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心意相通(感情线提示)

作品:《傀儡女帝她不想装了

    温逊甚至笑出了声。


    他养病期间宫中毫无动静,既无人来试探,也无人兴师问罪。这岂是李希的风格?尤其在看过他那份奏表之后。


    唯一的可能,便是她又憋了个大的。


    如今将他掳了来,反而让他心头松了口气,正待起身查探,动了动才发觉四肢竟被牢牢绑死在床沿。


    他挣了挣,那束缚纹丝不动,却奇异的并不膈人。他低头一瞥,瞧见底下竟是用十余层丝帕棉纱包裹的铁链,一时陷入无言。


    他又一次拿不准她心中想法了。可他没有机会深思。


    耳边忽传来脚步声。


    他一震,偏头望过去,见她自屏风后翩翩行来,这才意识到原来她始终在这寝殿里。


    她在榻边落座。


    温逊目光紧随着,见她不言不语,只抬起手,欠身自他眉上轻抚。


    眉梢、眼角、鬓边、唇上,她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悸动,又像是磨人的火星,所经之处落下点点炽烈的疼痛。


    “卿上表说,自己调摄不谨、困顿不胜、衰病沉疴,盼朕‘容令致仕’,”她终于开口,“可卿这风华正茂的模样,朕如何能信?自是只能将卿请来,命御医好生瞧上一瞧方能放心。温卿……你不会怪朕吧?”


    温逊忍耐着她片刻不停的指尖已是耗费全力,都无余力同她做言语上的周旋。


    见他不答话,她又道:


    “御医已给卿看过,确有心气郁结、情志内伤之症,宜静养。朕思来想去,何事可致卿如此情伤……怕也不过是朕同卿表白心意之事。既如此,卿往后便在宫中养病罢。


    “什么时候想通,就什么时候走……”


    温逊此时本就心乱,初时并未能理解她话中之意,越听越不解。


    他与她都知,他请旨致仕不可能当真远离朝局,不过是从幕前暂且退下。他若能自幕后继续指引寒门,平日也能多多避开她些。


    所以会因此触怒她,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只是没有想到,她泄愤的方式,竟是将他带进宫来软禁。


    还未曾想通,就听耳边一阵轻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但你放心,你想的那些,我都已安排好了。”


    她忽的倾身覆到他面前,身子几乎要紧贴着他的胸口。


    “没有人知道你进了宫。你收到了吴朔月的拜帖,前往吴府赴宴,结果在吴府失了踪。朕对此事一无所知,下令严查,却在吴府遍寻不获。朕大骇,将吴朔月以谋害当朝武周侯之名下诏狱待审……你觉得如此安排,怎么样?”


    他双眸巨震,又强行平复下来。


    “……不,朔月是阿四的养父,陛下不能……”


    她利用了吴阿四与吴朔月的关系,命吴阿四取得吴朔月的印信引温逊前来,并趁机在吴府便将他给绑了。在此期间吴阿四自然是想都不曾想过,她听命行事之下,竟会给养父吴朔月惹出大祸,且这原先便是李希计划中的一环。


    而此时李希只是笑意不改:


    “无恪啊无恪,你同吴朔月是十余年的好友了吧,可我与阿四不过是不足一年的君臣。”她笑意愈深,“倘若你都能舍弃吴朔月,我又因何不能舍弃阿四呢?”


    她一手摩挲着他的下巴,缱绻多情。


    “所以你得快些想通,想通了,便不至于叫你我都陷入两难之境。若是拖得久了,明党意识到你失踪闹起来,朕便不得不出动吴朔月这张牌了。”


    罢了她又缓声道:


    “无恪是朝中肱骨,朕自然不能留你太久,久了有失朝局平衡。可要留你到吴氏父女生死大定,倒还不在话下。”


    温逊在满心的混乱中凝滞,理不出一丝头绪,许久才找回声音来:


    “陛下究竟想让臣想通什么?”


    他感到她的指甲扣进他的下颌,她眼中假作的温柔尽数散去,只余几是凝成实质的寒意和……占有欲。


    “无恪怎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是故意惹朕伤心吗?”


    可他并未从她眼中看出伤心,他只看到了……霸道。


    心口不适时地一跳。她此刻有些狰狞的脸都令他动容,他喜爱她每一个不曾见过的模样,可他不能说,更不能放任此心。


    这只会亵渎她。


    他垂下眼眸。


    “臣是当真不解,还请陛下明示。”


    李希却认定了他在装傻,一时怒从心起,手上一转,掐住了他纤细的脖颈。


    她不曾留手,温逊顿失了气息,双手在身侧蜷紧却仍顾着体面,硬是一声不发。


    见他涨红的脸色,李希才猛地一惊,找回理智将他松开。


    温逊剧烈的呛咳起来。她顿时慌了神,忙解了他一只手的铁链,扶着他半坐起,一手在他身后不住轻拍。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温逊却一边咳着,一边只顾着将她刚掐过他的手拿到眼前。果不其然见她修剪得宜的甲缝间多了几丝血迹。


    他抽出包裹铁链的一层锦帕,喘息着,认真地一点点擦拭她指尖的血污。


    “陛下……脏,净手。”


    李希的心蓦地软了一瞬。可也只是一瞬。


    她将他一推,随即冷笑:


    “你惯会演出深情哄骗我,别以为这样便能让我放了你!”


