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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不管小苏学士如何的抓狂崩溃、精神坍塌,对于此时此刻的艺祖皇帝而言,章子厚的狂言妄语,实际上——实际上都确有其道理。


    没错,在正常时候,赵大是绝不可能笑看外人篡夺赵宋皇位的,他再大度豁达,也没有大度到这个份上;数月以前赵匡胤语出惊人,口口声声胡言什么“霍光”、“伊尹”,还只是被他的二弟气得发昏后的本能暴论,多半出于恶心的大放厥词;那么在今日接到女真大败契丹的战报之时,赵大双脚离地病毒关闭,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就已经敏锐意识到了眼下的要命之处。


    ——还是那句话,欣欣向荣时篡位**,那叫忘恩负义罪不可赦;都已经烂到这个份上了还愿意接盘,那该叫做不计名利的慈善!


    说难听些,司马宣王也就是在曹魏承平时搞高平陵之变,才招致了出尔反尔的骂名;要是换做五胡叩门天下危急主少国疑,他果断**一力承担,好歹应付走了胡人,勉强保住了江山社稷;那三国时的名典就不该是一时瑜亮而该是一时懿亮,他的定论也应该是担当身前事,不计身后名;所谓天下贤望,何得强力如宣王者——就算最后真换成了晋,那大家都可以勉强解释,说这是天下该当有功有德者居之,这不是篡魏,是大魏·代。


    同样的道理,换在现在也是一样的——女真是什么货色?那是比契丹更惨虐一百倍的蛮夷,更不可理喻的野蛮人——这些人攻陷会宁之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可是屠城洗劫,尽情享乐;你不妨想一想,如果花花世界、繁花似锦的汴京、洛阳,落入他们手中,又该是个什么下场?


    如果以**逻辑来看,那赵大的子孙都已经与道君皇帝出五服了,属于诛九族都株连不到的绝对远亲,皇位继承的可能性基本断绝,就算真有什么篡逆**,大概也清洗不到他们头上,避一避风头也就过去了;可是,如果女真入城、乱兵蹂躏,真有什么不忍言之事,那一片血腥淋漓之中,可是认不得什么**逻辑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相比起家族夷灭、沦落无地的真·badending而言,失去一点无聊的权位,当然不算什么风险……苏辙等儒生可能很难容忍这样严重挑衅儒家伦理的狂悖,但对于平生就不怎么在乎穷措大的赵大而言,这玩意儿就只能算稀松平常——


    不就是拿皇位换一家平安么?只要


    真能换得成,那这也是好事呀!


    所以,任凭下面吵得人声鼎沸、声响连天,赵大都兀自盘坐上首,一声不吭,只是坐观局势发展,顺便用心揣摩,仔细思索他现在所能知道的一切消息。


    地府里可没有免费的劳力供皇帝役使,更没有什么分配住房的福利政策;所以历代君主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都不能不从头开始,学习打灰;临了了能够勉强搭出个破烂草棚,那都算是超长发挥;所以赵大用来召见各位臣工的住处,同样也是狭窄逼仄、难以回转,站起来就要顶到烂草。在这样尴尬的环境中高声争吵,那愤怒更会增值百倍——再说了,如果先前大家当着皇帝还有顾忌,现在皇帝自己都不吭气,那说起话来自然一点忌惮都没有了!


    总之,先是旧党一马当先,喷完政见喷篡逆,喷完篡逆喷人品,最后直接大搞地域歧视和姓氏歧视,撒泼打滚,浑无体面——现在的奸臣蔡京是福建人吧?你章子厚也是福建人吧?我看福建就是专门出奸臣!对啦,西汉的王莽是姓王吧?西晋那个崇尚虚谈百事摆烂的宰相王衍王夷甫是姓王吧?王棣王安石祖孙也是姓王吧?我看姓王的也都是奸臣!


    “福建子也是奸臣,姓王的也是奸臣!旧党的某位魔怔疯批粉手指对面,厉声大喝:“我看你们新党,就是个奸臣的窝子!当年一个姓王的王夷甫败坏神州,我看这天下社稷,也要毁在你们姓王的手里!


    “说得好,说得好!章子厚怒极反笑:“不错,姓王的确是奸臣,都是奸臣!(王荆公:?)不过,不知道败坏西晋江山的宰相王衍,又是姓哪个的任命为官的呢?


    我呸!要说别人也就罢了,姓司马的也有资格搞起姓氏歧视了?


    对面的魔怔人骤然一呆,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猛开地图大炮,居然不小心将己方主将,司马温公都波及在内;正在苦思冥想,思索着该如何挽回,章子厚却得理不饶人,一指头反戳了回来:


    “连骂人都骂不顺当,真真是一群废物货色!他厉声道:“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你们还会些什么,啊?我告诉你们,老子平生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你们这些废物罢职免官,扔到了道观吃香灰;老子平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还扔得不够远,应该动用皇城司,把你们关进少林寺里吃斋——


    旧党:??


