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同孩子说很简单，因为没人会将孩子的话当真。


    但面对越是熟悉的人，反而越是无法开口。


    云栖梧已经记不清，这是同陆青临第几次相顾无言，又是多少次擦肩而过。


    平日里头，陆青临常常将自己关在书房。


    而云栖梧则是站在门口，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去，毕竟，科考之路被断，学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能当村里的先生，受村民敬仰，这或许是陆青临未来能达到的最高身份。


    对于怀揣着远大抱负的他来说，这样的结果，堪称世界最为恐怖的刑罚。


    就在云栖梧思考着，要如何帮陆青临渡过难关时。


    他倒是先想到了新办法。


    既然县令公子想顶替他的身份参加科考，他们平民百姓争不过，身份没了也就没了。


    科举之路又不止这一个途径，除了学子们一步步参加考试升上去外。


    一些先生手中也有名额，由他们写推荐信，陆青临也可顺利参加来年春闱科考。


    将此事告知众人后，笼罩在陆家头顶的阴霾骤然散去，面上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陆青临回到房中，给他熟知关系好的先生写信，祈求他们能帮帮忙，为自己举荐一二。


    云栖梧就是在这时候进去的书房。


    看到陆青临奋笔疾书的模样，不免为其感到高兴。


    “恭喜。”


    陆青临听到声音，连忙将笔搁下，给云栖梧倒茶。


    “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说恭喜，有些为时过早。”


    云栖梧微微一笑。


    “只要有办法，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陆青临被这多日未见的笑颜一晃，面上流露出几分歉意。


    “对不起，明明同你没关系的，这些日子不该冷落你。”


    云栖梧微微摇头:“不是你的错，我知你那时心情不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珍惜当下才最是要紧。”


    陆青临的先生如今住在其他镇子，等回信的时间里云栖梧便会教导陆青临，一些关于科举需要注意的东西。


    听着云栖梧那侃侃而谈的模样，陆青临不由的好奇。


    “栖梧，你怎么不去考科举，说不定会比你父王还要厉害。”


    云栖梧微微一愣，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挂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真不愧是一家人，眼光还真是一致。


    “我的身份不允许我参加科考。”


    云栖梧不好说太多，只丢下这么一句便想扯开话题。


    但很明显，陆青临非常感兴趣。


    希望云栖梧能多说一些，为此陆青临还用出了‘美男计’，试图用这种方法，让云栖梧将她所知道的全都给说出来。


    云栖梧可不是那些色令至昏的废物。


    因此，当看到陆青临那要掉不掉的衣裳时，冷着一张脸，默默移开的视线。


    “像我们这样的人，成年出嫁后，当今陛下或是父王他们都会送予封地，衣食无忧碌碌渡过一生也就罢了。”


    “若想像我父王那样拿到切实兵权，要么皇帝下旨亲封，要么就私下同其说一声，从小头目做起。”


    “总之就是不能参加科考一类，仗着那厚实的家底，去抢普通百姓唯一的出路。”


    听完云栖梧的话，陆青临不由瞪大双眼，他还是头一次知晓这种说法。


    以前问先生，先生对此讳莫如深，担心被其他人抓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想到当今陛下竟然是如此为百姓着想的人，当真令我等敬佩。”


    陆青临不由感慨出声。


    “他也配？”


    云栖梧冷嗤。


    “这条律法是云家开国女帝下发的，也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莫要认错了人。”


    陆青临有一瞬间怔愣，在云栖梧目光注视下，赶忙向其表示。


    他对女帝陛下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又如清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在陆青临一阵滔滔不绝的赞美声中，云栖梧凌冽的目光逐渐柔和。


    戒尺轻轻点在他那雪白的胸脯上，脑袋高昂，宛若似高傲的福锦般。


    “青临，你这些日子似乎有所懈怠啊。”


    只是轻轻一点，云栖梧便敏锐的察觉到手下的变化。


    陆青临伸出手，覆上云栖梧拈着戒尺的指尖，一双狐狸眼眼尾微微泛红，忽闪忽闪直勾勾盯着面前人。


    “是吗，不如你来好好教导一番？”


    云栖梧眉头微微一挑，有些惊讶于陆青临的‘没脸没皮’。


    她记得，先前陆青临还只是个用言语逗弄两句，便能红上半日。


    如今倒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味。


    云栖梧目光下移，落到了那厚厚一叠书籍中。


    注意到云栖梧的目光，陆青临下意识的便伸手去挡。


    ‘完了。’


