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认命

作品:《退婚之后(重生)

    琼林宴后,新科的进士们都被安排进了翰林院历练。而这其中最受瞩目的就是身为新科状元的张贺。


    他不仅才华横溢、贯通古今,还记忆超群,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因此,不过十数日,他就得了上峰薛道清的赏识。


    旁人还在辛苦地整理史料时,他就已经被提拔成侍读学士,有了给天子讲经读史的机会。


    见他成了御前红人,同科的进士们无不心生艳羡。


    这日傍晚,同僚们相约酒肆,张贺与陆濯却双双缺席。


    酒过三巡后便有人刻薄讥嘲:“一个是天赋异禀的状元郎,一个是出身士族的榜眼,自是不屑与我们这些人为伍。”


    “刘兄,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我们这些人?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十年寒窗、天资过人?他张贺、陆濯凭什么看不起咱们?”


    “人与人之间终究是不一样的,到了这天子脚下,没有好身世,再有才华也是枉然……”


    说着,这刘姓之人打了个酒嗝,而后醉醺醺地扫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柴蕴之。


    “我承认张贺是有几分才华,可普天之下才华横溢的岂止他一人?远的不说,就说柴兄吧,他在青州那也是解元呐。论才情相貌,他就算比不过张贺,那也比陆濯强得多吧,可还不是只得了一个探花?”


    他话音刚落,便有无数道目光投向了角落。


    柴蕴之虽低眉敛目强作镇定,却还是感受到了那些交织着怜悯和奚落的眼神。


    “咱们辛辛苦苦地整理史料,可露脸的机会全给了张贺,将来若是有了成书,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也没咱们的份。”


    姓刘的越说越悲凉,连眼眶都被红了,只能颓丧地灌下一杯酒,借以掩饰心中的不忿和悲怆。


    “刘兄怎就如此悲观?岂不闻太白之言,天生我材必有用?”


    “你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可若没有伯乐提携,咱们便只能骈死于槽里之间。”


    见众人不语,他又苦笑着说道:“在这上京城,没有根基的人,一辈子也出不了头。”


    “别说这些丧气话了,来来来,快将酒满上,咱们痛痛快快地喝一场,今夜定要不醉不归!”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举杯相和,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柴蕴之握着杯沿的手却悄然紧了几分。


    ***


    自参加了钱静怡的笄礼之后,晏宁又先后出现在了好几家宴席之上,而这些人家无一例外,都是当朝权贵,且家中已有秀女入选。


    没了厚此薄彼的优待,钱家的势头自然有所回落。


    可眼看着初选的日期越来越近,晏宁心中的忧虑也越发深厚。


    这日傍晚,她亲手做了一碗甜汤,想送去给萧御暖暖身子,可才到长宁殿外,就听到了一阵激烈的争执。


    “秀女进宫既为充实□□、绵延子嗣,又为联络勋贵、平衡朝野,如若骤然废止,恐朝野生乱、将士离心啊!”


    “朝堂之安,在于吏治清明、赏罚有度;边境之稳,在于甲兵锋锐、粮饷充足;若所有人都只倚重裙带关系而不思进取,大周如何能开疆拓土,统一塞北?”


    “便是废除选秀,后宫之中也不能只有皇后一人,还望皇上以血脉和社稷为重。”


    “皇后自会为朕诞下皇子,尔等无需多虑。”


    “可仅凭皇后一人之力,如何能壮大萧氏血脉?”


    “朕要的是一个能振兴大周、心怀天下的太子,而不是一群庸碌无为,只会争权夺利的草包。”


    “皇上……”


    “朕心意已决,尔等勿再多言。朕还有奏折要批,若没有别的事,你们就先回去吧。”


    漫长的沉默后,殿内传来一阵沉闷的应声:“微臣告退!”


    紧闭的殿门很快就被内侍从里面推开,紧接着,几位穿着红色朝服的大臣一脸阴郁地走了出来。


    撞见晏宁的那一刻,他们眸光一滞,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眼底却没了从前的敬意。


    “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


    “谢皇后娘娘!”站直身子后,他们便纷纷昂首离去,只有余盛在经过晏宁身侧时停了片刻。


    “还望娘娘能好好劝劝皇上。”


    说罢,他朝晏宁拱了拱手,而后神色凝重地阔步而去。


    望着屋内透出的那一抹烛光,晏宁郁郁地敛下了眼眸。


    她进屋时,萧御正垂眸翻阅着奏折,低垂的眉眼下同样浮动着深深的郁色。


    “皇上……”她轻轻唤了一声,随后将食盒放在了御案上,“臣妾给您带了甜汤……”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白玉瓷盅,而后平稳地放到了他手边,神色温柔地催促道:“汤还热着,您快尝尝!”


