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哒, 哒……”


    科波特手中伞状的手杖一下又一下地点在地面上，这个黑|帮大佬看着下方的红罗宾，忽然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鸟, 今天怎么只有你们吗？”


    “既然不打招呼地就进来了, 离开的时候可不能如此轻易了呢。”


    随着奥斯瓦尔德干瘪沙哑的声音落下，酒吧一楼的舞池中，先前那些被红罗宾踹倒在地的打手们也都站了起来，慢慢地向独自一人站在中间的小红鸟围了过来。


    阴影之中, 杰森微微皱了皱眉。他明白现在的情况，企鹅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冰山餐厅外的海浪绝对吞噬过不止一条性命。而作为哥谭的黑|帮大佬, 科波特在有机会的时候，绝对和西恩尼斯一样，不吝啬于对这座城市的义警做出些深刻的打击。


    蝙蝠侠多日未出现过的言论已经在哥谭地下小部分地散布了开来。尽管克拉克抽了几个晚上来“代过班”，但是超人毕竟有自己的城市与生活, 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哥谭。而蝙蝠侠缺席的传闻在此刻, 似乎让企鹅人内心某些阴暗的想法勇敢地膨胀了起来。


    现在看来，科波特与魔法事件也脱不了干系，可是企鹅人在这之中又是扮演着什么角色？杰森刚刚发现的方尖碑是用来做什么的？企鹅人对蝙蝠侠如今变成了一块乐高的消息又知道多少？


    红头罩明白, 现在最稳妥的方式, 是自己在这个暂时还未引起注意的角落中把刚才的发现先给调查个清楚, 毕竟谁也不知道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线索之后还会不会这样好端端地留在这边。


    至于红罗宾那边，义警总有一些能够脱身的手段。而作为利爪的迪克照理来说不应该那么轻易地受到钳制, 大蓝鸟八成还有着自己的后手。现在贸然出现在企鹅人的面前, 只会让敌人多注意到一个目标。


    尽管这边刚才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可是先前红罗宾与夜翼在制造混乱的时候同样没有少用类似于延时炸弹的手段。企鹅人此时的做派与说辞，怎么都像是奥斯瓦尔德认为冰山餐厅此时只是进了两只孤单的小鸟。


    反正刺客联盟来到哥谭的目的是解除达米安身上的魔法, 又不是什么保证蝙蝠义警的安全。在线索就近在眼前的情况下，他真的要对好不容易发现的东西视而不见吗。


    杰森与蝙蝠侠所在的地方与舞池中间有着各种摆件的阻拦，那些缠绕在金属上面的植被既让这里变成了藏身的地方，却也让杰森此时无法看清红罗宾或者夜翼的表情。


    红头罩下意识低下头看了一眼蝙蝠侠。


    却看见此时蝙蝠侠手中握着他的积木钩爪枪和蝙蝠镖，站在红头罩的身前。那个不到四头身的小躯体微微抬着手，像是个阻拦着红头罩，又准备随时自己冲出去的动作。


    这让杰森忽地没由来感到一阵烦躁。


    杰森这时才有些缓慢地想起，从刚才他有些醉了的时候开始，布鲁斯莫名地就对红头罩好像多了几分照顾。


    这是在干什么？


    他可不是什么需要躲在蝙蝠披风后面的小孩，也不是什么刚刚接受了一点蝙蝠帮助，现在就只想着独善其身的混蛋。


    他不需要蝙蝠的善意，也不愿意和布鲁斯有任何的亏欠。


    于是，红头罩俯身一把把小积木从地上抓了起来，攥在手中一直放到眼前。


    “不管你造个什么蝙蝠神奇航母，还是超级蝙蝠飞船，找个方式把那东西带出这边。”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布鲁斯说道，“所有的奇怪气息都来自于那个东西，我强烈怀疑那就是扎塔娜让我们寻找的与魔法仪式相关的东西。”


    一股脑飞快地说完，红头罩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冲小乐高伸出手：“快点，你也不想等会又丢掉一只小鸟什么的吧。”


    小乐高眨了眨镜片，奇异地了解了头罩此刻的想法。他站在红头罩摊开的手掌之上，不知道从哪里抖出了一大堆黑色的乐高积木碎片。下一秒，这些零散的碎片开始在他手中组成一个形状类似于多米诺面具的整体。


    小乐高甩了甩手，面具上面的积木线条消散了一些，如果不仔细去看，这几乎就是一个稍微厚了点的完整面具了。


    ——红头罩在这次的伪装行动中把装备藏在了餐厅外面，此时再去找他的头罩已经来不及了。一个蝙蝠积木多米诺面具倒是也能够临时凑来用一下。


    哥谭不能出现蝙蝠侠成为乐高的确切消息。这座城市依旧需要一个恐怖的黑影悬浮在它的头顶，而不是一个用积木飞镖砸人很痛的小乐高。


    而且，“就凭你那个不到一根手指的小身体，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你拿什么去阻止企鹅人的手下。”红头罩一边佩戴着积木面具，一边不忘低声对蝙蝠侠道。


    布鲁斯斜着瞥了他一眼，像是想要提醒红头罩之前那两个追兵的遭遇，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舞池中间，提姆观察着周围再一次围上来的打手们。随着科波特的到来，这些人像是重新拥有了什么主心骨。而上方被控制住的夜翼更像是给了这些人已经能够对抗义警的勇气。


    红罗宾能够打倒这些人一次，自然也能做到第二次。但是忽然带着一批新的保镖出现的企鹅人让他感到有些压力，尤其是现在夜翼还在他们手上……


    提姆正准备抬头看眼迪克的状态时，却意外地听到了一道他期待之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哈，就这样把我忽视掉了吗，我可不会对你心存感激的。”


    靴子踏过地面的声音传来，提姆转头看见红头罩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手中举着上了膛的火箭筒发射器，正毫不客气地对准着企鹅人的方向。


    “你是谁？你看上去似乎不是蝙蝠侠。”科波特后退了一步，却依旧俯视着他们。


    “因为我当然不是什么fxxking蝙蝠。”杰森骂了一句，“你只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会动手杀了你就行。”


    企鹅人侧过头看向自己的“人质”，冷笑一声：“哦，你不会的。”


    杰森与提姆此时终于有时间看向利爪。然后同时看见了迪克对着他们用奇怪的频率眨了眨眼睛。


    同样是出于冰山餐厅人多眼杂的原因，今天利爪出门之前也做了全套的伪装。先是用粉底液遮掩了裸露的肌肤上面过于明显的灰色，然后还从蝙蝠洞翻出一套夜翼的备用制服换上了。


    但是对于利爪来说，穿着紧身衣使用卡里棍显然与自己原本的战斗习惯相距甚远，加上迪克还要注意不能让肌肉中那种下意识想要使用致命性打击方式的记忆出现，战斗起来可谓是束手束脚。


    迪克本来就只是在外面做些支援的事情罢了，不过没想到红头罩这么快发现了冰山餐厅之中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利爪接到了蝙蝠侠的命令，要在餐厅的上面制造些混乱，多拖住一些企鹅人的势力。


    先前被抓住是存在意外的部分，企鹅人手底下有批打手的动作比利爪预想的要快上一些，或者就像这个现在抓着他胳膊的女人，她抓握的力气也超过了迪克最开始的预期。


    虽然如果利爪全力挣扎，应该是能够从中脱困的，但是迪克担忧夜翼现在的情况会出现暴露，从而牵扯出更多的麻烦。


    此时，虽然没有完全读懂迪克的眼神是具体想要表达些什么，但是凭借着杰森厌弃的那种与蝙蝠们的默契，他依旧明白了迪克的大致意思。


    红头罩抬起头，对着企鹅人极尽挑衅地笑了一下：“Guess what，我当然会这么做。”


    下一秒，杰森之前顺出来的又一颗□□已经朝着企鹅人所在的地方飞射而去。


    奥斯瓦尔德高礼帽下的眼睛一瞬间闪过一丝惊恐，显然没有料到与义警们一块行动的人动手如此决绝。不仅一动手就准备解决掉上面的所有人，而且似乎连夜翼的生命都没放在眼里。


    几个毫秒之间，在□□还未爆炸之时，上方走廊中所有的动作似乎都变得缓慢了起来。企鹅人正在用他跛脚的身躯向尽可能远的地方扑去，而迪克向后仰头，抬腿蹬住栏杆准备用一个后空翻脱困。但是下一刻，他们的表情全都凝滞住了。


    只见，企鹅人带来的那批打手之中，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个位置，忽然闪过一道黑影。红头罩射出的火箭炮竟然还未落在三楼的位置就已经在半空中炸开。


    掀起的气浪吹过在场所有人的头发，只有企鹅人的那批手下显得波澜不惊。


    至于利爪，在他用上了所有的力气试图挣脱之时，迪克优秀的体术动作刚做到一半，就忽然意识到了不对。那双抓住他的双手此时爆发的力量甚至比不算人类的利爪还要巨大。


    瞬间，之前利爪眨眼时的游刃有余顷刻褪去。


    科波特保持着刚才扑出去的姿势，而某个他的“保镖”凑到他的耳朵边上不知说了什么，企鹅人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竟然一挥手，下一刻，那些还试图围攻红罗宾的打手与他一道，直接从酒吧之中离开了。


    杰森的手紧紧地握住手中冲锋枪的枪把。他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却古怪地没有任何反应。


    他身旁，红罗宾因为这反常地一幕转头看向红头罩，却忽然发现头罩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不仅如此，此刻杰伊握枪的指节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变成惨白色。


    提姆咽了一口口水，不需要更多的说明，他已经感受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氛围悬在此时的空气中。一触即发。


    “咔哒。”


    下一秒，红头罩松开手指，仍由RPG发射器与冲锋枪一同掉落在地上。


    “无名……”


    提姆听见他近乎喃喃的声音传来。


    大种姓之刃的烈焰在他的余光中燃起——


    作者有话说：争取下下章离开冰山餐厅（）


    第62章


    杰森内心的不平静甚至远超过了他表面上展现出的那点。


    他此时当然也看了出来。那个女人, 他之前说过话的那一位，竟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类，而是一只“无名”。


    无名, 大种姓长久以来对抗的敌人。一种能够用纯粹的邪恶来概括的非人生物。它们最初的起源甚至能够一直追溯到人类还在以穴为居的古老岁月之中。


    在千年之前, 大种姓与无名之间就签订下了停战协议，但是在两年之前，这个协议被无名打破了。大种姓的僧侣尽数死亡，只留下了正与法外者在一起的杰森以及前任首领的女儿, 艾森斯。


    在这之后，杰森与无名之间爆发了一场追踪与猎杀，杰森原本认为在那一次意外之后, 这个世界上的无名应该死绝了才对，但是此刻展现在他面前的事实正不断告诉他相反的答案。


    无名的力量来源于某种“绝对邪恶的流动之泉”，照理来说这种象征着世界上最幽暗一角的力量总和是有限的，于是这种力量分到无名身上, 导致了无名的数量应当也是有所限制的。据杰森了解, 世界上无名的数量甚至长期维持在9这个数字。


    而此时的零度酒吧中，随着企鹅人和他那批明显“正常”一些的手下的离开，留下的那些打手身上全部开始冒出让杰森察觉到不妙的气势, 他手中的大种姓之刃自从被召唤出的那个瞬间, 就因为感受到了命定的敌人的气息, 开始不停地在他的掌心颤动。


    可是，这里无名的数量……


    杰森匆匆扫过整个酒吧, 起码看见了十个让他警觉的身影。


    而更反常的, 作为大种姓训练出来的战士，杰森竟然一直等到这些无名开始展露出自己的力量时，竟然才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


    这, 这不应该啊。


    照理来说，就像是在博物馆中的那样，这种邪恶在红头罩的眼中至少也应该像是雨夜中的蝙蝠灯那样显眼才对。


    刚才那个短发女人至少和他谈了数十分钟，就在他的面前！杰森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的！


    其他普通人，比如他身边站着的红罗宾，或许对此时的情况还只有一个义警们又处在被围攻的处境中的认识。但是在杰森的眼中，那些所有站在三楼走廊上的身影，每一个身上都在源源不断腾升着代表着邪恶的强大力量。


    这与任何的勇气或者决心都无关，纯粹出于人类基因之中面对天敌的防备。一瞬间，杰森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旅人出现在丛林的深处，而周围的阴影中悄然亮起了数双闪亮而饥饿的眼睛……


    但是不等他继续思考下去，也不等他们之间任何一方先打破僵持，突然之间，零度酒吧的另外一个角落，在刹那间又一次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杰森瞪大双眼，刷地扭头看去。


    那个方向正是之前他们发现了那个古怪的方尖碑的地方，此刻，在另外的无名依旧站立在原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无名不知为何，竟然是发现了乐高蝙蝠侠的动作，冲到了方尖碑之前，打断了蝙蝠侠原本准备的布置。


    杰森皱了皱眉，为什么他反而感觉企鹅人对这一切并不是特别上心，相反，就在他们发现方尖碑的瞬间，反而所有的无名就像是因为他们的发现，忽然全部展露出了本性与力量。


    下一刻，来不及再细细思考，红头罩的视野之中，一架比脸盆还要大的黑色积木飞机——事实上这似乎是杰森目前见过的最大最复杂的蝙蝠乐高载具——穿破了不知何时弥漫的黑烟，在半空中迅疾地绕了一个圆圈，一串激光子弹朝着那两个无名打去。


    而与此同时，红罗宾忽然向迪克的方向扔去一枚罗宾镖，利爪在飞镖侧身而过的瞬间旋身，用被拷在背后的双手接住。瞬间，一场小型的爆炸在他与短发无名之间发生，烟尘四散，拳脚交错的闷响震动空气。


    紧接着，利爪与一个身影同时从悬空的走廊上坠向地面。前杂技演员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束缚，他在中途调整了身形，落地的瞬间已经反制住了刚才的那个女人，卡里棍闪烁着电光从身后顶住伊莱莎的脖子——这是一个使用匕首更加自然的进攻动作——企鹅人的神秘打手身形一软，缓缓栽倒在利爪脚下。


