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对峙
作品:《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冲进了城门?”苏莫重复了一遍。
“是,是的!”来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摆明了是从现场一路狂奔而来,至今仍然心有余悸:“他们大声喧哗,说是奉到了内里官家的密旨,要去拯救火场中受困的天眷,举凡阻挠者,都要以叛逆论处……有人,有人还想查验查验他们的公文,结果被劈脸一刀,当即就砍到在了地上,生死不知;其余人等也就怕了,他们就——他们就——进了城。”
苏莫张了张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有的时候你确实不能不承认有的祸害真的非常能活;虽然脑后挨了一下重击后带宋现任官家道君皇帝基本已经处于了失能的状态,至今只会阿巴阿巴,大流口水;可是,就是这种半痴不颠,大流口水的状态,道君皇帝却依然一挺就是数年,至今仍然没有龙驭上宾的迹象。可见原本历史上远赴黄龙,东北养老,自自在在爽活多年,也不是没有老底子在。
可是,无论老底子再怎么强硬顽固,至少苏莫百分之百可以确定,现在任何人都是没有办法从道君口中得到除了口水以往的其他玩意儿的……所以,这里的“密旨”又是怎么回事呢?
单纯的矫诏么?说起来现在三国演义的雏形三国评话在汴京市井间也非常流行了,这一套操作搞不好还是借鉴的三国评话里有关于刘皇叔衣带诏的部分,就连“放肆,谁敢搜我的身,我就砍他的头”都一比一复刻过去了;可是吧,如果禁军背后的人稍有理智,那么他应该清晰地意识到,衣带诏真正有效力的底子,不是区区几页根本无法鉴别的字迹,而是手持诏书的刘皇叔本人的信用——汉室宗亲、仁厚君子,各种形象加在一起,才有一丁点的说服力……那么,现在的禁军打算刷谁的信用卡呢?
苏莫的目光闪了一闪,站起了身来。
“很好。”他断然道:“他出动我也出动,既然禁军已经进城,那么再坐在后方就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必须到前方一线去,亲自看着他们动手。”
为了小王学士的心理健康考虑,他特意柔和了措辞,改为了“动手”两字;但小王学士沉吟少顷,同样推椅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
“诶?不是说好了你呆在后方调度人手、预备公文么?”苏莫愣了一愣:“贸然现身,是不是……”
“都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还需要调度什么人手?在这种时候,前线赢了
也就是赢了,不需要调度;前线输了也就是输了,调度了也无用。”小王学士面无表情:“至于公文……我把政事堂和翰林院的大印全部都给带上了,需要的时候现场写一份即可。”
他举起了身边的丝绸口袋,只听丁零当啷,响动不断,搞不好是装了多少细碎玩意儿。
“——可是蔡京——”
“蔡京也不会随便把印章带在身上。”王棣淡淡道:“我跟他说,宴会上人多眼杂,谁知道会有些什么?要是政事堂的公章被人偷走,反而不美。蔡京大概听在了心里,就把几处关键的印玺都藏在了政事堂的密室……等他走后,我模仿他的字迹写了一封手令,让人把印章都取了出来。”
“——诶?!”
“事出从权尔。”小王学士简洁道:“而且,蔡京的字迹确实很好模仿——他学他堂兄蔡襄蔡君谟的痕迹实在太重了;而恰巧,君谟公生前与先祖笔墨往来,曾经写信议论过自家的笔法精要,在下曾有幸拜读。”
苏莫:…………
苏莫呆滞片刻,喃喃道:“那你会写瘦金体么?”
模仿蔡京的笔迹是要取印章,写瘦金体又是要做什么?小王学士又默然了少许:
“可以。”
·
等两人驰快马赶到前线时,禁军已经全数突破了城门,在横贯全城的宽阔御街上重新列阵,被坚执锐,凶光凛凛,表情激愤,沸反盈天;两面火把熊熊燃烧,将此方圆百丈照得如同白日,而正对着面前寒光四射的军阵,横亘在前,聊作抵挡的,却只有倒霉的、在睡梦中被薅起来应付局势的权知开封府尹,以及屈指可数的十几个矿工——半个时辰前,这些矿工轰开了他家的门,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然后在他手上塞了一张公文,宣布他被蔡首相和小王学士紧急任命为了一线的指挥;于是开封府尹就这么莫名其妙,到了现在的地步。
这河狸吗?啊?!