    温逊倏地一滞,面色骤然转白。她说他惯会演深情,可他历来是想演无情的。她虽爱逗弄他,可他总觉得,若当真想到有他这样一人胆敢肖想她,必会觉得万分屈辱污-秽,就像当初在刑房中一般。


    可眼下到底是哪里乱了?她又在逗弄他吗?


    至于这样拿旁人的命相迫,只是为了从他身上得些乐子?


    温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李希却仍自顾自沉浸在情绪中。


    “祖母同我说过一个故事。那故事中的女郎一手驭人之术出神入化、世所罕见,我听过深觉受益匪浅。”她的目光自远处落回他身上,双眸微眯,“我本不打算将所学用在你身上。是你逼我的!”


    “你明明心里有我,”她道,“却偏偏连回应我的心意也须明码标价!我拒绝,你便躲我,我缓和,你却不过是伺机而动,终是为了远离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等你想明白?不过是明码标价而已,但这价,得由我来标!”


    她目光尖锐地刺入他眼中。


    “那吴氏二人的命,便在你一念之间!”


    她话说过了,温逊才不得不去忆起她“表明心意”的那一节。


    那日的情景历历在目,他顿时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是哪里出了错。


    那日,莫非她是当真在对他诉说衷情,因而无暇顾及他心心念念的宦者科举之事?而他却颠倒了因果,反以为她是为了回避那桩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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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以私情诱哄……


    这可能吗?她怎会真的对他有情意,那也太过……辱没她了。


    他抬眸,回望她的眼中已不知何时盛满了潮湿。


    他很清楚应当如何证实此刻的猜测,无非便是求证她是否当真不愿成全宦党科举,可如今她满心以为他处处计算,若是再提及这事,只怕会叫两人之间的隔阂愈深。


    他不能问。但他是否可以顺着她,是否可以自私一些,是否可以尝试去拥抱猜测中的奇迹?还是他应当更清醒些,应当为她着想,狠心为她掐灭祸端,也掐灭他毕生仅此一次的妄想?


    “你在想什么?”李希眼看着他目光越来越亮,莫名地闪着她看不明白的希冀和犹豫。


    李希眨了眨眼,再一睁开,对上他灿如皎月的笑眼。


    一声轻笑自他唇畔溢出,似春夜的风,吹开一层涟漪。


    李希越发看不明白,却不禁沉溺在他春水漾漾的眸子里。


    温逊决定自私一次,左右若不这样,她也不会放他离开,岂非还要连累旁人。


    他这样找好了借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表明。她如今就在他面前,探一探身便能吻上。


    可他不敢玷污月光。


    于是他动了动解开束缚的一只手,抬指,轻轻勾了勾她的指节。


    “陛下说得不对。明明是臣倾心在前,怎还成了臣不回应陛下心意?陛下分明是倒打一耙。”


    李希一愣,见他垂着眸,散下的几缕发丝遮住倏动的长睫,话中交杂着委屈。


    分明便是在同她……撒娇。


    李希一惊。他竟退让得如此之快,比那王充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下她反倒陷入了沉思。


    李希自知她近日的行为不大理智。自打受了他那一折请辞的奏表刺-激,她便下了决心,就是无所不用其极,这次也要将他绑在身边。


    然而当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甚至同吴阿四商量好,实在不行就真将她养父也绑来作一出场上刑的戏,最后却连招都未来得及出,迅速轻易取胜。


    她不得不疑心有诈。


    可偏偏她行动之前并未做好万全的准备,她甚至没有想好此番行动怎样算成功,怎样算失败。


    她想要的是与他心意相通,可心意之事又如何能确定呢?


    假使今日他为她所迫,答应伴她左右,明日也照样可以反悔,拿捏她的渴求,反逼她为明党谋利。


    左右她们之间都是牵扯不清的朝政的帐。


    她想,她当真是未得到尹宛半分真传的,毫无章法,笨得可以。


    温逊在一旁看着,眼见她神色自疑惑变为迷茫,又归于一股莫明的丧气,心中也是一慌。


    或许他是猜错了。


    但他忍着心如刀绞刚要抽手时,却被她反手牵住,牢牢牵住。


    “我不信你,”她道,“你应当知道我没有理由信你。”


    他眼眸一顿,又生出希望来。


    “可我也不知,也没有想好我想要你如何回应。在我想到之前,你便留在这里。”她垂眸,面色格外正经,却因着这正经透出丝稚气来。


    温逊一怔,一边忍不住腹诽她是左右都不让他走了,一边又因此分外甜蜜,甜蜜之余,更觉她此刻分外夺目。


    “你又笑什么?”李希抬眼瞪他。


    他不说话,只兀自继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