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辰时的京城街道上，并不安静。


    马蹄声、车轮声，络绎不绝。


    这个时间出现在街道上的人，不是要事要做，就是有书要读。


    大概这样的气氛，的确是很难让人兴奋，马车内外的行人都十分安静，甚少有人说话。


    除了……


    文安侯府的马车前，赶着马车，却把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小厮。


    “侯爷今儿怎么一直傻乐？”


    “谁知道，今儿也不是休沐日啊。”


    “难道是皇上又赏了侯爷什么东西？”


    长青“嘶”了一声，“不对啊，侯爷要是得了什么赏，也都是登记入库的，咱们还能不知道？再说了，皇上赏赐也是常有的事了，不至于这样吧。”


    “这就奇了。”


    “奇什么？”马车的车帘并没有掀起，顾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好好赶车。”


    他虽然是在指责，但听起来却没什么恼怒之意，两个小厮缩了缩脖子，脸上并没流露出什么害怕担忧之色。


    长青甚至只是将声音更放轻了些，又说了句道：“我看侯爷这副样子，就算是先生让他再多背几篇文章，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行了。”长松道：“别说了，一会儿侯爷要是真生气了，才有你的好果子吃。”


    顾澈在学堂的确是比以往更轻快，连先生的念书讲课声，听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趣。


    可却偏偏他没在文华殿里读上多久的书，就被太监请去了太极殿里。


    明德帝召见。


    顾澈对于明德帝召见的事情见怪不怪。


    对于他临时找自己也习以为常。


    但明德帝的确很少打断先生讲课，让他过去。


    顾澈看了看日头，这个时间差不多正是散朝的时辰，往日里明德帝都是找几个重臣到太极殿里商量国事。


    他微微皱眉，这个时候让他过去，难不成是有什么朝政大事和他相关？


    顾澈平日里虽然不大关心朝政大事，可他的身份毕竟摆在这里，也不能当真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最近朝堂里的事情……


    有什么需要他一个有爵无权的人去做的？


    顾澈心里很清楚，他没正式上朝，明德帝找他只能是去当“救火队员”。


    可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突发事情。


    “顾侯爷，您请进，皇上刚还问您呢。”


    “劳烦带路。”


    顾澈进殿时，还能听到大臣汇报的声音，只是在太监通报后，就迅速停了下来，他并没听到什么重要信息。


    而且，殿内的这位大臣，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上的朝服也是三品官员所穿。


    但顾澈并不认识。


    这似乎不是京官。


    而除他以外，殿内的其余人，都是已经出宫开府的王爷们，从老大到老五，排排站在一起，一个个均是屏息敛气，连平日里跟个混世魔王一眼的老大，看起来都极为乖巧。


    顾澈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掠过一回，就迅速收敛，恭敬行礼，“臣顾澈，见过皇上。”


    “起来吧。”明德帝道：“安卿把事情和文安侯再说一回。”


    “是。”


    这位大人道：“两淮盐运,积弊日深……”


    顾澈听着安大人侃侃而谈，但大概意思也就是，两淮盐运上的官员养肥了，该宰了。


    明德帝让这些成年的皇子们过来，只怕也是个警告，该收手还是要收手。


    不过，这些皇子里，他现在唯一能确认，在盐税上伸手的，也就只有大皇子了。


    这是个油锅里的钱都敢往外拿的“勇士”、莽夫。


    顾澈低着头，他也大概猜到了明德帝让他过来的原因。


    “皇三子赵景宁、文安侯顾澈，朕着你二人同御史安盛前往两淮，协查处理盐税一事，尔等务必严饬属员，实心经理，严察弊端。”


    “臣领旨。”


    顾澈低着头，但却仍能感觉到明德帝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视着。


    他什么也没说，最后只是让他们直接退下，没有再留下任何一个人。


    顾澈出门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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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了一口气，上一回明德帝询问他和尚道士的事时，也没给他这样大的压迫感。


    有了这样的事，他也没再回文华殿，而是和赵景宁、安盛确认了启程时间后，就直接回了文安侯府。


    明天出发，他今天要准备的事情并不少。


    最主要的问题是，他们需要急行，全程骑马，顾澈几乎是二十四个小时都要和赵景宁、安盛待在一处，除了晚上睡觉时，定然是不会有什么独处的时间。


    而且，每人只带一个小厮，最多赵景宁要多带上些侍卫。如果旁人让小厮在自己房里守夜，他又哪里会好意思给自己的人单独开一间房？


    他心里叹息，别不是一点自由时间都没有了吧？


    顾澈此刻倒是并不担心这一行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毕竟是有系统在身的人，虽然这个系统不大靠谱，但是这些技能用来防身还是够的。


    长青和长松再接到顾澈时，眼睛瞪得溜圆，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等车轮动起来，长青才又凑到长松跟前，道：“进去的候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后者摇头，此时倒是当缩起了脖子，没有再说话。


    不过，他们也的确很快就知道了答案，顾澈到了侯府，就吩咐道：“我要去两淮一段时间，长青去收拾两个月的衣物跟我出门。长松，你留下来。咱们的铺子都在林姑娘那里管着，我不在家，你帮着照应些，时常安排人去问问情况。”


    “欸，啊？”


    他没理会这两个人，而是径直回了房间，关门前还又叮嘱了一回，“没事儿不用过来，明天要出门，我要好好睡一觉。”


    顾澈哪里是当真要睡觉，他关上房门，就径直瞬移去了潇湘馆。


    他自然是来和林黛玉道别的。


    可林黛玉这里却也十分热闹，三个嫂子，几个姊妹都在这里斗着鹦鹉说话，和小骨玩闹，倒是显见着没有时间理会他的样子。


    顾澈见状，也不能催促，只好微微垂着头，在林黛玉身边坐了下来，拉起林黛玉的衣袖，在手里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