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 ◎都是好朋友,应该的。◎

作品:《剑修,狗都不谈

    被咬住的指尖上先是感觉到轻微刺痛,紧接着便是濡湿柔软的触感——林争渡愣了一下,没有回答谢观棋的话,连忙抽手想把手指拿出来。


    谢观棋没有松口,林争渡被牙齿衔住的指节再度感觉到刺痛。但除了刺痛之外,还有一种黏腻湿润的挤压感。


    谢观棋像是吮吸刚才那颗糖一样吮吸林争渡的指尖,凝固血迹融化在他高温的口腔里,化作丝丝缕缕的甜味,混合在谢观棋的唾液里,最后被他一口咽下。


    他口喉吞咽间,林争渡手指被吞拽着,又被多吃进去一截。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林争渡沉默片刻后,用另外一只手摸到谢观棋额头上试探温度,迟疑的问:“你是不是生病了?脑子烧坏了?”


    她知道有些病会让人做出奇怪的举动。


    谢观棋眨了眨眼,神色难得茫然。


    林争渡:“……总之,你先松口,咬痛我了。”


    谢观棋乖乖松开牙齿,声音含糊的道歉:“对不起。”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你要不要咬回来?”


    林争渡立刻拒绝:“不要,口水沾到手指上很邋遢。”


    她拿过刚才擦拭耳垂血迹的那张手帕,裹住自己指尖擦拭。虽然手指上沾到的唾液都被擦干净了,但是林争渡总还感觉自己指尖皮肤上粘着一股异物感。


    好似仍旧有舌头在挤压她的手指,就像蛇盘绕猎物试图将其绞死一样。


    林争渡在擦完之后,忍不住甩了甩手腕,想借由这个动作甩掉指尖残余的触感。


    谢观棋坐回自己椅子上,舌尖舔着自己上颚。嘴巴里残余的甜味很快消失,又变得什么味道都尝不到了,但是林争渡身上还在不停冒着那股闻起来很好吃的甜香气。


    林争渡:“虽然你身上的温度很高,但摸着也不是发烧——你都不觉得苦吗?我今天早上炮制了黄莲来着,虽然有洗手。”


    但黄莲的苦味,显然不是清水就可以洗干净的。配药房里也有一些草药煮水之后可以很强势的驱除异味,只是林争渡已经习惯了各种草药的味道,并不觉得黄莲味残留不好,就没管它。


    谢观棋双眼还盯着林争渡指尖,有点漫不经心的回答:“不苦,是甜的——乌梅桂花糖,陈皮红豆沙,野百合,差不多是这几种味道。”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种食物,像报菜名,听得林争渡一愣一愣的。


    而且谢观棋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他那个表情怎么看都是真话。


    林争渡嘀咕:“真的假的?这么神奇?”


    她怀疑的含住自己手指吸了一下,立刻松开嘴,苦得眉心紧皱:一大股黄莲味儿冲上味蕾。


    林争渡从荷包里倒出糖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果吃了两颗,厚重的黄莲苦和橘子糖的味道混合在她嘴里,变成了更奇怪的味道。


    谢观棋:“我想起来了——我是来找你看病的。


    林争渡:“……?


    谢观棋道:“我不知道这个症状是**还是生病,从大前天开始,我就吃不出味道,也闻不到味道了。


    林争渡沉默,先看了看自己装着橘子糖的荷包,又看看自己手指,最后再望向一脸认真的谢观棋。


    他眼尾的红晕已经褪去,好像最开始咬着林争渡手指不放的那个人只是林争渡的错觉——刚开始被谢观棋咬住手指时,林争渡还真的吓了一大跳。


    那时候他的脸太红,眼尾也红,黑瞳的桃花眼里有水波流转。太艳了,一点也不像平时锋芒毕露的年轻剑客。


    干咳一声,林争渡将脑海中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驱赶走。她含着糖果,道:“和我详细说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有你这几天都吃了些什么。


    谢观棋把自己杀了鵸駼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部跟林争渡讲了一遍。但是他平时并不关心练剑和林争渡以外的事情,所以讲一小节,便要停下来稍作回忆。


    林争渡倒也耐心,把自己的椅子往他面前挪近,单手曲起撑着梳妆台桌面,托腮等他磕磕绊绊讲完。


    谢观棋最开始意识到自己吃不出食物味道了,就是从烧鹅开始的——但那时候他还不能确定,所以又去食堂买了很多份不同口味的菜,结果发现那些菜入口也都味如嚼蜡。


    拿烧鹅去给落霞试味道,已经是第二天晚上的事情了。


    林争渡手指轻敲自己脸颊,问:“所以你脖颈上的伤口,是鵸駼抓伤的?