    迪克扭过头，冲着红罗宾比了个wink，“不错的合作，Red——”


    “离开！”但是杰森却猛然喊道，打断了夜翼的俏皮话。


    一瞬间，杰森手中的大种姓之刃已经脱手而出，古铜色的剑身毫不迟疑地向着那个身影的头颅飞去，但是这依旧迟了一刻。


    “唰！”


    一只巨大而尖锐的手爪划过，数道深色的血液忽然飞溅在空中，利爪捂着自己的脖子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只见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整个上半身忽然全部裂开，一种棕褐色的扭曲之物像是不断增生的肿瘤那样从她裂开的躯体中飞快膨胀开。在不到半秒的时间中就像是给女人重新替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上半身，并在刹那间凝聚出了一个怪物般的爪子，就在方才从迪克的面前狠狠划过。


    大种姓之刃在同一刻被另外一道增生的生物体挡开，“当啷”一声砸在几米之外的地面上。“伊莱莎”——杰森很确信这个无名可不会叫这个名字——像是那种恐怖电影之中特有的生物，四肢嘎吱嘎吱地扭曲着，从地面上缓缓站起，一张形似女人的棕褐色脸庞缓缓凝聚而出，盯着红头罩的方向。


    杰森暗骂了一句，然后飞快地瞥了眼利爪的状态，一边感慨魔法在这时候还是有点帮助的，一边大声道：“这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那种东西，该死的，别在跟我说什么非致命性攻击了，现在我们面对的就没有真正的人类！”


    身后，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乐高蝙蝠飞机发射出的激光忽然变成了一种会发生小型爆炸的导弹，毫不客气地轰在那两个挡在他面前的无名身上。


    终于，那两个还披着人皮的怪物在火光之下被遏制了追击的步伐，破裂开的皮肤中间露出了棕褐色的扭曲生物体。而很快，这两个无名也不再隐藏，他们的头颅向外翻开，扭曲的生物体形成类似巨手的形状，从上下两个角度向着小积木抓来，被小积木用一个花哨的八字回旋避开。


    而红罗宾对着头罩点点头，然后两大步跨向身侧，手中的长棍伸出在地上一挑一挥，杰森脱手而出的那把大种姓之刃重新向无名的方向飞去，打断了它继续对迪克的追击。


    而这一下牵制之后，红头罩也已经赶到了无名的身前，他接过又一次被挥开的利刃，杰森高高跃起，手中的武器在半空中交错，落下的瞬间在那个女人或许能够称之为脖子的地方留下了比利爪身上要更深的两道伤口。


    “啊啊——”


    一种绝对不能由人类发出的沙哑尖叫传来。


    随着又是四五个无名从楼上跃下，为首的“伊莱莎”捂着喉咙——无名能够从很多伤势中愈合，但由大种姓之刃造成的伤口总是有些特殊——“哈，大种姓的人，我们听说过你，可是你只有一个人……”


    话音落下，另外几个无名同样开始舍弃了自己的人类伪装，瞬间，邪恶而古老的力量在这间小小的酒吧中浓郁地几乎让杰森作呕。


    同时，他的内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伊莱莎”的话语而蜷缩起来。


    这个无名说的或许没错。杰森曾经对战过无名不错，但是除了最终的决战时，他所面对的都是独行的单一无名。


    无名不是一种热衷于相互交流的生物，相反，在停战协议依旧在约束着它们的时候，为了防止在人群之中暴露了自己，无名甚至都更倾向于独自隐藏在某个偏远的城市之中。


    杰森当年第一次与一个无名交战的时候，几乎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手段，才使得那个邪恶的强大生物化作了一抔再也不会复苏的尘土。而那只是一个……


    但现在他的面前向他冲过来的就达到了一手之数。


    红头罩内心忽然轻笑了一声，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对于站到这个位置时犹豫的那点思考。


    如果他先前放弃了红罗宾，或许他还能找到一个机会从这边逃出去吧……但是现在，哈，他显然即将又一次地死去了。


    不知道能否称之为好消息的是，他这回至少可以死在哥谭的土地上，或者身边还能有另外一些小鸟来合葬。并且，他亲爱的达米安还好端端地留在蝙蝠洞之中，因为毛绒绒的麻烦，不用在小小年纪参与进自己哥哥的第二次死亡。


    他忽然又由衷地感谢起魔法起来。至少乐高和利爪应该比他要难以杀死一些吧，希望布鲁斯和迪克能够找到一个方式来帮他们收尸。如果可能的话，这回他的墓志铭就让达米安来撰写吧，反正他早就想要换一个了，今天是个好机会不是吗。


    死亡的威胁使得杰森的思维飞快地转动着，同一时刻，他反握着手中的大种姓之刃，忽然在自己身侧一错，利刃划破他压根没有什么防御性质的衬衫，在他的身侧擦出两道血痕。鲜血涌出，周围暗红色的布料变得更加暗沉，但是沾过了他的血的大种姓之刃就像是直接添了桶汽油的火堆，上面骤然亮起灼目的火光，那种之前提姆曾经在博物馆中瞥见过的那种荒蛮而原始的神圣感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周遭。


    或许作为此时唯一一个明白实况紧迫感的人，杰森嗤笑了一声，没多说是，握着手中的利刃不退反进，反倒先站在德雷克的身前，冲着敌人，冲着死亡，先一步地迎了上去。


    旋身，踢腿，当胸一脚踹在第一个奔来的无名身上，然后左手中的利刃紧跟着刺入它重心不稳的躯体核心。


    被格挡住了，杰森左臂最上方出现一道血痕，他咬了咬牙，抽出大种姓之刃一击即退不与无名正面纠缠，右手中的利刃已经在瞬间横扫挥出，割断了一个试图偷袭的无名的手掌。


    可惜随着后者的尖叫，怪物的断肢已经蠕动着有愈合的趋势。而后方又是一个新的敌人围了上来。


    一道尖锐的生物体前刺而来，杰森飞快侧身，但是右边肩膀上依旧留下了一个血洞。只是啧了一声，红头罩就用利刃砍断了尖刺，避免被控制在原地，立刻俯身避开后续的尖刺，然后自下而上将大种姓之刃反手侧挥而出，这回燃着火焰的剑尖贯穿了一个无名的下巴。


    霎时间，无名的包围圈竟然被他直接撕开了一个口子。


    杰森并不将关注点停留在任何一个固定的地方，就好像此刻并没有任何一个敌人值得他专心去对待那般。一时之间，他就这样又自大又高傲地同时牵制住了新落下的整整五个无名。


    这样的战斗强度所需要关注的东西实在是过于密集，以助于杰森都没有看见，“伊莱莎”在某一刻松开了捂着脖子的手掌，也出现在了战局的边缘。


    棕褐色的生物体扭曲着塑造成新的锐器，“伊莱莎”阴狠地盯着举着火焰之刃的男人，终于，在某一刻，两个无名同时挥爪一上一下进攻红头罩的瞬间，它递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致命一击——


    但是它的攻击在半路被截住了，那个之前被它俘获过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它的面前，手中两根蓝色的短棍交错着在半空中拦下了无名的攻击。


    迪克咧了咧嘴，不过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扭曲：“抱歉了，女士，虽然我发现我的攻击似乎对你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但我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你从我面前大摇大摆地进攻红头罩。”


    无名的生物体与卡里棍角力的地方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声音，终于，短棍还是因为不善于防御，无名的尖刺忽然扭过，继续向前进攻。


    “噗嗤。”但是这根尖刺并没有如“伊莱莎”所料穿透红头罩的心脏，相反，它刺入了另一个男人的肩膀。


    利爪皱了皱眉：“这样忽视别人的劝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相信我法庭会让你明白这点的。而现在，听好了女士，想要攻击红头罩至少先杀死我吧。相信我，这可不是什么一下子能完成的事情。”


    而在他的身后，同一时间，一根长棍忽然从无名的围攻之中像是迅疾的游隼那样俯冲而下，恰到好处地竖在杰森的身侧，拦住了那两个同时进攻的无名其中一人横挥而来的尖爪。


    生物体与长棍相撞发出尖锐的声响。杰森这时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喘着气转过头，顺着长棍的方向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突入了无名包围圈的红罗宾。


    提姆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然后手中长棍一横又迅疾地点出，恰好击退杰森另一边的一道攻击。


    包围圈之中，红罗宾站在杰森的身旁，认真地问道：“头罩，这些家伙还有什么弱点吗？或者任何能够杀死它们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尖叫）我怎么固定在十二点更新了——


    但是这章字数很多[狗头叼玫瑰]


    还是喜欢写点大家的互动，呜呜呜今天想要评论


    第63章


    就在那根长棍穿插着落在身侧时, 杰森甚至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差点让他把利刃对着德雷克递去。


    直到红罗宾的问题落下，杰森才从那一点点愣神中脱离出来, 大种姓之刃燃着火光, 在身侧划过一个圆弧为他们创造出一个短暂的安全空间。


    “铜，金属铜。”杰森气喘吁吁地道。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红罗宾，“或者我的剑，另外的武器都不能彻底杀死它们, 包括火焰、爆炸。”


    红罗宾因为这种苛刻的条件而皱起眉。


    这也是杰森一开始完全没想到将这点告诉蝙蝠们的原因。铜并不是常用来作为武器的金属，在生活中常见场合的储量也十分有限。在零度酒吧这个地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这些义警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杰森用手背抹去嘴角的一道血痕：“小鸟，这可不是你们以前对付过的东西。要我说，你们不如早点逃命来得实在些。”


    还处在高压之中的神经让红头罩下意识继续着之前的看法。


    而提姆正把长棍撑在地上，以此为支点身躯划过一个圆弧踹开其中一个无名, 因此他没来得及反驳头罩, 不过另外一边，利爪先大叫了起来：“然后让我们把你留在这边？我已经把你刚刚那句话录下来了，你就等着回去对小D解释这件事吧！”


    迪克此刻完全不再收敛自己同位体对他带来的影响, 姿势腾挪之间出手全是致命的杀招。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把酒吧的削冰刀, 虽然看上去与利爪常用的尖刺依旧有着一定的差距, 但是迪克灵活地无名的进攻间贴上对方，竟是一时之间用这个小小的削冰刀把“伊莱莎”的好几个肢体砍落了下来。


    若不是无名那堆扭曲着的生物体在源源不断地复生愈合, 此刻迪克凌厉的攻势简直像是能在一分钟内彻底解决掉他对面的无名。


    听到达米安的名字, 杰森猛地抽了一口气，他愤怒地对着迪克的方向瞪视而去，看上去如果没有无名的威胁, 红头罩会准备直接去给利爪两下。


    不过这点打岔终于让杰森从刚才开始，被无名的气息所影响而极度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一下。他手中的大种姓之刃绕了个剑花，回防在身前拦住了一道挥击，战斗方式终于不像是要把自己葬送在这个酒吧之中了。


    于此同时，就在之前杰森关于“金属铜”的说法落下的时候，蝙蝠侠那个方向忽然爆发出数道更加激烈地爆炸声。而那架乐高飞机忽然从他们的头顶蹿过，一直从酒吧的角落飞向中间。


    两个身上的“人皮”被轰得满是漏洞的无名挥舞着爪子追着乐高蝙蝠飞机，一路冲着杰森与提姆的方向跑过来。


    刚刚才有精力观察四周的杰森见到这一幕，差点在喘息的间隙破口大骂起来。


    怎么，乐高蝙蝠侠终于也被编辑夺舍了，然后准备害死他的罗宾了吗。


    不过，那两个无名还没有靠近他们身前的时候，忽然，从酒吧中间那块吧台的位置，极速地飞来了数道棕色的影子。


    下一刻，那几个影子直接用谁都没有预料到的速度，一头扎进了两个无名能够被称为大脑的那个部分，另一头在空气中晃动了一下，终于减慢了速度显露出了它们的模样——


    那是几把细长的古铜色匕首，前方的尖端由单片的三角形积木构成，乍看而去时简直是一个锐利的整体，只有露在外面的握把部分，还粗糙地露出一个个圆形的接口，让人明白这几个东西究竟是来自于谁之手。


    但是让此时整个酒吧中所有人都愣住了的，是这几个匕首在没入无名的脑袋之后，那两个人形的怪物忽然止住了前冲的脚步，没有防御，也没有愈合，两个怪物忽然就在原地嘶吼了一下，然后痛苦地在原地踉跄了几下。


    红头罩立马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情况。他忽然把自己身后的防御全部交给了德雷克，自己向那两个无名的方向冲去，手中的大种姓之刃在敌人能够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手一个从两个不设防的无名头顶扎了下去。


    烈焰腾起，不同于先前匕首带来的停滞与嘶吼，这一刻那两个无名完全在原地痛苦地颤抖起来，但是在受到了致命伤的此刻任何反抗都已经于事无补。


    杰森利落抽刀，身旁的地面上只剩下了两抔灰白色的尘土。


    他回过身，隔着数个敌人看向蝙蝠侠。


    小乐高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了自己的飞机，悬停在酒吧古铜色的吧台边上。


    “这或许是你的敌人，但这是我的城市。”蝙蝠侠沉声说道，“今夜没有人会被丢下。”


    他说着，手中不知做了什么，一串古铜色的积木碎片从他身后飞起，然后又在他脚下变成了一歌类似利爪常用的尖刺的形状。


    乐高造物成型的刹那，小积木原地起跳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侧身踢，瞪在尖刺的底端，让它向着迪克的方向飞去。


