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善女(大乾王朝篇)

作品:《上交国家:位面交易所创业团

    大乾王朝


    黑甲禁军将国师府围得密不透风,如黑云压顶。身披彩衣的锚点巨树与草地上一明黄一正红的身影遥相呼应。


    微风拂过,吹皱一池春响,草儿被压弯了腰、花儿被揉散了发,叶片呼啦,清脆明亮。


    士兵侍者、达官贵人们皆屏息凝神,身姿笔直目视前方。哗啦啦的树梢呼啸,好似惬意地伸懒腰。


    时间流逝忽缓忽急,漫长的等候中,草坪倏地黑了一点。而后黑影极速扩大——“前方目的地大乾王朝站,请宿主做好登陆准备,十、九……”


    嘹亮的播报熄灭时,庞然巨物悄然落地,如天宫浮云上,它在草尖飘。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乍响,四道人影从透明但从外看不透里的玻璃房中徐徐走出,一灵动佳人一绰约仕女一明朗侠客一翩翩君子,还有——


    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崽崽。


    吃一堑长一智,唐老板学会了定时传送。


    前一晚直接住进位面商铺,定好传送时间让系统自动启动传送程序。


    他们睡饱吃好,还有充足的时间梳妆打扮,可以体体面面走出去。


    长公主善悦、太子牧童、国师道明相携上前接待,几人依次问候过,场面和谐和睦和乐。熊猫崽崽高举相机留影纪念。


    然后分别乘上车舆,行向皇宫。


    长公主仪驾由两匹镀银铁马在前拉车,两匹蒸汽镀银铁马在后驱车,左右各一匹金马在侧护卫,六名着甲持枪的士兵开道拱卫。


    轿厢由黄铜锻造而成,一体式浇筑成型,以彩矿颜料油饰青鸾纹样。门窗雕花镂空,填充琉璃玉石,既透光又有良好的私密性与安全性。


    轿顶披一整块流光锦缎作帷帘,一只青鸾双足踮地呈展翅腾飞之姿立于其上。


    轿底先铺一层金丝楠木,而后铺一层琉璃,再铺一层棉质软垫。人踩在上面舒适轻便。


    (以上,材料专业出身的唐老板肉眼鉴定。)


    厢内分前中后三层,外间供侍从备茶点、修整,中间待客,里间休憩。


    善悦挥退侍从,大气地请她们随意参观。她们也没客气,大大方方看了。


    外间不大,最多只供两人并坐,摆有各色香炉、香料、茶具、糕点、衣物等贵人们出行常备之物。


    中间正中摆一香炉,轻烟袅袅。房间四角各搁一冰盆,雕成小动物样式,生动玲珑。


    靠内有一小塌并案桌,可坐可躺。左右各一排折叠桌椅,铺有软垫。


    里外以珠帘轻纱与木门隔断,内置一床一箱箧梳妆台,地上再铺一层厚厚的羊毛毡,壁上挂香包、钺斧、弓弩。


    三人只在门口打量一眼便退至待客间落座,一随意一端庄一不羁。


    谢韵之习惯使然,在家放松时横躺斜趴怎么都行,到了外头一定恪守礼仪。


    安若素只是翘着二郎腿,没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已很给主人家面子。


    唐芯见没生人,根本端不住,坐姿嘛,怎么舒服怎么来。


    善悦也没把她们当外人,往榻上一斜坐半躺,从容不失雅致,好一个雍容华贵的长公主。


    另一边,贺逸昇就没这么舒服了。


    纵容大乾男女风气没那么严苛,但他一成年男子还是不好与四位贵女同乘一车,便被牧童请上了太子仪驾。


    太子与长公主的规制差不多,皆是帝王下一等,只四匹拉车的马由银白换黄铜,轿厢轿顶纹饰由青鸾变作五爪金龙。


    唐芯体谅贺逸昇一人孤单,把交子留给他。熊猫崽崽乖巧趴在他怀里,时不时仰卧翻滚,如不知世事的天真稚童。


    牧童端坐在榻上。两人在最初的寒暄后再无一词,气氛尴尬,好在并不僵硬。


    为储君者,哪怕本性是个i人,长久锻炼下与人客套的本事并不小。但同人搭话前,要先审时度势。


    比如现在,对面那位如失了魂般浑浑噩噩,比起让气氛滚动,他更需要一个安静的氛围沉思。


    贺逸昇对牧童没意见,对和小伙伴们分开一事也没意见,让他这般作态的是——


    他家好大藤不!见!了!