    谢观棋点头。


    林争渡拍拍手,道:“破案了——你伤口肯定沾到鵸駼的血了。


    “因为鵸駼血和鵸駼骨不同,鵸駼骨可以辟邪,是用处多种多样的万能材料。但是鵸駼血会使人慢慢失去味觉和嗅觉,是一种**。


    谢观棋指了下桌上的橘子糖,“可是我能吃出来这个。


    又碰了碰林争渡搭在桌边的指尖,“也能尝出……


    林争渡迅速缩回自己的手:“橘子糖的味道是对的,但是——后面那个不对吧?我手上明明只有黄莲的苦味!


    谢观棋:“所以我还是能尝到一些味道的。


    林争渡搓了搓自己指尖,道:“先把脉看看吧,手给我。


    谢观棋乖乖把手递给她——林争渡低眼,看见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上绑着新护腕。


    林争渡笑了下,“早知道刚才就不给你绑了,现在还得再脱一遍。


    谢观棋歪了歪脑袋,忽然道:“林大夫,你不要给别人也绣护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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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争渡:“——嗯?”


    她已经拆开了绑带,将护腕底下的袖口往上折。


    这次谢观棋特意伸了没有疤痕的一只手,露出的半截小臂光洁。


    他垂下眼,看着林争渡手指搭上自己脉搏。和他手腕内侧的温度比起来,林大夫的手太冰了。


    谢观棋重复了一遍:“你不要给别人绣护腕,我会难过的。”


    林争渡找脉搏的手停了一下,不自觉抬起视线看向谢观棋的脸。


    她想看一下谢观棋是用什么样子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


    烈烈日光从窗户外面淹进来,照得谢观棋那张脸也半明半暗。他漆黑眼瞳眨也不眨的盯着林争渡,提出要求的模样像一个从来没有被拒绝过的人。


    事实上确实如此。


    谢观棋从来没有被拒绝过,他最想要的东西总能得到,无论是最好的剑还是最好的朋友。


    片刻对视后,林争渡低下头,继续给他把脉,道:“你这话说得真是奇怪,我为什么要只给你一个人绣?不要说你会难过——没有哪个朋友会专门只给一个朋友绣护腕的,我其他的朋友听见了就不会难过?”


    谢观棋一愣,有点委屈:“可是,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


    林争渡松开他手腕:“你这话就说得更奇怪了,难道是我逼着你只许有一个朋友的吗?不是你自愿的吗?”


    谢观棋:“……是我自愿的。”


    林争渡道:“我都没有要求你只给我一个人铸造法器,你怎么能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你要跟我说什么?”


    谢观棋:“对不起。”


    林争渡抬起头,向他露出一个笑脸:“这样才对。接下来我要取一滴你的血,不要紧张。”


    面对病患,林争渡声音自动放轻放柔,取出银针往谢观棋食指指尖一扎。


    一滴鲜血冒了出来,被灵力引到林争渡掌心。


    她捏着那滴血珠观察良久,下定论道:“确实是鵸駼血导致的味觉和嗅觉失调——不用吃药,最多十天,毒性就会自己散掉。”


    谢观棋:“我要连续十天,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吗?”


    林争渡捏碎那滴血珠,笑眯眯道:“也不是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啊,你这不是还尝得出橘子糖吗?”


    她拿起装着橘子糖的荷包,在谢观棋面前晃了晃。


    荷包上还残留着林争渡身上的气味,在谢观棋的嗅觉里就是乌梅桂花糖和野百合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橘子糖气味。


    他的眼珠子不自觉跟着晃动的荷包转,倏忽林争渡松开手,荷包啪嗒一声落进谢观棋掌心。


    林争渡道:“送你了,不必谢我,都是好朋友,应该的。”


    呵呵,你最好是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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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跟我当好朋友。


    谢观棋接住荷包听见林争渡说她们是好朋友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高兴仍旧垂着眉尾有些闷闷的。


    他还记着林争渡刚才说的话——林争渡除了他之外也有别的朋友也会给别的朋友绣……送礼物。


    说不定她也会像给自己的每封信都回信那样给她的其他朋友也回很多信。


    那些人能像自己珍惜林大夫的回信一样吗?他们也会专门锻造一个封印法器把信件一封一封按照日期锁进去吗?会不会随便把林大夫写的信看完就扔掉?真该死啊——


    谢观棋不愿意想林争渡给别人绣东西这件事捏着她扔给的荷包闷了会才开口:“你把你的本命法器给我吧


    林争渡说好朋友之类的话原本是想膈应谢观棋的。


    但真见他蔫蔫的了林争渡又觉得他可怜。


    她低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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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谢观棋手腕给他把护腕又重新绑上声音轻轻柔柔:“其实我也没有几个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常年不出远门认识的人很有限。”


    “在所有朋友里我跟你最好了。”


    谢观棋一下子抬起头来:“真的吗?”


