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快来，我们终于找到米拉尼了！”


    意大利国家电视台《Striscia la Notizia》的主持人手捧金貘奖奖杯，冲进米兰当地一家牛排馆，对着镜头激动地说道：“我们得知，由于昨晚德比获胜，米兰主帅扎切罗尼给球队放了一天假。而根据可靠消息，米拉尼正在这里吃晚餐！”


    “现在，就让我们看看这位年轻人对人生第一座金貘奖有何感想！”主持人举着话筒闯进包厢，却猛地屏住了呼吸——


    坐在饭桌正中央大口吃肉的人确实是乔瓦尼·米拉尼没错。但他的左边是哈维尔·萨内蒂，右边是路易吉·迪比亚乔，周围还围着维埃里、西多夫、希米奇、科尔多瓦等一众国际米兰球员。


    主持人咽了咽口水。他是不是闯进了什么不该来的地方？否则，AC米兰的年轻核心怎么会和一群隔壁球员坐在一起？他瞥了一眼同样目瞪口呆的摄影师，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各位晚上好，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乔瓦尼抬起头没说话，只是看向身旁的萨内蒂。


    萨内蒂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场面有多奇怪，也知道即使请求对方不要拍摄，也未必有用。


    “我们只是在吃饭，请您随意。”阿根廷人说道。不过，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主持人手里的那座显眼的金貘奖杯。


    维埃里边嚼牛肉边含糊地说：“我虽然昨天拉伤了，但队医说一周就能好，这奖应该不是给我的。”


    乔瓦尼扭头看他，略带失望地感慨道：“你竟然还能踢次回合。”


    “真遗憾，让你失望了。”维埃里立刻笑着回敬道。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事实上，我们是来为米拉尼颁发金貘奖的！”


    托着腮帮子的迪比亚乔扯了扯嘴角：“我刚才就在猜是不是给乔瓦的。要是给我们颁奖，他们至少得多准备几座才行……”


    乔瓦尼眨了眨眼，先是用纸巾擦了擦嘴，才开口道：“为什么是我？昨晚我们赢了比赛。”


    “噢！”主持人笑了，“你们确实赢了，但这个奖是为了纪念你那一记高难度乌龙球！据我们所知，这是你正式比赛中的第一粒乌龙。”


    国米球员们顿时很不客气地爆发出哄笑，一边起哄一边从主持人手里接过奖杯，往乔瓦尼那儿传：“老天，乔瓦，快收好你的奖！”


    乔瓦尼摸了摸被塞进自己怀里的金貘：“比我想象的轻好多。以前在电视上看，还以为它至少是金属做的。”


    “它是聚苯乙烯做的，也就是泡沫塑料。”主持人笑着解释。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拿到讽刺奖项后的第一反应竟是嫌弃它太轻。


    “谢谢您。您和您的同事要一起吃点吗？”乔瓦尼双手将金貘奖端端正正放在自己餐盘前，郑重得几乎有些夸张。


    “啊，谢谢你的邀请，米拉尼！”主持人环顾四周，“虽然这可能有点跑题，但我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很好奇——”


    “你怎么会和国际米兰的球员们在一起吃饭？”


    乔瓦尼歪了歪头，语气一本正经：“这是他们欠我的。吃完这顿以后，大概还有四、五顿吧。”他转向萨内蒂，“对吧，哈维尔？”


    阿根廷人捏了捏眉心：“是的……乔瓦。”


    乔瓦尼又看向镜头：“我很高兴能和国米球员们一起见证我人生中的第一座金貘奖。虽然我不幸进了乌龙，但他们可是输掉了一场德比。”


    “啪”的一声，科斯塔库塔关掉电视机，将手中的报纸在乔瓦尼面前抖开。头条标题赫然写着——《从穿裆到共餐，米兰小将独闯恶龙巢穴》，配图正是年轻人被一圈国米球员围在中央的照片。得益于他在镜头前的鲜明表态，米兰球迷对此事的反应相对温和，甚至有不少人欣赏他的胆量。