    杰森很确信两件事。


    一、企鹅人的吧台一定只是漆成了铜色的某种廉价金属。


    二、只有铜能够对无名造成刚才那种程度的限制。


    远处，乐高蝙蝠侠像是已经知道了他想要说些什么。


    “乐高物理学。”小积木提前预判般嘟囔着，然后又掷出了一个类似双节棍的积木体，飞到了红罗宾身边被他握住。


    杰森瞪着远处的布鲁斯。


    哈，这回他不会放弃自己的推论了，他就说乐高蝙蝠侠一定是迪○尼公主。


    不过紧迫的时间来不及他去分析布鲁斯生命中一定会出现的那个强壮高大的男人是谁，红头罩已经再一次地对着原本那五个无名再次冲了过去。


    他的敌人们显然因为刚才瞬间发生的死亡事件而受到了一些震惊，这给了义警们反攻的机会。


    在另一边的缠斗中，接过了乐高版铜制尖刺的利爪某一刻忽的闪现在了那堆棕褐色生物质的正后方，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尽管无名在攻击方式的诡异与力量上强于利爪，但是当迪克脱离了控制，前杂技演员自由行动起来的时刻，“伊莱莎”看上去似乎无法跟上利爪的速度。


    “不，你杀不死我的——”短发“女人”用嘶哑地声音喊道。


    但是迪克冷着脸，少见地没有理会对手的谈话。利爪只是在腾身起跳避开无名的又一次攻击之后，举着尖刺出现在无名的身侧，手臂环绕过“伊莱莎”的脖子，武器在它看起来能够被称为脖子的那一部分轻轻一划。


    “法……哥谭向你问好。”


    利爪在僵硬的无名耳边轻轻耳语着。


    他轻巧地退开两步，同时，远处飞来一把燃烧着的利刃，没入“伊莱莎”的“心脏”。眨眼，这里也只剩下了些一吹集散的灰尘。


    迪克遥遥地对着红头罩比了个大拇指，他们的配合比迪克预想地还要流畅。如果不是敌人实在过于难缠与恶心，迪克简直会享受今晚的战斗的。


    他们在瞬间对那三个无名造成的杀伤让他们的对手躁动了起来。不知何时，又是四五个新的敌人出现在了酒吧的一楼。


    这一回，杰森与另外的蝙蝠背靠背站在一块，小乐高在他们的头顶不断提供各种支持，竟然在这种非人的怪物的围攻中支撑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但随着战局的变动，他们的敌人聚集的方向忽然引起了杰森的注意。


    红头罩抬头与蝙蝠侠对视了一眼。他意识到布鲁斯也发现了这个有些奇怪的地方：


    无名们似乎在刻意阻止他们靠近之前那座藏在雕像中的方尖碑。


    不知道无名的用意，但是敌人不让他们做的事情肯定有其中的道理。


    杰森与布鲁斯对了个视线，下一刻，乐高蝙蝠飞机忽然拔高几米，骤然冲着那个角落的方向驶去。与此同时红头罩手中大种姓之刃的攻击也是一盛，把好几个准备攻击乐高的无名阻拦在原地。


    他又与红罗宾和夜翼对视一眼，不用多说什么，另外两只小鸟已经从头罩和蝙蝠的行动中明白了过来，开始尽量地向着蝙蝠翼飞去的方向突破。


    尽管乐高版铜制的武器已经被证实了对无名有效，但积木制成的武器哪怕在蝙蝠小巫术的加成下像是一个整体，但是3+的积木还是很难具备足够强力的杀伤性。


    提姆和迪克只能是尽可能地牵制住无名的行动，让红头罩来补上最后致命的一击。


    有用，但是绝对不够有效。


    而且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方尖碑，那些无名好像也全部疯狂了起来。义警们周围全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生物体，简直无穷无尽，杰森一眼望去甚至无法分辨出他们到底在同时对付多少个无名。


    终于，乐高蝙蝠侠已经再一次地靠近了方尖碑的位置，可是小乐高绕着这个两米高的东西绕了几圈，甚至往上面发射了几个他之前用过的小炸弹，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他们进度的停滞却不代表着敌人的攻势会有任何收敛。相反，在这个瞬间，好几个无名都用那种构成着它们本体的生物质凝成一种形似鞭子的武器，在半空中组成一张大网围剿着乐高蝙蝠侠。


    忽然，一段棕褐色的尖端切过乐高蝙蝠飞机的尾翼，几个零碎的积木块落下，蝙蝠翼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落入无名的攻击之下。


    杰森恰好抬头，将这一切纳入眼底。他几乎是没做出任何思考，纯凭着肌肉中的本能，就将手中的大种姓之刃向前抛去。


    燃着火光的利刃用比铜刀更有效的方式一路切断数根生物体，蝙蝠飞机一个猛然的拉升，彻底从无名的攻击中躲闪而出。


    但是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未曾意料到的情况发生了。


    只见杰森掷出的大种姓之刃竟然笔直地飞向了那座方尖碑，而不同于之前火箭筒都没能对其造成任何损害的样子，大种姓之刃就像是热刀贴上黄油，一下子切入了进去。


    方尖碑上忽然以大种姓之刃为中心，向外攀爬开数道裂痕，火焰般的金光在中间蔓延。


    下一秒，所有的无名都发出愤怒地嘶吼，打断了方才某一刻极致的寂静。那些棕褐色的生物体凝固成各种致命的形状，铺天盖地地向义警们涌来。


    尽管蝙蝠飞机在一瞬间调转方向，各类乐高武器紧随其后试图阻拦，但这似乎难以在第一时间赶上。


    包围圈中，杰森单手握紧武器，身旁的利爪忽然同时站到他和红罗宾面前，但就在这一切即将碰撞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咻！”利箭穿破空气的声音在所有的喧嚣之上如此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一连三根铜色的利箭从他们身后穿来，割开了铺天盖地的棕褐色，然后在无名们聚集的地方忽然炸裂开三团火光。也不知道这里面加入了什么，那些怪物的触手在半空中都像是因为疼痛而扭曲收缩起来。


    杰森骤然转过头，发出如释重负的轻笑。


    远处二楼的走廊上，军火库举着他红色的弓箭，对自己的前队友比了个招呼。


    下一刻，罗伊出现在这边的原因解开，他们与外界断开了许久的通讯器重新响起宽慰的声音。


    神谕的支援又一次出现：“三点钟方向，上二楼，直接往第三条岔路的方向往外跑。”


    有了军火库的远程支援，义警们的压力随之一轻，杰森抓住机会，冲到了方尖碑的边上，抬手握住已经没入其中的大种姓之刃——


    就在杰森的手掌刚刚触碰到他自己的武器时，忽然，像是有人把他推入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他面前所有的画面开始天旋地转。有所东西变成色块，有互相旋转扭曲在一起变成抽象的线条。


    在这什么都无法分辨出的景象中，杰森似乎还看见不断有新的画面在这巨大的漩涡中闪过。但是不等他看清任何的东西，手掌上的奇异吸力一松，他已经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所有的幻觉全部退去，杰森盯着面前的方尖碑，看见这个他们费心了这么久的魔法造物忽然裂开成好几块碎片，摔在了他的面前。


    而在这堆碎片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与周围的残垣格格不入的瓷白色物体。


    无名们更加疯狂的攻击近在咫尺，来不及思考他刚才究竟看见了什么，杰森一弯腰，直接抱起了地上那个白色物体，然后和其余人一道，冲着神谕为他们引领的方向跑去。


    他们听着神谕的声音在冰山餐厅的走廊之中狂奔而过，军火库时不时地向身后的方向射出几根他威力巨大的爆炸箭，直到他们闯进了冰山餐厅一间临海的房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直接能够看到哥谭湾深邃的海水。


    杰森抽出手枪在玻璃的角落几个点射，密集的蛛网遍布其上。这个时候思考蝙蝠会不会害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红头罩抱着他从方尖碑中抢出来的那个东西，毫不犹豫地与另外的蝙蝠和军火库一道，在夜色中跃入冰冷的海水。


    入水的那一刻，带着寒意的安静淹没过杰森。他结束了大种姓之刃的召唤，灵魂深处的疲惫也开始涌现。杰森在水下微微地闭上了眼睛，在这一份沉寂中停留了比预期更久的一点时间——


    直到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服，带着他浮上水面。所有的声音又一次涌了过来，浪潮的涌动声，乐高蝙蝠侠在他们头顶的询问声，罗伊的欢呼声，还有远处逐渐靠近过来的发动机的声音。


    杰森睁开眼，看见了大蓝鸟近在咫尺的面孔，还有远处来接应他们的快艇。


    “喵~”以及当杰森湿漉漉地爬上甲板的时候，他抬起头，发现他的小弟弟正盘腿坐在驾驶座上，微微仰着自己的下巴——


    作者有话说：又是字数多多的一天~[猫头]


    不过这周末外出有点事情，明天要请一天假了[求求你了]


    第64章


    当所有人都爬了上来之后, 戴着黑色的多米诺面具的猫咪达米安回头，爪子在方向盘上面一推一转，快艇流畅地在海面上画过一个弧线, 拖拽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很快就溶解在了夜色之中。


    等到冰山餐厅的影子完全从海平面上消失，达米安才从椅子上转过来，看向他湿漉漉的哥哥们。


    当然了，罗宾当然会开快艇了。


    别说是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交通工具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杰森知道他久经训练的小弟弟甚至可以把某架特殊的蝙蝠飞机开到外太空去。


    不过那都是基于达米安未受到魔法影响的情况下。


    此时，看到达米安用毛绒绒的爪子开着快艇来接应他们的时候, 一种惊讶混合着自豪的情绪依旧飞快地袭击了杰森。


    天呢，在这个死里逃生的时刻，杰森无比渴望赶紧揉一把小猫最柔软的下巴毛。


    但是现场有人比他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趁着杰森的四肢还有些沉重，一道蓝黑色的身影比他先一步起身, 在他眼前划过一道残影, 站到快艇驾驶座的边上——


    迪克像是鸟类抖动羽毛那样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把蓝色条纹的手掌放在了小猫咪的脑袋上面。


    “小D！竟然是你来接应我们的吗，太棒了！”


    “我不知道你还保留着这么厉害的技能。”


    猫咪达米安在这种抚摸中更高地昂起下巴, 多米诺面具上面的镜片眯起, 露出一个极其自豪的小猫表情。


    迪克纵容地顺着他头顶的毛发又摸了两下, 但是还不等他继续说些什么，达米安忽然就晃了晃脑袋, 甩开夜翼的手, 歪着头绕过他往迪克的身后看去。


    “喵呜？”


    达米安担忧的目光投向杰森。


    从海水中爬上来之后，红头罩的状况可说不上有多好。因为之前伪装行动的需要，今天一整个晚上杰森都没有穿上自己所有的装备, 就连刚才和一整群无名战斗的时候，他都还穿着那件暗红的衬衫。


    这种服装有多适合修饰他的肌肉线条，就有多不适合一场战斗。


    尽管这件衬衫还算宽松，没有任何不应该崩开的线头罢工，但是它在防御方面能够起到的作用比乐高蝙蝠侠的身高还要不起眼。


    之前为了同时牵制住如此多的无名，杰森的作战方式本就极其激进，最开始更是把防御全都置之不顾。虽然在战斗的技巧上，无名绝对不占据任何优势，但是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下来，杰森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不是一个小的数目。


    血液在破裂开的布料周边晕染开近乎全黑的痕迹，而刚才在海水中沉浮了一通，现在这件全部变成了暗色的衬衫湿哒哒地贴在杰森的肌肉上，从破损的部分中间露出一点边缘发白的伤口。


    面对着达米安哪怕隔着多米诺面具都能够看出的情绪，杰森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他挥挥手：“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致命的伤口。哼，彻底死去了的无名一只手都数不上来，它们的损失可比我们重太多了。”


    提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一手把自己湿漉漉的额外全部捋到了脑后，一手拿着一个医疗包递到红头罩面前：“不过你肩膀上那个，还是最好得赶紧处理一下。”


    杰森下意识接了过来，点了点头。


    而红罗宾的动作还没完，他忽然伸手在杰森未受伤的肩膀那边按了一下，让红头罩坐到边上的座位上。然后又直接从医疗包中取出带着敷料的纱布和消毒药物，指了指头罩的伤口示意是否需要自己帮忙。


    杰森来不及拒绝，远处，两种声音同时出现：


    “喵嗷！！”


    “A~”


    前者来自看上去担心德雷克谋害他哥哥的达米安，后者来自刚把两只手都搭在了达米安的肩膀上的迪克，感慨着在畅快又默契的合作后这难得和谐的一幕。


    杰森抬起眼皮瞪去一眼，想重新申明一下自己的立场，但是在看到半搂着达米的利爪时，红头罩忽然想起了之前战斗的时候夜翼对他喊过的一句话。


    ‘……我已经把你刚刚那句话录下来了……’


    杰森忽然感觉到一阵牙疼，尽管现在歪着头向他看来的小猫似乎对此一无所知，而更上面些同样歪着头的邪恶猫头鹰目前看起来也没有这个计划，但是杰森内心闪过一丝不爽，莫名感觉自己忽然就有什么把柄被夜翼抓到了手中。


    这样一打岔，他甚至忘记了拦住红罗宾的动作。直到冰凉的药剂贴上自己的皮肤，齿缝间漏出的抽气声更加打断了他原本想做出的阻拦。


    于是最终，杰森只好轻哼了一声，把话题引向与这一切都无关的地方。


    他指了一下还被他抱在怀中的、最后时刻抢出来的那个白色的罐子：“所以，有人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吗？”


    “不管这是什么，这显然就是我们的敌人最想要隐藏的那个玩意。”乐高蝙蝠侠的声音先从他们头顶略高一些的地方传来，随后，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从半空中的蝙蝠飞机上跳下，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站到了红罗宾的肩头，打量着那个罐子，“这里有一种……莫名让我感觉不舒服的东西。”


    小积木敲了下U型手，最终放弃了自己不擅长的魔法侧推测。他抬起头：“干得不错，头罩，如果你没有一开始准备把我们都抛——”


    “Oh My God！我刚才见到的东西原来都不是幻觉吗！！”可是在蝙蝠侠能够把他颇有英式意味的嘲讽说完之前，罗伊的声音忽然插入了进来。


    杰森感激地看了一眼军火库，他可不希望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从布鲁斯嘴巴中听到后续的内容。