    萧御眸光一敛,顺手将奏折丢到一边,抬眸看向晏宁却蓦然皱起了眉心:“怎么连件披风也没穿?”


    说着,他突然握住晏宁垂落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怜惜,“在外面站了很久吧?”


    因为站得太久,连手心里都透着一股寒凉。


    他眸光一凝,扭头看向随侍在侧的秦仲:“去拿朕的披风来。”


    “是。”等秦仲领命而去后,他便拉着晏宁在身旁坐下。


    “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对上他洞悉一切的眼神,晏宁沉默地点了点头,眸中浮满了忧虑。


    “你不必忧心,朕有的是应付他们的法子。”


    “可你阻断了他们的进献之路,他们又岂肯善罢甘休?”


    望着她忧愁的眼眸,萧御唇角一弯,淡笑着抚上她紧皱的眉头,“他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朕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放心吧,朕自有对策。”


    说罢,他勾了勾唇角,溢出一抹松快的笑,“再聊下去,这甜汤可就凉了。你既来了,不如就辛苦些喂朕喝下吧?”


    迎着他调笑的目光,晏宁面上一紧,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眼眸,却并未推拒,而是真的舀了一勺喂到了他的嘴边。


    见她如此配合,萧御反倒是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咧出一抹明媚的笑,低头含住了瓷白的羹勺。


    瞥见他眼底的笑意,晏宁脸颊一热,瞬间浮起了两团红晕。


    起初她并未多想,直到看见他得逞的笑容,才惊觉此举有多么暧昧。


    为了掩饰心中的羞赧,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打破这份尴尬的旖旎。


    “皇上觉得如何?”


    “很甜。”


    闻言,晏宁眉心一松,暗暗舒了口气:“你喜欢便好。”


    “你亲手喂的,朕自然喜欢。”


    耳畔再度传来他低磁的嗓音,晏宁心口一热,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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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发殷红滚烫。


    “你好像很容易害羞?”


    说话的间隙,他已经夺过羹勺,依葫芦画瓢地舀了一口喂到她嘴边。


    晏宁眸光一怔,当即愣在原地,脸颊涨的通红。


    见状,萧御也不着急,反倒耐着性子温声诱哄:“尝尝……”


    漫长的僵持后,她终是在他鼓励的眼神中张口含住了羹勺。


    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连胃里都充斥着甜蜜和温暖。


    “甜吗?”


    对上他含笑的眼神,晏宁眸光一颤,羞赧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羞涩的模样,萧御唇角一弯,忍不住伸手抚上她涨红的脸颊,果然摸到了一阵烫人的热度。


    下一刻,他便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似是不甘于被他嘲笑,晏宁羞恼地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忿。


    “朕在想,你究竟要害羞到什么时候。”


    听着他低沉的调笑,晏宁连耳根都羞得发烫,正要开口反驳时,身后却传来了秦仲细长的嗓音。


    “皇上,梁姑娘到了。”


    闻言,晏宁心头一紧,迅速敛下面上的臊意,在梁意柔进门的前一刻,挪到了另一张软椅上坐下。


    似是没想到晏宁会在,跨入殿门后,梁意柔的眼中闪过一丝怔愣,但很快就平复下来,麻木地屈膝行礼。


    “叩见皇上、皇后。”


    “免礼。”


    “谢皇上、皇后。”起身后,她眸光一阖,沉默且拘谨地站着,早已不似从前那般热络。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没有任何看似关切的铺垫,一张口就是开门见山的询问。可就算不喜欢她,也不必表现得这般冷淡吧?


    梁意柔心口一颤,瞬间涌出了一股悲凉。


    “我根本就没得选,不是吗?”


    母亲也好,兄长也罢,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迫切地希望她成婚。而她别说抗衡了,就连反对的资格也没有。


    “你若不愿意,没人会逼你。”


    他说着不会逼她,但放手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要挟?


    就像母亲,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她,可心底最在乎的还不是梁家?


    梁意柔苦笑着抬眸,眼底覆满了讥诮。


    或许早在家族败落的那一刻,她就注定要失去抉择的权利。


    反正也嫁不到喜欢的人了,那么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漫长的沉默后,她终于作出了回答:“我嫁。”


    在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沉默的人却成了萧御。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早在被传召入宫的那一刻,她心里就有了答案。


    如果这一生注定不能幸福,那么至少也要成全母亲,成全梁家,也成全曾敬爱信赖的他。


    “赐婚的圣旨很快就会送到梁家。日后若是有任何难处,都可以来寻朕和皇后。”


    此时此刻,他淡漠的眼眸里终于浮现了一丝久违的温情。


    而她纵然心性高傲,也不得不审时度势,牢牢地抓住这份怜惜。


    “好。”


    应声的一刹那,她的喉间溢满了酸楚。


    无论有多不情愿,她也总要走向那避无可避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