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倒戈
作品:《风雪里》 只片刻的接触,就像长孙雪第一次吻上他那般。
不知怎得他不敢停留太久,很快便分开两人间的距离,查看长孙雪的神色。
屋外的光线透了进来,将长孙雪的瞳孔映成琥珀色。
长孙雪的神色很冷漠,沉风的心揪了起来。
“我可曾同意郎君与我亲近?”
沉风方才靠近的速度很慢,他以为长孙雪没有躲避便是同意。
“不曾。”沉风还是如实答道。
“那郎君便不该与我靠得这么近。”长孙雪正色说道,还伸出手将面前的沉风推推远。
“是我未征得你同意。”沉风停在被长孙雪推开的位置,低垂着头说道,没有再靠近。
“郎君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长孙雪一边说着一边神情严肃地朝沉风走近,然后踮起脚尖双手捧起沉风低垂的脸,轻轻在沉风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我等着郎君的好消息。”长孙雪在沉风的耳边轻声说道。
沉风寻消息的方法很是简单,他直接去寻了傅聿,不过并未透露有关长孙雪的事情,而是说要为之前的事情向傅聿讨个说法。
赋凌司建在尹都城外的一片竹林中,和原先在朱国的选址很像,高耸的竹林遮天蔽日,将整个赋凌司都笼罩在阴影之下,风起时,阳光才会透过摇晃着的竹叶缝隙照下来,格外金黄刺目。
傅聿听到沉风来此的事情有些意外,却也不甚震惊,他心中有些感激沉风会来寻他要个说法。
他放下刚从深色檀木书架上取下的书籍,请前来报信的侍从将沉风请了进来。
“如今来见你都要请人通传了。”沉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已坐在桌案旁边的傅聿面前。
“是你许久未来赋凌司了,才会不习惯此处的变化。”傅聿说着伸手请沉风在自己对面坐下,他的木案之上只有一个不断飘出白烟的香炉,没有茶盏与碗碟,没办法做出更客气的举动来。
沉风在他的对面坐下,只是不如傅聿坐得那般端正。
“你知晓我的来意。”沉风看着傅聿说道。
“我没有真的要置你于死地。”傅聿缓缓开口说道,“郑莲刺杀你那日,我遣人在那周围看护,不会让郑莲有机会真的杀了你。这么多年,你的武艺一直在精进,郑莲带的人身手颇为不凡,你还是能突出重围。只是我不想,你离开那处后还是先去了肃亲王府,去寻那个公主。”
“我今天不想与你谈论有关她的事。”沉风尽力掩下眼中的不耐,“郭济是如何找上你的?”
“你竟知晓我与他共谋,不过这倒也不奇怪,郭济先前确是找过那个公主,让她将你引开,助他救出那个姓康的。他想救人,手中又有郑莲的消息,自是会找到我。不过他并不知晓干下这两件事的是同一人,是我告诉了他,你与那公主走得太近,不是件好事。”
“郭济于你可还有用?”
“他在朝中身居要职,又对覃人有深仇大恨,覃人难测,关键时他可助我脱身。他若野心勃勃,欲倾覆皇权,我也可审时度势,保全赋凌司。”
沉风并不信任傅聿的话,他不信任一个能随意出卖赋凌司消息的人所做的一切最终是为了保全赋凌司。
最开始他在赋凌司中遇见傅聿,以为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免受压迫,夺取自由,他还记得当初他、关然和傅聿三人缩在原先的赋凌司的一处角落,听着傅聿说着他对赋凌司未来的畅想,他本想着杀了原先赋凌司司主之后,这设想便能实现,再不济,等朱国消亡之后,没了牵制这设想也应能实现,可直到如今赋凌司和原来还是没什么两样,离间各国,引起战乱,靠着手中消息在战乱之中牟利,又带走那些战乱之中无家可归的婴孩,将他们培养为下一个助他们挑起战乱,谋得利益的武器。
他本以为跟着傅聿重建赋凌司,心中会生出根系,可日子却不可救药地一天天腐烂下去。
“你与他如何联络?”沉风接着问道。
“你问这个要做什么?”傅聿心中生出了些许警惕,“可还是为了那公主?你来寻我,便是已然悔悟,陛下虽有旨让你在那公主身边护卫,不得离开,但你应恪守本心,不该再受那公主蛊惑。”
套取消息一事比沉风想象中的不易许多,他发觉不论他说了什么,傅聿总能将事情拐到长孙雪的身上来,他需得想许多理由才能搪塞过去。
“我说了,此事与她无关。”沉风再次强调道。
“我若是不说,你可会将你手边的剑刺向我?”傅聿的语气不再如先前那般温和,他察觉到沉风今日来寻他并非是为了缓和二人间的关系。
“我会留你一命,就像你对我那样。”沉风说着将手边的剑拔出剑鞘,将长剑放在了面前的木案之上。
傅聿见状欲伸手夺剑,但沉风的反应更快,那把剑直直地落在傅聿的肩上,离他的脖颈只有一寸。
“同样是利用,为何你不对那公主刀刃相向?”
