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证据交给长孙雪之前，沉风用手中的剑将自己的手掌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又自己找来了纱布简单包扎之后，才拿着傅聿交给他的证据走进了肃亲王府。


    恰巧在王府门前同人交谈的靳翠水先看到了沉风，忙走上前说道：“郎君如此着急来王府，可是有急事要寻王妃？”


    沉风一时间没能适应靳翠水的热情，只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那郎君在此稍候，奴替郎君前去通传王妃。”靳翠水说完便忙不迭地进到内院之中去寻长孙雪。


    她的动作很快，不一阵儿便返回，请沉风去到内院，在沉风临走前她还注意到沉风手上缠着的纱布，啧啧了两声后关心道：“郎君这是从何处受得伤，往后可要小心些。”


    “多谢。”沉风说罢去到内院的书房之中去寻长孙雪。


    长孙雪正在书房之中抄写经文，府中祠堂内存放的经文要定时更换，以彰她的诚心。


    房中还有几个侍者为她磨墨展纸，沉风进门时，长孙雪并未将房中的侍者屏退。


    “郎君寻我是有何事？”长孙雪头也不抬地向沉风询问道。


    “先前你托我办的事情有了结果。”沉风看着坐在书案之后专注的长孙雪说道。


    “多谢郎君，郎君事忙，将东西放在我书案之上便好。”长孙雪说着抬起头来，笑着看向沉风。


    沉风闻言用被纱布缠绕的那只手拿着证据一步步走近，将傅聿与郭济往来的证据放到了长孙雪的书案之上。


    可长孙雪的视线好似只是在他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上滑过，并未过多停留，直到沉风放下证据退回到原位，长孙雪也不发一语。


    “郎君可还有旁的事？”长孙雪出声提醒还停在原地未曾离去的沉风。


    “没有了，在下不在此叨扰王妃。”沉风回过神来，向长孙雪行了个礼后便离开了书房。


    离开书房后，沉风朝外院走去，路上还遇到了正往内院走的林良。


    林良眼尖，一眼便看到了沉风那只被纱布裹着的手，皱着眉头向沉风问道：“老大你这手怎么了？”


    除了上次郑莲寻仇，林良还从未见过沉风有如此外露的伤口。


    “无事。”沉风摇摇头说道，语气里有些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沮丧，没再同林良解释更多。


    沉风今日在王府没再见过长孙雪，下值归家时，倒是在家门前又见到了提着酒来的关然。


    “傅聿可是让你前来劝说我？你转告他我已将证据交给了别人，让他不必再惦记。”


    “我话还未说出口，便让你堵了回去，我手中这酒岂不是白拿了？”关然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跟着沉风进了院门，“你今日心绪不佳？看来我手中的酒极为派得上用场。”


    “你贪饮，无需拿我做借口。”沉风说着接过关然手中拎着的酒，放到了桌上。


    “你手伤了？可是那日与傅聿在赋凌司打斗，他伤的你？”关然看着沉风手上裹着纱布的伤口说道，“不应该啊，他武艺不及你，他尚未留下伤口，你更不该有伤才是。”


    “是我自己划的。”沉风向关然坦白道。


    关然听后下意识地想反问，但话将要说出口时又收了回去，反应了一阵，开口向沉风问道：“你可是故意做给那公主看？”


    沉风听后不语，关然心中也有了答案。


    “你心绪不佳，是因着她并未关心你？”关然的语气中有些不确定，沉风这幅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


    沉风深吸了口气，将今日进王府见长孙雪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同关然简要地说了一遍，关然仔细听后，又产生了诸多疑问。


    “我上次来寻你时，你不还同我说那公主主动吻了你，我还当你在王府中过得是怎样美人在怀、顺遂欢愉的生活，不想你如今见那公主，还要请人通报，平日里连内院都进不得。”关然颇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进傅聿的书房无需经人通报？”


    “自然不需要，我想何时进便何时进，宛如寻常人归家一般。”关然说着笑了出来，“难为你好不容易用了心思，却不得结果。”


    沉风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做回应。


    “不过你也不必为此忧愁，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么。”关然一边倒着酒，一边安慰道，“归根到底那肃亲王府不是那公主的地盘，她同你保持些距离也是理所应当。”


