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爷孙重逢


    这地牢的空间大小大概有葬梅山上半个修院那么大，每一间牢狱都是用铁笼打造而成，几乎每一间牢里都关满了人。


    冰球散发出的微弱蓝光倏然出现在一直暗不见天日的地牢里，被关在狱里的人们下意识抬头望向空中的冰球。


    只一瞬，他们便又低下头，虚着眼睛。有的在休养生息，有的在喃喃诵经。


    大概看清楚地牢的构造后林晚山就把悬在空中散发蓝光的冰球引了回来，握在手心又把它缩小了几圈，蓝光也随之变得更加微弱。


    过于亮眼只会召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出意外白生就躲在这里，只是却不见他这一路而来的脚印，每隔五间牢房就会有一个贴着火符的火炬在燃烧着。


    只是火光微弱，不足以照亮整个地牢，只能勉强把周围的地面照亮。


    林晚山迈下台阶走进一排排铁牢中间，左右环视粗略扫过这些牢里的“囚犯”，才发现他们个个身上都披着黑色斗篷，与上次夜闯时灰毛教主派来的手下打扮的一模一样。


    原来这些人都被他安排在了这里，看这模样还是甘愿被囚禁，需要的时候他们就是趁手的刀剑，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他们关在这里隐藏起来。


    越往深处走，他们还能听到这地牢里其他的脚步声。


    哒哒哒，不急不缓，似是在巡视。


    林晚山走到尽头将要拐弯进入下一段路的时候，果然看见牢狱中间的过道上有一名黑斗篷正站在自己所在的牢房附近踱来踱去。


    “你们是何人！”黑斗篷顺着蓝光看向林晚山一行人。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多余的架他不想再打，林晚山在拐弯进入过道的瞬间凝出一团水牢把对方包裹在里面，黑斗篷在水牢里晃动着肢体吐出最后一句话。


    “妖人休闯我无垢教圣地……”


    一处破地牢，还成了圣地了。


    好在林晚山的水牢让他迅速闭上了嘴，其他几个拐角处巡视的黑斗篷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黑斗篷头上的兜帽在水波冲击下滑落下来，露出一张画满了鲜艳图腾的脸，那图腾分明和千重谷里那群守狱人脸上的一模一样。


    “这姑娘似乎认识他。”沈心说的是青禾，现在她附身在青禾身体里，青禾的灵魂对面前的黑斗篷产生了波动，她自然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不止是他，恐怕这地牢里一大半的人跟这姑娘都认识。”


    林晚山从水牢中抽出对方身上的黑斗篷，李逢卿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件衣服从水里拿出来居然还是干的。”在乌塔尔星即使是最顶尖的烘干技术也是需要一点时间把衣服烘干的。


    但林晚山从水里抽出对方的黑色斗篷时，就像是把斗篷里的水分离了出来，把水留在了水牢里一滴也没带出来一样。


    “都是师尊教的好。”林晚山笑了笑。


    这招还是当初他不小心把墨水泼在李月君身上时，他亲身示范的。


    林晚山的师尊？能教出他这样的弟子，想必一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


    林晚山将斗篷披在身后的沈心身上，又把水牢里的家伙弄晕藏在了火光昏暗的角落，他往后稍退几步插在了沈心和李逢卿中间，再往后的路都让沈心走在前。


    蓝光所到之地牢狱里所有黑斗篷无不抬头好奇打量，青禾的脸让他们三人混了过去，总的来说地牢里巡视的黑斗篷也根本没几个。


    越往里走，碰到的人便越少，牢里关着的人也没前面那些关的多。


    走在前面的沈心倏然停下脚步，一股令她熟悉的安心的气味飘到鼻尖。


    “这里……有我爷爷灵魂的气味。”沈心回头不解地望向林晚山，“敢问仙君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是本君让你暂时待在她身体里的理由。”他只能察觉鬼怪的气息，活人的灵魂除了至亲之人，也只有以灵魂为食的鬼怪最能分辨出。


    “你得帮忙找出你爷爷沈老的灵魂所在。”


    江云青不会无缘无故把沈老送到无垢教，若只是想把他藏起来，江云青还有很多其他地方可以选择。


    但偏偏是无垢教，那他的目的一定是给沈老换魂，延长他的寿命，以此来掌控沈心。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从不信教的！”