    昨夜他亲手把美人藤抱进自己卧室,给它准备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闭眼前互道晚安。


    然后一觉睡醒,怀里香香软软的宝宝已无影无踪。


    若不是身侧的凹陷和盥洗间牙膏牙刷使用过的痕迹还在,他还以为昨晚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没办法,被轮回海量记忆冲刷后遗症是这样的。π-π


    他当时以为它醒得比较早觉得肚子饿先下去吃早餐了,结果直到他们出门也没见着它的身影。无论他在识海中怎么呼唤也不见回音。


    希望是位面穿越造成的短暂神识链接中断,希望好大藤只是悄悄躲起来等他们回去给他一个惊吓。‘合十’


    一路摇摇晃晃行至皇宫大门前稍停。仪驾质量很好,安全舒适有保证,但大乾刚脱离饥荒线,现在没工夫修路,一路上磕磕绊绊在所难免。


    黑甲卫查阅身份后放行。从正门入,一条坦途直通彩壁金玉宫,行速放缓,最终在长玉阶前停下。


    车架待客间侧开门,唐芯几人在侍女的搀扶下妥帖落地,贺逸昇飘过来同她们汇合。


    旁边落后一步的国师马车也“吁~”地停下。


    这么看车厢隔音也很不错,他们在车里时完全没听见这如此“拟真”的一声。


    唐芯不着痕迹地打量,哦,原来是马头处藏着一微型喇叭。


    唐老板默。难怪大乾每月电池采购量如此之巨,合着他们把钱都用到这种地方了是吧!


    移开视线,细细观摩这辆与旁边两辆大有不同的马车。


    作为神在人间的象征,国师规制在法统上属于半帝级。当然,在实际操作中,比如现在,要稍落后于长公主和太子这俩帝王的实权心腹至亲。


    按规制建造的国师车辇有七马环绕,一马当先,两马拉车,两马护卫,两马驱车,通体彩绘,局部参差凌乱整体不失圣洁高贵。若由谢韵之比喻,像梵高式抽象画风和敦煌壁画的灵性结合。


    轿顶并非动物塑而是一尊慈悲威严的女神像,从后看仙子凌风,昂首拂袖,指天召雨;从正面看,尊神慈悲,俯瞰人间,抬手赐福;从侧面看,神威赫赫,睥睨天地,目下无尘。


    唐芯兀得打了个寒噤,忍不住凑近一步仔细观察。是她的错觉吗?刚刚好像看见神像“看”了她一眼。


    再探半步,凝神盯视,头微晃,改变角度。


    没事了,大概是错觉,是光线的问题。


    道明带着玄壹和玄柒阔步行至她身侧,朗笑:“唐老板瞧着这神像如何?”


    唐芯点头,比赞:“甚好甚好。”而后溜溜哒快步至安若素身旁。


    不管怎样,她决定离这神神叨叨的东西远些。她可是有神关照的信徒,怎能被旁的野神夺了目光!骄傲.jpg


    肃帝携百官前来相迎,一行人体面打过照面,便退了朝。他们由肃帝亲邀,随一众权公重臣入后殿议事。


    主要议南巡安排,大体之前已商定,现在只需完善一些细节。比如——


    礼部尚书骤然出列行礼道:“方下人来报,家中添一幼子,算着时辰恰迎贵客。实乃神明庇佑、陛下隆恩、贵客福泽恩惠……”


    说辞一串接着一串,充分显示其文学素养与周全礼仪。


    唐芯暗道,不愧是礼部尚书,比她见过最唠叨的校长还能说!(╯▽╰)


    三位小伙伴亦有同感。


    贺逸昇放空心神,魂游天外。


    安若素借吸气的时候偷偷打了个哈欠。她是武将,听不得这些!‘捂耳朵’


    谢韵之本抱着学习的态度唰唰记笔记,结果这人越说越起劲,堪比老太太的裹脚布。


    不知从哪儿传出咔嚓声,肃帝瞟了一眼脸色愈发阴沉的善悦,抬手示意身侧侍从为众人换茶。


    这便是要人闭嘴的意思。


    礼部尚书在体察上意这块也是佼佼者,立刻停了长篇大论,直表来意:“不知贵客们可否赏脸一观小儿洗三?”