    “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科斯塔库塔严肃地问道。


    乔瓦尼站在米兰内洛的更衣室里，面前坐着俱乐部的正副队长——马尔蒂尼的神色看不出情绪，科斯塔库塔则明显带着火气。


    “我不该和他们吃晚饭？”乔瓦尼试探地问。


    科斯塔库塔翻了个白眼，“你当然可以和他们吃晚饭，但你不该一个人去，而且事先谁都没告诉！他们要是真动手，一人一拳就够你受的！你那张嘴有多欠揍自己心里没数？”


    乔瓦尼悄悄瞥了马尔蒂尼一眼，心里嘀咕：这怎么能算是一个人去的呢？克鲁伊夫难道不算人吗？再说了，他说话已经够客气的了……他也没听说过克鲁伊夫、范巴斯滕这些直来直去的荷兰人被人打过啊。


    克鲁伊夫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看向马尔蒂尼说道：“事先声明，我不同意他单独去，但我拦不住。”


    乔瓦尼睁大眼睛，没料到荷兰人居然当面告状。


    马尔蒂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算是发现了，克鲁伊夫作为教练时严苛得近乎不近人情，可一旦离开球场，根本拿自己的儿子没辙。


    “还有一个问题，”科斯塔库塔继续发问，“为什么你对国米球员直呼其名，叫得那么亲热？且不说保罗的事情——”他朝马尔蒂尼偏了偏头，“咱们更衣室里，可还有那么多队友至今还是你的‘先生’呢！”


    乔瓦尼又看了马尔蒂尼一眼，然后摸了摸鼻子：“比利，这不一样。我完全没有必要给死敌加敬称，我不是那么讲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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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而且叫名字的话，下次我穿他们小门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那你就不要故意穿他们小门！！”科斯塔库塔低吼道，“上帝！上次你穿萨内蒂小门就差点被围殴，上场比赛你还穿了路易吉的！你是觉得国米全队的耐心用不完是吗？”


    乔瓦尼眨了眨眼，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战术：“可是比利，我不是故意要走小门的，他们两个作为防守球员都习惯性迈大步快速横移，球从他们腿间过去时，他们的速度也来不及转身……”


    科斯塔库塔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总之，下次你再和他们出去吃饭，得告诉我们。队里谁都行，必须有人陪你去。”


    乔瓦尼点点头。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媒体不断拍到乔瓦尼带着不同的队友去国米阵营赴宴，要不是他身边的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阿尔贝蒂尼不可能同时投敌，罗森内里们恐怕早已聚集在米兰内洛门外哭诉抗议了。


    与此同时，米兰在1月27日与国际米兰的次回合较量中遭遇苦战。仅出战45分钟的巴乔在上半场表现神勇，帮助国米取得2比0领先。所幸下半场乔瓦尼与舍甫琴科各入一球，最终将比分扳为2比2平。米兰凭借首回合优势，以总比分5比4惊险晋级下一轮。


    而接下来的2月份，米兰又在意大利杯半决赛战胜卡利亚里，再次与拉齐奥在决赛相遇——得知这一消息的那几天，乔瓦尼几乎连睡觉都会笑醒。


    而在联赛赛场，米兰这段时间延续出色状态，取得了五胜两平的佳绩。乔瓦尼因轮换策略仅出场四次，却高效攻入3球，其中两球都是对阵拉齐奥时踢进的。意甲23轮战罢，米兰积分已达46分，成功反超拉齐奥1分，跃居积分榜第二位，与榜首尤文图斯仅差2分，争冠形势日趋激烈。


    不过，比起国内赛场，罗森内里的目光如今已聚焦于欧洲战场。3月2日，米兰将远征德国，客场挑战多特蒙德，拉开联盟杯第四轮首回合的较量。


    而在遥远的荷兰，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从实验室的打印机中缓缓吐出。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委托日期：2000年1月10日


    报告出具日期：2000年3月1日


    检测机构：荷兰伊拉斯谟私人生物鉴定中心（匿名委托协议）


    样本信息：


    ?样本A：口腔黏膜拭子（匿名当事人提供）


    ?样本B：牙刷（匿名采集）


    鉴定意见：


    经DNA检测与统计学分析，亲子关系概率大于99.99%。


    确认样本A与样本B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