    军火库此时刚刚从快艇更后面些的地方走过来，他的手指突然地指向红罗宾肩头的乐高，然后又指了指开着快艇的小猫，最后是他那不知为何看上去也有些不对劲的前前队友。


    罗伊喃喃道：“当神谕和我说你们哥谭义警现在有些特殊情况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们遇到了每月一次的阿卡姆暴动……”


    “我刚才还以为，乐高蝙蝠侠是什么全新的蝙蝠科技……”


    军火库靠近到红罗宾身边，用和曾经康纳在韦恩庄园时如出一辙的语气感慨：“我的天，这竟然真的是能够说话的积木吗？而且还是蝙蝠侠变成的……”


    在罗伊喃喃出更多或许会导致他被暗杀的东西之前——比如小积木是多么的可爱，又或者他的前队友其实被他称为小杰鸟——杰森抓着他的胳膊把军火库扯到了自己身后。


    “咳，罗伊，我不知道你还保留着那些铜箭。”杰森心累地在今晚第二次岔开话题。


    但这回红头罩的尝试又是晚了一步。乐高布鲁斯已经插着腰有些不赞同地盯上了军火库。


    小乐高在原地甩了一下自己短短的披风，眯着镜片，用着一块乐高能够发出的最接近“哥谭恐惧”的声音道：“罗伊·哈珀，我知道你。”


    “为什么你今天会出现在哥谭。”


    杰森听见自己身后军火库咽了一口唾沫——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康纳一样后悔自己刚才差点说出的那些话。


    罗伊来到哥谭的原因在他们意外于餐厅相遇的那天他和红头罩说过。


    杰森翻译了一下，大概就是罗伊又和他的导师绿箭侠吵架了，而和迪克那种大闹一番离家出走，结果就选择了车程两个小时的隔壁城市的“好学生”不同，罗伊骨子里有着更彻底的混乱与叛逆。


    于是这回，一路蹭个车，顺便做些好人好事，军火库直接从美国西海岸的星城一路跑到了东海岸来。而因为这一路终于用光了所有的路费，所以在恰好看到一家新开的小餐馆招人的时候，罗伊欣然接受了停留一段时间赚点新的路费的想法。


    而选择哥谭也有他的考量。至少在罗伊的心目中，有着蝙蝠侠的哥谭或许是对外来超英最排外的几座城市之一。至少他不认为同为阔佬的奥利弗会闲着无聊就来哥谭度个假什么的。


    而今天，显然是神谕意识到了他们在冰山餐厅中的任务进展并不顺利，于是找上了她最快能够接触到的外援。


    至于芭芭拉为什么会知道罗伊现在在哥谭市中，只能说当一件事情被任何一只蝙蝠发现的时候，就意味着它也同时出现在了神谕的档案中。


    杰森并不愿救了他们的罗伊被迫透露出太多自己家庭中的纷争，于是今晚第三次，红头罩更加心累地试图把话题从危险的地方绕开。


    “那些无名，他们像这次这样聚在一起不太寻常……”


    但是这回，之前战斗时乱窜的肾上腺素终于唰地一下退去了，像是潮落之时迅速从砂砾间流走的浪头，杰森忽然就感觉像是先前某种一直支持着自己的东西被抽走了


    红头罩说到一半，忽然眼前黑了一下，竟然在椅子上头一点差点栽下去。


    也就一秒钟左右的时间，他驱散了那点萦绕在眼前的黑色，睁开眼，却忽然发现乐高蝙蝠侠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自己没有伤口的那边肩膀上，积木手搭在他的脑袋边上，也不知道他一个小积木能够支撑起来什么东西。


    “回蝙蝠洞。”小乐高的声音不复恐怖的喉癌音，而是显得有些干巴巴的，“头罩，不管怎么样这回你得和我们回去蝙蝠洞一次。不只是你手里的这个罐头需要去做上几个检查，你自己最好也回蝙蝠洞做个医疗检查。”


    杰森皱了皱，想说自己缓过来以后完全没有脆弱到那个程度。但是抬起眼，视线中先是出现了还拎着应急医疗包的德雷克，而快艇另一头，是神情莫测抓着他把柄的邪恶利爪，以及一直关切地看着他的达米安。


    忽然地，跟着肾上腺素褪去同时发生的，是先前战斗时那些记忆更加清晰地浮现了上来。包括了他某些时刻闪过的愚蠢的念头，以及眼前的这些人是如何将那些想法胡乱打断的。


    转过头，再次看着这么近在咫尺的小积木时——今天之前，某个他已经有些模糊了的时刻，这个小积木是不是也曾这么近地靠近过他来着——杰森忽然发现这一次，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再去对着蝙蝠侠说出那些表示拒绝的伤人的话来了。


    叹了口气，红头罩偏开头，看着快艇周围翻滚着的浪花，显露着一种无奈的默认——


    作者有话说：回来更新了！不好意思前阵子确实有点小意外[求求你了]


    今天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给大家赔罪[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唔，jj这个红包发放蛮奇怪的，我一般会在评论数到一定数量后统一一批发[玫瑰]）


    第65章


    通向蝙蝠洞的一条通道之中, 今夜参与了行动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在其中。


    原本，在快艇拐向蝙蝠洞下方的隐蔽水域的时候，罗伊有纠结过他是否应该和蝙蝠们一块前往传说中的那个地方。


    你瞧, 在变成乐高之前, 蝙蝠侠对于他们这些非蝙蝠系的二代超英们都是一种类似于学校教导主任般的恐怖形象。而他最后一次和夜翼的组队也已经可以追溯到数年之前。对于军火库来说，蝙蝠洞听起来非常吸引人，但是细究起来就像是已经半个世纪没有联系的有钱远房亲戚，在奇怪的地方透露出一点令人畏惧的疏离感。


    但是他看了眼紧绷着下巴、还带着伤的红头罩, 想了想，最终没有对罗宾说出些类似“把我放在码头边上就可以了”的话。


    罗伊想着，不管怎么样, 作为刺客联盟一员的杰伊或许还会有需要他的地方。


    离开了快艇，杰森终于实现了把自己的手掌按在达米安姜黄色毛发上的愿望。


    在踏到地面上的那刻，他立马用手肘把迪克从他的弟弟身边挤开，让自己的胳膊搭在小猫的肩头, 手指从他的下巴那边绕过来, 如愿以偿地在小猫咪下巴那块软毛上面抓了两下。


    “喵——”达米安悄声地抗议了几句。


    但是并没有尝试从红头罩手中逃出去，而是一路咪咪喵喵地跟在了杰森身边，尾巴胡乱甩动着, 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杰森的小腿, 跟着自己哥哥一块走过这段不长的通道。


    而罗伊就是在这个时候凑到了杰森身边的。


    “唔, 我好久没有来到这个地方了。”军火库抬了抬自己的帽子，看向红头罩, “让我想想……我印象里这边往前走好像是什么蝙蝠停车场来着。我以前还和奥利弗说过为什么他的大厦里面没有类似的地方。唔, 气得奥利弗用阿斯顿马丁的钥匙砸我来着。”


    “再里面是个超级大的地下溶洞——我知道你们联盟在沙漠下面也有一个，但这个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让我想想，我的记忆中应该没有摆在明面上的武器或者陷阱, 最引入注目的好像是一只超级大的霸王龙，当然不是活的。”


    罗伊絮絮叨叨着跟在杰森身边，掰着自己的手指，从蝙蝠电脑数到了巨大硬币。


    杰森因为罗伊一开始对奥利弗的形容乐了一阵，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是在向我介绍蝙蝠洞吗？”


    罗伊抓了下脖子：“呃，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对里面的情况有些，呃，紧张。毕竟你知道的，这是蝙蝠洞来着。哦，还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进去过几次了吗？”


    在杰森回答罗伊之前，“喵——”达米安忽然抬起眼皮，甩了一个有些傲然的眼神递给了罗伊。


    ‘他对蝙蝠洞的知识还需要你来补充吗。’杰森知道自己脾气不好的小弟弟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红头罩只是揉了下小猫的下巴，把达米安剩下的声音变成了几声抑制不住的呼噜声。


    “达米安以前和我说过一些。”杰森搬出达米安来作为等会以防自己对蝙蝠洞过于熟悉的借口。


    罗伊像是想起什么：“哦，对。我总是忘了现任罗宾的事情。说起来，我可以也摸摸他吗？”军火库快步绕到了达米安的另外一边。


    而罗宾选择了抬起嘴唇露出两对尖牙看着军火库。


    “一下，就一下，看在你哥，呃，大概在两年前的时候，打赌输给了我一次。”罗伊试图争取自己摸猫的权利。


    “嘿，当时不是说晚饭吃什么归你决定，已经还清了吗！”原本杰森还对罗伊的努力放任自流，但是听到好友口中冒出自己的名字，红头罩忽然拽着达米安在自己身前换了个位置，让小猫待到了远离军火库的地方。


    “哈！”达米安用哈气来声援自己的哥哥。


    军火库思考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队友已经指望不上了，立马换了个方向攻破：“罗宾，我告诉你红头罩两年前在巴黎出的糗事怎么样。”


    这回，达米安虽然发出了类似于拒绝的叫声，但是明显迟疑了不少。


    可惜，在这桩交易能够达成之前，邪恶的红头罩一抓罗伊的帽子，把它盖在了军火库的眼前：“想都别想！”-


    很快，随着一路打闹，这条通道也走到了尽头，蝙蝠洞最宽敞的那个区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蝙蝠洞之中，积木老管家已经等候在了桌子上。


    阿福用一种能够驱使任何这个庄园中的生物的语气把每个人都安排到了他们应该去到的位置。


    需要治疗的治疗，休息的休息，混合着营养剂的热茶摆了整整五杯放在沙发前面。


    躺进治疗仓的那一刻，杰森的眼皮几乎要黏在了一起。


    一种令人熟悉的氛围环绕在他身边，往往象征着夜巡的结束，一个晚上的战斗暂时平息了，他和某人又一块拯救了这座城市。


    杰森并不想在这个时刻回忆起那些东西。


    但是大种姓之刃是一种魔法武器，它出现在现世燃烧的是杰森灵魂中的能量。比起能够观察到的肉|体上的伤势，此时杰森灵魂之中的疲惫无法被别人察觉到，却在这时不断地影响着他的状态。


    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受到灵魂的影响，像是在沙漠中前行了数日的旅人，难以遏制在遇到绿洲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尽管他依旧没有原谅那个男人——如此轻易地让别人替代了他的位置，如此轻松地让杀害了他的凶手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此轻快地把他最失败的那个士兵抛到了脑后……


    但是他似乎无法否认……当再一次和他们所有人一起战斗的时候，他的肌肉记忆深处，似乎依旧保留着那个穿着精灵靴的十五岁孩子会有的习惯。


    而他同样无法否认的……和蝙蝠侠一块作战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不，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他不需要再回忆那些会让自己不快的过去……


    医疗仓的白光温和地晕在他的眼前，杰森在缠绕着他的纠葛之中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而等到红头罩大部分的伤口都没有了问题，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绕在蝙蝠洞的中间，对着杰森从冰山餐厅捞出来的那个古怪罐头。


    所有人都还记得这个罐头是从什么地方被他们翻出来的：先是零度酒吧中的一座巨大企鹅雕像，再是雕像中藏着的小型方尖碑，最后才是方尖碑被大种姓之刃打破后出现在原地的罐子。


    这一番复杂的隐藏方式，加上所有“无名”看上去对这个罐子的重视，没人会觉得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容器。


    “我感觉这东西非常不对劲。”利爪在蝙蝠洞中恢复了金黄色的瞳孔，他盯着面前的容器，冷冷地下达自己的判断。


    刚从医疗仓出来的杰森立马翻了个白眼：“天才，这东西当然不对劲了。”


    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同位体的影响占据了上风，迪克抬了下眼皮：“我是说就连我都可以感受到它上面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不管是那个方尖碑，还是再之前那个太阳船都不会给我这样的错觉。”


    杰森挑了下眉，意识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毕竟在他的感知中，这个罐子和那个太阳船基本就是一样的货色，充满了一种令人厌恶的邪恶。


    这让他仔细地看了下那个罐子，偏向细长圆润的瓶身，瓶口很宽，没有什么变化很大的弧度，几乎偏向于直上直下。罐子整体呈现一种像是玉石一般的乳白色，给人一种温润的质地。


    这样看着这东西实在什么都看不出来，而直接打开罐子也已经被证实了是不可行的。杰森有些跃跃欲试，考虑着要不要召唤出大种姓之刃给这个罐子来个开膛破肚。


    忽然，一直绕着罐子走来走去的乐高蝙蝠侠停下了脚步，他拿着一个像是超大型乐高卷尺一样的东西，在罐子边上来回比划了一下，然后白色的镜片中间出现了深刻的划痕，表示着小积木紧紧皱起来的眉头：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东西长得很像卡诺匹斯罐。”


    提姆忽的从桌边站起身，所有人都能听到他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迪克惊讶地转过头，看向蝙蝠洞深处被他们安置好的那个证物太阳船。


    就连杰森都转头与达米安对视了一眼，他甚至能从小猫咪的眼神中看见凝重的部分。


    只有一个人愣了一下。


    罗伊：“等一下，什么？我是不是错过了前情提要。”


    乐高蝙蝠侠踱步到他面前，慷慨地解释：“卡诺匹斯罐，就是埃及人在做木乃伊的时候会用到的那个东西。把你的胃、肠、肺、肝脏分别放进四个由荷鲁斯之子看守的罐子里面。”


    小积木说着还用U型手在军火库身上比划了一下，让罗伊一瞬间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等等……这意味着我们面前的这个东西里头现在装着……某个什么脏器？”罗伊的嘴角扭曲起来。


    “不，没有血腥味，晃动的质感也不像。”利爪冷酷地回答他。


    “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魔法意义上的储存。”红头罩补充道。


    提姆懊恼地看了一眼这个罐子：“这种形状确实很像，而如果是卡诺匹斯罐，也能够和太阳船方尖碑这一堆东西说通。要不是它上面不是兽首顶，而是素面平顶，或许我能更快看出这个。”


