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陆斯年给艾琳娜父母打完电话，便找借口离开。


    车驶离了城镇的灯火，再次融入州际公路无边的黑暗里。


    车内很安静，平板电脑被固定在支架上，屏幕亮着，小呆的Q版形象依旧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背景是阴雨绵绵的动画效果，无声地表达着不满和委屈。


    陆斯年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知道不彻底安抚好这位“小祖宗”，接下来的路程都不得安宁。他找了个路边临时停车带，将车稳稳停下。


    “别哭了。”陆斯年拿起平板。


    屏幕上的小呆依旧不动，雨下得更大了。


    陆斯年沉默了几秒，切换了话题：“刚才的意识转移操作你完成得很出色。时机把握精准，过程稳定。”


    这是实话，在那种突发情况下能成功脱离，证明了小呆的成长和潜力。


    闻声小呆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下，雨势稍微小了点。


    陆斯年再接再厉，抛出了一个实质性的承诺：“艾琳娜的身体终究只是临时方案，尤其是涉及伦理，隐患太多。我本来的计划，就是制作足够逼真的3D身体。你可以调用平板里的设计图。”


    “……哦。”


    小呆的回答一整个有气无力的。


    “还有，待会儿你就回到一开始的3D身体里去。”


    那个由他和秦屿最初打造的3D仿真人身体，虽然材料是光敏树脂，比不上真人，但却是完全为他们所控的“家”。


    这点还是让人安心太多。


    “先回到这个身体里。”陆斯年的话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等找到更安全可靠的渠道，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生物材料，定制一具完全属于你的灵活身体。”


    屏幕上，小呆终于慢慢地转了过来，眼睛还是水汪汪的，但表情已经变成了半信半疑。


    “真的？最好的生物材料？”


    “嗯。”陆斯年肯定地点头，“不会让你再用别人的身体。”


    这句话，既是承诺，也隐约回应了她之前的醋意。


    小呆盯着陆斯年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然后，她脸上的委屈渐渐消散。


    只见她用力点了点头，打出一个笑脸：(￣▽￣)~*


    “那好吧……暂时相信老板。不过冰淇淋不能少！”


    看到她终于被哄好，陆斯年心里松了口气。


    “执行转移程序。目标：仿真人身体。”


    “收到！”小呆的声音恢复了活力，带着即将“回家”的雀跃。


    某个AI已经开始在平板里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未来新身体要什么颜色、要不要长高一点、以及最重要的——味觉传感器必须是最顶配的！


    陆斯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车子在黎明前抵达了NY市区一家低调的高级酒店。


    陆斯年用假身份办理入住。


    进了高层套房。关上门，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从随身携带的特制箱子里，取出了那具从C国带来的3D仿真人身体。


    然而，小呆立刻发现了不同。


    “老板！这个身体……好像不太一样了！”她语带惊讶。


    原本那个顶着简单白色连衣裙基础模型，此刻竟然换了一个全新的头部！


    没错，陆斯年当然没有闲着，这个新头部不再是之前那种略带塑料感的SD娃娃风，反而制作得极其精致逼真——皮肤纹理细腻，五官轮廓柔和自然，甚至模拟了细微的血色和毛孔感。


    虽然达不到真人效果，但已然是一款接近顶级蜡像的仿真度，并且更偏向清秀灵动的亚洲审美。


    陆斯年一边熟练地连接各种数据线，一边淡淡解释：“在A国我找人重新打印并处理了皮肤表层。用的是一种新型柔性复合材料，触感和透气性更好。”


    “至于样子，”他顿了顿，补充道，“……随便选的。”


    ！！！


    小呆才不信他“随便选”的鬼话！


    这明明比之前那个好看多了！而且看着很舒服！


    意识转移的过程堪称顺利。


    当连接稳定的信号灯亮起，仿真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那双褐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小呆有些生疏地操控着这具“崭新”的身体坐起来。她第一时间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触感……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光滑但略带僵硬的塑料感，而是一种更柔软、更温润的感觉，她甚至能感觉到模拟出的微弱体温，皮肤还带着细微弹性，几乎可以假乱真。


    她又摸了摸鼻子、嘴唇、耳朵……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极其精细。


    “哇……”小呆忍不住发出惊叹，操控身体走到套房浴室的镜子前，左看右看（臭美）。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却十分顺眼的脸。


    不是艾琳娜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美艳，而是一张未褪稚气的柔和面容，配上陆斯年准备的简单白色T恤和长裤，看起来像个干净又漂亮的大学生。


