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莫望了过来,神色似乎并无变化。


    他只道:“你说什么?”


    “……我说。”王棣颇为吃力地开口,只觉得喉咙仿佛都在痉挛,几乎难于措辞:“你是不是——是不是在为——为明教打算?”


    苏莫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神色依旧从容。片刻之后,他移开了目光。


    “真是聪明啊。”他轻声道:“反应很迅速。”


    居然没有否认!王棣惊骇莫名,刹那间言语不得——显而易见,这种反应完全超越了一个传统士大夫的所有经验,可以立即击穿语言储备——正常来讲,质问别人是否与叛贼私通是**上最大最可怕的指控之一,能够马上激起巨大的恐慌与愤怒;可是,如果对方浑然无谓,直接给你来个我们早就私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你又待怎的——那士大夫们反而要被整不会了!


    不是吧活爹,这你都能认?


    在莫大惊骇之中,王棣只能靠本能挤出一句话来:


    “……为什么?”


    “关于这一点。”苏莫道:“我不是在十几年前就解释过了么?小王学士过目不忘,应该不至于生疏吧?”


    是的,是的,在十几年前那个梦寐不能遗忘的可怕宴席上,苏先生确实肆无忌惮的泄露过不少捅破天的消息。比如说他言之凿凿,公然谈论大宋的气数;比如说他高谈阔论,认为天下兴亡之际,每一个阶层都有选择救国之路的资格,群雄逐鹿优胜劣汰,最后胜出的人赢得一切——官僚有这个资格;梁山泊有这个资格;明教——明教当然也有这个资格。


    不过,自入京以来,或许是时日变迁,**以为常;又或许是被朝廷的争斗牵扯精力,王棣却很少再有时间细想苏莫的话——他甚至在朦胧中以为,这大概又是苏散人例行的癫狂妄想而已。


    ——都已经到京中做散人了,想必也不会和山野中的贼寇有什么瓜葛了吧?


    但万万料想不到,万万料想不到,此人当年的一句随口宣扬,居然当真不折不扣,执行了下来;十余年间,居然力行不辍,到现在都还在遵守着当初的诺言!


    官僚有救国的资格,所以苏莫遵守诺言,给了王棣一个机会,以匪夷所思的手腕将他拔擢至中央,为他谋**力稳固地位,获取了干预朝政走向的入场券;那么,如果明教同样有救国资格的话,这位从天而降的仙人,又会给予他们什么呢?


    王棣缓缓抽了一


    口气。


    “你,


    说出这句话时,王棣原本并不期望能够获得任何回应;但出乎意料的是,苏莫稍一迟疑,居然从容开口了:


    “十余年前,我拜别荆公后南下。他道:“那时候明教盘桓在江、浙一带,依旧沉迷在那些传统的巫鬼秘术、古怪科仪之中,堪称是邪门外道,不思进取……不过还好,明教能与官府长久周旋,内里终究有清醒高明的人物。这些人物经过提点,也渐渐的意识到,这么多年以来,各处百姓之所以甘愿冒被官府抓捕的奇险,也要前赴后继的加入这个被斥为魔教的教门,并不是因为他们那些玄妙莫测的教义有多么迷人,而纯粹是被从上到下的平等主义氛围所吸引而已……


    明教信的是善恶二元对立、诺提斯灵修的那一套,立论甚为精深;这种论调在哲学上或许有很重大微妙的意义,但真要指望它能吸引什么**,那估计还是想得太多。真正能够感动平民的,并非明教玄之又玄的教义,而恰恰是它长期被诟病的,“食菜事魔的风气——从上到下,从高层到一般教众,人人茹素着布衣,没有金银珠宝、华丽修饰,没有等次差异,甚至没有什么个人财产;那么自然可以想象,在带宋这种刻剥之法齐备的究极榨油机中,如此脚踏实地的、乌托邦式的平等主义信念,到底会有多么魔魅的吸引力。


    “无处不均匀,本来就是农民心中最痴迷、最不可释怀的幻想之一。一个真正能做到上下均匀的组织,当然立刻会招致巨大的热情。


    “所以,这些人提议改革教义。摒弃玄虚的密术科仪,而重点突出平等公正;不再鼓吹什么神妙玄说,而是向信众许诺一个更加公正的新世界,并积极付诸实践……


    王棣的嘴唇在颤抖:“……付诸什么实践?


