提姆额角的血管稍微跳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杰森能和达米安在离开哥谭的情况下依旧成为兄弟了。这俩人有时候真的就像是一大一小两个类似的模子印出来的。


    同时，他内心很小的一个角落正在疑惑，动物化的这短短几天，到底对杰森做了什么。他都稍微有点怀念还跟红头罩公事公办的时刻了，哪怕那些时候杰森还会计划一些谋杀红罗宾的行动。


    不过不管内心在腹诽着什么，当他看到那些比背上更细更软的红棕色长毛时，他的手已经不听自己使唤地摸了下去。


    一下，两下……


    不知不觉的，提姆看上去已经要溺在温暖的毛绒海洋之中，被一点毫无实质性的东西可耻地贿赂住了。


    红罗宾咬了咬牙，用极大的意志在下一次顺毛顺到一半的时候就停在了那边。


    “嗷呜？”红狼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为什么愉快的交易忽然停止了。


    “芭芭拉之前和我说过，两个月之前，阿卡姆的系统很短暂地出现了几秒钟的卡顿。当时我们和正常状态的B都去检查过，确认了一切正常，大概就是一些网络波动。不过只有当夜刚刚准备关进阿卡姆疯人院中的一个叫做‘风筝大师’的小反派，利用了工作人员注意力的转移逃走了。”


    提姆看着红狼的眼睛说道。


    “不过他逃出来之后低调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还没来得及找到他的踪迹，之后又突然遭遇了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差点搁置了下来。但是搅局者和蝙蝠女这两天忽然又在犯罪巷找到他留下来的风筝线——这一般是他的杀人预告信。你知道的，阿卡姆里面的那些疯子。”


    红狼眯起眼睛，顾不上自己没被顺完的毛了，他直接翻身站起来，危险地比划了下爪子，“嗷呜？”


    “他喜欢专门对未成年的女性下手，用风筝线勒住她们的喉咙，然后做一些……在黑门监狱中都属于最低级最下流的那些混账事。”提姆像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继续道，“我想要你帮忙在犯罪巷附近盯着一些他的踪迹，搅局者与蝙蝠女不一定能及时腾出手。”


    “嗷……”杰森低吼了一声，想要说自己才不会参与哥谭的这种义警事业。可是提姆某种程度上太懂他了，光是他提到的那个小反派的罪行，以及他出现在了犯罪巷的情况，就让杰森永远没办法真的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他又硬邦邦地甩了甩尾巴，原地转了圈，最后把爪子搭在了提姆手上。


    “Deal？”


    “嗷呜！”


    之后的两天，杰森算是遵守承诺地一直徘徊在犯罪巷周围。他依旧回到了自己那个极其临时的庇护所几次，但是却只是清除了一下自己留在那边的痕迹。


    然后当天，红狼就直接撬开了罗伊安全屋的大门，趁着军火库还没起床的时候，自己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补起了觉。


    罗伊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发现安全屋中的不速之客。直到他接了杯凉水从厨房间走出来的时候才和醒过来的杰森四目相对。


    “噗——”罗伊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不过罗伊最大的一个优点之一，就是对各种生活朝他扔过来的酸甜苦辣都接受良好。有什么吃什么，吃不了的扔个C4作为回礼。


    于是他也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沙发被变成了狼的好友征占的事实。


    “虽然但是，”罗伊在某个午后困惑地指出，“小杰鸟，为什么你不回你自己的安全屋呢？”


    杰森把桌子上的一盘炖菜推到了离自己更远一些的地方，“嗷呜嗷呜”地随口回答了一下罗伊的问题。


    “呃……好吧。”军火库若有所思，也不知道他从杰森翻译过来实则为“胡萝卜不是蝙蝠侠”的叫声中明白了什么。


    杰森现在发现了变成动物的又一个好处，遇到这种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他现在有一万种方式可以避而不谈。


    至于他没回到自己安全屋中的真实原因，得一直追溯到他和提摩西见面的那个晚上……——


    作者有话说：*风筝大师是我随便捏的没有格调的小反派，很快就下线的工具人。与风筝人没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