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心迹
作品:《退婚之后(重生)》 寒露一过,天气就渐渐凉了。
梁老夫人回府之后,梁意柔就不出意外地病倒了。
她缠绵病榻的日子里,钱府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及笄礼。
钱懋身为吏部尚书,又贵为文官之首,前去赴宴的人自是多如过江之鲫。
暖阁内,看着人群中笑靥如花的明媚少女,余静眸光一凝,唇边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真没想到,娘娘竟会来担任这笄礼的正宾。”
“钱夫人诚心相邀,本宫自是不忍拒绝。况且选秀在即,若真拒了她,还不知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她倒是会盘算,想借娘娘的东风来为女儿造势。”
晏宁抬眸看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的少女,唇畔浮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为人父母,自会想方设法地为儿女谋算。”
“这都算到你头上了,你就一点都不介意?”
对上余静打趣的目光,晏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明月高悬,又岂会独照她一人?”
闻言,余静眸光一震,正要开口追问,却见钱夫人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娘娘,宴席已经摆好,还请移步前院。”
望着她殷勤的笑脸,晏宁随即起身,在一众妇人的簇拥下,从容地走向了前院。
宴席结束后,钱夫人亲自将她送上了马车。
“能得娘娘赴宴,臣妇实在是感激涕零。”
瞥见她眼底的感激,晏宁抿唇笑道:“夫人不必如此多礼,快回席上去吧。”
“是。”见她垂首应下,晏宁便扭头看向驾车的护卫,“回宫!”
她话音刚落,随侍在侧的青橘就松开了手中的帘幔。
下一刻,侍卫便挥起了手中的马鞭,驱车驶离了钱府。
回宫的路上,青橘疑惑地问道:“娘娘,您觉得皇上会喜欢那位钱姑娘吗?”
回想起钱静怡清丽的面容,晏宁默默地敛下了眸光。
“她容貌出众,性子温婉,礼仪也很周全,倒很是讨人喜欢。”
“她看起来的确是很讨喜,可奴婢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
闻言,晏宁眉心一跳,当即凝眸看向她:“你觉得哪里奇怪?”
“娘娘没觉得钱姑娘有几分像您吗?”
“像我?”晏宁听得一愣,眸中覆满了惊异。
“嗯。”青橘肯定地点了点头,“虽然模样不同,可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都像是刻意训练过,和从前的您颇为相似。”
见晏宁抿唇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又蹙眉说道:“可奴婢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刻意效仿您?”
似是被她无意中的话所点醒,晏宁心口一滞,瞬间愣在原地。
若只是单纯地想要讨萧御喜欢,她本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除非,她想要的是取代自己。
她被这个猜想吓了一跳,连面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看出了她的异样,青橘的面上浮出一抹不安:“娘娘,您怎么了?”
对上她担忧的眼神,晏宁沉默地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还未入宫的秀女,怎么会有如此野心?就算有,也未必能成事。
可即便这样安慰自己,她心里仍是存着深深的疑虑。
回宫之后,她一直在想钱静怡的事,连萧御何时进屋都未曾发现。
“在想什么?”
耳畔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嗓音,晏宁心神一震,半晌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
“魂都飞了还说没什么?”
对上他打趣的眼神,晏宁面上一紧,讪讪地垂下了眼帘:“真没什么……”
“什么事值得你这样闷闷不乐?”说话间,他已俯身坐下,并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对上萧御探寻的眼神,晏宁心口一滞,犹豫良久,终是斟酌着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见过那位钱姑娘吗?”
赴宴之时钱夫人特意在她面前提起旧事,说萧御去钱府拜访钱懋的时候,钱静怡曾有幸为他奉过几回茶。
让未嫁的女子去给外男奉茶,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或许他们一早就达成了某种共识,钱懋助他登基,而他则在后宫为钱家留一席之地。
“见过。”
对于晏宁的发问,萧御没有丝毫回避,答得干脆且坦诚。
“你对她印象如何?”
萧御凝眸想了许久,而后才认真地看着她:“年纪很小,话也不多,看起来很乖巧。”
“还有吗?”
迎着她探究的眼神,萧御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不过匆匆一瞥,能有多少印象?”
说着,他眸光一动,眼底生出一丝兴味:“怎么?你吃醋了?”
无视他眼底的逗趣,晏宁表现得十分严肃。
“如果钱姑娘入选了,你打算赐她什么位分?”
见她神情冷肃,萧御笑意一敛,看向她的目光里骤然多了几分认真。
“你觉得朕该给她什么位分?”
