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在决赛踢进金球的时候,科斯塔库塔在自家客厅失手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但是谁在乎?意大利赢了!意大利是冠军!


    几秒钟后,他看见那个年轻人直接蹦到马尔蒂尼怀里,两个人就那么当着全世界的面亲在了一起。


    米兰副队长差点连面前的玻璃茶几也一并砸了。


    好在主教练佐夫在新闻发布会上凭借惊人的话术,把这件事暂时圆了过去。


    科斯塔库塔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到冒白烟的引擎——这只是一场意外?还是真情流露?如果是意外,那乔下意识的行为能不能说明他对保罗的感情又上了一个台阶?保罗又会怎么想?他会痛苦到想退役吗?可保罗的反应看起来只是意外,并不痛苦——难道他们早就……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电话响了。跨国来电,是阿尔贝蒂尼的号码。


    “喂?”他按下接听键。


    “比利?你还没睡吧?有件事我觉得你必须知道。”阿尔贝蒂尼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传来。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插进来:“我们开了免提,我和德米现在在驻地的房间里。”


    是马尔蒂尼。


    科斯塔库塔听到这里,已经不需要任何答案了。他跟这两个人太熟,熟到他们只是眨眨眼睛,他就知道自己又要为他们操多少心。


    而且决赛才结束没多久,这两人就用同一个电话打过来——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毕竟他们总不至于为了求夸奖才打这通电话吧?又不是十几岁的小伙子。


    “不管你们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别在电话里说,有被窃听的风险。”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等你们回米兰,我们面谈。”


    “你好冷静啊,比利。”阿尔贝蒂尼的语气里带着强忍的笑意,“我们本来也没想在电话里跟你讲,只是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


    科斯塔库塔轻哼一声。“乔现在还好吗?”他问。


    “你是问那个被夺走初吻的心碎男孩吗?”阿尔贝蒂尼故意拖长了语调,“他精神得很,因为恼羞成怒,正挨个给其他俱乐部的球员下战书呢。马西莫和克里斯正在扮演骑士,以防乔被其他人谋害。”


    科斯塔库塔却很欣赏年轻人的斗志:“那下赛季米兰不拿个联赛冠军都说不过去了。”


    7月3日,科斯塔库塔参加了罗马的庆祝巡游。他坐在街边的咖啡馆里,看着大巴车和喧闹的人群从窗外经过,等活动结束后,他拨通了马尔蒂尼的电话。


    三人在罗马机场碰头。科斯塔库塔看着自己的两个朋友,直接上前一步,一手揽住一个。


    阿尔贝蒂尼把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闷笑着说:“比利,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马尔蒂尼只是轻轻回抱了他一下,然后轻声说道:“比利,在你揍我之前,能不能先听我解释?”


    科斯塔库塔挑眉松开两人,抬手看了眼腕表。


    “距离起飞还有一个小时,这时间够充分吗?”他看向马尔蒂尼。


    “应该不够。”阿尔贝蒂尼抢答,“他当时给我就讲了一个半小时。”


    科斯塔库塔深吸一口气,扬起拳头:“那我还是先揍你吧,保罗。”


    但他最后谁也没揍。或许是因为心里早有预期,从乔瓦尼告诉他会在那种梦里梦到马尔蒂尼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只不过现在比他预想的早了许多,进展却又慢了许多。


    “所以那小子,现在还停留在想看保罗那种照片的阶段?”回米兰的飞机上,科斯塔库塔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阿尔贝蒂尼点点头:“我把那些照片剪下来做了剪报,打算今年圣诞节送给他。”


    马尔蒂尼闻言差点被飞机上的可乐呛死。


    科斯塔库塔靠在椅背上忽然提议道:“那我们早点出发去瑞士吧,去马尔科和多娜的婚礼,不然他俩又好几天见不着面了。”


    阿尔贝蒂尼侧头看向好友,发自心底钦佩道:“比利,你这角色切换得也太快了吧。”


    第二天上午,三人开车抵达马尔蒂尼老宅门外。马尔蒂尼是司机,阿尔贝蒂尼坐副驾驶,科斯塔库塔独自窝在后座。


    然后,他们就看见乔瓦尼穿着一整套米兰训练服,拖着俱乐部配发的行李箱走了出来——完全是AC米兰的活招牌。


    科斯塔库塔深吸一口气——这下好了,他更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多娜泰拉和范巴斯滕的婚礼在瑞士中部伯尔尼高地一个叫翁根的小山村举办,那是两人初遇的地点。从米兰开车过去,也就大半天的事。


    乔瓦尼一上车就接过方向盘,马尔蒂尼换到后排坐下。年轻人瞥见科斯塔库塔只是心虚地扯了扯嘴角,然后便埋头开车。


    阿尔贝蒂尼摊开地图,负责给司机指路。


    科斯塔库塔本以为自己会忍不住念叨几句,不管是抱怨还是调侃,但等到车子驶上主路,街景从两侧刷刷掠过,他忽然就不想开口了。


    这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往后得多留个心眼,再就是担心有朝一日年轻人嫌弃“年老色衰”的爱人。想到这里,科斯塔库塔一把夺过马尔蒂尼手里的瓶装可乐。


    在对方惊愕受伤的目光中,他板着脸训道:“这玩意儿对身体对牙齿都没好处,以后别喝了!”


    马尔蒂尼刚想反驳说现在正在假期,科斯塔库塔的下句话就已经砸了下来:


    “想想卡尔洛,他现在都胖成什么样子了?你50岁的时候,乔才40岁!”米兰副队长严肃地分析道,“保罗,你要注意保养,即使退役也要保持现在的身材!”