    谎言不是伤害,真话才出暴击;如果


    说攻击司马温公只让人羞恼,那这最后一句话就绝对足以让人破防——因为在坐众人之中,真有不少被章相公送到宫观去修身养性,参悟道经的!


    本来时过境迁,往事已经遗忘;但章子厚非要揭人伤疤,那愤懑痛苦,自是油然而生!


    于是,立刻就有人攘臂而起,破口大骂,显然是顾不得先前章子厚咬人的赫赫神威,要上前围殴了——只要拳头往嘴里一捣,打下半边牙齿,再讨厌的舌头也没法说话了是不?


    不过,他们还没挤到面前来,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地面瓦片四飞,热水乱溅,坐在上首的赵匡胤则缓缓起身,虎背熊腰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这是老子的房子。”


    他冷声道。


    ·


    总之,即使不谈开国皇帝的身份压制,艺祖皇帝的武功也是很来得的;哪怕单单只是畏惧赵大的哨棒,也足以吓得儒生们闭嘴不语,活像鹌鹑;赵大也甚是不耐,强制压下一切争论之后,就挥一挥手,将人全部赶走,免得再碍自己的眼睛。于是众人做鸟兽散,拎起衣服弯腰弓背,从四面透风的草棚迅速开溜,半刻钟就全没有了人影。


    不过,在所有人溜走之前,赵大却忽然说了一句话:


    “请王先生留步,俺有事情请教。”


    王安石脚步一顿,慢慢转过去身去,露出一张简直可以称为沧桑的脸。


    显然,在这一场混乱之中,最受挫磨、精神上最受创伤的,就是无可奈何之王荆公了。如果说大浪当前,其余人还可以设法躲避——譬如司马光文彦博等在赵大第一回发表暴论之后就迅速“身子不爽”,至今仍不见人影——那么作为直接牵涉其中的当事人,王相公就真是避无可避,只能每一次都敬陪在座,痛苦万分的听一群疯批唧唧歪歪,而且每次斗嘴,必然要牵涉他,以及他的孙子;不仅敌人要提,自己人也要提,而且越提越是过分,越提越是离谱,哪怕王安石秉承息事宁人之心,万分忍耐退让,都大有难堪之感。


    ——毫无疑问,如果寻根究底,那所有这一切的争论、谩骂、斗嘴,其实都起源于艺祖皇帝的一张破嘴;什么“伊尹、霍光”,谁听了能够绷得住?


    哪怕做大臣的不能非议君主,在被这样翻天覆地的折腾过一次之后,王荆公也真有身心俱疲、应接不暇之感。所以,他转身之时,基本毫无表情:


    “陛下有何指点?”


    “倒也没有什么……”说到此处,赵大停了一停,眼见四面已经无人,才终于压低声音:“王相公,俺上一次与你说的话……”


    什么话?喔,那一篇引发了轩然大波、现在仍然震荡不休的,什么“伊尹、霍光”的疯话!王安石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这样的疯话,你让人怎么回答?


    他默然片刻,只能道:“臣愚钝,不解圣意。”


    大概是也知道自己一时口嗨的影响,赵大还是颇为尴尬的笑了一笑:


    “俺指的不是其他,而是当初最后那句话……俺听说,王相公的孙子手中握有奇宝,是可以两界往来沟通的?”


    王安石皱了皱眉,大概是没想到赵匡胤念兹在兹,居然如此之久,还忘不掉一盒小小的青鸟降真香,看来还真是迫切在心,莫可释怀;不过,他也不能不明确警告:


    “好叫陛下知道,降真香的效力,终究有限。”


    不错,地府创立的规则,就是划分阴阳界限,严格杜绝双方彼此的干涉;为世间腾出新兴事物发展壮大的土壤,否则十八代的祖宗朽而不烂,持续干预人间,那又成个什么体统?说难听些,要是真有什么便捷快速的上下沟通渠道,那李唐家搞不好十几代都是李二代打,这还有别人出头的机会么?


    有鉴于此,一切沟通的路径都必须被严格管控;即使神物如降真香,也不能逾越界限。汉武帝以降真香招引李夫人,终究是恍若有见,偏何姗姗其来迟;同样,王棣焚烧降真香后,得到的也必定是含混的、诡异的预言和卦象,根本没办法传递复杂而准确的消息。这种阻隔的严苛,绝非寻常可以逾越。


    赵大明显有些失望,踌躇片刻,还是不死心:


    “那么相公下一次与小王学士联络之时,可否提醒一二?”