可惜,合不合理都没法**什么了。蔡京亲笔任命的威严还是足够的,足够到开封府尹虽然面对寒光两腿战战,但还是强撑着没有直接跪倒在地上;甚至在面对前方山呼海啸的咆哮时,还试图苍白的喃喃劝解,劝说这些明显被灌了酒的丘八保持镇静,迷途知返,尽早弃暗投明——等等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屁话。
显而易见,人上一千,无边无涯;在这种近乎癫狂躁动的嚎叫面前,一点虚弱无力的劝告根
本屁用不顶;要不是对方还心存着最后一丝顾忌,不愿意一出手就当街格杀朝廷命官,大概军阵早就已经直接碾过去了;不过,这种克制也是有其极限的,在开封府尹嘀咕了几句之后,茫茫军阵中就莫名飞出一支冷箭,从他头顶直掠而过;虽然离命中尚有极远,仍然吓得开封府尹大叫一声,匍匐在地;于是前方簇拥的丘八放声大笑,污言秽语,随之滚滚而出——
突然,一阵尖利的、刺耳的、高亢绝伦的声音在空旷而冷寂的街头爆发了;它无处不在,却又无可琢磨;它在耳边震荡,在头顶震荡,在头骨与神经间震荡;它挤压耳膜,震动耳骨,折磨神经,制造了无与伦比的躁动与剧痛;于是在场所有的人都捂住了耳朵,痛苦的弯腰抽搐,大口喘息,动弹不得——
就像骤然而来一样,噪音又忽的戛然而止了;只不过留下的却是一个寂静得呼吸可闻的街道;众人面红耳赤,青筋暴凸,还在晕眩与恶心中颤抖抽搐,只能彼此搀扶着勉强站稳。而在此一片茫然之中,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以及车轮辘辘压过长街的声音——更多的火把涌了上来,影影绰绰的人影堵在了长街之前,恰恰都是矿工队统一的制服。
尚且在震荡后遗症中的禁军起了一点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了下来;对方来了增援当然有点吓人,但他们也不是**;借着火光简单一数,就可以发现对面来的增援充其量不过二三百人,仅仅是己方人数的五分之一;除了前方推着的十几辆小车以外,并没有携带任何了不起的防卫器械——而以现在最基本的战术目光看,这就意味着双方的战力差距非常之大,这区区几百人仍然是螳臂当车,他们可以轻松的碾压过去。
排列好的矿工向两边分开了;宽袍缓带的文明散人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手中拎着一个古怪的、喇叭一样的东西——他把喇叭举起,于是响亮了足有十倍有余的声音在大街上回荡:
“尔等在这里做什么?如今已经宵禁,还不速速退下!”
嗯,平息政变的常见操作,尽量和稀泥找点普通的罪名压制下去,而不是一上手就是什么“叛逆”、“**”,能留后路就留后路。不要上手就把人逼急了。而面对这种怀柔手段,应付的办法也是很自然的,那就是劈头盖脸一通臭骂,骂得对方忍耐不住当场红温,直接**,撕毁假面为止。
可是,或许是忌惮于先前的
噪音,担心他们开口痛骂后对方立刻会给他们来个狠的;所以禁军熙攘推挤了片刻,才有一个高亮的嗓门公然出声:
“不过为乞活尔!”