    就在抬手的下一秒，陆青临便后悔了，但也来不及了。


    只能寄希望于云栖梧莫要较真。


    只可惜，上苍听不到他的祈祷。


    云栖梧也不会如他意。


    当云栖梧拿起那本珍藏版的香艳春宫后，陆青临想死的心都有了。


    云栖梧是带着好奇翻开的，惊讶于陆青临的紧张。


    可在翻开第一页后，双眼便像是黏在上面一般，再也移不开。


    原来还可以这样！


    这样也挺有趣的。


    云栖梧双眼愈发明亮起来，看向陆青临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


    陆青临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双手下意识的攥紧衣袍。


    “冷静，那个，有话好好说，孤男寡女的，离得太近不好。”


    云栖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解下了缠绕在腰上的长鞭，一手春宫，一手鞭子，缓缓朝陆青临靠近。


    “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好学之人，作为你的先生，理应指导检查一番，我瞧着今日天色正好，从第一章开始如何？”


    “啊～”


    只听一道划破空气的炸响，院子里同福锦玩的陆小妹心跳都漏了半拍，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


    又看了看在地上打滚的福锦。


    陆小妹果断带着福锦跑离家门。


    直觉告诉她，这时候就应该跑得远远的，以免被牵离无辜。


    事实证明，陆小妹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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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以她这小小年纪，提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怕是会毁了她一生。


    待到日头西斜，陆家大人外出做工回来时，意外发现，今日的陆青临做饭比平日晚了不少。


    并且在他们不在的时候，他究竟同云栖梧发生了什么，怎么总感觉他们之间气氛有些怪怪的。


    陆家人只觉应当是自己感觉错了，晃了晃脑袋，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依旧是如同平常那般，吃饭休息。


    只有福锦，在看到陆青临从他身旁走过时，露出爪子，狠狠的挠上一手。


    虽然都被陆小妹和云栖梧及时发现，并加以制止。


    但福锦看向陆青临的目光非常的不友善。


    因先生现居隔壁城池的缘故，快马加鞭下，只需三日，陆青临便拿到了心心念念的信件。


    因许久未同先生来往的缘故，如今却因此事贸然打扰，陆青临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陆青临深吸一口气，在众家人目光注视下，小心翼翼的打开信件。


    微微颤抖的手拿出信纸，认真看去。


    房间内，所有人就算是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到陆青临。


    不过是三纸书信，一目十行下，几息间便能看完。


    但在此刻，这时间却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都为之紧张，生怕有不好的消息传出，紧紧盯着陆青临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


    终于，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陆青临抬起了头。


    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欣喜之色，见此情形，陆家众人以为是先生不同意为陆青临做保，写推荐信。


    赶忙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三弟不用担心，这个先生不行我们还可以找其他先生。”


    “我这里还有些银子，可送去给先生，说不定他一时心软，那什么推荐就出来了。”


    “再不济咱们就不考，总归家中还做了些小生意，养个你，帮你娶媳妇成家还是没有问题的。”


    ……


    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慰这陆青临，生怕他受不了打击，同其他村名落孙山那位，得了失心疯。


    陆青临知道家里人担心他，一一谢过哥嫂后，方才说道。


    “先生说他今年的推荐信给了他人，没办法在为我作保，但他也给我指了条明路，让我去寻先生的老师。”


    “他是在江南做官的，可以庇佑我们家的同时，还能为我写推荐信，听说还是当朝太师的学生。”


    听到这话，原先还满是关切的众人双眼一亮。


    陆娘双手合十，仰头望天。


    “苍天有眼，终是没断了我陆家，感谢上天，感谢陆家列祖列宗保佑。”


    在一片欢喜声中，没有人注意到，云栖梧在听到陆青临说完话后，面色微变，悄悄的退了出去。


    还是陆青临想同云栖梧分享喜悦时，方才发现人不见了。


    同家人借口有事，连忙出门寻找。


    本以为还要废一番功夫，却不料云栖梧就站在院中，看围墙边上的梨花。


    这树是陆青临特意移来的。


    因着云栖梧喜欢梨花，虽做了香囊挂在身上，但陆青临总觉得，比不过新花开放来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