    王安石犹豫了片刻。如今已在地府,再做保密似乎也实在无趣,不过,他本能总是觉得,要是真将仙人的消息透露给这位艺祖皇帝,那么还真不知道他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不过,事已至此,王荆公也无法掩饰了。他道


    “沟通上下的渠道,并非掌握在王棣手中……若以实际论,陛下与诸人恐怕都有所误解;如今上面的局势,恐怕也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孙子能一言而决的,自有高人主张……”


    至于什么高人,那就实在不必说得太细了。反正赵大喔了一声,神色之间,已经俨然生出了别样的兴趣:


    “还有呢?


    ·


    “我个人觉得。苏莫道:“诸位的精神实在也有点过于紧张了。


    这是新春难得的一次游园会;与小王学士关系亲密的一切亲朋,上至高贵非凡之文明散人,下至新晋显赫的陆宰、沈家兄妹,都被邀请到城中华林园内,观赏早春的初开的蓓蕾,饮酒驱寒,风乎舞雩。


    是的,虽然先前的政变非常之荒谬古怪、一塌糊涂,全程制造的最大破坏不过是道君皇帝的名誉(如果考虑到皇帝的实际名声,那简直就连**都算不上了);但好歹是平定了一场叛乱,有罚就要有赏;所以新政初立,细大不捐,但凡是在反政变过程中做出了一丁点贡献,都要被搜罗出来,给予重赏——先前为蔡相公驾驶马车赶到宫门的车夫被赏了一万贯;宫门前给蔡相公开门的侍卫被高升为指挥;至于陆、沈几人,那更不用说了——虽然他们全程只是在契丹人的住处外吹冷风,但监视敌手老巢不也是反政变的重要一环么?所以两人顷刻间便解开了一切束缚,如今在吏部登记入册,已经单单只等着升官了!


    升官做宰,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但一众新贵团聚起来,却并没有什么弹冠相庆的喜色;实际上,大家在观赏完花卉之后,彼此议论纷纷,谈的还是最近以来的大事——即使蔡京有意遮掩,但对于消息稍稍灵通者而言,带宋这艘从顶上漏的破船就从来没有过什么秘密,所以某种紧张而诡秘的气氛,还是从宫廷中扩散而出,洋溢在一切有识之士的心中了。


    说白了,带宋是不是药丸,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做大官的还能不知道么?


    所以,此次游园聚会,难免就要谈政务,谈边疆,谈将来的局势——然后越谈越是丧气,以至于整个宴会都陷入了某种凄凉、哀伤的气氛之中,以至于灿烂春光,亦黯然失色,大家聊上几句,彼此默然,竟有一种新亭对泣的感觉——大抵贾府大厦将倾,王熙凤与平儿相对无言的时候,感觉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在这样凄楚悲惨的时刻,文明散人榷居然表现出了难得的乐观;他盘坐在毯子上数掉落下来的花瓣,劝大家不要这么紧张,因为女**的战力固然所向无敌,但却也不是什么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他们的强大,依旧是有道理可循的……


    “事实上,蔡京派去的那个林虑还是很得力的。苏莫难得夸赞道:“这林虑设


    法找到了辽国逃回来的边将,送了他点珠宝打听消息;据边将说,那些女**无分贵贱,皆嗜烈酒、持钢刀;攻城前饮酒御寒,就可以悍不畏死,万难抵御……”


    说到此处,他冷笑一声:


    “嗜烈酒、持钢刀——哼,要是单单只有一样,我还不好说;但两样全都齐备,那还有什么可能?”


    此语一出,跪坐在旁的沈博毅神色微妙。显然,作为思道院新近雇佣的顾问,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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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以来每常抽空协助清点技术储备的知情人士,他一听就听明白了文明散人的暗示——宋辽两国之间,在技术储备上倾向是完全不同的。北辽人人好酒,但酿酒技术却实在欠奉,所以皇位上的酒蒙子才层出不穷,治理水平全凭随机;而究其实质,大概是北方的气候水土实在不对,在带宋发挥稳定的酒曲酵母,到了北辽总要出些岔子,哪怕数十年来工匠日益研究,也完全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样重大尖锐的科学难题,到现在终于已经被真正的高手攻克——是的,根据思道院的实验记录记载,文明散人已经在两年之前,绘制出了某特定菌种酒曲在温度-水分-酸碱度环境下发酵的曲线,通过反复试验总结出了可行的经验公式,如今已经可以克服绝大多数环境下的自然因素影响,通过人工调控来维持酿酒的可行性。


    ——喔对了,那篇实验记录的名字叫什么“一种在人工干预环境下对单细胞酵母繁殖及分解甘蔗糖浆制造各浓度酒精的调控性研究”——昏头涨脑,完全不明所以,沈博毅花了很久,才终于搞清楚这些记录的真正意义。


    显然,以北辽及草原的技术,就是稳定酿点米酒都困难,绝对没有可能酿出烈酒——用文献上的话说,高浓度的酒精本身就会杀死酵母菌,所以必须选择合适的菌种,以及适当蒸馏——眼下唯一拥有这个技术的,当然有且只有思道院,所以……


    “……有人在走私烈酒?”


