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雨原本担心含桃这般莽撞地闯进来会惹易清明不悦，毕竟现在依然是上课时间。但显然易清明没打算找她们的麻烦，大概也是考虑到几人也是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含桃缠着李小雨说历练的故事，她只能简明扼要地把她知道的东西说出来，自然重点渲染了一下自己面对危险时的机智聪明，听的含桃直呼下次一定要同他们一起去。


    归真反驳道：“历练又不是游戏，你又不守纪律，谁敢带你去啊！”


    含桃闻言便想发怒，但一抬头看到易清明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泄了气。


    “我不打扰你们了，等你回聚芳阁再和我多说一些。”含桃乖乖地行礼告辞，看得李小雨瞪大了双眼，情不自禁地给归真竖起大拇指，果然孩子就得孩子来治。


    归真难得在李小雨这里落下好，要是有尾巴，此刻怕是要翘上天。


    冷照轻咳一声，两人条件反射般地安静了，发现啥都没有发生，又各自看各自的书。


    等到傍晚去五味斋吃饭，发现大家有些不对劲，李小雨心里也清楚，异样的来源就是堂而皇之坐在五味斋的木子絮。


    青檀门弟子可能也没见过传说中的北衡第一美人，所以看起来在吃饭，实际上以木子絮为圆心，紧密关注着。李小雨遇到这么尴尬的氛围，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孰料立马被木子絮叫住，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她旁边。


    还好冷照不请自来，陪着李小雨一起坐，才让她不至于那么如芒刺背。


    “其实，你的身份可以搞定特殊的。”李小雨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觉得像她这般美貌的人还是搞特殊对普通人才更友好。


    木子絮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她只顾着给李小雨夹辣椒炒肉里的肉，不知不觉快把整盘都夹进她的碗里。


    “你多吃点，感觉你都瘦了。”木子絮看着李小雨堆成肉山的碗，问道：“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饭菜不合你胃口，我们还是回北衡吧，家里厨子变着花样给你补身体。”


    “不是，夹太多了而已。”李小雨塞了一口肉进嘴里，把想说的话又全数咽下去。


    “你平时一盘肉根本不够吃的，我再去要几盘。”说着，木子絮就要起身。


    还是墨月心按住了她：“吃太多肉会上火，回头脸上生痘又要冲我大喊大叫，敢情不是你遭罪。”


    木子絮闻言又坐了回去，开始给李小雨夹起青菜：“我多坐坐，熟悉之后就没人在乎了，藏着掖着反而惹来好奇心。”


    李小雨叫停了木子絮继续夹菜的动作，直接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喜欢吃什么自己会夹，不用你帮忙。”


    此话一出，木子絮夹菜的手一顿，随即尴尬地把原本要给李小雨的菜夹到自己碗里。


    墨月心夹着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连细小的鱼刺都被嚼碎咽了进去。她含笑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小雨，仿佛也要把她嚼碎咽下。万幸的是，李小雨低着头吃饭，完全没有看到她的眼神。


    结束这一顿食之无味的晚饭，李小雨迫不及待就想回聚芳阁休息。冷照在岔路口原本是想送小雨回去，但还是被她拒绝了，就几步路，还在青檀门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但显然，李小雨犯错了。


    和冷照分开还没走几步，李小雨就听到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在这个基本都会武功的世界，这样重的脚步声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告诉自己，她在这里。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墨姑娘。”


    墨月心从阴暗处一步步走过来，李小雨借着月光，也慢慢看清她的脸。


    “你在找死，李小雨。”


    李小雨心头一震，千百种可能在脑海里迸发，脸上却依旧古波不惊。她不敢说话，害怕自己一张口就错漏百出，只能静观其变。


    “现在四下里无人，我想悄无声息地解决你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她现在杀我很容易，李小雨这么想。


    “但即便有人又如何，你知道我是鬼医仙，在千万人之中，也能精准地让你毒发身亡。”


    她随时随地杀我都很容易，李小雨这么想。


    现在问题就很清晰了，既然杀我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而是乱七八糟说一大堆呢。李小雨心中已经有答案了，杀很容易，但她不能杀。


    思及此，李小雨依然默不作声，因为她忽然又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反派话多。


    不过反派也经常死于话多，她就等着对方自取灭亡。


    墨月心见李小雨始终不发一言，有点不耐烦：“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怎么不说话。”


    “我在等你说，你真正想说的话。”李小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没有说错话。


    显然李小雨赌赢了，墨月心似乎被她震慑住了。


    “好丫头，果然有点胆识。对聪明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不是木子霖。”


    “这话你可以告诉木子絮。”李小雨突然看到重拾本真的希望，谁知下一秒。


    “我不会和她说的。”