    “喵——”达米安忽然用爪子点了点他们面前的一张哥谭地图，肉垫正好落在哥谭的最南边，冰山餐厅处在的位置上行。


    下一刻，罗伊就看见一种恍然的神情出现在了每一只蝙蝠——哦，还有红头罩——的脸上。


    好吧，罗伊向后瘫进了自己的椅子中。现在是蝙蝠们用超声波交流的时间了。


    他放弃了去了解所有的前情提要或者邪恶埃及知识了。


    反正他已经很熟悉了，遇到这种需要动脑子的地方，就交给你看上去很有主意的队友就可以了。


    军火库像是充满了梦想的咸鱼那样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几人的讨论滑向他越来越听不懂的深渊。


    直到忽然，一个古怪的念头蹦进了他的脑海中：


    等等，为什么小杰鸟就这么自然地融入了蝙蝠们的讨论中来着。


    难道阻拦着他的，不是什么蝙蝠系特有的交流屏障，而真的是某种智力上的东西吗。


    前所未有地，罗伊·哈珀突然陷入了对自我的怀疑中——


    作者有话说：罗伊：这是哥谭式霸|凌！


    第66章


    “方位, 重点是方位！”提姆看着达米安的动作，完全忘记了自己和罗宾的冲突，疾声道, “四个卡诺匹斯罐代表了荷鲁斯的四个儿子、死者的四种脏器, 还象征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企鹅人的冰山餐厅，这正是哥谭最南边的那块地方，我选择不相信这是一种巧合。”


    “喵~”达米安难得的没有反驳德雷克，他的爪子在地图上哥谭市另外的几个角落点过, 表示着对这种猜测的支持。


    杰森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他想起了一个还没有和蝙蝠们共享过的情报。


    他看了一眼达米安头顶的发旋，短暂地犹豫了半秒钟, 还是开口：


    “哥谭西面水库外侧的工厂区，还有最东边的骑士圆顶体育场，罗曼手底下的人曾经在这两个地方出现过。他们在做什么秘密的事情，还驱赶了那块区域的流浪汉。”


    利爪挑起眉, 双手合起在面前拍了一下：“太好了, 我们现在只要再把黑面具带出来问一通他在干什么就行了。”


    迪克嘴上说着“太好了”，语气却丝毫听不出喜悦的样子。相反，他抬着眼皮, 用一种介于谴责与无奈之间的目光盯着红头罩。


    显然已经知道或者猜到了罗曼·西恩尼斯的结局。


    这种目光让杰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不过他立马放下手, 毕竟他现在又不是蝙蝠的小士兵了, 有本事就让布鲁斯去给塔利亚打电话吧。


    想到了审问罗曼的可能性，杰森还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他并不觉得罗曼会了解这个罐子和哥谭四个方位之间的关系, 要知道那天下午, 黑面具为了活下去，都已经把自己小时候是如何谋杀父母的细节交代了个清清楚楚，但却没有一句话提到什么白色罐子。


    但是杰森也是现在才想起来那工厂区与体育馆和黑面具的手下还有着关系。而这一下, 他又想起了这条情报的来源——他那像是人工智能一样一板一眼的手下从餐厅顾客口中听来的八卦。


    这下，这条线索能够探查下去的未来简直和你在棺材中睁眼时看见的画面一样黑暗了。


    在这种眼前一黑又一黑的感觉中，杰森放弃了现在向蝙蝠们解释罗曼或许什么都不知道的事情。


    他只是对着夜翼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但是还没能等他们的争端上升到自己的原则方面，忽然，一个手指大小的小黑影跳到了他们中间的桌面上。


    “那我猜，我们现在只好想办法去拿这个问题问一下科波特了。”


    乐高蝙蝠侠向两边平举着自己的U型手，虽然什么都碰不到，但似乎还是做出了一副努力劝架的模样。当然，他大概对于这个位置没有什么经验，说了一句没头没尾地话之后，他就直直戳在原地，陷入了自己对于案件的思考中，默默转过身盯着桌上的地图，嘴巴里念念有词地说起了其他的东西。


    但是杰森依旧在原地愣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好像从冰山餐厅出来之后，他就忽然好像在蝙蝠侠这边登上了某个“需要照顾”的名单，像是什么“刺客联盟迷失儿童”或者“童年不幸的刺客”这种……


    他敢打赌达米安刚回到哥谭的时候，蝙蝠侠一定就是像这样对待自己最小的儿子的。


    杰森不会对布鲁斯对达米安的照顾发表任何不满的言论，但是为什么现在这有些相似的感觉会偏移到他的身上啊？！


    等等，他之前喝醉的时候到底对布鲁斯说了还是做了什么吗？


    难道不都是一些正常的回答吗？


    一点淡淡的惊恐袭击了杰森。他以为布鲁斯不是早就放弃红头罩和达米安有着类似出身的想法了吗……


    现在这算什么……布鲁斯忽然觉得自己对塔利亚的另外一个儿子也存在某种照顾的义务了吗？


    一种奇怪的感受从杰森内心涌出。但是红头罩没多想，直接把这种感觉划为了被蝙蝠翅膀笼罩的恶寒。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都连同隐约出现的鸡皮疙瘩都抛之脑后。回到了更加紧迫的正事上。


    事实上，杰森还真的有一些需要让蝙蝠们知道一下的信息。


    “说起来，这些无名……和我们以前对付过的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他斟酌着开口，看了一眼他边上的罗伊，在军火库抬起的眼神中看见了同他一样的想法。


    “它们似乎，有些太弱了。”


    “等等，你是说我们今天遇到的那些几乎杀不死的恶心牛皮糖们吗？”


    迪克飞快把之前对罗曼去向的那点不满抛之脑后，惊讶地问道。


    在迪克看来，如果今晚没有头罩这个“无名专家”在场，企鹅人想要对他们发难的话，就算他还是利爪，想要从冰山餐厅中撤离出来都得脱上好几层皮。


    杰森没去管夜翼的神奇比喻：“Dumbass，和之前的那些比起来。”


    他嗤了一声：“力量、速度、复原的能力，全都下降了。如果是我们以前对付的无名，三个就能把我们全部拖在那边。”


    “而且这些家伙的数量也很不对劲，无名可不是什么像蝙蝠这样的群居生物。”杰森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蝙蝠侠。


    在布鲁斯大声用“works alone”反驳他之前，杰森已经用更加严肃的声音继续道：“还有一点，我和那个短发的女人之前可是一块聊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是一个无名。”


    罗伊在一旁做注解，用拇指朝着红头罩比划了一下：“正常情况下，这个家伙确实应该能在几米之外发现这点来着。”


    蝙蝠侠：“唔，会不会是因为你那时候有点喝醉——”


    这句话落下，布鲁斯看见他面前的红头罩忽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什么！不可能，我可没有醉到不知道我做了什么的程度。”


    杰森皱着眉思考了一下：“不，我在之前就和她接触过了。”


    一时，桌子边的讨论陷入了寂静，显然对无名了解更少的几人没有人能够解答红头罩的疑惑。


    过了一会，乐高蝙蝠侠抬头看着所有人：“如果真的像我们猜测的那样，那现在哥谭应该一共有四个卡诺匹斯罐。想要找到魔法和无名之后的秘密，我想我们只能选择再找到一个方尖碑或者卡诺匹斯罐了。”


    小积木站在地图的最北边：“北侧的话，游乐场、犯罪巷、游艇港湾……我们又有新的调查方向了。以及——”


    布鲁斯看向旁边那个已经被他们带回来的罐子，“我们也有了一些新的收获。”-


    当晚，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布鲁斯就把他们找到了疑似涉及魔法仪式的其他东西这个消息告诉了扎塔娜。


    魔法师把自己返回的行程从一周压缩到了三天，在一个晚上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蝙蝠洞之中，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扎塔娜到来的时候，罗伊已经早就离开了蝙蝠洞。


    原本杰森准备早早和他一同离开的，但是他的手都快搭在摩托把手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说出的话临到嘴边拐了一下弯，变成了他准备再多陪一会达米安。


    罗伊没多想，包括之前红头罩对蝙蝠洞这么熟悉的疑点一块，被他归为了对他们兄弟俩感情真好的感慨。


    不过杰森这回依旧拒绝了在蝙蝠的地盘上过夜的安排。


    “头罩，选择带着这些伤口进行夜间活动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布鲁斯像是阿福曾经每天晚上劝蝙蝠侠放弃夜巡那样说道。


    “就是三个开放性伤口，两根断掉的肋骨，它们都会自己好的。”杰森挥挥手，准备戴上自己的头盔离开。


    原本蝙蝠侠只是随口对红头罩的选择提出一些质疑，毕竟虽然经过零度酒吧中的行动，他们之间的关系莫名其妙踏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布鲁斯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红头罩已经24小时没有尝试威胁红罗宾、与夜翼争吵、讽刺蝙蝠侠了，布鲁斯愿意把这看作一个成功的进步——但是红头罩不管怎么说都是刺客联盟的人，布鲁斯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控制对方所有的行动。


    可是在红头罩忽然用这种随便的态度谈起自己的伤口的时候，（并不是说蝙蝠侠自己没有这么做过），布鲁斯内心某个做了多年父亲的角落忽然极具存在感地沸腾了起来。


    小积木一口气跳到了红头罩的摩托把手中间，不自觉用上了以前劝阻罗宾时会用上的语气。


    “肋骨。”他危险地重复了一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它们是不是从一周之前就登记在了医疗记录里面来着。”


    “你准备怎么样，等到它们变成摔碎的玻璃之后再进行场彻底的手术吗？”


    面对蝙蝠侠突如其来的阿福式讥讽，杰森下意识地：“这明明不是……这和你——”


    但是小积木打断了他。


    “哦，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要不我们现在给塔利亚打个电话？看看她对你的夜晚行动怎么看？”小乐高盯着红头罩，胜利般地环抱起自己的手臂。


    红头罩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内心之中，杰森此刻所想到的第一句话并不适合在此刻宣之于口：


    “怎么，难道你要留下一个刺客在你的影音室里头和你一块吃爆米花吗？”


    ——就像是以前某位罗宾因为感冒而无法夜巡时的那样。


    于是他只能坐在摩托上和蝙蝠侠大眼瞪小眼。


    既无法直接离开，又失去了反驳布鲁斯的能力。


    还好，在这阵令杰森单方面难受的尴尬蔓延开之前，蝙蝠洞之中忽然闪烁起一点魔法的光芒。


    再之后，扎塔娜·扎塔拉穿着礼服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魔法师环顾了一圈：“嗨，布鲁斯！希望你们准备好摆脱这些混乱的平行宇宙魔法了！”——


    作者有话说：（放弃挣扎）不如我们以后就十二点见吧555（指更新时间）


    布鲁斯还在因为杰森喝醉而产生的一些“错觉”之中（x）


    第67章


    扎塔娜的声音传来, 在布鲁斯朝他走去之后，杰森在他不可见的地方僵在了原地，久久没有转身。


    魔法师的话忽然为他带来了一个许久没进过他大脑的念头——魔法似乎即将解除, 他的弟弟会变成正常的模样, 而与此同时，刚才还在和他作对的那块小乐高也将要变成正常的那个蝙蝠侠。


    蝙蝠侠……杰森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和一个正常的六英尺以上的布鲁斯见面。


    不管这个魔法的影响究竟是怎么样的，他都很难否认，3+玩具发外表绝对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他们的关系。


    但是没关系——杰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正等待达米安身上的魔法解除了之后, 就是他们能够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了。


    不一会，所有人都聚到了蝙蝠洞之中，看着扎塔娜以太阳船为圆心在边上画了一个像是法阵一样的东西。白色的罐子也被另一个互相嵌套着的法阵包围着, 在科技感十足的蝙蝠洞营造出了一点有些陌生的神秘氛围。


    连同阿福在内，被魔法影响到的人们站在法阵边上，等着扎塔娜完成她最后的检查。


    杰森抱着手臂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他没有看向魔法师，而是一直盯着达米安的方向。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自己站着的位置。这个位置方便他立马冲到达米安身边, 抓起自己的小弟弟就往摩托与蝙蝠洞出口的位置跑。


    很快, 扎塔娜向他们点了点示意。然后魔法师的口中传来一种音调古怪的咒语。


    杰森知道扎塔拉这一系的魔法师使用的是“反语魔法”，即用倒序的方式读出单词，来让自己的声音调动起咒语的力量。


    他尝试着听了一下, 差点被那些相反的单词弄得晕头转向。


    而他眼前法阵边上, 随着扎塔娜的声音, 一点白光围绕着太阳船周围升起，越来越明亮地绕着这件魔法媒介旋转。


    下一秒, 在扎塔娜手中指挥棒般的魔术杖的引导下, 这点白光凭空废弃，然后从上方向着他们找到的那个卡诺匹斯罐上方砸去。


    一声难以形容的声音在蝙蝠洞内传来，伴随着某种石材裂开的声响。一团金棕色的光影忽然开始向外膨胀, 把白光染上新的颜色。


    扎塔娜的声音随之高涨，魔法的力量在蝙蝠洞中心越来越强烈。


    杰森都能直接感受到，以那个太阳船为中心，蝙蝠洞这片空间忽然像是与另一个世界短暂地连通了。


    光晕膨胀地越来越大，而在扎塔娜的声音急停的一瞬，这些金棕色的光芒又以更快的速度眨眼间收缩了回去。不到半秒钟，蝙蝠洞之内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在光晕开始收缩的那一刻，杰森已经三步并做两步，眨眼出现在了达米安的身后，双手已经准备插到男孩的胳膊底下——


    可是随着魔法彻底平息了下来，他微微低下头，看见了两只正在他面前晃动的猫耳朵。


    杰森：？


    以及下一刻，他看见了蝙蝠洞中几双向着他投来的警惕的视线。


    包括了蝙蝠女与搅局者。


    杰森：……


    红头罩默默放下已经按在自己弟弟身上的双手，若无其事地顺了一下小猫后颈上的毛。


    他把手塞回夹克的口袋，后退一步看向蝙蝠洞的其他地方。


    显然魔法已经结束了，可是他亲爱的达米安并没有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杰森下意识地在蝙蝠洞中去寻找蝙蝠侠的身影。不知道是否应该表示意外，他同样没有看见任何超过六英尺的身影，只有一个连三英寸都不到的小黑点站在地板上。


