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亦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道貌岸然，不要脸，不说别的，就他那副磕碜样，哪里能有栖梧那么好看的孩子。”


    听完云栖梧的话，苏婉清咒骂皇帝的同时，满脸心疼的捧着云栖梧那浸满泪水的小脸。


    “我可怜的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云栖梧摇摇头，互相为对方拭去脸上了泪痕。


    “还好，一切都还好，只是我心中还有些许疑惑，不知母亲能否解答。”


    苏婉清轻轻拨开云栖梧脸上乱掉的发丝，柔声说道。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来到蒙古的吧。”


    云栖梧点头。


    苏婉清低头沉思半晌，方才开口。


    她同如今的蒙古可汗是在长安时便认识，那时他还只是众王子中最不起眼的那个，按照他的说法，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只可惜，没能在长安时便求得一纸婚书。


    后来，苏婉清被带去西北后，虽很少出府。


    但就在那为数不多，了了数次之中，被可汗派来打听她消息的人认出。


    得到消息的他不惜跑死几匹马，日夜兼程，来到了西北，同她相认。


    那时候他不再是不起眼的王子，而是风光无限的草原可汗。


    而苏婉清，早就被折磨得没了人样，神态也相当差，早已没了当年那高高在上的神女模样。


    那时的苏婉清，大部分都处于自己的幻象中，虽生下了栖梧，但却不像寻常百姓那般，日日陪在其身边。


    甚至在安乐王与侧妃刻意纵容下，就这么放任她随意跑出王府。


    可汗发现苏婉清状态极差，也发现了安乐王的不管不顾，于是便想出了一个，将苏婉清从淤泥中救出的计划。


    于是乎，太师之女苏婉清的死亡，便是由他一手促成。


    只是那个时候，苏婉清状态实在太差，并未在可汗面前提起她还有一个女儿，阴差阳错之间，云栖梧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后来等我清醒些，我便想去找你，但那时候云星河不知抽了什么风，竟对你严加看管起来。”


    苏婉清长叹一口气。


    “终究是我没有能力将你带出，但看着你备受欺负，我的心实在是痛，担心未来你会走上同我一般的路子。”


    “我唯一能做到的，便只能往安乐王府悄悄塞去那么这俩人，拜托他们能多多照顾你。”


    云栖梧这时候才知道，自己那是哪什么天纵奇才，被路过高手收徒，其实不过是母亲放心不下，精心为她寻来，守护她的人罢了。


    苏婉清抚摸着云栖梧那有些粗糙的手，眼底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泪水再次充盈双眼。


    “对不起，终究是我没本事，让你吃了那么多苦，我不是什么很聪明的人，或许在你看来，当初的我明明应当有更多更好的方法，却还是将你留在魔窟之中。”


    苏婉清泪水如断线般的珠子滑落，整个人弓着身体，几乎将自己埋进了云栖梧怀中。


    “但……但那是，那时候的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终究是我害了你，让你受苦，我不配当一个母亲，你应当也在怨我，为何要强行将你带来这世上吧。”


    苏婉清哭得泣不成声。


    低垂着大半个身体，不敢起身同云栖梧对视，生怕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眼神。


    哪怕早有准备。


    云栖梧看着埋在自己怀中的人，她从未想过，记忆中总是对她绽开世上最美丽笑颜的母亲，竟承受的那么多。


    明明，那时候的她同自己差不多大。


    也还是个孩子，却要经历那么多。


    她虽然没有父王要，但有师傅，除了武功鞭术外，师傅还教会了她很多东西，还会给她请先生。


    因此，幼时的她过得也没那么惨。


    逃婚后更不用说，虽然赶路时狼狈了一点，但她遇上了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陆青临。


    她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将自己视作珍宝的人。


    在长安时，她也从来没有被人为难过。


    那时虽不清楚其背后原因，但不可否认，她过得比母亲想象中的好了太多太多。


    云栖梧絮絮叨叨，同苏婉清说着她与陆青临相认相知到成亲的事情。


    她也是被人捧在手中的珍宝。


    她从来就没有怪过母亲，相反，她还要感谢母亲，让她能来到这世上。


    而且，有一个当蒙古王后的母亲，从今以后，她不管去哪，都能横着走。


    在云栖梧念念叨叨中，苏婉清也从一开始的自责，渐渐加入了云栖梧的述说中。


    苏婉清说着自己在蒙古的趣事。


    云栖梧说着陆青临在自己手下是如何饱受‘摧残’的。


    俩人就这样在房间中，从日头高悬念到日落西山都未能结束。


    大有一种，要将过去所失去的都一次性补回来的错觉。


    兴奋得甚至连午饭都没有用。


    忙碌了一天的可汗，在听到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王妃，饿了一天后，当即推掉一切事，快步往后宫赶。