“她与你不同。”
傅聿脖颈边的剑又近了一寸。
“与郭济来往的书信就放在那旁的书架之上,你自可以去取。”僵持过后,傅聿终是松口。
沉风闻言将剑收回,起身去往傅聿所指的书架旁察看。
房屋昏暗,沉风不解傅聿为何要将照明的灯盏悬在书架上方,让他提剑走过去时还得左右偏头避让。
在傅聿所指的那个书架上,沉风找到了一个写着“济”字的书简。
“可是这个?”沉风拿起那书简刚要转身询问,但身后的脚步声让他手中的剑比他的身体更快转了过来。
利剑将悬在上方的灯盏击落,劈向了身后不知何时拿上匕首的傅聿,让其不得不将正刺向沉风的匕首收回,先用作抵挡。
灯盏中的烛火落在地上,发出了火光。
“我真不知你为何要将这灯盏悬在头顶上。”沉风看着那火光无奈说道,随后将手中的剑调转方向,刺向了傅聿。
傅聿手中的匕首与他轻巧的身手相衬,很快便脱离了被动,向沉风发起了攻势。
沉风一手拿剑,一手握着书简,挥剑时又得十分小心不将悬着的灯盏再斩落到地上,他尚未同傅聿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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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手中书简是否为他与郭济来往的证据,不好让火势蔓延开来,使得书架上的籍册都毁于大火之中。
傅聿则不管不顾,拿着手中的匕首接二连三地向沉风刺去,目的除却沉风,更是要将沉风手中拿着的书简击落在地上。
手中的长剑成了掣肘,沉风索性便将剑扔在了地上,闪躲之间,沉风找到了机会将傅聿手中的匕首击落在地,随后又在几招几式之间将傅聿制服在了一旁的墙面之上。
见傅聿偃旗息鼓,沉风松开了对他的桎梏,将屋中那处的燃起的微小火光用脚踩灭,随后又捡起了地上落着的剑和匕首,再一次走到了傅聿的面前。
“我手中拿着的,可是你与郭济往来的书信?”沉风再次向傅聿问道。
“郭济于赋凌司很重要,若是我与郭济来往的书信呈递到陛下面前,于赋凌司全无益处,沉风,你在赋凌司待了十余载,你将这书信拿走之前可要想好。”
沉风没有回答傅聿的话,先是将手中的书简打开,察看着书简中裹挟着的书信,然其中的书信之上并没有写着任何文字,是一张又一张的白纸。
“你该说实话的。”沉风说罢将手中那无用的书简扔到了地上,随后将刚刚拾起的那把匕首换到了另一只手上,朝着傅聿刺去。
傅聿先是躲闪,在将要面对沉风再一次的攻击时开口说道:“你当真要伤我?这屋子之外还有赋凌司旁的细作刺客,你若是伤我,可曾想过能否安然无恙地走出赋凌司?你可要为了那公主一而再再二三地同我作对?”
“我不是第一次面对这般状况。”沉风停了下来同傅聿耐心说道,“傅聿,我说过,将郭济与你来往的书信交予我,我会留你一命。至于郭济一事,我虽不甚知晓朝堂之事,却也心中有数,你并未插手郭济暗中谋划的其他事,如今陛下看重赋凌司,不会拿赋凌司如何,你更不会因此有性命之忧。”
“傅聿,你该将你与郭济来往的书信交给我。”
“是我让你过上了如今安稳的日子,不再四处流离,有了银钱置办自己的院落,那公主给了你什么?”
“傅聿,我凭本事在这世间行走,你给我的银钱和你口中的安稳是我应得的酬劳。”
见沉风不为所动,傅聿叹了口气,将真正的证据从自己胸前拿出,交到了沉风手上。
“你我本不该落到如此境地。”傅聿的语气颇有些遗憾与感慨。
“若东西不对,我会再来寻你。”沉风没空与他伤春悲秋,说罢便很快离开了此处,走之前还不忘将傅聿的匕首扔到了他的面前。
屋外有不少赋凌司的人注意到了此处的动静,警惕地观望,见沉风身无血迹地从屋中走出便也安下了心来,待沉风快步走远后,常在傅聿身边走动的侍者壮了胆子进屋询问傅聿的状况。
面对略显焦急的询问,傅聿倒是从容异常,哪怕他的衣袖在方才与沉风的打斗之中已被刀剑划得零落,头发也有些凌乱。
“无事,劳你去帮我拿件新的衣裳来。”傅聿一边将偏了的衣领复位,一边对那前来询问的赋凌司侍卫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