    “这些人亲自拜访农户,动员教众,将初入教的贫苦农户划入‘合作组’中。苏莫显然记忆极深,所以开口就能娓娓道来:“组中农户有修葺房屋、置办农具的大小事务,就由资深的教众组织人手,大家一起动手,帮忙修缮;等到农闲的时候,识文断字的教众还会将农户召集起来,教授他们耕地的诀窍、预测天气的常识、辨认草药的心得、纺织的秘法,照共同顾无依靠的孤儿孤女。如果组中有人招惹上了官司,那从贫到富,都要设法为他凑钱凑人,撰写诉状、延请


    讼师。”


    “建设、生产、维护安全——他们的‘实践’大致就是如此。”


    王棣扑通一声软软跌坐在了书桌边的靠椅上。


    他两眼上翻神色怔忪仿佛是在恍惚中陷入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迷境以至于连精神都有些抽离了。


    他沉默良久只能低声道:“那当地的地方官……”


    说出这一句就连王棣自己都闭上了嘴。因为很显然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懂带宋的官僚了。官僚机构的天性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对于绝大多数地方官来说原本热衷**的明教疯子忽然变得体贴安静不惹事了那真正是意料不到的喜讯哪里还想得到其他?


    什么你说他们在秘密组织农夫居心实不可测?拜托我就两年地方官我管你这的那的!


    一念及此王棣只能改变话题:“……为什么为什么我很少听说过这样的举止?”


    别说他现在是翰林学士位高权重、消息灵通就是当时被赶到岭南做官的时候王家在江南的人脉也没有被拔除大事小事总能听到风声。可是为什么明教的消息被封锁得严密连他也知之极少呢?


    “因为我提醒了他们要注意保密。”苏莫淡淡道:“当然仅仅‘保密’只是一句空话而已。要紧的是改造明教那种四处漏风、松散软弱的结构。所以我建议他们将明教由上到下分出等级在每一级的组织中选举出意志坚定、久经考验的精干分子组成集中的决策机构对下属的教众进行严格的信念考核定期组织学习及帮扶活动;每一级的教众都必须服从本级决策机关的指挥接受组织纪律的约束;但同时也有权向决策机构提出意见并获得答复——小王学士?小王学士?”


    小王学士软软地瘫倒在了座椅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面上连最后一丝血色也消退了——他仿佛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噩梦一刹那间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急促——急促的喘息同时双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口仿佛是要拼命将自己从那个匪夷所思的幻境中硬生生给拽出来。


    “你你。”他声音嘶哑


    天爷呀你怎么能教他们这些!


    说难听点就是苏莫突然发癫在皇位下埋了个大炮仗一屁把道君皇帝给崩上天去可能王棣的惊骇都不如现在的十分一——叛乱杀皇


    帝嘛都是残唐五代滚出来的哪个没有见过?但现在这个场面现在这个场面王棣可真是从没有见过!


    明教是很常见的**是很常见的明教**也不那么罕见;但在几千年的历史中农民**都是盲目的、混乱的、毫无章法的;他们被残酷的剥削逼得走投无路于是暴起发难冲州撞府像蝗虫一样吞吃眼前所能见到的一切最后在混沌中耗尽动能——要么被**要么自行瓦解。


    这种蝗虫一样的**不可能建立任何秩序所以更近似于完全不可理喻的天灾;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就算**中真有一二英杰之士那也要仰赖儒生的帮助才能平定混乱、恢复秩序建立一套好歹可以运行的统治机构——这就是多年以来儒生们最引以为傲的“马上得天下不可以马上治天下”。


    你可以**可以杀皇帝都没有什么;但只要统治的技术还掌握在儒生手里世界就一定还是他们的;这就是几千年来永不更改的逻辑


    ——所以你又怎么能绕开儒生把组织与秩序的秘密教给这些泥腿子呢?


    毫无疑问这是比杀官**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大事足以让任何一个稍有见解的儒生眼前一黑的噩梦。而且而且这个噩梦最大的关键还在于如果以王棣的经验来看那么苏某人三言两语所构造出的那一套全新的组织技术似乎——似乎还要远远的胜于儒生的“君臣父子”、“尊尊亲亲”?