    “扎塔娜——”乐高蝙蝠侠看向魔法师。


    扎塔娜对他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好友对于自己魔法能力的质疑。


    然后她微微偏过身子，示意小乐高看向另一边。


    从刚才开始，夜翼就像是有些头疼，包裹在蓝黑色制服中的手指抬起按在额头前，遮挡住了大半的面孔。


    “夜翼……？”布鲁斯有些迟疑地问道，“迪克，还好吗？”


    迪克的手垂下，在面前挥了挥，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而随着他的手落下，蝙蝠洞中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面孔——带着温暖的血色和健康的暖色调——而随着迪克抬起头，他落下的发丝间又露出如同海洋一般澄澈的一对眼睛。


    这显然不再是他的利爪同位体了。


    扎塔娜先“嗯”了一声：“魔法只沟通到了一个平行宇宙，看起来也只是先把迪克身上的魔法影响给先抽离走了。”


    布鲁斯蹦跶到迪克的面前，查看着迪克的情况，闻言他转头问道：“是卡诺匹斯罐的数量原因吗？”


    扎塔娜：“卡诺匹斯罐？”


    布鲁斯飞快地向她说了一些他们对于这整个埃及风格魔法仪式的猜测。


    “这就完全可以说得通了。”扎塔娜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她的魔术杖，“刚才这两个东西给我的感觉，唔，太阳船在这整个魔法中起到沟通的作用，而它所沟通的具体内容，则就和这个罐子有关了。当魔法打碎罐子的时候，我能感受到这里面释放出某种与我们的平行宇宙相关联的东西。或许一个卡诺匹斯罐象征着一个平行宇宙？”


    布鲁斯：“我们之前猜测这与复活有关，小扎，可是平行宇宙与雷霄古的复活又有什么联系呢？”


    “布鲁斯，你才是那个侦探。”扎塔娜耸耸肩，“不过我会帮你去寻找一些相关的魔法仪式的。”


    “等一下。”忽然，提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分析，“这里面有一个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如果说卡诺匹斯罐以及方位都相关的数字是四，那我们应该最终要找到四个罐子才对，也意味着我们会涉及四个我们的平行宇宙。”


    红罗宾的目光环视过整个蝙蝠洞：“乐高，动物，已经消失的不死人刺客，那我们现在只接触到了三种。”


    “还有一个卡诺匹斯罐所涉及到的平行宇宙是什么样的？”


    斯蒂芬妮打破短暂的沉寂：“不管怎么样，找到东西我们就能解释这一切了对吧。至少我们现在可是有个清晰的目标了，而且我们还解决了第一个魔法影响。”


    说着，她像是小海豹那样在胸前拍了拍手，给蝙蝠洞飞速地注入了一丝阳光的气息。


    “可惜第一个解除掉了似乎最有用的那个影响。”杰森已经从达米安没有恢复正常的情况中回过了神，他轻轻哼了声，对着迪克的方向挥了下手指，好像在缅怀曾经这个地方存在过的另外一个刺客。


    有些奇怪的，迪克在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额发之后，对着红头罩的方向微微皱眉，却没有对杰森的话语做出任何反应。相反，恢复了正常的夜翼用这幅表情长久地看向红头罩，久到杰森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放弃了嘲讽迪克，错开自己的视线。


    提姆眨了眨眼，又转向布鲁斯：“那我们现在是要去找科波特把这些东西问问清楚吗？”


    小乐高确认完了夜翼现在完全是他更熟悉的那个迪克之后，终于放心地从大蓝鸟的肩头跳了下来。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下：“不，重点放在另外三个地方。我会去着手调查北边。”


    小积木走到扎塔娜脚边抬头看向魔法师，声音中带上了一些柔和的恳求：“小扎，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造一些装置。我需要能够检测到魔法的东西。”


    他把具体的需求说了一遍，扎塔娜听完看向了红头罩的方向：“我或许可以试试，但是这方面全靠我的知识或许检测的偏差会比较大。我可能会需要一些头罩的帮忙。”


    杰森知道这意味着后续的几天他又必须时不时出现在蝙蝠洞中。今天他刚和蝙蝠侠说过类似的话题，此时听到魔法师的邀请，他下意识狐疑地看了眼小积木，不知道这之中有没有涉及到什么蝙蝠“阴谋”。


    ——乐高只是颇为无辜地看着他。等等，他那个睁圆了的白色镜片中闪过的是期待的情绪吗？


    可是蝙蝠侠和扎塔娜的请求又是为了能够尽快解决这整个事件，这和杰森的期望完全一致，红头罩无法找到任何理由拒绝魔法师。


    他点点头。


    见这方面的问题解决，布鲁斯重新看向红罗宾，继续解释起自己先前的安排。


    “我认为企鹅人在整个事件中也就是个和罗曼相差不多的‘工具人’。”他做出结论，“那群无名才是我们应该警惕的敌人。我怀疑奥斯瓦尔德可不会知道他藏进自己餐厅中的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他又例举了几个当晚企鹅人面对义警的时候有些奇怪的反应，以及无名对他们找到的东西的保护欲。然后小积木哼了一声：“如果有任何人不相信蝙蝠侠的推理的话，那你们尽管去验证吧。我敢说冰山餐厅之中现在可不会再藏着什么无名了，那个地方已经失去了让他们盯守的价值。所以我得说我们现在的重点是另外的三个地方。”


    没有人反驳小积木，除了红头罩依旧坚持今晚的离开。


    “我会回我自己的安全屋行了吧。”杰森皱了皱鼻子，“关于无名的部分如果需要我，我明天会过来的。”


    蝙蝠洞通往庄园的楼梯上，恢复了正常的迪克正低头看着底下红头罩和蝙蝠侠的对话。


    最终他们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红头罩还是径直离开了。迪克看着他的背影沉默地站在楼梯上，若有所思。


    “你还好吗？自从魔法消失之后你怎么好像反而更加沉默了？”


    提姆的声音传来，红罗宾在比他高两级台阶的地方看着他。


    迪克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表示“一切都好得很”的笑容：“我猜大概只是因为身体骤然发生了些变化，你瞧，我现在又能以自己熟悉的方式做后空翻了，这种变化总是会给人带来一点疲惫的。”


    提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魔法解除的副作用吗？还有什么新的感受吗，如果你说出来或许能够给我们的探查增加一些砝码。”


    夜翼发出故作厌恶的声音：“好吧好吧，我之后会提交一份报告的。或者等布鲁斯也恢复正常之后让他自己写吧。”


    他说完，拍了下提姆的肩膀，转身向上面走去。


    一直等他的身影都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时，红罗宾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响起。


    “你今晚一直在朝红头罩的方向看去。”


    迪克停下脚步。他与提姆在幽暗的楼梯之中成为一上一下两道沉默的黑影。


    过了几秒，迪克回过头，语气雀跃着，没有再被同位体所影响的影子：


    “……总得盯着他，防止他带走小D嘛。别担心，他要是想对你做什么我也会第一时间阻止的。”


    “好了，今天我们的事情够多了，早点休息吧。Nightnight，Timbo。”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然后迈过最后几级台阶，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的拐角中。


    可是几分钟之后，等到迪克来到庄园中的时候，他似乎也并未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早早地躺到床上。


    庄园二楼的走廊中，此时空无一人。只有月光伴随着轻薄的白纱一起，在窗户边缘曼妙地晃动着。


    迪克的脚步无声地拐向走廊中一个许久没有人去过的方向。


    他伸出手，搭在那个房间的门把手上。沉默而恍惚地纠结了许久。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手掌用力，轻轻推开了那道房门。


    这个房间中的一切布置都好像同多年前一模一样，迪克本就近乎于无声的脚步下意识地放得更轻了。他感觉自己走进的不是一处空间，而是某种被封存住的时间。


    ——被这个家庭中所有未曾从那一场意外中走出来的人们所封存住的时间。


    他把走廊上的门轻轻地在自己身后合上，然后走到了房间里唯一的那张桌子之前。


    桌面上，某本平开本小说还摊开在那边，一支合上的钢笔摆在一旁，底下压着半份写到一半的读书论文。


    迪克不敢多看。他下意识飞快地移开了目光，甚至没看清那本小说的书名。


    他目标明确地盯着书桌的第一个抽屉，然后拉开，在所有的杂物之间准确地抽出一个有些陈旧的相框。


    借着窗外的月色，迪克·格雷森用一种仿佛要将相纸盯出一个洞来的神情死死看着那张照片。


    良久，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上照片。指腹略过旁边一位微笑着的高大男人，又略过另一侧开朗地大笑着的他自己，点在他身前一些，一个正因为被他的哥哥捏住脸颊而显得气鼓鼓的男孩脸上。


    “……这可能吗？”


    黑暗中，迪克自言自语地问道，声音轻得像是担心惊动这屋里凝滞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情感派准备再次向线索派发起挑战（并没有这种剧情）


    第68章


    虽然当那个卡诺匹斯罐被摆放在蝙蝠洞中的时候, 还是利爪的迪克就从其中察觉到了与众不同的感受。但是迪克没有想过，这个罐子会只与自己身上的那部分平行宇宙魔法有关。


    当扎塔娜的咒语不断响起的时候，作为这个魔法仪式中的一部分, 迪克看着那无法形容的光晕朝着自己涌来, 然后他面前所有的东西都忽然旋转起来。蝙蝠洞中的一切变成抽象的色块，然后色块交错又互相旋转扭曲在一起变成抽象的线条。


    然后在那些线条之间，像是忽然拉开了一张新的画布，某些更加陌生的画面开始闪过。


    就如同……两个世界短暂地在迪克面前出现了某种怪诞而扭曲的交叠。


    夜翼睁大了眼睛, 在近乎不可名状的混沌颜色中盯着那些他能够勉强辨认的画面。


    他看见了芭芭拉，戴着造型奇怪的眼罩，与他相对着坐在一块单面镜之后。


    他又看见了一个缠绕着绷带状似蝙蝠的身影, 带来疯狂与极度的恐惧。


    然后是一个巨大的猫头鹰雕像，几排齐整的棺材，还有白色的鸮首面具，一个一个堆叠在一起, 黑魆魆的眼窝像是装着罪孽的深渊。*


    就在这时, 另一道模糊的画面在迪克的面前一闪而过，他下意识侧头追随着那一片色块——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内衬棕色夹克的年轻人，颈侧有着某种奇怪的金属痕迹, 站在他的身旁, 面容身形都被扭曲模糊着。


    迪克看见了另一个宇宙的自己, 在燃起的火焰中侧过头与那个人说话。


    “杰森，他就要来了……我们……”


    下一刻, 所有的色块全都向着远处抽离而走, 变成尖细的线条，甚至在迪克产生挽留的想法前就从他眼前全部消失了。


    紧随其后的，刹那间的, 他面前的某处传来一阵吸力，一股寒意开始不由自主地从他的脚尖流向胸口，在短短几个毫秒之后，随着某种力量的猛然一扯，那股感觉整个被抽离出了他的身体。


    如同失血过度般的虚弱淹没了迪克。光芒散去，方才将目光投向那些画面所带来的晕眩感在此刻紧随其后地跟来。


    等到迪克晃了晃头，让自己面前的画面不再旋转晃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撑着地面半跪在地上了。


    他粗喘着气，抬起头，但是在他的目光能够在蝙蝠洞中寻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前，另一阵奇怪的感受又从他的胸口升起。


    如果说他刚才像是一个泳池骤然被抽了个干净，那现在他就是又忽然被放回了一个巨大的瀑布之下。


    所有那些他身为利爪时所经历过的事情，忽然一股脑又一次地灌进了他的大脑——同样的视角，同样的经历，这一次却像是被剥去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薄纱，带来全新的体会。


    ‘我好像还能感觉到他就在旁边看着我……’


    ‘……这也是正常的吗，小翅膀。’


    ‘你说什么？谁……’‘小丑，我杀了小丑……’


    ‘他会原谅你的……绝对会的。’


    模糊不清的话语层层叠叠地在记忆中浮现上来。


    伴随着一种忽然让迪克的胸口抽搐起来的情绪。


    这么多周的记忆过于纷繁复杂，可是他的潜意识却好像已经捕捉到了什么，在某个瞬间，一股热意已经涌向了迪克的眼睛，让他必须抬起自己的手掌遮挡在眼前，来掩饰这过于突然的情感。


    为什么，为什么他无端地想要流泪，想要拥抱；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跳在这个时候像是要跃出喉咙那样跳动着。


    他的心跳太快了。迪克简直分不清这与他从利爪的影响中脱离开是否有任何关系。


    本质是尸体的利爪并没有心跳的存在，此刻他已经多日没有动静了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产生的动静几乎让夜翼自己感到恐惧。


    ——这样响的心跳声，真的不会传遍整个蝙蝠洞吗。


    “迪克，还好吗？”


    布鲁斯的声音把他唤回现实。


    迪克挥挥手，掩饰过自己所有的反常。


    事实上，忽略掉那些奇怪的情绪，以及还在困扰他的晕眩，迪克确实能察觉到他现在好得不得了。


    皮肤不再冰冷，血液不再滞涩，所有的思绪之中都不再萦绕着“法庭”二字。


    他的同位体对他造成的影响似乎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他看见了乐高蝙蝠侠忽然蹦跳到自己身前——哦天，这比用利爪的视野看到的还要可爱。


    不知道为何，但是迪克下意识收敛起了脸上的所有情绪，对着蝙蝠侠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他轻声道：“我挺好的，只是需要一些休息。顺便，B，很高兴能看见这样的你。”


