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向日葵
作品:《物流机器人不可能这么可爱》 这种突如其来的,带着点随意和亲昵的肢体接触,让小呆的核心处理器又是一阵嗡鸣。
她几乎是靠着本能,被陆斯年“挟持”着,穿过来往的人群,走向那个悬挂着炽热色彩的展厅。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幅画。
那幅著名的《向日葵》。
浓烈、饱满,几乎要灼烧起来的黄色,充满了整个视野。
花瓣扭曲着,挣扎着,却又蓬勃地向着四面八方绽放,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生命力。
小呆站在画前,脚步像被钉住了。
一种莫名汹涌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不是因为数据库里任何关于这幅画的艺术评论或历史背景,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深刻的触动。她的视觉传感器牢牢锁定在那片金黄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开来,又重组。
恍惚间,她眼前似乎闪过一些极其短暂又破碎的画面——不是电子屏幕,是真实的、温暖的阳光,还有……一大捧、一大捧金灿灿的向日葵,被随意地挎在臂弯里,沉甸甸的,花瓣蹭着手臂皮肤,有点痒。
那种触感,那种饱满的、充满生命力的重量感,如此真实……
却又遥不可及。
一股酸涩直冲鼻腔。
但这具身体的眼泪配置没补充!(平时她哭鼻子的时间还挺多)。
陆斯年原本只是随意地站在小呆身侧,一开始,他的目光落在画上,但很快就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常。
他侧过头,看到小呆怔怔地望着画,眼圈泛红,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那眼神里,不是单纯的欣赏或感动,而是一种迷茫和悲伤。
陆斯年沉默了几秒,没有问“怎么了”,也没有说“别哭”。
他轻轻地将人揽入怀中,让她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肩窝,手抚上她后脑勺,动作带着一种笨拙却坚定的安抚。
小呆浑身一僵,随即那强忍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只是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微微颤抖着。
周围偶尔有参观者经过,看到这对相拥的“情侣”,都会露出善意的微笑,然后安静地绕开,没有人打扰这片刻的宁静。
博物馆的穹顶之下,阳光依旧明亮,梵高的向日葵在画框中永恒地燃烧,而他们在喧嚣的寂静中,拥抱了许久。
直到小呆的情绪慢慢平复,抽噎声渐止,陆斯年才稍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摸摸那光滑的脸蛋,声音是难得的温和:“看到什么了?这么难过。”
小呆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鼻音,眼神有些迷茫:“我……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像,我手上……拿过很多很多向日葵,很大一把,挎在篮子里,沉甸甸的……”
她揪着陆斯年的衣袖,努力描述着那转瞬即逝的感觉,“很真实,但又好像……不是我的记忆。”
“别急,慢慢排除。”
陆斯年看着她困惑的样子,眉头微蹙,沉吟道。
“……数据库紊乱?还是……AI幻觉么?”
就在这时,一位满头银发、面容慈祥的外国老奶奶走了过来,她手里正好捧着一小束鲜亮的向日葵。
老奶奶看了看委屈巴巴的小呆,又看了看面前的画,露出了然的神情,温和地问:“亲爱的,你也很喜欢向日葵是吗?它们总是能带来阳光,对吧?”
这突如其来的搭话让小呆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老奶奶笑容和蔼,从臂弯花束中抽出一支开得最灿烂的向日葵,递到小呆面前:“送给你。愿梵高的阳光永远照耀你。”
说完,她朝小呆和陆斯年眨了眨眼,便优雅地转身离开了。
小呆握着那支向日葵,金黄的花盘带着阳光的温度和生命力,刚才那股莫名的悲伤仿佛被驱散了不少。
她低头看着花,又抬头看看陆斯年,破涕为笑,眼睛亮晶晶的。
小呆看了一会儿,忽然取下自己连衣裙的装饰性的小夹子,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支向日葵别在了陆斯年白色T恤的领口附近。
金灿灿的花盘在他清爽的衣着上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点……滑稽的可爱。
“送给你,”小呆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软糯,却充满了轻快,“梵高呆把‘阳光’送给你啦!”