    谢韵之借衣袖遮挡轻戳唐芯一下,于是唐老板大方点头:“承蒙盛邀,届时必至,同喜同贺。”


    商议完行程规划,肃帝请长公主带他们游逛皇宫。太子本主动请缨,可惜和玄柒一起被太子太傅赶回东宫念书。


    踏出殿门,站在白玉阶梯上眺望,那条大路宽又阔,就是……


    唐芯小声diss:“跟故宫有的一拼。”


    安若素没去过,满脸茫然。贺逸昇噗嗤轻笑,谢韵之小小小声解释:“故宫的砖石路,出了名的坑坑洼洼。”


    善悦没听见后面那句,问道:“故宫是何地?”


    唐芯打了个哈哈:“就是我们国家以前的皇帝住所。”


    善悦不知内情,听得是皇家住所,心下微定。抬手请四人往内宫行去。


    皇宫东面为太子住所及其下属机构办事处。西面设内外宫廷办事部门,附带生活属性。


    皇帝书房后就是帝后寝宫,再往里先是一小花园,而后层层叠叠宫殿错落在树影间。


    宫殿外墙多以玉造,内里用不等品质的木材结梁搭柱设具。叫人一打眼便知住在殿中之人是几品几阶。


    因着建材用料考究,虽顶着大太阳,他们也不觉得很热,连怕热星人谢之之都没抱走清凉宝交子同学凉手。


    同行一路,几人也渐渐同善悦熟稔起来,方才刚到别人家做客的拘谨不自在感悄然消退。


    唐芯指着经过的又一所无人宫殿问:“咱这有住了人的殿吗?”


    善悦被她搞怪的神情逗笑,状似嫌弃道:“皇兄太抠了,一个妃子也不肯纳,说养她们费粮食。”


    连太妃们都没放过,甫一登基就颁布恩旨允她们归家各自婚假(打发回家吃自己的去)。


    偌大一座皇宫就只住着皇帝太子父子两个主人和几百号侍从。


    坏处是冷清,她宁可每天穿过中央大街来蹭饭也不要住在这没人气儿的地方。


    好处是省钱,宫殿只需侍从日常打理就可。且无需顾忌男女大防,平常桌椅床榻女侍就能搬,若遇上宫殿修缮等活计,需要力气更大的男侍来抗梁柱时也方便。


    转过弯,三位扛着一根换下来的旧房梁的男侍从停下向他们行礼。


    瞧那姿态,虽身负重物,仍游刃有余。


    贺逸昇想起大乾人变异了的身体素质,默默把对他们身体强度的揣度再提升一大截。


    善悦目不斜视行过,唐芯回头看了看,三人跟她一起往回看。


    “怎么了?”注意到这一幕的善悦止步问道,眸中有凌厉冷光闪过。莫非有刺客混了进来?


    唐芯回头上前两步挽住她手,悄声问:“你们这里的侍从好像不是阉人?”


    非面白无须,矫态若女,身形佝偻。常伴肃帝出入的内侍总管亦如此。大乾的男性侍从和正常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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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无二。


    善悦好似瘆住般用一种“你好残忍”的眼神看她,看向贺逸昇的余光又透露几分同情。


    她看过如何让猪猪更美味的视频,知道“阉”字何意,但这字用在人身上直叫人□□一凉。


    不知道他们国家的传统,“我们这只有重刑犯会用宫刑。”


    大乾神文化氛围浓重,崇尚“身体发肤实乃天赐,去之亵渎神明”。


    纵使为了保家卫国不幸损伤身体,朝廷感其功会酌情赏赐,归家之后却难免受人白眼。


    另一种便是重刑犯,在砍首、腰斩等死刑之外,下流者受黥刑,猥亵妇女者受剐刑,强B侮辱者受宫刑,若侵犯儿童,罪加一等,上不封顶。


    虽然他们能做到最重的刑法也不过挫骨扬灰罢了。魂飞魄散、不得往生那是神明才能用的惩罚。


    唐芯小拳拳捶她肩膀,到底谁“残忍”啊喂!不过话又说回来,建议效仿哈~


    谢韵之若有所思:“你们这女子地位似乎不低?”方才文武百官中男女比例居然高达令人震惊的六比四。


    善悦坦然点头,感叹:“虽然我不信,但这点还是很感激善女。因着祂,我们才方便理直气壮走出闺阁看外面的天地。”


    母后用史书教她开蒙,那段堂堂一国公主却被当做物件送给敌国,后自己立了起来,爬上高处,手刃君王,临登基前却被母国要求将皇位拱手让于兄弟的历史把她深深震撼住了。


    她当时问了三个字:“凭什么?”