“她容貌出众、性情温婉,又有钱氏一族在背后助力,她若入宫,至少也该是个嫔位,可你并不想给她太高的位份……”
她神色从容、语气平和,完全是一副就事论事的姿态。
“说下去……”
“今日在笄礼上,我也见到了钱大人。毕竟是两朝元老,明面上还是谦逊低调,可钱府的其他人就没有那么沉稳了……”
说着,她看向萧御,在他默许的眼神中继续说道:“譬如那位钱夫人……言行举止间尽显得意,想来是对选秀的事十拿九稳。”
“钱氏的确有功,却也未免太急功近利了些。这样有野心的家族一旦得势,便像是盘根错节的老树,就算掘地三尺也难以拔除。以你的性子,定会防范于未然,所以钱姑娘只能封个贵人。”
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论断,萧御眸光微动,唇边浮出了一抹近乎宠溺的笑。
“你的确很聪明。”
得到了他的褒奖,晏宁却并不欣喜。
哪怕只是个贵人,钱静怡也仍是不可小觑。
看着她眼底的凝重,萧御眸光一转,搂着她肩膀的手蓦然收紧。
“晏宁……”
“嗯?”听着他低沉的语气,晏宁疑惑地仰起了头。
“如果说……”他顿了顿,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朕并不想让秀女入宫,你待如何?”
晏宁听得一愣,眸中覆满了惊愕,良久才回过神来。
“你是皇帝……”
“那又如何?”他目光幽深地望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此刻她的脑海里涌出了许多劝诫的话语,可最后她一句也没说,只是凝重地望着他:“朝臣们不会同意。”
事关国祚,不是他一句不想就能作罢的。
“他们同不同意并不重要,朕只在乎你的想法。”
深邃的瞳孔中清晰地倒影着她的面容,像湖水般澄净透明,流淌出从未有过的深情。
“生于皇室,许多事都由不得你我。”
见她默默垂眸,萧御的眼中生出了一抹失望:“你竟如此迂腐。”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废除选秀,整个朝堂都会为之动荡。后宫从来就不是女子的战场,而是前朝势力的延伸。你若是绝了他们晋升的路,他们又怎会真心为你卖命?”
她说的言辞恳切,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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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该知道,晏宁不是那种会拘泥于小情小爱的女子。可当她真心实意地为他考虑时,他却并不高兴,而是深刻地意识到,在她心里,自己还不够重要。
“朕会给他们应有的利益,但后宫的事,谁也别想插手。”
看着他冷硬的眉眼,晏宁忧虑地绷紧了心弦:“你这又是何必呢?”
“弱水三千,一瓢足矣。朕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朕的孩儿也只会出自同一个母亲。”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表露心迹,却让晏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你……”
心跳早已失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不必姻缘维系,朕也会让他们心服口服。”
望着他眼底蓬勃的野望,晏宁默默地捏紧了手心。
他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再为任何人而动摇。
***
霜降那日,三年一度的秋试拉开了序幕。
无数的考生蜗居在狭窄的贡院中,奋笔疾书,只为考取那一纸功名。
朝廷放榜后,无数考生走上街头,却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殿试那天,晏宁正和明漪核实琼林宴的细节,却见一个宫婢满脸喜色地上前报讯。
“娘娘,殿试的结果出来了!”
“这么快?”
区区两个时辰,殿试竟然就结束了吗?
“状元郎是哪位?”不等晏宁发问,候在一旁的青橘就忍不住探出了脑袋。
“状元郎姓张,是个名噪江南的大才子。”
“你说的可是张贺?”
见晏宁抬眸询问,宫婢连忙答道:“是叫张贺。”
“娘娘竟也认识此人?”
面对青橘疑惑的目光,晏宁含笑说道:“只是听过名讳,还没见过真人。不过他才名远播,三年前就凭一篇《长歌赋》惊艳四座。”
“那此人摘得桂冠,也算是实至名归了。”青橘如是慨叹,而后又继续追问,“状元如此博学,那榜眼和探花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能入皇上眼的那都是万中挑一的人,榜眼嘛倒没什么特别的,可这探花郎就不一般了,听说还是咱们国丈爷的亲戚呢!”
闻言,晏宁心里咯噔一下,脑中瞬间浮现出了一抹久违的身影。
看出她的惊异,青橘连忙追问道:“你可知那探花姓甚名啥?”
“说是姓柴,叫蕴之,从前还在太傅府上住过一段时日。”
听了宫婢的回答,青橘瞳孔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晏宁,却见她神色如常,眼底竟无半点波澜。
她默默地垂下眼眸,一颗心却剧烈震颤着。
柴蕴之!他竟然会被点成探花?
一个品行不正,只想走捷径的人竟然也有真才实学?
见她面色有异,明漪眸光一动,先是屏退了报信的宫婢,而后疑惑地看向青橘。
“这位新晋探花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对上明漪探询的眼神,青橘心口一滞,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从前还在太傅府的时候,他就很会巴结人,没想到竟还真有几分才气。”
闻言,明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官场的水深的很,若不懂些处事哲学,再有才华也是枉然。此人虽擅钻营,但只要能为皇上所用就值得提拔。”
她的话极具深意,青橘自是参悟不透,只一味疑惑地看向晏宁。
“姑姑说的不错,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他若没有过人之处,皇上也不会看中他。”
听了晏宁的话,青橘却还是被忧虑所笼罩。
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真的能放下过往的嫌隙吗?
她无法判断,却总觉得惴惴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