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认亲仪式

作品:《谁盼这华衣

    青烟在京城的据点藏得极为偏僻,背靠一座无名野山,洞口隐在乱石与荒草之间,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江以宁借着打理徐家在京中生意的名义出了门,一路辗转,才寻到这座山下。


    她拨开半人高的枯草,露出洞口石壁,熟练地按下几处不起眼的凸起。石壁低响一声,缓缓向内打开。


    洞内比外头看着宽敞得多,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光线昏黄却足够照亮。许多青烟的刺客正安静排着队,等候领取这个月的解药与酬金。江以宁来得有些迟,队伍已蜿蜒至洞口附近,她悄悄跟到队尾,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排了约莫一刻钟,江以宁才终于走到了队伍最前端,负责所有刺客解药发放的首领抬头见是她,脸上露出些笑意:


    “我已经听说了,你这次差事办得漂亮,主上前两日还在我面前夸你。”


    她从桌下取出一个油纸包,推到江以宁面前。纸包摊开,里头整整齐齐排着几十粒棕褐色药丸,闻着有股淡淡的苦味。


    “这是这个月的份,边上多出的十几粒,是主上赏你的。”


    江以宁低声道了谢,小心接过。她当即取出几粒送入口中,就着随身携带的清水咽下。不过片刻,连日来那种如影随形的隐痛便渐渐褪去,耳目也重新清明起来。


    她将余下的药丸仔细装入一只青瓷小瓶,塞紧瓶塞,贴身收好。


    “嘿~小宁!”


    一个身影灵巧地蹬了下旁边的洞壁,轻飘飘地从江以宁耳边掠过,带起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个声音,这个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的顽皮劲儿,江以宁不用看也知道,这必然是和她一样同为高等刺客的彩星。


    “好几个月没见你了,主上派你去做什么了?”江以宁侧过脸,看向刚落地的彩星。


    “无非是除掉几个碍眼的家伙,凭我的身手,不成问题。”彩星说着,从背后贴上江以宁的身子,猛吸了一口气,“你身上好香啊,看来那位公主待你不薄,连熏香都用得这样好。”


    “彩星!”江以宁耳根一热,低声道,“一闲下来你就没个正经。我要是主上,非让你一年到头接任务不可,看你还哪有力气来闹我。”


    “那敢情好呀,我正巴不得多接些任务呢,这样就能多攒点药丸了。”彩星想也没想就接话道。


    江以宁闻言,话音顿了一下,眼神也软了下来:


    “你……现在攒多少了?”


    彩星眨眨眼,冲她招招手,示意江以宁靠近些。江以宁顺从地倾过身子,却听见彩星用气声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不告诉你。”


    江以宁气得直起身,彩星却咯咯笑出声来。笑了一会儿,她才稍稍敛起神色,小声说道:


    “上个月我只吃了一粒,发现自己还能撑得住。照这样下去,每个月都能省下不少解药。”她说着,目光悄悄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边,才继续道,“咱们这行毕竟是吃青春饭的,等年纪大了,哪还争得过那些新人。我都想好了,等到三十五岁,就想办法假死脱身,带着攒下的解药离开青烟。到时候游山玩水,把这天下风光都看遍。”


    “只吃一粒……你真的没事吗?”江以宁语气里透着担心。


    彩星摆摆手,自信地说道:


    “没事,我身子骨结实。你这阵子要是任务顺利,我也劝你多攒些药丸,总归是个退路。”


    “知道了。”江以宁低声应道,心里却像压着什么,说不清滋味。


    ……


    “从脉象上来看,你身上的毒已经消减了大半。眼下性命是无忧了。”江以清的手指从江以宁腕上移开,松了一口气,“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中了这样凶险又古怪的毒?是不是青烟那边的人逼你……”


    “打住。”话没说完,江以宁的手已按在他唇上,“你忘了我从前告诫过你的话了吗?有些事能问,有些事不能问。我不告诉你,你就不要打听。”


    “可你是我亲姐姐!”江以清声音里带着急切,“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若真出了事,我……”


    “别瞎说。”江以宁抽回手,在他额头上轻敲了一下,“我自己的命,自己有分寸。你要实在不放心,那我答应你,一定好好保重自己,可以吗?”


    江以清委屈地点点头。江以宁说完,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又自言自语道:


    “不过,如果当初没有阴差阳错进入青烟的话……我倒也想做个寻常人,过寻常的日子。”


    “姐姐说什么?”江以清方才心绪纷乱,不小心走了个神,没听清江以宁说的话。他连忙问道。


    “没什么。”江以宁摇摇头。


    江以清还想再问,阿菊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


    “两位原来在这儿!公主正差我来找呢,认亲仪式的时辰就要到了,两位快请过去吧!”