    再之后，他看着扎塔娜与布鲁斯商量起关于这个魔法更多的推测。直到站在达米安身后的红头罩忽然随口提了一句什么。


    头罩说的东西迪克压根没在意，他愣愣地看向头罩，视野中那个高大的身影缓慢地与方才瞥见的平行宇宙的画面重合。


    魔法带来的那点画面过于模糊也过于短暂，但是它切实地将“杰森”这个名字间隔数年，重新带回了迪克的面前。给夜翼带来了一个从未想象过的世界——杰森还活着的世界。


    如果只是平行宇宙带来的一瞥，迪克或许不会冒险将这个大胆的想法带入现实。毕竟所有的超英都知道，不同的宇宙之间能够有着多么巨大的差别。


    可是与那模糊的画面一同到来的还有所有混乱的回忆。


    在迪克能用逻辑找出红头罩和“利爪宇宙”中那个被他叫做“杰森”的年轻人中的联系之前，他的心脏先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来。


    因为某种过于美好的期待，以及紧随着这种期待而产生的恐惧。


    这有可能吗……杰森还有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吗？他还有可能能够回到他们身边吗？


    但那如果真的是杰森，为什么他不和他们说明白呢？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他还活着的消息……为什么此刻又是这样急切地想要离开哥谭呢……


    基因产物、魔法复制品、雷霄古的某种邪恶实验品……夜翼脑中下意识地出现了一堆其他的理由。他把目光从红头罩身上扯开，有些冷酷地想到：


    至少在他弄明白这一切之前，布鲁斯绝对不能知道他的这个猜测，蝙蝠侠不需要感受这种从希望到失望的痛苦-


    不久后的夜晚，迪克正靠在蝙蝠洞中的栏杆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之前他和头罩在冷库之中的那次行动。


    他当时被利爪所影响，彻底杀死了自己的敌人，哪怕那些打手因为药物的影响，已经不能完全再称之为人类。可是那种切实扭断了某人脖子所带来的触感依旧让迪克有些反胃。


    这应该和他曾经有过的另外一些回忆一起，被封存进“别打开除非面对心理医生”的箱子中。可是迪克现在却反复把那段记忆拉出来分析。当时他的PTSD发作得过于迅速，让后面的记忆不甚清晰，他现在像是在雨林中不断割断藤蔓跋涉的探索者，尝试验证那些模糊的句子究竟是在怎么样的情况下出现的。


    不过撇除这段回忆不谈，随着利爪的影响完全消失，他从法庭的杀手重新变为夜翼——经历过更完善的训练，以及有一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在他已有些先入为主的猜测之下，迪克现在回忆这阵子与头罩的相处，简直觉得每处地方都有些奇怪……


    包括头罩起伏的情绪、他对罗宾地狱笑话的热衷（哦，杰森……），就连他莫名其妙出现在犯罪巷都能够说通了。


    迪克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甚至现在就想出现在头罩身边，直接和他问个清楚。


    虽然他内心某个角落正在尖锐地发出警报声，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


    “咳，头罩，请问你认识杰森·托德吗？因为在我看来你某些时刻会给我一种你就是他的感觉。”


    “砰——”


    Well，这就是他预期到的结局。


    鉴于迪克现在已经不是利爪了，他得对待自己的生命更谨慎一些。


    他现在迫切地想从红头罩那边多试探些东西出来，可是对方这阵子都没有出现。扎塔娜还在蝙蝠洞里头，但是据她所说，她的魔法侦测器的构建暂时还没到需要对方帮忙的时刻。于是这两天红头罩直接就从他眼前消失了一样。


    迪克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在这段“关系”之中是处于何等被动的局面。


    一阵安静中，迪克的手掌骤然拍在自己的额头上，狠狠抽了一口气。


    天呐……我之前是不是还拿死亡嘲讽过他来着。


    这让迪克更加疲惫地趴在栏杆上，双手虚虚地垂着，目光随意地扫过更下面一层中。


    忽然，他看到了什么，一点小小的计划闪过夜翼的脑海。


    下一秒，迪克直接撑着栏杆从一个类似二楼的高度翻了下去，径直走向了训练场边上——


    作者有话说：*迪克的利爪设定来自黑暗缄默宇宙，有反抗军芭芭拉、军火商杰森、成为缄默的布鲁斯（？）具体的剧情不会涉及到的，就不展开了~


    第69章


    迪克从训练场边上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根长棍, 在身侧甩了个花哨的招式，对着趴在另一侧的达米安勾了勾手指。


    “嘿，小D。”他招呼道, “想要过来对练一下活动活动不？”


    迪克刚开口, 一对猫耳朵就在空中Q弹地朝他晃了两下。话音落下的时候，一道姜黄色的身影已经闪现到了他的面前。


    男孩这阵子因为魔法的事情，过的日子与软性禁足并没有什么区别，正是最无聊的时候。


    之前, 在迪克还是利爪的日子中，他担心法庭刺客的攻击没有分寸，自然不会去找自己的弟弟认真对练；而如果想让提姆陪达米安训练, 那还不如先指望卢瑟愿意公开称赞超人的功绩更快些。


    所以感觉自己的关节都要生锈了的达米安当然没有拒绝格雷森的邀请。


    男孩随手抓了一把未开刃的木刀，尾巴在身后甩了甩，比面无表情的嘴角显得更具有情绪一些。不过他那有些猫咪化的手掌似乎并不能很好地握住刀把。松开又握上，反复了好几次之后达米安才正式站到迪克对面。


    训练场上, 夜翼这回没再发挥什么关爱弟弟的精神, 直接挥动长棍，自斜下方对着达米安直挥而去。


    长刀随即落下，在罗宾的身侧接住这道攻击, 然后达米安借力扭身, 刀刃擦过长棍, 转而向着迪克削去。


    夜翼泄力抽身，兴师动众地用一个侧手翻避开刀尖, 在落地的一瞬, 长棍从身后达米安视野的盲区甩出，游蛇一样借着罗宾方才攻击的余力敲在他的刀背上。


    嗒哒一声，木刀从达米安毛茸茸的手掌中脱落, 一缕明显的懊恼出现在罗宾的脸上。


    而下一瞬，似乎因为受到魔法影响而不能把自己的能力完美发挥出来，猫咪愤愤地抬起头，冲着夜翼威胁性地咧开嘴，尖锐的虎牙一闪而过，他直接放弃拾起长刀的念头，肉垫中的尖爪弹出，达米安用一种更加兽性的动作朝迪克扑去。


    夜翼像是对他的追击并不意外，他站在原地，手中长棍微垂，在猫咪一个飞扑冲过来的时候灵活地后退半步，武器横举，先挡住两道极速的抓挠。


    然后，他骤然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像是不准备与达米安气势汹汹的攻击硬碰硬。而在他看似混乱的退让过程中，手中的长棍似乎因为没跟上步伐，而失去了一些章法，让他身前好大一片空间都失去了防御的机会。


    这让连续进攻的达米安一下子看到了机会。


    达米安的尖爪闪过一丝寒光，像是狞猫般骤然起跳扑向毫无察觉的小鸟，向着迪克扑了过去——


    就在这个瞬间，迪克动作一变，棍尖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再次出现在身前，高高挥下。方才的那点混乱竟然只是一个诱敌深入的陷阱！


    下一秒，“嗒”的一声，这看似并不好躲避的一招却只是落在了训练室的软垫上，恰好停留在达米安身前几英寸的地方。


    迪克挑起眉，这可不是他忽然收手造成的结果。


    达米安刚才的扑击竟然没有使出全力。


    猫咪抬起头，对着夜翼露出一个攻击性的笑容。这一次，刚刚结束一道攻击的迪克是真的没有了再次防御的机会。


    在他微微瞪大的蓝眼睛之中，达米安的身影越来越近。


    面对着失去了先机的迪克，猫咪罗宾直接撞进了他的怀中，把他们两人同时带着倒在软垫上。


    地面上，坐在迪克的胸口，达米安露出一个骄矜的笑容，用舌头顺了顺手背上的猫毛，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晃动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身底下的夜翼好整以暇地开口：“非常不错的反击，小D。你以前在联盟的时候，头罩也是这样和你对练的吗？”


    达米安顺毛的动作忽然停滞住，瞳孔细长的绿眼睛从指缝中谨慎地看向迪克。


    “喵~”过了会，仗着没有人可以听懂自己，达米安明目张胆地已读乱回。


    迪克弯了弯眼睛，也不知道听明白了什么，“挺好的，我们先继续吧。现在才1:0呢。”


    他挠了一下小猫的腰侧，在“咪！”的抗议声中翻身而起，起身时目光投向达米安的那刻，瞳孔的焦距晃动了一瞬，似乎隔着年轻的罗宾看到了另外一个身影——


    ‘哎哟！你作弊！’


    ‘杰森，这叫做战术和战斗心理学。蝙蝠侠怎么和你说的来着，谨慎，谨慎，以及谨慎。唔，我明明没有敲很重吧，起来，我们再来一回合。杰森？’


    ‘……哼！那布鲁斯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个！’


    ‘什么——’


    （一阵忽然混乱起来的打斗声，伴随着一声惊呼。）


    ‘靠！小翅膀你这才叫作弊！喂喂喂，别咬我的屁股！’


    达米安和迪克的对练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两人都有些微微地出汗。


    当达米安刚走出浴室，头上的毛毛还没能全部蓬松开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扎塔娜在喊红头罩等会来蝙蝠洞中做一些魔法测试的消息。


    小猫头顶还没带着些潮意的耳朵刹那间弹动了一下。虽然今天格雷森的举动有些古怪，他潜意识中想让杰森离这个奇怪模式的迪克远一点，但是作为一只只是会了不少技能的小猫，达米安对自己哥哥又能来陪着自己的消息依旧感到一阵快乐。


    非常可靠且乖巧地自己坐在暖风机前烘干自己，达米安暗自嘀咕了一句：他为什么有种感觉，现在这个不再被黑暗平行宇宙影响的理查德，好像比他的魔法版本的还要更恐怖了一些……


    而达米安不祥的预感在没多久之后就真的应验了。


    “唔，大概是这阵子我们都有些忙于这些意外事件了。你瞧，原本给达米准备的罐头现在就只剩下这最后一个了。”


    他看着格雷森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带着红头罩站在庄园的储藏室门口，不断唉声叹气。


    “喵……？！”


    见鬼了，几天前他还有一座罐头山的呢！谁敢动一位韦恩与奥古的东西！


    不等他用猫咪的声带在一分钟内学会英语，另一头，“更加邪恶版本”的格雷森脸上的表情已经进入了痛心疾首的阶段，仿佛如果没有人站出来做点什么，达米安就会在最后那个罐头消失之后在这个哥谭市最有钱的家庭中活活饿死一样。


    “咕噜噜——”


    而等到他扑进红头罩的怀中时，因为先前和夜翼对练而造成的消耗，他的肚子甚至在这一刻丢脸地背叛了他！发出了某种达米安自己无法控制的声音。


    “喵，喵喵喵！”


    配上他急切地赶过来的动作，似乎反而更加坐实了他一只油光水滑的小猫离饿死只有一步之遥的荒诞“事实”。


    “冷不冷”与“饿不饿”，这是两个会萦绕在任何一位家长头上的致命问题。哪怕他是一个来自联盟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于是等到忙完了扎塔娜那边的事情之后，（顺便一提，在这点时间中达米猫依旧没能够学会英语）他那个对这个家庭可没什么好感的哥哥已经为了他骂骂咧咧地走到了庄园的厨房中。


    而下一秒，不等他跟着冲进去，今天尤其可恶的格雷森不动声色地先一步拦在了他面前，然后把厨房的门在他自己身后合上了。


    留下达米安，瞪着面前的毛玻璃，犹豫着要不要在上面试着磨磨自己的爪子。


    还不等他想出一个结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达米安猛地一转身。


    在他身后几米的地方，德雷克那个讨厌的家伙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趴在楼梯口看向厨房这边，神色莫名。


    看到达米安的目光，红罗宾对着他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马克杯，甜蜜而做作地大喝了一口，然后用口型示意，“热可可”。


    ——意思是这是一种和受到了猫咪影响的男孩完全无关的美味饮品。


    达米安掀起嘴唇，他想了半秒钟，忽然决定用德雷克来磨爪子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厨房中间，迪克在听到外面传来某种东西摔碎的声音时心虚地抿了抿嘴，不过他还是坚定地彻底拉上门，把打斗声隔绝在了厨房之外。


    他抬起头，看见红头罩正双手抱胸半靠着台面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审视的冷意。


    迪克在内心斟酌了一下，准备编出一个借口让自己能名正言顺地在这个小空间中再多待上一会。


    可是头罩的声音先出乎意料地传来。青年哼了一声，“罐头根本就还多着了吧。说吧，你有什么事情是想要和我这样单独谈谈的。”


    杰森看着自己面前错愕的夜翼，并没有什么猜中了大蓝鸟心思的得意——毕竟在他知道……小丑的那件事之后，金童不管其他地方如何让他讨厌，至少杰森愿意承认在作为哥哥的保护欲方面，迪克能够拿到一个让他认可的分数，而不会有一个合格的哥哥会忍心让小猫只留有一个罐头的——杰森微微抬起下巴，盯着夜翼。


    夜翼到底认不认可他的下一任罗宾是一回事。你瞧，二代罗宾已经死了，而死人总是能够在留下好印象这件事上占据到不少便宜的。


    但是迪克又确实会为了他——至少某种程度上为了他——杀了小丑……


    而就是因为这点，杰森现在愿意配合着迪克，听听他到底大费周章想要说些什么。


    夜翼的惊讶消失得很快，他的嘴巴无声地开合了一下，视线落到自己的脚尖上。


    “我……我之前被同位体影响的时候，咳，你知道的，利爪其实本质是一具会活动的尸体。”他说着说着皱起了眉，“那种死亡的感觉……”


    杰森挑着眉，在把迪克说出的单词每个拆开理解意思之前，已经下意识脱口而出：


    “Goldie，那可不是死亡，你瞧你能跑能跳的呢。怎么，你想要蝙蝠侠也给你在蝙蝠洞里头摆一个展示柜来纪念一下这段经历吗？”