    “为什么？”李小雨皱着眉头问。


    “因为她连你都不信，更何况是我。”


    “······”


    “既然连她亲姐姐都觉得我是木子霖，你又为何不信呢？”


    墨月心没有回答，李小雨有种强烈的预感，她离真相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涯。


    “我现在之所以还能容忍你，完全是因为你的皮囊。”墨月心边说边凑近李小雨，在距离她脸一指的距离时又停了下来。


    李小雨屏住呼吸，冷汗直流，强装镇定地凝视着她，只见她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的额头。正当李小雨纳闷之时，她伸出如玉般的指头抵住自己的眉心。


    李小雨不由自主地望成了斗鸡眼，只感觉她用力搓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可若是你想借此做出任何伤害木子絮或是扰乱我计划的事情，我也只能忍痛割爱，让你和这具身体一起消失。”墨月心收回指头，搓磨着发现没有任何红痕，有些疑惑。


    “那方便告诉我你的计划吗？”


    “什么？”墨月心明显未曾想到李小雨是这样的反应。


    “我怕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破坏了你的计划，这样死掉实在太冤。”


    “······”


    “他说的不错，你果然有点意思。”墨月心绕着李小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打量着，试图找到她的缺点。


    “可以不要绕着我转圈嘛，你不晕我都要晕了。”李小雨揉揉自己的眉心，无奈开口。


    “西陵晴是你什么人？”墨月心冷不丁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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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


    “西陵晴。”


    李小雨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从前世想到今生，也没想到自己生命里有这么个人物出现。墨月心细细观察李小雨的表情，不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李小雨试探性地问道：“我应该认识他吗？”


    “你最好不认识，将来也别认识，不然我会立刻扭断你的脖子。”


    “那麻烦你给他带句话，看到一个叫李小雨的人，一定要头也不回地跑掉。”李小雨镇定地说。


    “······”


    墨月心也是头一次遇到能这么和自己耍嘴皮子的人，之前她从来没工夫听这些废话，遇到聒噪的人，要么直接割了舌头，要么就喂哑药，可面对这人却是毫无办法。倒也不仅仅是不能真伤了她，而是即便这么做，此人也只会平静地接受残酷的命运，然后默默冲自己竖中指，嘲笑自己就这么点手段。墨月心头一次在陌生人身上感到无力。


    以上种种墨月心的心理活动，李小雨是一概不知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墨月心心里立马成了头号强敌，她只是在想墨月心究竟还要放多少狠话才能放她回去睡觉。


    “总而言之，别让我知道你俩有任何关系。”


    听着墨月心的唠叨，李小雨突然有些恶趣味地调笑道：“莫非你是喜欢他，所以才不愿意他和我扯上关系。”


    墨月心闻言一脸踩到屎的厌恶表情：“呸呸呸，你别搁这儿恶心我，马上离开我的视线。”


    李小雨求之不得，做了个鬼脸就大摇大摆地跑走了，徒留墨月心还在月光下平复被重创的心灵。


    李小雨边跑边觉得好笑，不仅仅是对方滑稽的神情抵消那些莫名其妙的威胁，更是她那么轻易地就中了自己的计。要真是爱慕对象，何须防着自己，能看上自己的，品味未免有些离奇。


    冷照：“啊嚏！”


    而当墨月心回味出李小雨的脱身之计时，她早已不见人影了。仔细思量两人之间的对话，墨月心发觉竟然未曾占到她一点便宜，难免有些气闷，也忍不住构思一些恶心她的损招。


    而最关键的是，即便相信李小雨确实与西陵晴那家伙无关，但墨月心始终不愿意让她影响到木子絮，最好远远打发了她才好，于是墨月心便有了个一石二鸟之计。


    李小雨气喘吁吁回到聚芳阁的时候，含桃还仰躺在椅子上等着她。小雨看她张着嘴巴，口水要流下来的样子忍俊不禁，笑着把她唤醒，让她回房间去睡。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等你都等困了。”含桃撅着嘴止不住地抱怨。


    “路上碰到一个拦路虎，刚刚才摆脱。”


    “青檀门什么时候有老虎了，我们赶紧通知其他人，拿着弓箭去射猎，说不定还能给书姐姐添一张虎皮地毯。”


    看着含桃兴致勃勃的样子，李小雨的笑声更加放肆：“你真的该找易先生多读点书了，我说的拦路虎不是老虎，是人，找我麻烦的人。”


    “谁那么无聊找你麻烦。”


    “说了你会替我报仇吗？”李小雨饶有兴致地问。


    “当然，我可是老大！”含桃拍着胸口保证。


    “那个人叫墨月心。”


    “可是书姐姐说我还是个孩子。”含桃立马认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