    “喔,这当然没有。”苏莫道:“倒不是说没有走私,但我相信他们走私的应该是钢刀,而非烈酒。”


    沈博毅一呆:“为什么?”


    怎么听起来你还很懂走私呢?


    “因为思道院根本就没有造出来多少烈酒。”苏莫耸了耸肩:“一开始试制了一批,但是非常之不受欢迎,所以根本没有扩大生产……”


    带宋人的口味是很固定的,喜欢的


    是酸酸甜甜好下口的米酒葡萄酒,不喜欢辣喉咙的烈酒;有各种各样成熟的低度酒珠玉在前,自然不屑于买思道院的新奇阿物儿;市场的选择如此无情,被无形大手当头扇了两巴掌后,苏莫也只有偃旗息鼓,权且将技术储备下来,另寻出路。


    “所以,他们盗走的应该是技术,而不是实物。苏莫总结道:“思道院的很多技术都在皇宫里有存档,考虑到宫中管理的混乱,泄漏出去的可能其实很大——


    小王学士皱了皱眉:“……所以呢?有区别么?


    走私的是实物还是技术,又有什么分别?不都说明了带宋的边境防控一盘稀烂局势岌岌可危么?而且你甚至都不好说哪一个更加可危——能够批量走私烈酒,说明走私集团早就成了气候,根本无法控制;能够从皇宫中盗走技术,说明皇帝身边就是一个大筛子——这两个哪一个更可怕呢?


    “这还是有区别的。苏莫慢慢道:“盗走的是技术,说明要靠北边的匠人自己摸索着酿酒,那个结果嘛……


    他微微一笑,不再多说,跪坐在侧的沈博毅则心中一突:作为亲临思道院一线的当事人,他大概是除了苏莫以外最了解技术细节的人;比如他就很清楚,那篇长达数十页的报告中反复警告,称运用新型酵母长时间发酵是有风险的,很容易就会积累大量的“甲醇——甲醇是什么**,但绝对是一种有毒的玩意儿!


    按照报告的描述,需要非常精细的把控温度和酸碱度,全程消毒控制杂菌,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甲醇;那么,这份技术流入到蛮夷之后,你猜那些连温度是啥都搞不清楚的蛮夷工匠,能够控制住这些流程么?


    工匠原本酿的都是低度酒,胡搞蛮搞也没有什么,最多喝出来几个酒蒙子皇帝;但现在搞的可是蒸馏高度酒——浓缩就是精华,那个效力么……


    “在没有了解底层原理的情况下,冒昧的盗用新技术是很有风险的。苏莫慢吞吞道:“不过,这样的风险,恐怕一时展现不出来。随着女**的力量扩张,这种技术外泄还会越来越严重,规模越来越大。


    女真力量继续扩张,购买力就会增强;购买力一增强,市场无形的大手立刻就会展现威力,为他们送上所需要的一切——怎么,不服气?


    苏莫说得斩钉截铁,略无疑问;旁边的其余人还不怎么,不太明白就里的陆宰就急眼了:


    “似此情形,如何得了?那些走私的也太肆无忌惮了!应该立刻措手,从速处置才是啊!”


    有走私不该查嘛?有盗用不该禁么?怎么还在这里慢腾腾的座谈呢?


    小王学士:…………


    苏莫:…………


    就连——就连沈家兄妹都默了一默,无可奈何的对望了一眼——显然,作为前殿值学士沈括的儿女,他们早年也是吃过见过的,所以非常明白带宋现在的执行力;你在这种时候说什么管控。还是违背市场规律的管控,嗯——


    陆宰有点懵了,他懵了片刻之后,期期艾艾道:


    “就算,就算边境无可如何,也可以从中枢派人过去啊……”


    作为在场中枢最大的文官,小王学士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或许真有贤者能做到这一步吧。”


    【或许真有贤者能做到这一步吧】——【反正我是做不到了】。


    陆宰鼓起了眼睛。


    小王学士叹了第二口气,转头对苏莫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既然堵不住,那也只有成立一个专业的机构,设法管控一下技术的流向了。”苏莫道:“当然,具体人选上,恐怕就要好好斟酌一番了。”


    既然是“专业”机构,那么带宋绝大多数士大夫,当然天然就被排除出了选择范围之内;就算放眼望去,大概只有沈氏兄妹继承父业,可以勉强胜任职责——但问题在于,偌大一个“机构”,总不能只有两个人顶上吧?


    小王学士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他早也有所意料了:


    “你打算选什么人?”


    停了一停,他又道:


    ”……算了,你自己安排吧,反正我只管把手续办好,剩下的你自己操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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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王学士:心累,管不了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