    母后只道:“阿悦,母后希望,你以后被人,任何人,包括母后与你皇兄,要求做任何事前都能问一遍自己这个问题。”


    她应下,但没做。因为她就不是一个被动者,她喜欢主动出击。


    她抱着二皇兄的头颅步入朝堂,在满朝臣子面对起义军唯唯诺诺时挺身而出得了兵权,最后撺掇皇兄兵变,成为一人之下的长公主。


    她这一生总是爽快的,只有时候看着那群话又多又密又臭又长的朝臣们,恨不得踹了钱肃自己上!钱肃,磨磨唧唧的!


    听了她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四人的反应是:“你说什么?你哥叫钱肃?!还有,善女是谁?”O.O?


    善悦不理解他们对这个简直把“爱财有财”写在脸上的姓氏的震惊。


    认真解释自家取名原理:“钱是皇姓,我哥单名一个肃字。我本名钱悦,封号中的善字是祖宗传下的规矩,体现对善女的尊崇,是太子、长公主、大长公主才有的殊荣。”


    “善女是神明的化身之一,辅佐太祖登基、一统天下建立吾朝。首代国师声称我们那些挖不完的矿产就是善女赐福。”她个人对此持怀疑态度。


    “朝廷与民间称颂的神明即善女。但太祖在留给后人的札记中写道,神明有两重化身,善女乃其中一尊,关于另一尊的记录不知被谁抹去了。”


    善悦不以为意。


    大乾立朝四代,用唐芯等人的说法,太祖是善女的死忠粉,传至她祖母那代已经变成路人粉,到她父皇时见神像如泛泛之辈。


    她哥临登基前一夜才找国师临时抱佛脚补了些关于善女的知识。她受母后影响,对善女有些了解,不多,比钱肃强!


    谢韵之听出了重点:“你们开国之君是女子?”


    “嗯。”就是令她深深震撼的那段往事的主角。


    难得有机会跟人说自家族谱,善悦一时竟有些兴奋,从太祖开始一口气全交代了。


    “太祖斩前朝而建国,以自己为始制族谱。她连年征战伤了身子,一生只得一女,即我祖母。”


    “祖母生育四子,长女甫一出生便立为太子,天资聪颖,素有仁爱之名。


    可惜,祖母晚年昏聩。拿二姑给大姑当磨刀石,刀与石俱亡。三伯被当做出气包挨了一顿训,恰巧感染风寒,惊惧之下一命呜呼。”


    于是皇位就落到她父皇个昏庸的病秧子头上。


    唉——善悦总忍不住想,祖母回光返照后强拖病体撑了一年,怕不是被这个庸碌的小儿子气的。(╯▽╰)


    “我父皇育有三子,我皇兄为长,可他想把皇位传给他跟他真爱的孩子,一直没立太子,结果到他死这个孩子也没怀上。皇兄与二哥封王出宫,二哥想不开啊,造反,被我大义灭亲了。”


    “我皇兄……这个你们知道,他膝下只牧童一子。我尚未成亲,也没孩子。”


    唐芯芯:人丁凋零至此,也难怪深宫清冷。(╯▽╰)


    谢之之:这么看善女这神不大吉利,就没有一个善始善终的吗?


    贺一一:都这样了还造什么反啊。别说皇室,宗室恐怕都找不出第四个有老钱家血脉的继承人。


    安素素:“太祖有皇夫吗?是哪国人?”


    这话里的意思善悦秒懂,熟练的样子令人心疼:“太祖没有册立皇夫。祖母只能确认是太祖亲生,此事太医、侍女与顾侯亲眼见证。”


    这个瓜有些干,唐芯亟需补充水分,可环顾四周,除了草木就是玉石。


    她没有问为什么这个皇宫没有经典池景,转个弯自己就懂了,大乾的水资源贵比土也球石油!


    好在善悦也不耐再在大太阳底下闲逛,领着他们原路返回直奔肃帝书房。


    见里头还在议事就没进去,和门口侍从交代了句就召来辆低调轻便的马车返回位面商铺。


    这是谢总的主张,时刻谨记,他们是来做生意的!


    开门做生意首先是要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