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挑唆
作品:《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文章已经设法送到契丹使团了。”
此语一出,满场寂静,随后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的欢呼——当然,因为担忧隔墙有耳,这个欢呼很快被消弭了下去,大家只是激动地彼此对望,小心翼翼按捺那狂喜的情绪;共同享受着伟大的、光辉的时刻——他们“友邦惊诧”计划的第一步,终于是成功迈出了!
很显然,你要找洋人**,那总也得叫洋人知道知道你在做甚;否则洋人叽里哇啦,总也很难插手;所以友邦惊诧计划的首要步骤,就是得将陈情的文章秘密送入契丹使团,感动异国他乡的大儒,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助力;而这一艰巨的使命,则由龟山先生杨时的弟子慨然承担——旧党成功发动数次“友邦惊诧”,与契丹及西夏的文人之间均有默契,由他们出面完成勾兑,才是最稳妥、最可靠,最不容易泄漏的。
——当然啦,还是那句话,实际上压根没什么人关心他们在干什么;但在这种团建活动中,恰当气氛总是非常要紧的,保持一种诡秘的、奇特的、随时会被青蒜的恐惧,非常有益于团结人心。
默然等候片刻,等到大家都已经安静而悄无声息地发泄完无穷喜悦以后,送来消息的士人才再次开口,他道:
“契丹使团中也有文人;我已经与他们谈过一次。”
众人肃然起敬,立即有老儒颤巍巍上前,行礼发问:
“敢问先生,契丹儒生,可能明白汴京的形势?”
使者拱手还礼,语意郑重:“契丹士人中亦有以《古文尚书》为本经者,学识渊深、见解高妙,未必在中原之下,怎么会不明白现在汴京的情形?再说,捍卫斯文,本就是儒生的职守,即使僻在戎狄,也当义不容辞。”
他条理分明,如此缓缓道来,自有一番安抚人心、不容质疑的效力;于是拄着拐杖的老儒不觉双手发颤,眼角微微湿润,连四面的士大夫亦面面相觑,忍不住稍有唏嘘——唉,自从太学门口的辩论正式开场以来,他们也真是太受压抑了;对手不讲武德突然出招,以匪夷所思的奇葩招数打了他们一个措不及防,到现在没办法喘息过来;更不用,己方的猪队友一鸣惊人,搞出来的神经操作至今仍旧铭心刻骨,耻辱永世不能遗忘!
黄钟毁弃,瓦釜雷鸣,他们这样光明正大的正人君子,竟尔要遭遇这样的搓磨!
在如此打击与挫折之后,来自于异国他乡的一
点微弱共鸣就弥足珍贵,更能激发起儒生们被深刻压制的情绪,唤起一种温暖的、炽热的、直抵心扉的真挚感情……德不孤,必有邻;果然,天下儒生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纵使远在边陲,也有义不容辞、捍卫道统的义士啊。老夫子云,“礼失求诸野,此之谓耶?
——总之,在短短数句交谈之后,儒生们立刻感到,自己的心已经与辽国大儒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至少比汴京城中的异端要贴得紧密、更加妥帖——所谓从道不从君,在此时此刻,他们更宁愿选择契丹的一方!
当然,使者也只能透露这么一点消息了。更深、更秘密的内容,还必须要入内与真正能话事的大佬细谈;他向四面的同僚点一点头,裹紧身上的披风,匆匆进门去了。
因为保密工作确实做得非常到位(完全没有必要的到位),所以密谈的内容,大抵永远也不会显露于世间。不过,密谈的结果还是非常清楚的;卧病不起的大儒们收到消息,在谨慎讨论后得出至关重要的结论。简而言之,他们决定加大虐粉的力度,加紧煽动情绪,为了最后的大招做足准备。
好事不怕晚,只要能够捍卫斯文,捍卫道统,捍卫他们毕生研究《古文尚书》的伟大心血,那等一等又有什么大不了?
总之,在长久的愤恨、悲哀与怨毒之后,这样崭新的希望总是能让人身心一畅,更深处某种即将打脸的快感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登穷!
