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养母生母
作品:《傀儡女帝她不想装了》 “臣不敢。”温逊面不改色道。
李希闻言哼笑。
“这世间还有你不敢的事呢?”她说罢便顺嘴刺他一刺,“你不是连我姑母都敢招惹吗?”
怎料他听过脸色霎白,竟是真的听了进去。
李希一惊,顿觉失言。
“我……不是那个意思。”正想如何解释,却是温逊先温声解释起来:
“我同大长公主只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上见过一面,并未说过话,是真的!”
他这样认真,倒叫李希不知如何回应,眼下也只得“嗯”了一声。
“当年我也并未刻意约束宫人们的议论,只是恰巧赶上了些旁的事,处置了一些人,掖庭的口风传来传去却变了味道,成了我忌惮旁人口舌、挟私报复。”
他显得有些委屈。
李希便眨着眼望他低垂的发旋,望了一阵,便笑出了声。
“看来,你是很清楚自己貌美的。可你方才还说自己‘不过一副五官’?”
温逊这才又抬起头来,面上闪过一丝羞恼。
长相出挑的人,打小便被夸赞,等到长大些失去了家人庇佑,又多得是因美貌惹出的麻烦,哪有什么美而不自知的道理。
可即便如此,被人点破仍是一件有几分羞、耻的事。
“陛下不也是?”他气恼的回击。
李希却意外地瞅了他一眼,歪了歪头诚恳道:
“我不是,我照镜子的。”论相貌她自认不过平平无奇。
却见温逊片刻之间神色几变,先是讶然,再是怀疑,最终归于疑惑。
可他还来不及争辩就被她递来的一折纸笺打断。
“我查了你的生平,”她在他谴责的目光中续道,“自你过往中,并不曾有从何时起性情大变的传言。唯有一事,便是你十七那年,从前同义父席年并不亲近的人,却自那年起开始极为看中与席年间的情分。我若不曾猜错,你是那一年回来的,是吗?”
温逊的神色逐渐暗淡下来。若有可能,他平生都不愿提起前世,可自打向李希戳破重生之事后,他自也能预料,这一桩是避不掉的。
却不想,李希对他的过往并不感兴趣,而是问道:
“你回来的那年我已十岁。那时我早已开慧,你并不可能亲眼见证我的巨变。所以应当是后来,我帝女的身份恢复之后,你才察觉了异常因而回查我幼时。因此,你得以判断我并非此间人,不是依据我本身的经历,而是依据你所知的‘乐平公主’的前世。对吗?所以……你前世的乐平公主,发生了什么?”
温逊微怔,见她只问乐平不问他,一时既是失落又是庆幸。他不禁去瞥她的脸色,一边紧盯着一边道:
“陛下这样直言问我,便不怕我原本是推测你同我一般是重新来过吗?”
李希摇了摇头浅笑:
“你一副揪住我把柄的模样,自然是已经认定我的情形比你严重。你之重生,不过是玄妙奇遇,但异界之人降临,却是真要招致祸患的……”
“我并无此意!”
他话音未落就见她锐利的目光射来:
“那便告诉我,前世乐平公主发生了什么!”
他在她的目光中只觉重负沉沉,良久才缓缓一叹,开口道:
“帝二女于姚后出殡之日走失、形迹全无。十年后,掖庭一名侍人犯下大过被捕,刑讯之时不仅交代了受审之事,还坦白了正是她趁乱将帝女抱走,并在两年后将之溺毙于掖庭井中。那名侍人终被凌迟,帝二女则被追封乐平公主。”
李希的面容一寸一寸的褪色。不过刚刚入秋的天色,倏然变得寒凉无比。
她裹紧外袍,作出一副寻常之态,声音却分明在颤动:
“那侍人……姓崔?”
温逊的沉默已是答案。
“她……她是因何获罪?”
温逊正犹豫如何回答,又忽听她打断道:
“不,不必说,我不想知道。”
温逊只觉心口抽痛。
她不想知道,便意味着她已然猜到了。
温逊不禁厌恨自己,倘若他忍住了那日不曾向她袒露前世,如今便不必叫她知道这些。
可倘若那日他不曾说明,又忧惧她会因遣人查他,反被瞧出自身破绽,被人察觉她并非真正的乐平,而是游魂夺舍。
“前世与今生,总是不同的,一切都不同了。”他听自己苍白无力地劝慰道。
李希不曾听见,她只觉心神乱成一团。她明明早有预想,可当预想成了事实,此前所作的所有准备竟顷刻间被击碎。
她曾为崔侍人找过多少借口?