    ——所以这到底又是谁搞出来的要命玩意儿啊!


    他喉咙咯咯作响反复抽气;如此来回数次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这就——这就是你给明教提供的——”


    “一点建议而已。”苏莫平静道:“我不是说过了么?在天下将亡的时候所有办法都是要尝试的。”


    农民起义是强大的必须要拥有这股力量;但农民起义也是狂暴的、易于堕落的所以要用先进的平等理念来约束他们、教化他们擢升他们;而为了贯彻这个理念严格执行约束就必须建立一个严密、强大、精锐的组织。这就是上一次重开地水火风逐鹿中原的顶端排位赛时整整一代人前赴后继所试错试出的最后结论。如今排位赛即将重开怎么能不借鉴顶尖高手用血趟出的经验?


    至于这个经验打破了垄断误伤了儒生自尊心什么的


    找版权持有人**呗?


    “所以——”小王学士嘶声道:“当初将我调到汴京,也是你的——”


    “只能算一举两得吧。”苏莫道:“正好两边都不耽误。”


    他将小王学士调入汴京,一面是为了兑现承诺,给予官僚们一个机会;另外一面当然也是为了掩护明教那点微弱的火苗,设法提供一点方便——还是那句话,在带宋朝,没有高级文官的配合,那谁也别想完成任何一件大事。


    “我在二十年前就提醒过了。”苏莫平静道:“为了走完这条救国的路,需要有‘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王棣的嘴唇开阖蠕动,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是的,他确凿无误的记得苏先生的这句提醒;在踏入官场之时,他也暗自下定了决心,决意支付巨大的代价,来争取百分之一的可能,达成祖父的夙愿、自己的夙愿。可是,在王棣过去的一切推想中,这个“代价”可能是他的官职、前途、财富、名望,甚至可能是一家老小的头颅;但就算穷极他的想象,也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代价,居然是如今这种可能!


    喔,这倒不是什么泄漏机密的风险;实际上先前调取存档时已经触犯过了忌讳,但犯了也就犯了,哪有什么大不了?但问题在于,如果是不知道苏散人拿着情报有什么用途,那泄漏的问题也不大,横竖大家都在泄漏;可是,在明知道苏散人会提携明教之后,这样的举止就会面临巨大的压力——不是**层面上的,而是道德、乃至整个精神层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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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棣是进士,是赵宋官家御笔亲点的士大夫,是天子的门生;皇帝之于他,既有君恩,也有师恩;这是“擢草莽之于青云”的巨大恩典,永生不能忘怀的情谊。而领受了这样的君恩之后,如果他还要明知故犯的向反贼泄漏禁中机密,乃至于后续继续与反贼勾搭,那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吃里扒外、忘恩负义,决计不能容于士大夫的小人!


    所以,问题来了。你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救亡图存;那么,如果这个代价,是你的整个道德底线呢?


    孔曰存仁,孟曰取义;先贤都教导后人,面对两难时要舍生取义;可是,如果现在面临的挑战实在过于巨大,大到要你连“义”都一起舍掉,才能换来一丁点救国的可能性呢?


    这是孔子孟子都没有教授过的命题,真正的诛心之问,不可解释的困局。对于一个传统士大夫而言,舍生取义


    是可以理解的,吞声忍辱也是可以接受的;可是抛弃道德、抛弃仁义,抛弃自己所珍视的一切价值观,仅仅只为了一条虚无缥缈的路,那就太匪夷所思、也太不可理喻了——某种程度上讲,这甚至就是士大夫之所以为士大夫的全部意义,赖以立足于世间的所有支柱。


    那么,你要抛弃你存在的全部意义么?抛弃了这种意义之后,你还能算是什么呢?


    辜负君恩、寡廉鲜耻、数典忘祖;对于一个从小以儒生最高标准培养的文官来说,这种指责实在是太恐怖,也太沉重了……王棣大汗淋漓,几乎浸透衣衫,连坐也要坐不稳了。他瞠目直视苏莫,眼神却是茫然而又散乱,几乎无法聚焦。如此愕愕许久,他喃喃开口,已经分不清楚是在疑问,还是在自言自语:


    “……这就是你说的代——代价……”


    “不然呢?”苏莫反问他:“你以为救亡图存是什么东西?汤武**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吃着火锅唱着歌,光光鲜鲜、体体面面就能打到大结局;可以一直保持道德的纯洁无垢,快快活活迎接胜利么?”