·
当然,作为即将被打脸的恶毒反派,苏散人与小王学士并不知道大儒们心中委婉曲折的弯弯绕。将近年下,中枢的事情也少了很多,公务一下子就空了下来。他们现在除了预备过年的各色打点以外,额外忙的也就是迎接辽国使团的公事。
澶渊之盟以后,因为多次试探实在无力彼此消灭,宋辽之间勉强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和平;两国的君主彼此以兄弟称呼,逢年过节也会派遣使者相互祝贺,勉强伪装出一副其乐融融的假象。为了注重两国的邦交,这种你来我往的外交还必须搞得盛大、庄重、煞有介事,必须派遣朝中顶尖的重臣操办,以示毫不敷衍的诚心。有鉴于此惯例,自真宗以来,带宋朝廷中所有大有前途的臣子,基本都干过接待辽人使团的差事;而蔡京特意将此分配给小王学士,未尝不是表示合作的诚心,在小事上略微释放一点拟人的善
意。
虽然宋辽两国菜鸡互啄谁也没法占据上风;但正式场合的彼此角力依然丝毫不曾放松;外交场合没办法搞武斗那双方就在唇枪舌剑中折冲樽俎搞一搞阴阳怪气的文斗;辽国访宋的使团多半是士大夫带宋接待的文官一定也是士大夫士大夫之间吟诗作对议论经典彼此暗讽嘴炮可以轻轻松松打个三天三夜不重样;而两国之间颜面的胜负往往也就在此嘴炮中定谳了。
显而易见多年以来辽国虽然准备充分高度重视在外交嘴炮领域倾尽全力但奈何地处边陲文风浅薄;过去百余年来面对的又恰好是带宋文运最鼎盛、五百年来最文华风流的时代——仁宗英宗哲宗三朝以降负责接待辽国使臣的重臣是晏殊、是欧阳修是范仲淹是王安石是苏东坡是令一切稍有常识的文艺爱好者都要目眩神迷不能不退避三舍的可怕名单;在这种级别的降维打击下人力的挣扎委实没有办法发挥太多效用过去辽国被反复打脸的教训之惨痛大家都可以料想。
不过还好还好再怎么铁打的局面也总有翻篇的那一天;而辽国卧薪尝胆就终于等来了这么一个时机——喔这倒不是说宋朝文风衰弱人才凋零了现今的顶尖水平当然不如仁、英之时但拿得出手的人也应有尽有并不算什么青黄不接;但在蔡相公铁腕出手用元祐党人碑横扫了几遍朝堂之后
没错你要说和王安石苏东坡相比辽国文人确实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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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个弟弟;搓圆搓扁无可挣扎;但现在带宋的高层都是些什么角色?和他们一比辽国的自信立刻就来了!
所以说凡事还要找好参照物;虽然一百年来被带宋的传奇名单搞得心态都要崩了但是现在找好了对比对象契丹高层又觉得大事犹有可为事情未必就是那么糟糕;所以他们迅速抽调人手组建了一只颇为强干的使团大张旗鼓地显赫南下立誓要报多年的旧仇。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蛮夷穷!
契丹这个心思别的北宋高层可能太蠢看不懂政斗界声名赫赫的五步蛇蔡相公可绝对是一清二楚——因为要换做他是契丹的高层也肯定要趁着这个空隙拼
命恶心人一把而且恶心得还要更加精妙、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抵抗;不过知道归知道但他现在委实也很难反制;朝中的人才确实是被霍霍得差不多了高位上真没有什么恰当的人物可以顶这个大雷。除了——
“兹事体大。”蔡相公告诉文明散人:“请转告小王学士万事都要小心。”
明明是托付给小王学士的任命为什么还要特意让文明散人转告呢?这其中显然有极大的深意但如此惺惺作态诡异暗示对于文明散人而言似乎就实在有些浪费表情;不过还好苏莫从来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内耗:
“小心什么?”
“契丹使团的规格很高是由皇后宠爱的庶弟、枢密副使萧侍先率领随行多有扈从。”蔡京道:“如此盛设其事必然大有图谋;而契丹人的做派总是相当……”
能让蔡京都欲言又止说一句“相当”那说明契丹人的手腕委实有点意料不到的危险;按理来说朝堂上大家彼此含蓄暗示到这个地步也就够了;但文明散人可不是一般人他决不容蔡相公高来高去仅仅凭借一点暗示就能从容撤走继续当自己的不粘锅——他非得蔡相公说个明白不可否则就绝对听不懂:
“什么意思?”
蔡京:…………
没办法了自己挖的坑自己埋谁叫他霍霍得实在太惨现在完全搞不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操作呢?他只能强自按捺面无表情:
“意思是请小王学士千万小心——另外如果实在遇到了大事也不是不可以用一点非常的手段明白了吗?”
“明白了。”
·
因为某些外交上的默契即使蔡京明确知道这只契丹使团必然另有图谋他也不好对使臣们使用他惯常的手段——安插细作、收买人心、挑拨离间、乱泼脏水;否则监视失败事小要是被契丹人抓住马脚搞出什么真正的外交冲突那就是蔡京的地位挂落也要吃得不小——还是那句话友邦惊诧的效力总是相当之够味的。
所以即使驻地相隔不远蔡相公对契丹使团的了解
当然颇为微妙并不等于真正有什么要紧;这些东西中大半都是儒生们就《古文尚书》辩证写的长篇大论叙述文章除了部分特殊爱好者以外基本激发不起任何人的兴趣唯一能够称得上“重要”的大概只有被严密包裹谨慎送入的一把钢刀。
“回尊使的话。”来人弯下身来:“这是思道院产的好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