李希闭了闭眼。
“她为何偏要抱走我?”崔侍人是一个庸俗又唯利是图的人,如若是想抱走一个帝王血脉,凭恩情搏一搏富贵,李希是那时最差的选择。
可她分明正是冲着李希来的,所以才会在抱走她时,还不忘将徐美人的玉佩塞到李琼身上,致使李琼误被陶氏带走。
“……因为徐美人,是不是?”
温逊一震。前世时,崔侍人一案牵扯了整个掖庭,因而是他亲自出马审讯。而此案之黑暗,便是他见惯了也仍为之咋舌。
正是因此,他曾刻意将崔侍人的某些供述自案卷中撇除。
其中最是要命的一部分,今生的李希不过三言两语,只怕便已猜出全数。
“徐美人是那般执着之人。她想生下皇子,便必然会想到须规避诞下女儿的风险,于是她便找到了行事无所顾忌,又在掖庭勾连甚广的崔侍人。她们……本打算换子?”
李希被崔侍人养在膝下近十年,她最清楚崔侍人是怎样一人。
她出身黔首,没有家世,没有财帛,甚至没有什么见识,但她却有远超于常人的野心,更愿意为之不顾一切。不同于掖庭的大多数人,她自卖入宫时,远不是食不果腹、迫不得已的地步。
她只是为了离天更近!
这样的人,同当时急于摆脱虏隶之身,并情愿为之不择手段的徐美人,两人相遇怎能不一拍即合。
温逊复杂的神色再次给出答案。
崔侍人前世曾供述,当初,她同徐美人商议,如若生出女儿,便由她从掖庭寻一男婴相替。
可她运气不好,因着陶氏下手,徐美人竟早产。生产那一日,掖庭中她收来的那几个有孕的,都还未到产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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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得知徐美人果然生下女儿,便害得她不得不生剖了好几个肚子才得一男,却在此时得知徐美人血崩而死,前殿因而大乱,婴孩则早被送去了姚后处,断无她再加以替换的可能。
此事过去,便也罢了。
可偏偏她不甘心。未能得手的憾,时日已久都转作了恨!
于是两年后,姚后薨逝之时,她瞥见了时机趁乱将李希抱走。
她想,这是徐美人欠她的!
这无人在意又痴傻的女童,她带回去耍弄了不过两年,自然也就腻了,那便干脆溺死了事。
温逊历来见多了恶,可即便在众恶之中,这侍人之恶仍属前列。
因着此事涉及扰乱天家血脉,他却不得已将此事藏下,只恐若为人所知,整个掖庭都逃不去被牵连血、洗。
李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关节。她自忧悲中醒过神来,红着双眼望来:
“多谢……”她面上是从不曾在温逊面前展露过的真挚,“前世,我虽不在,但或许,她们曾因你当日一念活了下来。多谢。”
她又重复一次。
温逊微愣,旋即轻轻摇头。
“我不过是做我想做之事,不值得谢。”
李希却是一笑,眸中的泪随这一笑荡开盈盈波光,动人心魄。
她明知温逊对待自身有些高于常人的要求,但仍不免在某些时刻在心中暗暗怀疑过他伪善,又或是嘲弄过他愚笨。
可当这善意真真降临在她所珍视的人身上,当她意识到前世的小盒子、白青、掖庭的众多姐妹可能曾因他获救,又岂还会在意是否“伪善”,只能全心全意感谢这“愚笨”罢了。
温逊并不知她此时心中的矛盾,只敏锐地察觉,这似乎是他离她的真心最近的一次。
“那你呢?你来此之前,是怎样的人?”他带着一丝胆怯问道。
李希一怔。
“我前世就是个寻常人罢了,”她意料之中的没有坦言回答,说罢却又笑起来,这次噙着泪光笑得狡黠,“不过我前世死时已经四十了,想来加上这一世,应当比你年长一些……”
温逊讷然张了张口,他想反驳,可他前世死于两年后,今生又是十七方才回来,怎么算都比她少上几年。正别扭着就又听她悠悠然补道:
“……叫姐姐。”
就见他定在当场,半晌连眼都不眨了,僵直得如同一副静止的画。
李希饶有兴味地欣赏了一阵,见他似乎当真不会配合,才分外遗憾地挪开目光。
“姐姐……”
低哑的声线撞入她耳中,在心头撞开绚烂的火树。
燥意上涌,她深吸一口气。
他垂着头,面容涨得通红。
她忽然不可抑制生出一丝想要占据他的冲动。
可这念头转瞬即逝。她恍然又记起,面前这人不光是引得她心旌摇曳的美人,也是手握重权的权宦,是她时亲时疏的政敌。
他并不是能为她轻易掌控的。
但话说回来,她总为挑战着迷。倘若他能被轻易掌握,还会令她如此心神荡漾吗?
眼下她半是放纵半是克制地倾身上前,轻触他温热的面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