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少年宋庭石


    鱼烤好，宋庭石再往上撒些粗盐便可以吃了。


    一旁的宋亭玉眼巴巴的看着两条鱼，不时揉着肚子，实在很难不让人看出他的想法。


    宋庭石用树叶包着把其中一只鱼递给宋亭玉。


    “我不喜欢欠别人，多谢你的火。”


    宋亭玉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但肚子已经饿的不行，他还是把鱼接过来捧在手心里，先是闻了闻。


    “是我自愿帮你的，再说哥的法术说不定比我还厉害呢，毕竟你都能在那么深的海里抓到鱼！”宋亭玉满眼仰慕地看着身旁的宋庭石，他没有恭维宋庭石，而是真心觉得他或许会什么御水之术。


    “我不会什么法术，等你被饿上三天粒米未进的时候，你也能学会自己下水抓鱼。”


    “在这座岛屿上生活的人，没人不会水，不然只能等着饿死。”


    “哥、你……”宋亭玉想问他不会就是被饿了三天，逼不得已只能自己下水里抓鱼吃，这才练就了一身纯熟的水性，临到嘴边又有些问不出口，最后只得结结巴巴换了个话题。


    “你第一次下水是什么时候呀。”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哥。”宋庭石长睫垂下，冷冷的眸子盯着火堆，“也没有回答你问题的义务。”


    宋亭玉撅着嘴，生气的哼哼了两声，用力地咀嚼起手里的鱼，像是把它当成了出气筒。


    那之后宋亭玉还是每日都跑来跟着宋庭石，明明从那艘仙船来的人日日都会在岛中各处穿梭，带头的人就是他阿爹，做完一天的事归家时他也总是带着一身的酒气。


    自从那些人上岛之后，村里的宴席就没断过，他们还带来了不少好东西，阿娘在家里没少跟阿爹眼红。


    唯独只有宋亭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身边，但他每到那些修者该回船修整的时候，都会提前跑回仙船里。


    他身上也有很多宋庭石不知道的谜团，但宋庭石懒得问，也没兴趣知道。


    他偶尔对宋亭玉的搭理，都会让对方格外高兴，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小孩。


    自从身边跟了宋亭玉这个小尾巴，宋庭石就很少有能在水下安静潜水的时候，往往抓到鱼就要马上上岸。


    小孩天天跟在自己后面叫哥，他虽一次也没应过，但也懒得再跟他掰扯，也就任由宋亭玉喊了。


    村里为仙船上修者摆的宴席小孩从来不去参与，每日天不亮就躲在门口等他，一开始总把肚子饿得咕咕叫，宋庭石嫌烦，只得把抓到的鱼分给他几条吃。


    每次生火宋亭玉都想用符纸召唤些小火苗来帮忙，但自从发现他每次写咒文都必须要破自己的唇瓣取血后，宋庭石就再也没忘记带过打火石。


    没过几日他就从海里抓来一只会吐墨的墨鱼，取出的墨汁装进小碗里，做完这些又惊觉自己对宋亭玉关心过了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送给他。


    不料宋亭玉在他把墨汁刚收集好就迫不及待地用手蘸着往符纸上写了好几枚咒文，把墨汁就这样默认为是自己的东西，宋庭石无奈却也没有说什么。


    半月过后，宋亭玉在他面前展现出了许多厉害的法术，他带在身上的黄纸叫符纸，不仅可以凭法力召来小火团，还能改变风的方向，水的流动，甚至把雷附着在符纸上。


    威力虽都不大，却给宋庭石的内心带来足够大的震撼。


    他对于引气入体的渴望也就越加深沉。


    村长曾把渔村里所有的孩子聚在一起，跟他们讲要如何开始修炼。


    “六岁是修炼开始的最佳年龄，过了六岁还未成功引气入体的修者，那之后能引气入体的可能性就小了，就算成功了，修为也不会突破二阶。”


    最后他也说过，南海岛上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在八岁以后才会有几个成功引气入体，其他没有引气入体的的修者，这辈子也和修炼无缘了。


    明年春末就到了他七岁生辰，如今已是秋末，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九月中旬村长会空出两个时辰给孩子们讲课，宋庭石除去两条给宋亭玉吃的鱼，然后捕来剩下的鱼早早地拿回家晒在院里后便匆匆跑到村长家里去。


    原本宋庭石走到哪就跟到哪的宋亭玉唯独不敢在外人面前露面，或许是有些害羞怕生，只敢窝里横。


    他蹲在村长家门外的围墙边下，没有跟宋庭石走进院门。


    宋庭石一步一回头地看着他：“仙船上的修者是南海岛的贵客，村长不会赶你走的。”


    宋亭玉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你就好。”