    阿尔贝蒂尼在前排捂着肚子大笑,乔瓦尼默默红了脸。


    马尔蒂尼盯着那瓶可乐,认命地闭上了眼。


    中午,他们在意瑞边境的卢加诺湖边找了家小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科斯塔库塔掏钱给乔瓦尼和阿尔贝蒂尼各买了一份冰激凌,唯独没给马尔蒂尼买。


    但乔瓦尼趁科斯塔库塔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塞给了马尔蒂尼一小袋可乐味的小熊软糖。


    男人不动声色地把小袋子塞进上衣口袋。


    车子重新上路后,司机换回了马尔蒂尼,乔瓦尼也和阿尔贝蒂尼交换了座位。因为接下来的路程主要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司机不再需要指路人。渐渐地,道路两旁的群山开始多起来,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绿意。车里的音乐广播放着乡村民谣,调子懒洋洋的,和窗外掠过的山野风光倒是很搭。


    乔瓦尼摇下车窗,把脑袋轻轻搭在窗框上,眯着眼睛迎风。


    阿尔贝蒂尼每经过一座地图上标注名字的山峰,就会指给乔瓦尼看。但年轻人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认真看了半天,只看见满眼的绿,高高低低、远远近近,实在分不出哪座是哪座。


    不久后,刚从城市进入山区时的那股新鲜劲儿慢慢散了,乔瓦尼又忍不住开始盼着能看见点儿人住的地方。在车子开上高架桥的时候,他能偶尔瞥见低处的山谷里藏着几座房顶,或者是一座青石砖垒的小教堂,孤零零立在山丘上。


    年轻人的眼皮越来越重,然后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拍了拍他,把他叫醒。


    乔瓦尼揉了揉眼睛。


    一片巨大而开阔的水域忽然闯进视野,碧蓝的湖水被连绵的青山环抱着,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粼粼的波光。


    “乔,这是卢塞恩湖,欧洲著名景点,名字直译是‘四个森林聚落的湖泊’。”阿尔贝蒂尼举着地图说道。


    车里的音乐广播正好唱到:


    “Not a cloud in the sky, got the sun in my eyes.


    天空没有一丝云,阳光照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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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里。


    And I won''t be surprised if it''s a dream.


    如果这一切只是梦,我也不会惊讶。”


    乔瓦尼睁大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In the leaves on the trees, and the touch of the breeze.


    树叶的摇曳,微风的轻触。


    There''s a pleasing sense of happiness for me.


    都让我感到一种令人愉悦的幸福。”


    年轻人侧过脸看向马尔蒂尼:“保罗,这首歌是英语歌吧,它在唱什么?”


    “我希望明天醒来,你我仍像今天一样,”马尔蒂尼的视线仍在公路上,缓缓说道:“你的爱让我站在世界最高处,俯瞰芸芸万物。”


    乔瓦尼闻言弯了弯嘴角。


    后排的科斯塔库塔与阿尔贝蒂尼立刻发出怪叫:“兄弟,我俩还在车上呢!!”


    太阳西沉的时候,四人终于抵达位于河谷底部的劳特布龙嫩镇。因为他们的目的地翁根禁止机动车进入,他们得在这儿换乘火车,车程大约十五分钟。


    在等待发车的时候,阿尔贝蒂尼顺手从车站拿了本意大利语的旅游指南,翻开念道:“这上面写,雪莱和拜伦都曾在诗中描绘过翁根的自然风光,每年这里还会举办国际滑雪比赛。”


    乔瓦尼刚凑过去想看旅游手册,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愣了愣。


    丹尼斯·博格坎普。


    自从上次这个荷兰人用克鲁伊维特的电话转达了克鲁伊夫的批评后,他们就互相存了联系方式。


    另外三人也瞥见了屏幕上的名字。


    马尔蒂尼冲乔瓦尼点点头,年轻人这才按下接听键。博格坎普冷静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米拉尼,你到翁根了吗?约尔迪说你今天从米兰出发。”


    乔瓦尼确实跟约尔迪提过行程。对方也来参加婚礼,他们约好了找一晚一起去看星星。


    “马上就到了,大概还有十五分钟。”乔瓦尼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接着博格坎普继续说:“我们现在在离劳特布龙嫩镇大约十公里的地方,车爆胎了。你方便过来接一下吗?”


    “你们?”乔瓦尼下意识问。


    “对,我和约翰。”博格坎普说。


    约翰。


    乔瓦尼心里猛地被撞了一下,他立刻意识到这个约翰是谁,握着手机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怎么了,乔?”马尔蒂尼察觉到他的变化。


    乔瓦尼抬眼看向他,稍稍移开话筒,放轻了声音:“是博格坎普先生……还有约翰·克鲁伊夫先生。他们的车在十公里外爆胎了,想要我去救他们。”


    马尔蒂尼立刻想起来,上次米兰对阿贾克斯赛后,克鲁伊夫确实和范巴斯滕在饭桌上提过,要开车载博格坎普来参加婚礼。他看向乔瓦尼——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年轻人虽然能坦然接受克鲁伊夫的批评,却还是不愿私下跟他打照面。


    他拍了拍乔瓦尼的肩膀,笑了笑:“还是我去吧,你和比利、德米先上火车。”


    乔瓦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对着话筒说:“博格坎普先生,你们具体在哪条路上?保罗·马尔蒂尼会过去接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博格坎普的声音依旧不带什么情绪:“可以换个人吗?”


    乔瓦尼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另外两人——阿尔贝蒂尼腿上有伤,开不了车。


    “那亚历山德罗·科斯塔库塔怎么样?”


    科斯塔库塔听见自己的名字,挑了挑眉毛。


    “那还是让马尔蒂尼来吧。”博格坎普几乎没犹豫,立刻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