    “好,这就来。”两人连忙应声。


    虽然只是在公主府内办的仪式,白霄却十分重视,将府里上上下下布置得格外用心。院子里的树木都系上了红绸,廊下也挂起了灯笼,处处透着喜庆的气息。


    用作仪式的正堂更是窗明几净,香案、蒲垫都已齐备,只等着行礼之人的到来。


    几位侍女捧着衣裳含笑走来,其中一人恭敬对苏文玉说道:


    “夫人换上这身常服吧,换上后您和公主就是更亲的一家人了。”


    苏文玉满面笑意地接过,连连点头。


    正堂北侧已悬挂起先皇后的画像,画中人温婉含笑,仿佛正注视着堂下。


    白霄与换好衣裳的苏文玉并肩而立,一同执香跪下,对着画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之礼。


    缕缕轻烟缓缓上升,白霄注视着画中母亲的面容,轻声说道:


    “母后在天之灵安息,儿今日幸得姨母慈爱,愿承欢膝下,续母女之缘。”


    告慰过先皇后,白霄转向苏文玉,端正地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苏文玉连忙上前搀扶,连声道:


    “快起来、快起来。”


    阿菊端来一盏刚沏好的茶,白霄接过,双手捧到苏文玉面前:


    “干娘,请用茶。”


    “哎!”苏文玉笑得眉眼弯弯,接过茶盏慢慢喝了。周围侍从见了,也都露出笑容。


    “既然喝了你的茶,干娘也有样东西给你。”苏文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金簪,小心地插在白霄乌黑的发间,“这枚簪子是我出嫁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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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妆,今日给你,倒很合适。”


    白霄抬手轻触鬓边的簪子,指尖能感觉到那精巧的纹路。她望向苏文玉:


    “谢谢干娘。”


    认亲仪式过后,府中的乐师奏起了清雅活泼的丝竹乐。一群侍女凑在一起,玩些花签令之类的文字游戏,时不时传来低笑与轻语,气氛松快而温暖。


    轮到阿荆时,她抽出一支写着“栀子”的签。她持签默然片刻,题诗道:


    “玲珑一朵玉无瑕,暗香初透少年纱。”


    话音一落地,便引得周围一片起哄的声音,阿荆霎时满脸通红,握着花签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霄听着,笑着望过来:


    “你这是有心上人了?”


    阿荆的头垂得更低了,虽未答话,可她的神情已经揭示了一切。


    “是薛家常与你通信的那位侍卫么?”白霄语气温和,接着问道。


    阿荆蓦地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公主都知道了……”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慌忙就要跪下:


    “奴婢与人私相授受,败坏了公主府的名声。奴婢……奴婢甘愿领罚。”


    “快起来,”白霄伸手扶住她,“人非草木,有情有思再自然不过,何来伤风败俗之说。”


    阿荆怔了怔,眼眶微红,只低低应了声“是”。


    “我只问你一句真心话——你可愿意嫁他?”


    “愿意……”阿荆沉默了片刻,终是羞怯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你愿意就好。””白霄展颜而笑,握了握她的肩,“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些年头了,我一直将你视为家人。你的婚事,我会以公主府的名义,为你风光大办。”


    “谢公主……”阿荆声音微颤,眼底已有泪光闪动。


    一旁的豆豆瞧见这场景,忍不住凑到薛珩身边,小声打趣:


    “哎呦呦,不知道薛珩哥哥何时也能请咱们喝喜酒呀?”


    薛珩耳根一热,轻拍了下豆豆的后背:


    “胡说什么,本少爷年纪尚轻,成家之事还早着呢。”


    话虽如此,可他的眼睛还是下意识地望向了江以宁。


    白霄越过白羽,认苏文玉做干娘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白羽耳中。他心里正为这事不痛快。


    “原本还想挑拨一下临湘和薛家的关系,谁知他们居然亲上加亲了。”白羽的语气有些懊恼,“那薛家夫人也真是有意思,自己的儿子都差点殒命,她居然还能放下芥蒂,认临湘为干女儿。凭她是谁,是先皇后的亲妹妹,就能做嫡出公主的干娘了?”


    “临湘公主此举的确不太合礼数,”映王坐在一旁,接话道,“不过我听说,她们行认亲礼时,是向先皇后的画像请示过的。再说苏文玉本就是临湘的姨母,先皇后去世后,对临湘多加照拂。这么论起来,倒也算有个由头。”


    “认姨母做干娘?真的有人能和亲戚这般亲近吗?恐怕是另有所图吧。”白羽顿了顿,继续说道,“比如,薛崇礼手里的兵权。”


    “皇兄若真想动薛崇礼,其实也不难,找个错处处置了就是。”映王语气平常,嘴角显露笑意,“薛家的死对头木家,前两日不刚出了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