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


    他发现跟一个因为被打屁股针而陷入羞愤情绪的AI讲逻辑是行不通的。


    最终，陆大老板叹了口气，生硬地转移话题。


    这次，他开始利诱。


    “晚上想吃哪家冰淇淋？双倍球。”


    被子里的动静小了一点。


    “……要……要巧克力布朗尼和草莓芝士双拼……”


    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嗯。”


    陆斯年看着那团终于不再剧烈抖动的被子，心里默默记下备忘录——下次这种任务，还是让护士来比较好。


    虽然，可能并没有下次了。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陆斯年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放在膝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设计图。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工作了将近三个小时，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几乎没有停过。


    顶着惊艳脸蛋和身材的呆琳娜此刻正蜷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她身上还穿着柔软的酒店睡袍，一头微卷的长发睡得有些乱糟糟的，几缕发丝俏皮地翘着，怀里抱着个靠垫，下巴搁在垫子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陆斯年。


    她已经这样安安静静地看了快一个小时了，像只被忽略的猫咪。


    还时不时无聊地晃一晃白皙的脚丫。


    陆斯年终于从一堆复杂的数据中暂时抽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一抬眼，就正好对上那双正专注地盯着他的蓝眼睛。


    他微微一怔。


    看向自己的屏幕，又看看呆琳娜那一头乱毛和明显放空的眼神。


    一个罕见的念头突然划过大脑——她是不是……无聊了？


    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在陆斯年那却要经过额外的计算。


    毕竟，陆大老板几乎从不考虑“无聊”这种低效情绪。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顶着御姐脸，内核却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呆某人，一种近乎“良心发现”的情绪浮现出来。


    陆斯年合上笔记本，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呆琳娜似乎被这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眼神聚焦。


    “是不是无聊了？”


    陆斯年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略显低哑，语气却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呆琳娜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乱糟糟的头发也跟着晃动。


    “嗯……老板你一直在工作，都不理我。这个身体又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联网乱逛，好没意思……”


    小呆用Elena那副性感嗓音说着抱怨的话，反差极大。


    她甚至还委屈地扁了扁嘴。


    陆斯年沉默了一下。


    他承认，自己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以前小呆是虚拟影像，可以随时潜入网络自娱自乐，现在她有了实体，反而受到了更多限制。


    “想做什么？”


    陆斯年斟酌着问。


    毕竟他知道，只要给对方一点信号，她立马就能蹬鼻子上脸。


    这不，呆琳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坐直身体，兴奋地提议：“老板我们去吃那家超有名的彩虹冰淇淋吧！我看攻略上说就在附近！或者去看电影？我还没用这个身体看过电影呢！要不然去逛街？我想试试刷你的卡买漂亮裙子！”


    她掰着手指头，瞬间列出一长串愿望清单。


    显然是早就憋坏了。


    陆斯年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样子，再听听那些充满“俗气”快乐的提议，额角隐隐作痛。


    说真的，他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要不你一个人去？”


    最终，他尝试提出一个对大家都好的计划。


    小呆：“……”


    像是被戳了一记的皮球，直接漏气了。


    “那算了……”


    她重新倒回沙发上，又用被子蒙住头。


    陆斯年看着虽然不再哭闹，但依旧裹在被子里散发怨念的呆琳娜，又瞥了一眼窗外A国千篇一律的城市天际线，确实感到一丝……无聊。


    他习惯了实验室的高效和计划先行，这种纯粹的“康复休养”时间多少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和这个金发碧眼的“呆琳娜”单独相处，甚至有点……习惯？


    简而言之，陆斯年不是不想约会，是不想去人多的地方约会。


    但是……酒店套房的空间毕竟有限。


    配套的娱乐设施也很无聊。


    一个念头突然闯入陆斯年的脑海。


    “小呆，你的神经反射和协调性还需要复健。”


    他忽然开口，语气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被子团动了一下，接着传出带着警惕的气音：“……又、又要打针？”


    “不是。”


    陆斯年走到套房配备的超高端全息设备前。


    “我们玩《银河文明：重生》。”


    果然是A国最流行的游戏，这宣传都做到酒店里了。


    “啊？”


