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杀就杀了

作品:《傀儡女帝她不想装了

    李希的话将姚婴震在当场。


    她为什么会放弃李明?


    正是因为赵如。


    那一年,赵如已是名震天下的镇西将军。同一时间,朝中士族闹着要将李明的储君之位定下来。


    而当时,与赵如三败乌孙的捷报一同传来她案头的,是赵如请辞的奏折,以及边军闻讯哗变的奏报。


    那时姚婴便明白了,李明在赵如的眼中,是死敌。


    若大魏仍要用赵如这柄利刃,李明便做不得储君,更莫说皇帝。而若李明要做皇帝,赵如便不得不除。


    一个虽是她宠爱的亲孙,却也是为她所厌恨的世家强捧出的无德蠢材。另一个,受她扶持,是不世出的旷世奇才,更旷古绝伦的是一名女子。


    若选赵如,不过是让李明失去储君之位,他仍能做一名闲散宗室了却此生,也不必叫他操心本就不适合他的位子。若选李明,赵如却只能一死。


    这道题并不难。


    姚婴放弃了李明。


    只是此事在当时看来并不明显。她压下了为李明请封的奏表,封他为晋王,遣往封地。


    至少此事以后,在当时的文武百官眼中,李明应当仍是她心中板上钉钉的储君。唯有李希看穿了。


    也或许,她那时的放弃,本就在李希与赵如她们的谋划之中。


    “你在那时便已看出我放弃了他?”姚婴头一次在年轻的孙女的目光下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栗,她忽又回神,“……那你更应该知道他对你已没有威胁?你更应该知道,自那以后我已经只有你一个选择。你有何理由和误以为他必得遗诏温无恪一样,非要他死不可?”


    李希的神色越发冷淡,可开口却近乎温柔:


    “祖母这话问得可笑,且不说我有何必要留一个先帝的男儿做我威胁……李明他不该死吗?祖母或许不觉得,因为事不关己。可无拂觉得他该死。我也是……”


    “……他当初甚至不曾得手,他……”


    “那又如何?!”李希扬声打断道,眉眼间尽是戾气。


    姚婴还未出口的话都让她觉得难以忍受,而姚婴为李明作的辩解,每一个字也都令她感到作呕。


    “‘未得手’又如何?李明当初对无拂下手,是无拂做了什么吗?不,无拂什么都没做,可他还是下手了。为何?”


    李希忽的笑开了:


    “因为他位高权重,因为他是男子,因为他无论对她做了什么,都不用付出代价。这些因为、因为、因为……是讲道理的吗?”


    她歪歪头,竟作天真:


    “那我们要杀他,杀就杀了,为何要讲道理?为何要管他是否得了手?我们有能力、有手段,不就够了吗?


    “就像曾经的他,有权力,又有更位高权重的祖母为他徇私枉法,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的反问让姚婴哑口无言。


    可这还不够。


    “我们杀了他,还不够。”李希笑得开怀,“祖母仁德,李明以叛贼之身死去,却仍得了宗亲之礼下葬的尊荣,须知,他本该曝尸荒野的。我是恶人,便替祖母还了他应有的归宿。”


    她见她面前的晁邝吓得颤了刀尖,还好心地帮他扶正,正指着她自己的脖颈。


    “我登基后的第一个初春,无拂请旨回京省亲,实则她提前了许多时日入京,我便带着她前去‘祭奠’李明。我们鞭了他的尸、拆了他的骨、碾碎他的头颅,将他一身皮肉都刨下喂了野狗。如此,也算将他归还于旷野了。


    “无拂玩得很高兴,见她高兴,我也很高兴。”


    李希于回忆中畅快地仰着头,未能瞧见姚婴目眦欲裂的丑态。只可惜回神时,还是看见了她颤、抖的身形。


    她的笑意一瞬坍塌于阴狠。


    “怎么,祖母心疼他吗?”


    姚婴望来的眼中的确是带着恨的,比此刻李希眼中的厌恶更重几分。


    可她得见李希亲手将刀尖扶到自己喉口时,这恨意也凝住了。


    她听李希淡淡道:


    “那就杀了我啊。为你那肮脏无、耻的孙男报仇。你今日不是本就如此打算的吗?”


    打算?可姚婴今日根本没有打算。她本只想听她辩解。


    但不曾想过,假如李希没有辩解,全都认了,到那时又当如何?


    李希岂知她这心情,忽的一声冷笑:


    “只是,祖母可想好了。你的细作席旻怕是也不知,我给出的密旨并非只有一道,还有一道,正在我那相好的温逊手上,倘若我即刻身死,李鹤便是下一任的帝王……”


    “不可能!”她话未说完,姚婴已然打断,“以你性情绝不可能立下此旨,将性命交托于他人!”更莫说,姚婴仍相信,凡她们二人都在世之时,帝王之位只会是她,或她。


    这是她们祖孙间的共识。


    那头,李希心中不禁讽笑,姚婴此时倒好似很了解她一般,嘴上却道:


    “祖母要赌吗?你可以杀了我试试。”


    姚婴僵住,她知道,李希已经赢了。


    因为她不敢赌。


    少顷,她脱力般倚靠于床榻之侧,阖眸:


    “你的人呢?都到了吧?你说这样多,不惜刺、激我,不也是为争取时间吗?”