    “喜欢吗？”陆斯年靠在墙上，看着她对镜子里的新形象又摸又看，略感欣慰。


    总算没白辛苦。


    “喜欢！超级喜欢！”小呆转过身，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比之前在艾琳娜身体里时那种总带点别扭的笑容真实多了，“谢谢老板！这个皮肤摸起来好舒服！样子也好看！”


    更重要的是，这是完全属于她的、由老板亲自“升级”过的身体！


    陆斯年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开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所谓“随便选的”，是指在有限的资源下，对比了无数面部模型数据，才挑中了这个看起来最顺眼，也最符合他记忆中某个AI特性的模板。


    “嗯。喜欢就好。”陆斯年语气依旧平淡，“适应一下新身体的操作。我们在这里休整几天。”


    小呆用力点头，开始在套房里小心翼翼地走来走去，测试着关节的灵活度和触觉反馈，时不时发出惊喜的赞叹。


    陆斯年看着她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探索着新身体，只觉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至少现在，她终于可以用一个相对舒适安全，且完全属于她的形象，待在他身边了。


    接下来的NY之行，或许能稍微轻松一点……吧？


    在纽约安顿下来后，陆斯年难得地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开始了让小呆都目瞪口呆的……休假！


    他先是订了两张百老汇热门音乐剧《歌剧魅影》的票，说是为了补偿小呆前段时间的担惊受怕。


    不过，小呆猜测，他自己也想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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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老板那么傲娇的~


    但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既然要去百老汇……


    小呆兴奋得在套房里转了好几圈，对新身体的适应性测试直接变成“看剧穿什么”的时装秀——虽然陆斯年只给她准备了几套基础款，但她照样能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小礼裙——因为太想秀自己新得到的仿真皮肤了。


    外面罩了件陆斯年的宽大西装外套，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像是来看剧的时尚女孩。


    在出发去百老汇前，陆斯年拿出了一顶黑色宽边复古大礼帽，那帽檐宽大得几乎能遮住小呆大半张脸。


    “戴上。”他言简意赅。


    小呆接过帽子，好奇地扣在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宽大的帽檐确实起到了很好的遮掩效果，搭配她身上的小礼裙和西装外套，有种神秘又时髦的感觉。


    “老板，这个好看！”她美滋滋地转了个圈。


    然而，到了剧院门口，问题来了——检票员礼貌地提醒：“女士，抱歉，演出需要脱帽，以免影响后方观众视线。”


    小呆顿时僵住，下意识地捂住了帽子，求助地看向陆斯年。


    不能戴帽子，她这张新脸虽然不像艾琳娜那么扎眼，但也算清秀可人，万一……


    陆斯年似乎早有准备。


    他面不改色地对检票员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普通的黑色口罩，递给小呆：“戴上这个。”


    小呆：“……啊？”


    在灯火辉煌，人人盛装打扮的剧院戴口罩？


    会不会更奇怪？


    A国人不爱戴口罩。


    但陆斯年已经不由分说地帮她戴上了口罩，顺便又拿出副廉价的墨镜，架在了她的鼻梁上。


    瞬间，小呆的脸被口罩和眼镜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个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因为惊讶而睁得更大的眼睛。


    造型一下从“神秘复古女郎”变成了“怕被认出来的犯罪分子”，风格突变。


    “老、老板……”


    小呆透过眼镜片，声音闷闷地从口罩里传出来。


    “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准备去做坏事的可疑人员。


    陆斯年打量了她一下，似乎觉得伪装效果还不错，淡定道：“总比被人认出来然后上新闻好，难道你真的想当马戏团的表演艺术家？”


    言下之意，你真的想当场表演跳火圈？


    小呆无法反驳，只能顶着这身“全副武装”的打扮，别扭地跟着陆斯年走进了剧院。


    果然引来了一些好奇的目光，毕竟在音乐剧开场前还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人实在不多。


    找到包厢坐下后，小呆终于忍不住抗议，小声抱怨。


    “老板……这样好闷啊……而且我都看不清舞台了……”


    墨镜在黑暗中非常碍事。


    陆斯年看了看周围，包厢位置较高且相对独立，光线也暗了下来。


    他这才松口：“演出开始后，可以把眼镜摘了。口罩……尽量戴着。”


    小呆如蒙大赦，赶紧摘掉了碍事的眼镜，世界顿时光明了


    至于口罩……某个AI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决定等灯光全暗下来后，就偷偷拉下来一点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