    迪克向他投来一个略带责备的目光，几乎有些过于严厉了。这让杰森摸了摸鼻子，认输般地举了举手，示意自己不会再打断迪克。


    “事实上，还有那次我和你在犯罪巷的意外。”迪克的眉心更加挤压在一块，“那似乎是一次对于利爪来说都能够称得上死亡的经历。那一切……都很冷很黑……”


    红头罩的声音有些古怪：“但你现在还活着，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夜翼忽然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杰森这阵子见多了利爪那种金棕的虹膜，这次骤然再看见迪克的蓝眼睛，差点被那比布鲁斯眼中更像晴空的蓝色晃了下神。


    “头罩，你说，死亡的经历会永久地改变一个人吗？”


    迪克忽然显得很认真：“实话实说，每一次，当因为我的疏忽而导致某人死去的时候，我总感觉我有一部分也随着他们的去世而永久地离开了我。我总是认为当我自己夺去生命的时候，这种失去自我的感觉是最为强烈的，所以我一直很害怕这种情况的发生。”


    “但是这一次，当我摆脱了我的同位体的影响，再去感受这段时间的经历时，我意识到死亡从我这边拿走的，似乎并不比上面的情况要吝啬。”


    红头罩已经改变了抱着手的姿势，语气僵硬，却不再咄咄逼人：“所以……”


    “所以，”迪克顿了顿，“你瞧，你杀人——好吧，我依旧极端不赞同这点，但我们今天不说这个——你也接触过拉萨路之池，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曾嘲讽过你的‘第二次机会’，我……这或许不是一个恰当的方式，我没想过这种影响会这么深刻。是的，所以这是一个道歉。”


    “以及，头罩，你是如何试着和这种缺失感共处的呢……”


    ——‘头罩，当你再一次从永恒的黑暗中睁开眼的时候，你又有什么被留在了那边呢？’


    杰森张了张嘴巴，像是被这忽然带入哲学领域的话题，又或者夜翼突然地示弱彻底地惊讶到了。


    他一连好一会都没有说话，就好像他的整个人生当中，都不相信会有这么个话题存在于世上的机会，以至于从未想过要怎么说起相关的内容。


    过了好一会，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迪克，目光在那他曾经作为利爪被刺穿的胸口停留了过长的时间。


    片刻，若无其事地，红头罩忽然反手打开了身旁的抽油烟机，嗡嗡地噪音传来，彻底隔绝掉了外界的声音。


    “认真的吗……”他叹了口气，“蝙蝠侠知道他曾经的金童现在在和我谈这种东西，大概会伸着他的积木腿倒在地上的。”


    “好吧……说实话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但，well……”——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加了两个多小时的班，回来的地铁上差一点点累死在路上，妈呀（x）但是今天更出来了[可怜]！


    好了，我去晕倒在某个1.5*2m的木板上了，大家晚安


    *迪克的死亡ptsd其实没多重，有一点，但不多，他就是在想方设法让头罩能开口


    第70章


    细微的嗡嗡声之中, 红头罩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僵硬。但是这回他难得的没有把格雷森从身边一米的范围赶开。


    在这种让他无措的氛围中，直到迪克附和地点了点头，杰森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东西。


    接受世界是个巨大狗屎的事实, 然后承认自己的失败？


    别指望别人能拯救你, 然后学会用子弹武装自己来杜绝上一次那种错误？


    ……Damn，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一个靠谱的心理咨询会提到这些东西吗。


    算了，是夜翼自己来找他做这场奇怪的谈话的，那就让迪克自己承受他错误的选择吧。


    杰森不知道自己说的东西到底能够给迪克带来什么积极的东西, 但是大蓝鸟站立的姿态似乎确实放松了一些，他方才紧绷着的表情也舒缓了一些，除了隐隐有着越来越多的哀伤, 似乎聚集在他蓝眼睛深处一个杰森无法触及到的地方。


    最后，“就这一次，Goldie，以后别把你的鼻子伸进我的秘密里头。”杰森清了清嗓子, 忽略掉了夜翼奇怪的表现, 压低声音警告迪克，“我对你们的超级英雄死亡俱乐部没有兴趣，ok？”


    “下次你再来和我说起这种东西, 我不介意再次送你去体验一回。”红头罩把之前那点平静地氛围彻底驱散了, 对着夜翼咧着嘴威胁道。


    但是迪克对于忽略红头罩的口头威胁已经很熟练了。迪克微抬着头直视着头罩, 瞳孔之中晃动着不明显的亮光。


    哪怕这番话他上一次说起过的时候，并没有带来一个平和的结局, 但在此时此刻, 在已经不同了心境之下，迪克依旧克制不住地把自己的观点再次表达了出来——


    “你知道的，头罩……我还是那个想法。”夜翼垂下手臂, 忽然朝着杰森的方向靠近了两步。


    “……既然你是达米安的兄弟，达米安是我的弟弟，那这就意味着你也是我的弟弟。”


    在红头罩能够把他曾经的威胁付诸实践之前，迪克已经用胳膊揽住了他的肩膀，用上了一些会让头罩下意识之间意外的力量，把“自己的弟弟”往胸口按了一按。


    杰森的胸口几乎与迪克自己的肩膀贴在了一块。


    如此近的距离，这几乎能够称为一个勉强的拥抱了。


    夜翼能感受手掌下头罩的身躯在瞬间变得僵硬的样子，青年的整片背肌都在他的胳膊下面紧绷了起来。


    在内心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迪克飞快地把自己的额头在头罩的肩膀上靠了一下，轻声道：“以及我不会介意你以后来找我继续谈谈这些的。”


    话落，迪克见好就收，在头罩反应过来把自己推开之前，夜翼大方地松开自己的胳膊，就好像刚才那只是一个什么战友意味的碰肩。


    在红头罩愣神的目光中，迪克笑了笑，没做任何的解释，直接推开门离开了厨房。


    ——好吧，他得去看看他的另外两个弟弟这回有没有成功地把对方谋杀掉。


    稍晚一些的时候，没从德雷克手中讨到好的达米安正在用食物（和哥哥的抚摸）抚慰战至平局的耻辱。


    楼上，迪克自己在庄园的卧室中，夜翼正趴在床上，用手中的移动终端调出庄园内的监控看着那一幕。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处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这可不常见，鉴于现在这个家庭中有两个人是无法敲门的小积木。


    迪克思考了一下提姆会因为之前下午的事情谋杀自己的可能性，挑了挑眉，“嗯？我有空——”


    房门打开，不出意料，提摩西的面孔出现在门缝之间，对着迪克眨了眨眼。


    提姆走进迪克的房间，环顾了一圈，用脚后跟关上了房门。


    他显然没有错过迪克手中那块终端上的画面，“正在忙于防止头罩偷偷带走达米安？”提姆垂着眼，“还是……试图从这里头找到什么吗？”


    “虽然我想他们都明白餐厅的监控在哪里，你大概无法用这种方式找到你想要的。”红罗宾耸了耸肩，径直地在迪克卧室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面坐下了。


    迪克翻了个身看向提姆，把终端的监控调成静音。他敏锐地从提姆今日的开场白之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我试图找到什么。”他复述了一遍，眯着眼。


    “因为在我看来，你这两天显然试图从红头罩的身上寻找到什么。”


    提姆显得有些好奇。


    迪克笑了一声：“哦，Timbo，让我假设你还知道红头罩是一个我们需要警惕的刺客。”


    提姆同样对着迪克笑了一下，然后他在椅子上转了圈，从迪克的桌面上顺了一支有着超人标志的钢笔在指尖旋转着。


    在将近三秒的沉默之后，他抬起浅淡却锐利的蓝眼睛，目光像是一道避无可避的利箭般射向迪克。


    “或许……让我们假设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全部。”


    蓝与红相间的钢笔停滞在他的指尖，迪克的卧室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片刻，迪克从床上翻身坐起，没有了先前那副还在试图隐藏着的什么的姿态。他的目光带上了与提姆出自同一位侦探教导出来的审视，锐利地看向对方。


    虽然把自己的猜测完全对所有人隐瞒本就不是迪克的计划，但是提姆这时如此突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依旧让迪克对自己现有的手牌多出了几分谨慎的态度。


    夜翼谨慎地措辞道：“我担心我的某些假设会带来超出控制的影响。而我也不想让你们觉得我在魔法解除之后，用另一种方式精神失常了。”


    但是面对迪克的谨慎，提姆只是耸了耸肩：“让我做最后一次假设，你知道我之前试着去做过DNA检测这件事吧。”


    提姆的话音落下，一道急促的呼吸骤然卡在迪克胸口。


    红罗宾像是操持着一把锐利的手术刀，无情与迅速地直接切开了迪克拉扯住的最后那层缓冲。刀锋划过皮肉，所有人关切着的内核被毫无遮掩地袒露在了空气中。


    这过于暴露也过于突然了。就像是在一秒之内，对着一位担忧的病患直接陈述他的病理报告。


    原本，迪克或许还能在那种让他心脏跳动的不确定之中，与红头罩再相互对弈几个回合，结局是失落也好，惊喜也好，他至少能多一些时间让那蹦到嗓子眼的心跳缓缓回落一些。


    迪克的内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粗喘着气，差点直接站起身：“不，提姆，不要告诉我——”


    “我引用了整个蝙蝠洞的DNA数据库，搜索标准完全匹配，搜索范围涵盖已死亡——”提姆面无表情，冷酷而残忍地道，“没有搜索到目标DNA序列。”


    一种比被踢了一脚的小狗还要令人不忍的表情出现在迪克脸上。他嘴唇颤抖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单词，看上去下一秒就会碎成比乐高积木还要细碎的拼豆粒。


    几秒后，这个方才还让提姆什么都别说的男人站起身，在自己的卧室中来回踱步。


    他深吸一口气，用夜翼的口吻忽然开口：


    “你做了杂质信息排除吗？”提姆点点头。


    “那重点点位交叉双重对比呢？”继续点点头。


    “那……”“我全都确认了。迪克，你知道我的。”


    这下迪克重重地在床沿边坐下，抱住自己的头：“不，不会是这样的……不能是这样的……”


    他像是难以接受这个结局般，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他一定教过小D那个陷阱招式，我曾经教给过杰森的那个……他在厨房的架势和阿福的感觉一模一样……之前在仓库中他对小丑的名字产生过很大的反应……他甚至说他会原谅我的……他死过，然后复活……对！复活！”


    迪克忽然抬起眼：“提姆，你说拉萨路之池会不会改变一个人的DNA，或者是那种什么头罩现在在使用的魔法呢？”


    红罗宾摇摇头：“别忘了我很久之前骇入过一次联盟的系统。我见过雷霄古部分对池水的研究。”


    夜翼沉重而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但是……”可这时，提姆的声音却忽然一转，“我确实在蝙蝠洞的系统中发现了一处疑点。”


    迪克猛地抬头看向他。


    “一处系统内部访问，所以没有造成任何警报与拦截。并且因为是从非个人终端以及非主电脑的地方进行的访问，系统记录中也没有留下任何访问信息。事实上，这其实是我在猜测到了结果之后，才方向顺着DNA数据库的数据流变化找出来的。”


    在迪克一点一点亮起来的眼神之中，提姆用简洁的语言说出了他的发现：“有人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修改了我们DNA数据库的分类方式。因为他只是修改了检索分类方式，而没有对数据库内部进行修改，所以我们一时半会察觉不到。”


    红罗宾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古怪，“总之，我们想寻找的那个DNA序列，现在被分类进了塔玛兰星球上的植物类别，还是已经灭绝的那一堆里头。”


    迪克：“……”


    迪克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此时这起伏跌宕的结果。


    最终，他按着自己的眉心：“所以，一种能够绕开终端信息和外部防火墙的访问方式……他是怎么搞到这个的。”


    “事实上，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可能比我还要清楚一点。”提姆忽然从自己的手机上调出了一段视频，是某天训练室中的，红头罩正在和达米安对练的画面。视频中，两位刺客似乎刚刚结束一个阶段的对练，红头罩正靠在墙边，把达米安揽在怀中，像是在低头研究着小猫的尾巴。


    迪克对那天甚至还有印象——‘好了，刺客的工作时间。’头罩当时还学着小乐高的语气调侃着，带走了达米安去到他认为再普通不过的训练室中。


    “哦不……”迪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这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蝙蝠洞某次维修扩建的时候，当时的主机因为没地方摆放，一部分暂时摆放在了那个房间。它当时还是一个储藏室，而不是训练室的。天，那次维修就是我刚去布港的时候。”


    提姆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所以，那个房间内有一处能够绕过终端处理器直接进入内网的信息接口。这样头罩就只需要把任何可以操作的设备接入那个隐藏的接口，就可以进入DNA的数据库了。”


    “他应该还需要一个最新的密码……”迪克叹了口气，“好吧，达米安那个尾巴往外甩的小混蛋。”


    过了会，气愤的情绪从他声音中褪去，一种希冀再次出现。“所以如此大张旗鼓的……他真的……”


    提姆点了点头。


    夜翼终于呼出一口气，向后直接栽进了床上，双眼没有落点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不过片刻后，迪克微微抬起头，看向红罗宾。


    “等一下，提宝，所以为什么你先前不直接把这一点告诉我呢。”


    提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唔，可能是我需要让你先把你知道的那些事情都告诉我？”


    迪克沉默了一下。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有时候和布鲁斯真的很像。”


    提姆继续眨眼。


    迪克：“顺便再说一句，sweetheart，这一次不是在夸你。”


    “好吧，就某个部分不是。”


    迪克叹了口气，招了招手，把自己的另一个弟弟按在自己身边的被窝上。


    “所以……关于杰森现在的敌意……”——


    作者有话说：*所有涉及到了科学技术的内容都是我在瞎扯，让我们当做架空蝙蝠科技


    *那个训练室动手脚是ch32的内容，其实当时卡珊还在说头罩看上去在紧张来着hhh


    掉马~掉马~13开始合作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