陆斯年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朵招摇的向日葵,又看了看面前笑得灿烂的小呆,眼眸闪过一丝复杂而柔软的光芒。
他没有拒绝,只是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傻。”
“老板你怎么这样!”
小呆佯装委屈地捂住额头。
“你应该感谢人家!”
“我们都应该感谢那位老奶奶吧。”
两人拌着嘴,手挽着手走出博物馆,午后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喧嚣被隔绝在身后,周围是葱郁的树木和周末人流。
那朵金灿灿的向日葵别在陆斯年的胸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成了他这身清爽装扮里最跳脱也最生动的一笔。
走了一小段路,陆斯年忽然开口,声音在温暖的空气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向日葵的花语,好像是‘沉默的爱’。”
他侧过头,帽檐下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小呆脸上。
“所以你刚才……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我表达某种难以言说的暗恋?”
小呆正沉浸在一种轻松又满足的情绪里,闻言,想也没想就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没有啊!”
她眨眨眼,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坦率,“我是明恋老板!全世界都知道!”
陆斯年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被噎得顿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啧,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某人的脸皮厚度倒是见长。”
“哼!”小呆皱皱鼻子,不甘示弱地回敬,“这就叫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不过,我也没想到,老板你私下里居然是这种人!”
陆斯年挑眉,似乎被她的话勾起了兴趣,故意放慢语调反问:“哦?我是什么人?”
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自己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你说没想到,是说……我今天的打扮?觉得不符合我‘冷酷资本家’的人设?”
小呆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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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却见陆斯年转回头,目光望向远处湛蓝的天空,神情里那丝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松弛。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的坦诚。
“其实,我现在就什么也不想干。”
他像是在对小呆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我就想……休息。”
阳光落在他眼底,那里没有商海沉浮的算计,没有生人勿近的冷漠,只有慵懒和惬意。
“现在这样,”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才是真正的我。”
其实熵减也只是顺手创办的,和梦想什么的无关。
小呆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仿佛才真正触碰到了陆斯年坚硬外壳下,那个被层层包裹起来的真实内核。
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陆总,也不是那个毒舌挑剔的老板。
只是一个想在阳光下轻松散步,会因为她慌乱而偷笑,也会被艺术而触动的……普通人。
小呆忽而心头一软。
之前所有因为身份差异,因为自己只是代码,与血肉之躯不同而产生的忐忑和距离感,在这一刻奇异地消融了不少。
她悄悄收紧了一点挽着陆斯年胳膊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慢慢地走在阳光里。
那朵别在陆斯年胸口的向日葵,仿佛也听懂了这份宁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小呆听到陆斯年说“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他”,正有点小感动,忽然想起什么,嘟起嘴抱怨。“但是老板!你嘴上说我们现在是度假,可之前大部分时间,明明总是对着电脑!害得我……我都好无聊的!”她顺势晃了晃他的胳膊,像个讨要说法的小孩子,“而且,老板你为什么要有两副面孔呢?对别人冷冰冰,有时候又……又像现在这样?”
她没好意思说“温柔”。
陆斯年任由她晃着:“我是在研究怎么优化你的3D交互身体模型。不然你以为你现在用的身体怎么来的?”他语气里带着点嫌弃,眼神却分明是纵容的。
至于两副面孔的问题,他回答得更加直白:“懒得应付他们,麻烦。”
“麻烦?为什么是麻烦?”小呆不解。
“因为外面很多人,脑子都有病。”
陆斯年的表情淡了下去,毒舌本色不经意间又流露出来:“十句话里找不出一句真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冠冕堂皇,虚与委蛇,连最基本的东西都能造假,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有必要假以辞色么?”
“啊?”
小呆仰头看着他冷下来的侧脸。
忽然小声问:“那……老板你就不怕我也骗你吗?”
她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你?”
陆斯年低头看她,目光在小呆那张写满“我是AI我单纯”的脸上扫过,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有点理所当然:“你没有真实的躯体,现在还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人。你的核心代码和逻辑链是我写的,再说……你骗我能得到什么?”
这个答案理智、冷静,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却让小呆心里莫名地塌陷了一小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