    “不惜一切代价”的意思,就是任何事情、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代价;苏莫可能成为代价、王棣可能成为代价、大宋可能成为代价,就算现在这个被着力扶持、看起来备受偏爱的明教,也当然要支付代价——苏莫先前说得轻描淡写,什么“建议”、“改造”,好像轻轻松松就达成了目标;可是,他又不是什么掌握了心灵操控术的法师,怎么可能跑到江南嘴皮子一动,就平白无故的说服这么多教徒改信他的新法子?明教能够完成改造,不是因为苏某人的舌绽莲花,而是因为拒绝接受新法的顽固派,都在漫长的斗争中被大宋官府物理解决掉了——这就是另一个带血的故事了。


    这些故事当然是残酷的、血腥的,甚至完全不符道德的。但这就是“代价”,无论你喜欢与否。


    换句话说,苏莫已经让明教支付了十几年的代价,现在该轮到他们支付代价了。


    王棣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两眼上翻,声音低不可闻:


    “……非要做到这个地步么?”


    “如果你有更好的、稳妥的办法,我当然遵循你的意见。”苏莫道:“如果没有其他办法,那这点无病呻·吟就只能算是幻想,毫无意义的幻想……”


    苏莫脸上的表情都忽然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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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没


    有光亮的玻璃球。


    “我知道你在幻想什么。士大夫都喜欢幻想,幻想自己闭上眼就看不到鲜血,缩起手就不会沾染尘污。只要抱住自己的道德底线不松手,那就算是永远清白、永远正大,永远不受指责——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只要最后敢于一死,就什么都可以抵消了。”他平板的、轻轻地道:“但是,事实从来是不以幻想为转移的。那么就让我残酷一点,告诉你之后的收稍吧。”


    “无论你多么想恪守那点君臣之恩,现在的辽宋两国都已经摇摇欲坠;契丹人纸醉金迷而疏忽边务,必定会在北方养出无可匹敌的野蛮人。”苏莫漠然道:“他们会轻易撕破防线,冲毁中原的一切;如果那个时候你恰好奉命镇守城池,那么你应该能看到这个文明末日时的景象——鲜血、火焰、哭喊,以及漫天遍野的焦臭——啊或许你不知道,这些野蛮人很喜欢用人油来攻城;他们会在城墙下架起柴火,将妇女老弱驱入锅中,生生熬出人油——据说被这样的人油烫伤的伤口永远不能愈合……”


    “然后他们会攻破内城,用刀枪插着婴儿盘旋飞舞,狂笑着将驰马而过,马尾上绑着号叫的老弱——他们会驱使市民,用尸体填平沟壑,直接杀到你的面前;到了这个时候,你就可以从容自尽,‘临危一死报社稷’了。当然,我相信你临自尽之时,一定是非常骄傲、非常自豪,因为你没有违背士大夫的道德准则,恪守了君臣的恩义——”


    “不——”


    苏莫没有理他。实际上,他的声调根本没有起伏变化,但却直接压住了王棣那仿佛已经透不过气的声音:


    “你到了九泉之下,也一定可以坦坦荡荡的见孔、孟;你可以告诉他们,你没有辜负他们的教导,一辈子都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辈子都是模范的士大夫、模范的君子。至于活着的人会是怎么样、这个民族的结局会是怎么样,那就实在不是一个道德君子可以考虑的范围了,是吧?”


    “——你都已经纯洁无瑕了,何必关心活人呢?”


    “够了!”


    王棣竭力大喊出声,阻止这恐怖的语言暴力。他大汗淋漓,拼命喘气,几乎不敢再看苏莫的脸;但苏莫依然盯着他——面无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可怕。


    “我希望。”沉默片刻之后,苏莫开口:“我能在三天之内看到军事情报。”


    ·


    “我查看


    了枢密院的记档。”王棣低声道:“除了调动厢军以外南方暂时没有其他的动作。”


    厢军是地方掌握的军队依靠执政的人脉还能影响一二;但是想要调动更精锐的禁军那就必须得在枢密院和三衙走完正式流程而众所周知我们大宋在办事的效率上嘛那一向是嗯——比较谨慎的。


    苏莫接过王棣递来的记档翻了一翻上面的记载但很快放弃了这天书一样的玩意儿转而查看王棣贴在记档上的总结:


    “所以到现在为止盛执政的铁拳其实还没有部署到位啰?”