    李希并不否认,也并不回答,但四面门窗外的炸响已作了回应。


    雕刻精细的宫门乍成一片火光,硝烟之气随滚滚黑烟涌入,越窗而入的是手持奇异武器的十余名女冠。


    “承让,祖母挑了今日对我动手,不也正是因为明知关鹿、林其安羽林部,都已被派出支援京城守卫吗?我对祖母不设防,祖母倒给了我如此惊喜。”


    “只可惜,我忘了你还有华晋这支神兵。”


    道士的身份总叫人忽略了她们的武力,若非今日被逼至此处,只怕李希也想不起。


    可她的脖颈仍抵着长刀,若姚婴下令动手,这刀要杀她,还是会比华晋的火铳救她更快。


    持刀的晁邝不敢动弹,却也不敢收手。


    “你太过让我失望。”姚婴苍白的面容望来。


    李希默然,望入姚婴眼中,神色格外空洞。良久才道:


    “……祖母也一样。”


    她退步,转身,没有一丝犹豫地抬腿离去,竟毫不顾忌就要撞上的刀尖。一众羽林卫茫然又战战兢兢间迅速收手为她让开一条路。


    李希就这样领着华晋一行扬长而去。


    身后,姚婴自始至终不曾出言阻止。


    李希回到坤乾殿时,压、在胸口的痛楚如刀搅般迸发出来。她猛地俯身,顷刻间蜷作一团,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可她没有时间整理情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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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勉力压下,迅速调整呼吸,直起身望向不知所措的华晋及众女冠。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央泽殿的破损朕会命人去修缮,对外就称是宫人不慎,弄翻了油灯。”


    罢了,她撑在桌案一侧向华晋伸手。华晋立时会意将火铳递来。


    “惠青做成了?”李希拿在手中掂了掂,这火铳的分量不轻,一端有火绳引线。


    华晋回道:


    “还不算,惠青还不满意,说是准头不足。今日……也是事急从权,就先取来用上了。”


    李希点头。


    “你们与惠青救了朕一命。”


    众人忙下拜称不敢。李希却摆摆手。


    “诸位的忠正朕心中明白,诸位不求名利,朕却不能不念恩。只是如今此事不可宣扬,朕也不好以此下旨封赏。请诸位先回国师府,过些时日,朕必以其它名目回报。诸位若有所求,也尽可与朕言说。”


    华晋等人对视一眼,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众人走后,李希召来了太医令。


    “太皇太后的脉案朕都看过了。”


    提着药匣而来的太医令还以为是李希自己需要诊脉,尤其抬头得见她苍白如纸的面容。不料她开口这一句,径直将他吓出了冷汗。


    “卿有何话想跟朕说吗?”


    太医令慌忙拭了拭脑门上冒出的豆大的汗珠,脑中急速飞转。


    “这……回陛下,臣……”


    “想好了说。这是朕给你的最后的机会。”


    太医令摇摇欲坠的意志瞬间被击溃,他瘫倒般跪伏在地。


    “……陛下,臣,臣也是奉太皇太后之命。”


    李希的心狠狠一坠,她的猜测原来是真的。她艰难地吞咽一道,许久才用干哑的嗓音问:


    “太皇太后的身子究竟如何?”


    “回陛下,太皇太后……营血枯涸,筋脉失养,乃血绝之兆。只恐,只恐……熬不过今秋……”


    白玉盏在他身侧“砰”地碎裂!


    “如此情形,你竟敢隐瞒!你竟敢对朕隐瞒?!”


    难怪了,难怪这一番的交锋,总透露出一丝难言的古怪。


    原来是因为姚婴根本没有退路。


    若将李希逼退,她只有迫李希禅让于她一种可能。


    可在明知自己已油尽灯枯的情况,实则她是没有选择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对李希动手的心。


    因为一旦李希退场,不论继位的是任何男帝,都不是她会想要看到的。


    这场看似是宫变的乱局,实则只是姚婴的一次逼问而已。


    而这场逼问,李希给出了最糟糕的答案。


    可若问她后不后悔?


    她不后悔。


    因为她也看到了姚婴的真心——她对李明的真心。


    李希早在见证过姚婴对温逊深恶痛绝的态度时就该明白,李明在她心中的分量。偏偏她还要妄想凭借着短短数年的交心,她自己便能越得过去。


    她宁愿从始至终姚婴只是在控诉她那道密诏的背弃,而不是指责她对李明这渣滓的残忍。


    未宫如今已交由林其安率兵严密把守,除却此刻新任命的太医令田思与纪由以外,所有人一律不得进出。


    在宫城紧绷的氛围之下,李希终于等来了她久候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