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来喝杯茶

作品:《娱乐:剧组霸凌?我背景震惊全网

    书桌上,放着两部剧本。


    一部是《大话西游》,另一部,是厚厚的《活着》。


    他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泡上一杯浓茶,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视频会议的窗口里,出现了两个人的脸。


    一个是《大话西游》的导演王海山,他眼圈发黑,显然也是刚从片场回来。


    另一个,则是一个气质清冷的女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是《活着》的编剧,莫莎。


    “王导,莫编,我们继续昨天的问题。”


    李烨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疲惫。


    “《活着》里,福贵从城里被抓壮丁回来,发现凤霞哑了,家珍一个人撑着家。这场戏,我觉得现在的剧本,台词太多了。”


    莫莎推了推眼镜,“李总,我觉得这里的台词是必要的,需要交代清楚福贵离开后家里发生的变故,也能体现家珍的坚韧。”


    “交代,可以用镜头交代。”


    李烨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我设想一个画面。福贵回到家,家徒四壁。家珍在灶台忙活,背对着他。他喊了一声,家珍回头,没哭没闹,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回来了’,然后递给他一个窝头。”


    “福贵想抱抱女儿凤霞,凤霞却躲开了,惊恐地看着他,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这个时候,家珍才走过来,平静地告诉他,‘凤霞发高烧,烧哑了’。”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激烈的情绪。苦难,有时候是麻木的。越是平静,那股子透到骨子里的悲凉,才越有力量。”


    视频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海山嘴巴半张,眼神里全是震撼。


    他是个导演,他瞬间就脑补出了李烨描述的画面。


    那股子不动声色的,却能把人心活活撕开的冲击力,让他头皮发麻。


    莫莎,这位向来以冷静克制著称的才女编剧,此刻眼眶却微微泛红。


    她懂了。


    她写的,是故事。


    而李烨要的,是人生。


    “李总……我明白了。”莫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立刻改。”


    这样的视频会议,几乎每晚都在进行。


    除了剧本,还有另一件更棘手的事,需要李烨远程遥控。


    那就是《活着》原著小说的版权。


    小说的作者,名叫余桦,是国内文坛的泰斗级人物。


    老先生性格古怪,极度厌恶现在浮躁的商业电影圈,之前有多家顶级影视公司上门,开出天价,都被他扫地出门。


    他说,他的“福贵”,不能被资本糟蹋。


    这块最硬的骨头,李烨交给了红姐去办。


    “李烨,余老先生的助理说,老师谁也不见。”电话里,红姐的声音充满无奈。


    “意料之中。”李烨的语气波澜不惊,“你别急着见他。”


    “那……”


    “去查查,余老平时喜欢去哪儿。”


    “查到了,他不住市区,在京郊有个小院子。每天下午三点,雷打不动,会去村口那家老茶馆,喝一壶龙井,坐一个小时。”


    “很好。”李烨笑了笑,“从明天开始,你也去。”


    “我也去?”红姐有点懵。


    “对。下午两点五十到,找个离他不算远,但又不会打扰到他的位置。点一壶和他一样的龙井,然后,拿一本他的《活着》慢慢看。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他走,你就走。”


    红姐彻底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李烨,这……有用吗?”


    “比你带着千万合同去敲门,有用。”


    李烨挂了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对付文人,尤其是余桦这种有风骨的老文人,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要让他知道,你是懂他的人。


    懂他的作品,懂他的孤独,懂他的坚持。


    这叫,攻心为上。


    红姐虽然满腹疑虑,但还是严格执行了李烨的命令。


    第一天,她去了。余桦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第二天,她又去了。余桦进门时,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第三天,当红姐再次准时出现,摊开那本已经有些卷边的《活着》时。


    余桦没去自己常坐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到了沈岩的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年轻人。”老先生声音沙哑,眼神锐利如鹰,“你是问道传媒的人吧?”


    红姐心里一紧,站了起来,“余老先生,您好。”


    “坐。”余桦摆摆手,“你们老板,让你用这种法子来接近我?”


    “我们李总说,想拍好您的作品,首先要学会尊重您的生活。”红姐不卑不亢地回答。


    余桦冷笑一声,“尊重?现在的电影圈,还懂这两个字?”


    “别人懂不懂我不知道。”红姐看着老先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李烨交代给他的话。


    “但我们李总说,《活着》这本书,写的不是苦难,写的是人在苦难里,是怎么像野草一样,低着头,一次又一次地活下去。他说,福贵这个人物,有一种最强大的力量,叫‘忍受’。”


    “他说,这份忍受,他不奢求能拍出十分之一,但会拼尽全力,去靠近它。”


    红姐说完,整个茶馆安静得可怕。


    余桦脸上的冷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盯着红姐,仿佛要透过她,看到他背后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告诉你们老板。”


    “这个周六下午,让他来我院子里,喝杯茶。”


    与此同时,京都。


    与横店片场那热火朝天的氛围截然不同,一间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内,空气冷得像是能结出冰来。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光线,只留一盏孤零零的落地灯,将霍景琛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的“笃、笃”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在他面前,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调查报告。


    很薄。


    薄得像个笑话。


    站在他对面的心腹,头垂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就这些?”


    霍景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心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艰涩地开口,“琛哥,我们的人已经尽力了……霍景天那边,做得太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