    被子猛地被掀开，呆琳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钻出来，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玩、玩游戏？老板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板居然会主动提议玩游戏？！


    “嗯。”


    陆斯年已经戴上了轻便的全息头盔，又递给小呆另一个。


    “你现在需要练习精细操作和快速反应。这是目前最优选的复健方案。”


    ——他总是能给一切行为找到无比正当的理由。


    呆琳娜将信将疑地接过头盔戴上——玩游戏总归比打屁股针强呀！


    瞬间，酒店的奢华套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海。


    庞大的星舰悬浮于眼前，操作界面流光溢彩，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哇！！！”呆琳娜瞬间忘记了所有委屈和不快，兴奋地叫了起来（虽然现实中还是气音），在游戏里，她的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清脆。


    “老板老板！快看！是我的船！我的‘星辰号’！”


    她毕竟是曾在这游戏里“重生”过的，对《银河文明》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


    一进入状态，操作立刻变得无比熟练。


    而陆斯年，虽然是个技术天才，但在游戏领域，尤其是这种需要一定操作技术的全息游戏里，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手。


    他尝试着操控星舰转向，结果船身猛地一个倾斜，差点撞上旁边的小行星带。


    “老板！不是那样操作的！”


    呆琳娜急忙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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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陆斯年旁。


    为了教学，她将手轻轻覆在陆斯年戴着传感手套的手背上，引导着他的动作。


    “手腕要这样轻轻带动，意识要同步想着方向……对！慢慢来……”


    为了帮陆斯年操作那复杂界面，小呆不得不微微倾身靠近。


    几缕金色的发丝自她肩头滑落，几乎要触碰到他的手臂。


    她身上那带着淡淡甜味的馨香，也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


    “这样？”


    陆斯年挑眉。


    “哎呀老板，不是这样的！”


    小呆又一次倾身过来，指导他一个复杂的武器锁定操作时。


    她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了他的上臂。


    虽然隔着衣料，但那瞬间的靠近和轻微的触碰，还是让陆斯年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下。


    “这里！这里要同时锁定三个目标！老板你的手速要跟上意识啊！”


    呆琳娜专注地讲解着。


    完全没意识到两人之间那暧昧的距离。


    陆斯年绷着脸，“嗯”了一声，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操作上，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来自她的所有信息——萦绕周身的香气、垂落的发丝、手臂擦过的触感……


    还有因为她的靠近而微微加速的……可能是他自己心跳？


    呆琳娜教得兴起，几乎半个人都贴在陆斯年身旁，这会儿手还按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星际漂移，成功躲进了一片星云背后。


    “完美！”她开心地欢呼，因为兴奋，身体下意识地往前一倾，胸口不经意地贴近了他的手臂。


    陆斯年全身猛地一僵。


    游戏里的星空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老板？”


    呆琳娜终于察觉到他的异常，松开手，疑惑地歪头看他。


    “你怎么不动了？是网络卡了吗？”


    “……”卡你个头！


    陆斯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带着一丝沙哑。


    “没有。继续吧。”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身边那个周身都散发着甜美气息，眼神纯粹又专注的“导师”，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场由他发起，但他恨不得立马结束的“星际复健”中。


    到底是谁需要复健啊喂！


    全息星空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悄然发生着化学反应。


    而某个始作俑者，还完全沉浸在“教老板打游戏”的巨大成就感中，对此一无所知。


    在全息银河的壮丽背景下，陆斯年却发现了点不对劲。


    不是关于小呆。


    起初，他只是觉得这游戏里的某些任务的设计过于……窥私。


    某个支线任务，居然要求玩家上传一段“来自故乡的、最具代表性的声音”以丰富银河声景库。


    奖励是一种稀有的飞船涂装。


    呆琳娜兴致勃勃地准备截取一段她认为最像“故乡”（她默认是陆斯年的实验室）的声音——服务器风扇的嗡鸣混合着陆斯年敲击键盘的节奏。


    “等等。”


    陆斯年阻止了她，眉头蹙紧。


    “这个任务的要求有点模糊。‘代表性’的定义权非常模糊，游戏公司获取的原始音频数据可能会被用于其他分析，比如环境声纹或背景对话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