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本不该是这个季节开放的。


    只是顾澈引来了温泉水。


    顾澈带着林黛玉，牵着两条狗，用他当初在姑苏用过的方法，进了自己买来的京郊庄子。


    这庄子不算很大，至少比起枕溪山庄来算是很小了。


    顾澈几乎也只用它来种上桃树。


    温泉水像一条在庄子内部流转的小溪，它几乎覆盖了所有小路周围，将房子、桃树，切割成一个又一个方格。


    但这条小溪又很窄，哪怕是林黛玉也可以没有阻碍地跨过。


    不过，哈士奇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跨过。


    下人不过刚退下去，顾澈才将两只狗松开，它们撒欢跑了不过两步，就已经掉进了水里。


    “怎么想起这样做？”


    林黛玉看了眼大头小骨，不过一笑，就收回了视线，她看着四周，这处地方种植的桃树显然是已经长成多年，才移植过来的，并非是小树苗，入眼可即的都是桃花，除了不远处的秋千，几乎看不到其余颜色。


    “你不喜欢吗？”顾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他说着，又拉起林黛玉的手腕，带着她到秋千上坐好，随后又从空间内拿出了一张桌子，取出了茶具摆好。他看起来怡然自得，做起这些事情来很是顺手，只是到要沏茶时，还是看向了林黛玉，然后拱了拱手，笑道：“还请林姑娘出手吧，我沏的茶，只怕入不了你的口，还是别让你的舌头受委屈了。”


    林黛玉掩着唇，看了眼顾澈，还是伸手将茶具接了过来，一面动作着，一面道：“只喝茶也没什么趣儿，你既准备了这么齐全，可也带了茶点来？瞧你铺了这样一摊子，也不像是要让庄子上的人过来伺候。”


    “那是，要他们来还有什么意思？”顾澈道：“我让家里厨房准备了桂花糕，桃花酥，还有马蹄糕。”


    说话的功夫，几碟点心就已经被摆到了桌子上。


    “嗷嗷。”


    “嗷呜。”


    狗叫声才落下，两只哈士奇已经冲到了眼前，一左一右围在桌前，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主人。


    “你引来的他们，你负责解决？”林黛玉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看了眼它们，就又将视线放到茶具上。


    “好，我解决就是。”


    顾澈假意叹了口气，他应承了下来，却并没有动桌上的点心，而是在空间里取出个球来，朝远处丢了出去，只是这两只傻狗，此时倒是好像聪明了起来，它们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颗被扔到远处的球，但很快又将视线转了回来，仍然看着两个主人。


    “诶，你们两个都吃吃了多少了，还要吃啊。”


    “嗷。”


    “嗷嗷嗷。”


    “诶？”顾澈得到的不只是狗叫，还有两只哈士奇的“围攻”，小骨的头拱着他的小腿，大头的爪子搭在他大腿上，“服了你们了，只有一块啊。”


    他拿了桂花糕放到地上，随后忙抚了抚衣角，叹气道：“我这身衣服，今天可是多灾多难了。”


    “谁让你要带着它们出来？”林黛玉轻轻拉了拉顾澈的衣袖，随后将茶递过去，道：“你还不说吗？我可不信你是无缘无故的，什么时候你非要带着它们来，来……”


    “来什么？”顾澈刚喝了口茶，茶杯还未放下，似乎脑筋也没有很清晰，他下意识应着林黛玉的话，却见后者并没搭话，而是轻轻转过身去，小心揉了下脸颊，随后才看向自己，“你总让我和你坦诚，怎么你却是总要让我‘逼’问才行？你只数数，最近就有几次了？”


    “这是哪里的话？”


    “这是哪里的话，你自然清楚。”林黛玉说完，却也不去理会顾澈，而是向着两只舔着舌头的狗子招了招手。


    被召唤的哈士奇颠颠儿跑了过来，在林黛玉的手上挨挨蹭蹭。


    “真乖，他还没有你们懂事呢。”林黛玉说着，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只挂着铃铛的竹编球，在他们眼前晃着。


    “哎。”


    “嗷。”


    林黛玉眼前的两只哈士奇，见眼前的球突然不再晃动，歪着脑袋，有些疑惑。竹球的主人却回过头看向顾澈，挑了下眉，道：“顾公子，有事？”


    “林大姑娘，我错了。”顾澈无奈道：“我说还不行吗？”


    “那你说。”