    “你说的对。”沉风接过酒碗，默了几刻后应和道。


    关然见沉风这般模样笑得更加灿烂，“你猜的不错，傅聿确是让我来劝你，你为了一个相识不足半年的人舍弃赋凌司，在他看来是极为不理智的选择，见到你之前我本也这样觉得，可眼下见过你却觉得他说的不对。不论前路如何，你确是因那公主变得不同了，于你我而言，人生有了新体验便是好事。如今我倒有些艳羡你，心中有牵挂，不似我这般嗜酒如命，醉梦之中还要忍受鬼魂的纠缠。”


    “我以为你早已摆脱了那梦境。”


    “哪有那般容易。”关然叹了口气说道，“先前从朱国旧地回来时，我确有一段时间好转，可这几日那人又进到我梦中来。我是细作，动手杀人本就不似你这般利落洒脱，更何况那常常进到我梦中的人，是我错杀了的人。”


    “这事本不该怪你，是傅聿他发疯，往名单上多添了名字。”


    “我知晓，可我却放不下。”关然说着一连喝了好几口酒，“我总在想，那人常来我梦中可是在警示我，要我为他动手复仇，你那日同我提起傅聿背叛你一事，我那时真的动了杀心，可这杀心甚至不等我见到傅聿便消弭，我连刀都还未来得及拿起。我总是在想，我们到底相伴走过了十余载光阴。”


    沉风不解关然的惆怅，就像当初关然不解他为何放过康皓一般。


    他们几个本是截然不同的人，却因着赋凌司绑在一起，拉扯着向前。


    明月当空，酒坛中也空空如也，关然提着空酒坛准备离去时，醉醺醺地打开门却见神色清明，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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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庄的林良站在门外。


    关然识得林良，但此刻她的大脑已被滔天的醉意侵蚀，一时没能反应得过来。


    “关司使，你怎会在老大的家中？”


    神智已然被醉意侵蚀的关然，眼神用力聚焦，指了指自己，又指了面前带着重影的林良，艰难吐着几个字：“我……你……”


    林良一头雾水，再次开口询问道：“老大他可在家中？”


    勉强听到话的关然不再做挣扎，提着最后的力气朝屋中喊道：“沉风！沉风！”


    正在屋中察看手上伤口的沉风闻声走了出来，见着关然还未走，林良又出现在了家门外，疑惑道：“可是赋凌司出了什么事？”


    关然听到沉风的声音，嘿嘿笑了两声，头脑也清醒了些，她像是了然一切，倚靠在门框上看戏。


    不明所以的林良被沉风拍了两下肩膀才回过神来，挠了挠头答着沉风方才的话：“不是赋凌司的事，是王妃的事。”


    林良说着从袖中拿出一罐药膏来交到沉风手上，“王妃见老大受伤，特命我将这药膏送来。”


    “看来那公主还是在意你的。”关然大着舌头说道。


    沉风看着手中的药膏同林良接着说道：“替我多谢王妃的好意。”


    此间事了，关然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门框，向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林良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沉风拦下，“她认得路，不必你去扶。”


    “哦。”林良木讷地回应道，“王妃交待我的事办到了，老大我便先回王府守着了。”


    沉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随后把玩着手中的药膏，看着林良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巷的尽头，全然忘记了方才心中的不快。


    林良回到王府后先向长孙雪将药膏送到一事禀报。


    屋中无人，长孙雪坐在书案之后整理着今日抄写好的经册，向林良问道：“郎君可有同你说些什么？”


    “老大要我感谢王妃的好意。”


    “没有别的？”


    “没有。”林良摇了摇头说道。


    “口头感谢算什么感谢，他要感谢怎么不亲自来王府一趟。”长孙雪说着将手中的籍册重重地落到一旁。


    林良听到动静皱了皱眉头，思忖了良久后同长孙雪继续说道：“大抵是因为老大饮过了酒，不宜再到王妃面前道谢。”


    “是吗？”长孙雪的心情缓和了一些。


    今日沉风到她面前将证据放下时，她便看到了沉风手上缠着的纱布，她本想出声询问，可屋中有不少侍者，她不好每次面见沉风都将身边侍者屏退，长此以往总要生出些不利于她的流言蜚语来，因而她什么话也没问，等着沉风离去后才将林良唤来，将王府中备着的药膏托他转交给沉风。


    她想沉风大抵是因着她的冷落才会饮酒买醉。


    “是。”林良接着补充道，“我去到老大家中时，关司使也在，我见关司使手中提着酒坛，老大应是与关司使在家中共饮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