    宋庭石没再说什么，走进村长家的院子里，里面已经聚满了不少跟他同龄的孩子，有好几个都是已经七八岁还未成功引气入体的，他挑了个离围墙边近的空凳子坐下。


    村长以年过半百，用老气横秋的语气先是给来跟他学习修炼的孩子们立下新规。


    “老夫知道你们都好奇最近岛上来的新客人，今日便跟你们讲一下，他们都是从宗门里来的贵客，个个修为都在二阶往上，有几个还是三阶的高手。会在岛上停留两三个月的时间，平日里最皮的就是你们这群野猴子，老夫知道你们好奇他们带来的仙船，可若是在岛上遇到他们，一定要千万小心别冲撞了贵客。


    说完后他开始教导最基础的引气入体知识，这些东西其实每个月他都在教这些，算上这次宋庭石已经来过四次，但始终不得窍门。


    身旁围墙外传来一阵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村长讲到一半宋庭石就半蹲着身子从后门钻了出去。


    只见宋亭玉正无聊的蹲在墙角下用石头在沙地上写写画画。


    “你在写什么？”


    宋亭玉猛地抬起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走路还没声音。


    “老前辈不是还在授课吗？你怎么就出来啦？”宋亭玉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兴奋地站起身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墙角拉，“你看，我在写我们两个的名字。”


    宋亭石、宋亭玉。


    “听说双生子都是有感应的，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哥，跑不了的，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宋亭玉晃了晃宋庭石的胳膊：“再说你看我俩这名字，谁看了不说是亲兄弟啊？”


    “错了。”


    “啊？”宋亭玉疑惑问，“什么错了？”


    “‘庭石’的‘庭’，不是这样写的。”宋庭石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写下“庭石”二字。


    宋亭玉本想趁机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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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地告诉宋庭石他们肯定是亲兄弟，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天色渐晚，宋庭石转身钻进回家的小道，宋亭玉看着地上的字和宋庭石消失在拐角的身影，连忙在地上胡乱踩了几下把字迹掩盖住以后匆忙追了上去。


    “跟我回家吧哥，阮师叔和阿爹都会证明我说的是对的，你就是我哥！”宋亭玉用力扯着他的手腕让他停下了脚步。


    “我不认识你嘴里说的这些人，我是宋庭石，是出生在南海岛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这辈子就只能做一个渔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听课？”


    “……”


    宋庭石翕张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哥，给我两个月，我会把我会的都教给你，我要让你知道，你才不是什么平平无奇的石头，而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宋亭玉的话像是甜蜜的毒药，明知道它有毒，宋庭石还是忍不住想去品尝。


    “条件是什么？”


    宋亭玉张嘴就要拒绝，还没等他开口宋庭石便又开口截断了他。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你不提条件那我也不会跟你学。”


    宋庭石很固执，好似他的心也是石头做的一般。


    “成功引气入体后，你要跟我回镜华宗，我要带你回家。”如果非要他定一个条件，那这是宋亭玉唯一想做的事。


    这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一个约定，到时如果宋庭石不愿跟他回去，那他现在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是该说宋亭玉天真，还是太相信他宋庭石的为人。


    宋庭石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


    之后但凡有时间，宋亭玉都会在海滩边教宋庭石关于自己对引气入体不同的理解，村长讲的那些只是非常书面复杂的东西，他在宗门教堂里听阮师叔和阿爹讲的要简单易懂的多。


    每一次教他，宋亭玉都会运转着自己身体里的灵气然后握住宋庭石的手，让他感受自己体内气体的流动，学着驱动他身体里的灵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办法当真有效，一个月后宋庭石竟然真的发觉自己身体里有一股像风又像水一样的气体在缓缓流动。


    “你身体里的灵脉已经觉醒，成功引气入体只是时间问题。”宋亭玉得意地扬起鼻尖，觉得自己还颇有当仙师的天分。


    宋庭石没应声，但脸上的兴奋难掩，他这次比往日都要早回家，宋亭玉站在沙滩上没有跟上来。


    回到家他很快处理好需要晒干的鱼，然后第一次去了村里为贵客准备的宴席。


    他的阿爹阿娘就在席上，他抿着唇小心翼翼走到阿爹宋飞身边，挨着他身边坐了下来。


    宋飞喜欢喝酒，但酒在南海岛上并不多见，岛上可以种植粮食的土地本就稀少，得来的粮食还不够一年吃的，可以用来酿酒的只有林中的野果，只可惜一年到头用野果酿的酒最多也就一小坛，宋飞很少把它拿出来喝。


    镜华宗这次派人到南海岛上同时还带了不少粮食和酒，每日傍晚的宴席都是用他们带来的东西做的，村民们还都可以一起去吃，为家里省下不少过冬的食物。


    宋飞这些日子都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才回家，宋庭石入席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个半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