    “差不多是这样。”


    铁拳并未部署到位那就暂时还没有玉石俱焚的风险。他们也还有时间慢慢布置收拾局面。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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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整章节)还是要抓紧时间尽快解决掉盛执政。”苏莫默然片刻终于道:“盛章才是关键。”


    这一份从上到下、从内廷到外朝的庞大算计基本全靠着盛章居中策划全力推动;只要敲掉了盛章那么余党自然做鸟兽散。这才是治根的方法。


    不过关于如何在朝中激烈斗争料理政敌苏莫就实在有些隔膜了。所以他停了一停看向王棣:


    “……那么应该怎么解决呢?”


    王棣动手之前当然也已经想好了所以立刻回答:


    “现在有两个办法。”


    “还有上策和上上策吗?”苏莫很感兴趣:“还请解释一二。”


    “第一是直接**盛执政。”王棣无视了他的疯话直接解释:“盛章当权多年私德不修积怨极多;而且各个查有实据绝无推诿之处……”


    苏莫直接笑出了声:


    “你觉得这一招会管用?”


    没错没错在带宋这种儒学环境下指责士大夫私德一向是顶厉害的攻击手段;只要抓住了大的把柄那就连皇帝都不好庇护毕竟涉及到朝廷颜面——可问题在于当今这位道君皇帝他要脸吗?


    王棣梗了一梗:“……第二嘛则是结交宫中的宦官由内而外设法先解决杨球的威胁再处置盛章。”


    **斗争第一定律:你只管开团系统会自动为你匹配队友。盛章为了博取圣宠结交了大宦官杨球但宦官之间也有斗争杨球也不是没有敌人。杨球想和盛章合作吃掉羡余仓必然会有大批的人不满。如果王棣蓄意拉拢应该可以找到不少助力。


    当然为了**斗争


    居然和宦官合作这在士大夫的体统也是很犯忌讳的。不过人一旦突破了底线也就拉不回来了王棣思来想去还是松口说了出来只是心下依旧略有犹豫。


    虽然有两个选择但苏散人似乎并不满意:


    “那么这些办法能够保证成功么?”


    王棣:…………


    什么叫“保证成功”?**斗争里有百分之百成功的办法吗?拜托我一个翰林学士下狠手撕参知政事那已经是越级打怪惊险之至了;现在你还要求什么百战百胜、确保成功——我要有这个本事那还用得着受你老的气?


    “好吧。”显然苏莫稍一迟疑


    王棣:???


    等等能让苏散人都说一句“粗鄙”的办法——


    他的声音变尖了:“你要做什么?!”


    “最近以来皇帝身上的梅花香气越来越浓举止也越来越不像样子了;这表明腺体的分泌已经到达了巅峰身体的各个方面都做好了——啊——准备。”苏莫道:“当然如果没有对应的信息素配合无论腺体如何分泌都只是空转而已。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不小心沾染到了一点对应的阿尔法信息素那么……”


    他稍稍抬手示意乘放着晶莹液体的玻璃瓶闪出微光——这是最顶级、最纯正的阿尔法信息素系统出品的狠货。


    巅峰的欧米伽腺体遭遇了最纯正的阿尔法信息素那当然是天雷勾动地火干柴遭遇汽油本能突破理智**摧毁人性;不见则已一见之后立刻就是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树藤一样是纠缠的肢体;旋风一样是粗重的喘息;乱蛙一样是翻滚的躯干;火花一样是闪射的瞳仁——此下省略八百字。


    总之只要在面圣之时设法往盛章身上喷上那么一滴那接下来必定就是大汗淋漓、如鱼得水、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疯狂局面——搞不好侍卫拼死拉开的时候盛执政的赤色官服还挂在官家的腰带上呢!


    当然这是晋江正常世界不是什么花开咸湿世界道君皇帝只是脑子不正常不是脑子里长了个x;所以只要信息素一退脑子一冷必定会羞愤如狂急于遮掩当场就要剥去盛执政的高官服制将他逮捕入狱乱棍打死扔进乱葬岗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