说到此处,禁军中同样挤挤挨挨,挤出来一个颇为高大的男子,身着指挥使的盔甲,戟指文明散人,声音凄厉而又高亢:
“我等贸然行事,不过是世受国恩,力图报答;如今官家危殆,皇纲扫地,忠臣义子无可奈何,才不能不与尔等险恶**拼死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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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挽回局势于万一——”
熟悉的倒打一耙,熟悉的悲愤叙事,先给自己搞一个受害者身份,再声泪俱下地为犯上的举止涂抹道德的光辉;但很可惜,文明散人并没有与人飙戏的打算;在一众起哄声、咆哮声、叫骂声中,他只是轻轻咳嗽了一下,从旁边接过来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仔细看了几眼。
“‘力图报答’。”他道:“可是,如果我没有搞错,官家危殆的这几年以来,尊驾平均每个月要去窑子里三次……难道窑子特别能激发尊驾忧国忧民的激情么?我不太明白。”
对面略有震惊,但很快转为了哄笑——你显然不能指望禁军有什么节操上的道德观念,搞不好当事人还要志得意满,骄傲于自己在窑子中的非凡魅力;可是,文明散人又念了几句:
“……另外,尊驾逛窑子的账目都是用丝绸和胡椒结清的,这又是我另一个不明白的点了——禁军难道产丝绸胡椒么?”
对面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了;禁军当然不产丝绸胡椒,但现在的禁军却确实与这些玩意儿关系匪浅——简单来说,京城的军队绝不是仅仅靠着传统和暴力维持他们那一套封闭而盘根错节的体系;事实上,军队内部有着一套高度复杂的经济系统,用于收买和维持内部人员的忠诚;为了维持体系,有关人等每年都会从军饷中抽成,投资一些稳赚不赔的生意——比如说,售卖用特权搞到的胡椒和丝绸。
丘八们大概并不在乎上司逛窑子,但要是嫖资出的是自己军饷供出来的本钱,那么一般人等,可能也没那么大度——
“胡说八道——”
“我从不胡说。”文明散人的声音在半空隆隆作响:“足下在窑子一住就是半月,每日还都要点蜜汁排骨、翻糖乳酪之类的贵价菜,窑子里的小厮每日都要出门采买白糖,有时候钱不措手,就只能用足下的丝绸做抵押,丝绸上的暗记,现在还记在账本里……
闻听此言,被推出来的指挥使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知道对方所言非虚,还真正是拿捏到了短处,要是真被对面当场举出了什么“暗记,证明了禁军高层长期以来损公肥私、监守自盗的糟心事,那么搞不好如今这一支用私恩和大饼勉强拉起来的队伍,立刻就会有哗变散架的嫌疑。当此之时,他不能不迅速转移,赶紧切换赛道:
“事到如今,奸佞还敢诽谤忠臣!汝等劫持天子、残虐宗亲,视纲纪如无物,践法度如泥!可怜赵宋先祖,含冤地下;天人所愤,罪不容诛;我等正是要恭行天讨,救出圣主,重振皇极!
一连纵声大喝,虽然没有喇叭助威,却也声震四野,甚为响亮;只可惜身侧的禁军并无附和,孤零零的还有点凄凉;而文明散人停了一停,则淡淡开口:
“什么叫救出圣主?道君皇帝的事情,前几年就有过懿旨,说得是明明白白:皇帝抱恙,不能不由皇后摄政——
“皇帝抱恙?
文明散人:…………
——诶不是,你还真希望我把道君皇帝出事的经过给你原模原样复述一遍啊?
换做平常,大概文明散人也就义不容辞,毅然开口,履行政务公开之原则,为一切不知情之观众答疑解惑了;但现在这个情况,委实不是合适的场所,再说了,他有点怀疑对面可能并不是不知道道君皇帝的糟心事,而是暗戳戳地有意挑动,就等着自己说错话好来波大的——那就更不能说了。
他只能道:“胡编乱造,也要有个限度。什么‘弑君犯上’?如此大事,岂容妄言!难道你是想指证,满宫上下,没有一个人看出端倪,偏偏就你这么些八杆子打不着的军官,隔着重重宫门,反能一眼看穿什么真相?无凭无据,不过梦呓!
凌厉,掷地有声;但效果似乎并不如预期。因为对面又传来了一个声音——一个哆嗦的、紧张的、但勉强还算清晰的声音:
“本王就是凭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