    林黛玉也将球扔了出去，带着铃铛的竹球，显然更能吸引哈士奇的注意，两只狗很快跑了过去，秋千处只剩下了两个人，两道呼吸声。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大概就是这样的场景。”顾澈拉着林黛玉的手没有放，他整个人靠坐在秋千上，连带着也把林黛玉也拉着向后靠去，“那梦挺真实的，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后了。不过那次之后，就没再梦见过，所以才想要借着生日再圆一次梦，就是这样。”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澈无奈，揉了揉林黛玉的头，道：“是没什么不能说的，这说到底也只是个梦而已。只不过梦里的地方，有点像是回梦碎片现在拼出来的景象。可能是我日有所思，所以才夜有所梦吧。也说不定，这就是预知梦呢。不过，如果当真是预知梦，那也是个美梦了。”


    他给林黛玉讲着梦中的景象，却没有提起梦里的他身体似乎并不算好这件事。


    毕竟，预知梦只是他的直觉。


    如果那梦没什么意义，就没必要说出来。


    如果当真昭示了什么。


    那……


    他心里是有些猜测的，他能留在这里，总该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他想着梦里林黛玉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忧愁，想来影响也没有很大。这个结果，他自然能承受。


    也该他承受。


    “你要是早些说，我就带着琴来了。”林黛玉微微仰起头看向顾澈，道：“毕竟是你的生辰，要圆那个梦，怎么不先说呢？”


    “你没带，但我带了。”顾澈回过神，笑了笑，“虽然是要圆梦，可也不一定要一模一样。只不过，我只自学了一点，音律上也不算通，会弹的曲子也只是一两首。”


    “你何时学的？也是琴吗？”


    顾澈摇摇头，从空间中取出一把吉他来，“没来这里之前学的，非常业余，林姑娘姑且听听。”


    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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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响起，顾澈抬头看了一眼林黛玉，但也只这一眼，就又将心神都放在吉他上。


    他的确是不熟悉的，琴声和动作都带着些青涩。


    但林黛玉听得很认真。


    “我在长街上的窗前，看着你。”


    “你在远方的山上，春风十里。”


    “……”


    “把所有的春天，都揉进了一个清晨。”


    “把所有停不下的言语变成秘密，关上了门。”


    “……”


    “我说所有一切，都不如你。”（1）


    顾澈放下吉他，低头笑着，舒了口气，再抬头时，便见着林黛玉也在瞧着自己。


    “还好吗？”


    “怎么不好？”林黛玉笑眯了眼，道：“曲好，词虽然直白了些，但自然也是好的。”


    她说着，也伸手将那吉他取了过来，“这乐器的声音倒是不错。”


    “你若是喜欢，就送你了。”


    “你不要？”


    顾澈摇头，道：“我很少弹，而且，你的、不早晚也是我的？”


    “浑说什么？”林黛玉瞥了他一眼，但随后又反问道：“难道，这话不该反过来说才对？”


    “怎么不对？对着呢。”顾澈顿了顿，也不再继续纠结这话，而是站起身，将桌子搬得远了些，然后道：“我来推一推你？”


    “好。”林黛玉点头，但却又转身看向身后的顾澈，警告道：“你不许太过用力。”


    “放心就好。”


    顾澈哪里会不用力？


    可他又哪里敢当真用力太过？


    秋千瞬间飞高。


    “啊！”


    林黛玉是笑着叫出声的，她大概有些慌乱，但却并没有叫停。


    只是嗔怪道：“你又使坏！”


    “抓稳了。”顾澈道：“放心，摔不到你。”


    他说的轻松，但放在秋千上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林黛玉似乎也玩得开了些，甚至也会嚷着要再高一些，直到从秋千上落下时，脸颊微红，发丝凌乱，看起来与平日里那个仙气飘飘的林姑娘大相径庭。


    她拿起桌上已经放凉了的茶饮下，缓过心神来，才发现周围又似乎太过安静了些。


    “怎么不说……”林黛玉的话顿住，“你，你怎么了？”


    她看着顾澈的眼神，忽然感觉有些怯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却又不知为什么停了下来。


    或许是顾澈也感觉到了她的停顿，他没有和从前一样保持着那份适当的距离，而是迈步向前，扶着林黛玉的肩膀，又伸出手抚了抚她有些凌乱的鬓角。


    “顾、顾澈。”


    “再叫我一次。”


    “顾澈。”林黛玉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好像都要停滞了，但还是顺着叫了第二声。


    她感觉到顾澈的视线，不自觉抿住了唇。


    她好像看见他的嘴唇上下动着，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但是又好像没有听清是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点了头。


    然后……


    然后，顾澈贴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