    林争渡:“你不信就算了。”


    谢观棋连忙拉住她手眼巴巴道:“我信——刚才是我不好对你提了过分的要求。”


    见他一副快要摇尾巴的样子林争渡又觉得好笑又想要叹气。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要不是喜欢你谁家朋友让你这样拉着手说话呢。


    虽然说给出去的是本命法器而这个世界的修士又都十分在意自己的本命法器——林争渡见过不少同门在找锻造师铸造自己的本命法器时会直接住在锻造庐里和锻造师同吃同住监督每个细节。


    但林争渡一则信任谢观棋的技术和审美毕竟他自己那把本命剑就锻造得蛮好看的。


    二则她还没习惯把本命法器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所以本命法器给出去了就给出去了林争渡也没想过要去盯着看照常巡山做手工练练字抽空把绣好的腰带送去给师父。


    就是在拿腰带的时候林争渡从自己针线篮子里翻出来一块剑宗令牌。


    上次谢观棋随手解下来扔在针线篮子里的后来事情一多起来林争渡和谢观棋都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她拿着令牌抛了抛转头看向廊下正在梳理羽毛的灵鸟迟疑着自己是写封信让谢观棋自己来拿还是给他送过去。


    去剑宗要坐灵舟林争渡一想到灵舟的形状就感觉自己的胃部开始有点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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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捏着令牌看了会,随即将其放进储物戒指里,心想:谢观棋最好是因为这五天都废寝忘食的住在锻造庐里锻造法器,才没有写信,也没有来找她。


    不然他就死定了。


    *


    刚从灵舟上下来的林争渡面色惨白,坐在太阳底下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站起来。


    但等她通过问路抵达谢观棋锻造庐附近,遥遥看见站在锻造庐台阶上两臂环抱胸口的谢观棋时,却发现谢观棋脸色也很苍白。


    不止脸色苍白,而且还很憔悴!他的头发都变直了!


    给林争渡带路的明竹小声道:“林大夫,你等会到师兄面前,说完正事就走,不要和他多说话——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脸色特别臭,好几次去食堂吃饭,把附近的新弟子都吓哭了。”


    林争渡在情绪复杂的同时又感到几分茫然,“他怎么了?”


    锻造一个法器而已,有这么困难吗?!给人愁成这样了!


    明竹背着手,学何相逢的语气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二师兄说应该是和你吵架了。”


    林争渡:“?”


    这又关我什么事?!


    两人分明是轻声交谈,并且还隔着好一段距离;但站在台阶上对天发呆的年轻剑修倏忽侧目望来!


    林争渡躲闪不及,和他四目相对,被对方过于凌厉的目光盯得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她第一次看见谢观棋那么凶的眼神和神色,感觉下一秒就会死在他剑下,无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明竹见势不妙,连忙道:“林师姐,我就送你到这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跑得看不见背影了——谢观棋眨眨眼,刚才那股凶恶的气息立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扭头立刻钻进了锻造庐里!


    被留在原地的林争渡不明所以,抚着自己仍旧因为受惊而狂跳不已的心脏,迟疑了一会,还是走过去推开锻造庐的门。


    在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林争渡被刺激得眯了眯眼,扶着门框用手扇风。


    整个锻造庐内部极大,墙壁上挂满各式各样的锻造工具,石台与竹筐错落,各种珍稀材料遍地,随便一样拿出去都是价格不菲的宝物。


    屋内没有烟雾,唯有活跃旺盛的火灵,飘荡得到处都是,谢观棋的影子就被淹没在火灵后面。有些火灵迫不及待跳向林争渡,因为察觉到她身上有谢观棋的气息。


    但还没碰到林争渡的裙角,就被谢观棋给捏碎了。


    他抿了抿唇,感觉躲不过了,只好大步走过去,拉着林争渡出来,同时将锻造庐的大门给关上。


    特殊木材制造的门户可以封闭火灵,不使其外溢。


    林争渡被谢观棋拉着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最后一头撞上他后背。


    作者有话说:小谢:我辛苦伪造的卷发形象[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