    在听到王后还传了云栖梧进宫后，更是加快了脚步。


    甚至还吩咐了人将医师叫来，时刻在一旁准备着。


    紧紧皱起的眉头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从未放松，直到来到门口，听着里头传出的欢声笑语，紧绷的嘴角这才稍微有了一丝弧度。


    “怎么，有新人忘旧人，就这么乐不思蜀，我听侍女说，你连午饭都没吃，晚膳更是迟迟不传，晚上若是肚子不舒服了，可别闹我，找你新人去。”


    云栖梧正同塞洛丝聊得正开心呢，便听到一声中原人特有的浑厚声。


    因母亲说苏婉清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太多她不可承之重，往后云栖梧称她为母亲也好，如今的名字塞洛丝也好。


    就当那个苏婉清早已死去了吧。


    这个名字代表的东西太多，对塞洛丝来说实在算不得美好回忆，这么称呼她，反而会令她想起那段最为黑暗的记忆。


    “见过可汗。”


    看到来人，云栖梧下意识起身，却被塞洛丝压住，见此，她微微点头，应一声也算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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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可汗的注意力并不在云栖梧身上，而是一眼便注意到了塞洛丝那双，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


    眉头微微皱起，让下人赶忙将裹好了鸡蛋拿来，亲自上手为其消肿。


    看着这俩人旁若无人的状态，一旁的云栖梧不知该说什么，有些木讷的杵在一旁。


    正巧，肚子传来喊声，云栖梧双眼一亮就要告辞，却被塞洛丝扯住。


    “等等，饭食都做好了，吃了饭再走吧。”


    云栖梧还未开口，一旁伺候的可汗直接赶人了。


    “今日你们聊得够久了，我看郡主面色不太好，还是早些休息吧，你若是想同她闲聊，不如明日再继续，日子还多着，何必纠结这一时半刻。”


    云栖梧也不是那没眼力见的人，更何况今日听到的消息也确实多，她需要好好思虑一番之后的打算。


    因此，同塞洛丝辞行后，云栖梧便快步离开了王宫。


    陆青临在外头苦苦守着，生怕云栖梧出事，因此当看到云栖梧面色苍白，急匆匆往外走时，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忙将人扶起。


    “还能走吗，我抱着你吧，是不是那王后为难你了。”


    陆青临满脸关切的看着云栖梧，上下打量着，生怕伤那了没发现。


    所幸，除了衣袍有些褶皱与脏污外，并没有伤口。


    到看着云栖梧那苍白的脸色，还是令陆青临吓了一跳，生怕她是中毒了，不等云栖梧出声，便将其抱死快步往回走。


    方才到楼下，便急匆匆的喊来医师，为云栖梧诊脉。


    陆青临在一旁紧紧盯着，那炽热的眼神令医师有些慌，但还是正了正心神，细细探查。


    “郡主身体强健，气血比寻常女子足，并没有什么大碍，至于这面色苍白，则是饿久了，好好吃饭即可。”


    听到这话，陆青临这才放下心来，赶忙让人传膳。


    酒足饭饱后的云栖梧面色好看了不少，总算不再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只是精神还有些萎靡。


    云栖梧不说，陆青临也没去问，眼见她仍旧满脸疲态，便让人备了热水，让云栖梧好好泡泡，解解乏。


    云璎瑶也知晓云栖梧回来了，赶忙来看她。


    只是她到的时候有些晚，云栖梧已经睡下了。


    “怎么样，还好吗？”


    陆青临微微摇头。


    “自出了王宫，栖梧便不发一言，我也不知她在哪里头遭受了什么。”


    云璎瑶也试过派人去打探消息，可初来乍到的她们花了银子，也只能在小喽啰嘴里听到，不知传了多少层的只言片语。


    只知晓栖梧被王后给关在房中，至于里头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看着一脸忧愁的陆青临，云璎瑶也没过多停留，只是让其好好照顾云栖梧，待到她醒来后派人知会一声。


    送走公主，陆青临回到房中，伸出手一点点抚平云栖梧眉宇间的忧愁，长长叹了口气。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能不能跟我说说，虽然不一定帮得上忙，但总这么憋在心里，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