    “或许他也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不过一切都需要找到他才能解开谜底。


    “江云青！”沈心几乎是咬牙切齿在念他的名字，“我到底对他做错了什么！他杀害我的父兄还不够，现在还要对我爷爷下手！”


    “沈姑娘，本君说过会帮你，所以你必须控制你的情绪，作为恶鬼的你若是被怨念控制，你现在附身的这位姑娘也会跟着你遭殃的。”


    如果沈心再次失控，林晚山只能把她再次封印，寻找机会让她彻底解脱了。


    沈心捏紧了拳头，闷不吭声嗅着灵魂的气味朝前带路。


    她已经害死了不少姑娘的命，绝不能再多一个了。


    沈心强行忍下心中对江云青的仇恨，只希望自己此行还能把爷爷救回来。


    “跟我来吧。”


    在大的像迷宫一样的地牢里左拐右拐，沈心最终从过道拐进一个胡同似的地方，停在了里面的最后一间牢房前。


    蓝光照在牢房里一名蜷缩在角落的年轻男子身上，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年纪，沈心的脸贴在铁牢的栏杆上，对着那男子喊了一声。


    “爷爷。”


    男子倏然回头，眼神愕然。


    “你……是阿心吗？”


    他面前的女孩看起来还很小，明明根本不是沈心的模样，但她对自己热切的眼神，担心的语气，男子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年轻孙女的模样。在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遭莫名被换到别人身体里的事以后，看着眼前自己完全没印象的女孩和她那一声爷爷，或许她也经历了和自己一样的事。


    沈心点点头：“是我爷爷。”


    男子站起身，明明身板挺直，却还是习惯性佝偻着脖子朝前走来，眼睛里盈满了泪花。


    “你怎的也被换进了别人的身体呢？姓江的那个混蛋这些年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从前他敬佩的仙君，变成了如今他嘴里的姓江的。


    听他话里的意思，沈爷爷是知道自己被换过魂的。


    “我……”沈心不知该如何向爷爷开口，告诉他自己其实早已死去。


    两人的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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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声吸引了周围牢房里其他人的注意力，其中一个被关在沈爷爷相邻牢房的人还刻意抬起头打量起他们一行人。


    林晚山察觉到这几间牢房里关着的人，除了沈爷爷身上都没有披着黑斗篷，而那个正在打量他们的男人，正是不久前在习礼堂里一同被选中进入塔楼的信徒。


    他还是凡人的躯体，看来并没有被换魂。


    “本君知道爷孙重逢你们难免激动，但现在不是感天动地的时候。”林晚山出声打断，“沈心，向你爷爷问清楚，他是如何从乌王殿到葬梅山，又是如何从一个花甲老人变成了如今的壮年男子。”


    或许是因为江云青给沈爷爷的冲击太大，看到林晚山手里的灵剑和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难免对修者产生了戒心，不再像一开始一样满是敬佩。


    作为他的孙女，沈心一眼看穿他心里对林晚山的提防，她的手搭在沈爷爷的肩膀上小心安抚道，“爷爷，是林仙君从江云青手里救了我，还把我带到您身边的。”


    沈爷爷闻言这才放下了戒备，简单说明了林晚山想知道的问题。


    原来在沈心和父兄相继去世以后，江云青便把沈爷爷强行从村里带到了乌城，虽然他谎称沈慈川和沈父只是失踪，但凡是参与那桩血案的人，也都尽数被他抹杀。


    沈父和沈慈川的死讯最后还是传到了沈爷爷耳朵里，沈心的去向却始终无一点音讯，江云青其实并不在意他是否知道真相，他只是把沈爷爷当做可以掌控沈心的工具和怀念沈心的一点念想。


    江云青的心思太过明显，沈爷爷也因此笃定自己的孙女沈心一定没有死，不然江云青也不会需要自己，所以他在江云青身边一待就待了好些年。


    直到沈心消失两年后，江云青的身边开始出现其他女子，而沈爷爷也被他安排到乌王殿做事。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不同的女子到乌王殿拍卖一些东西，沈爷爷在乌王殿待的时间长了以后发现，这个时间大概是至少每个月会有一次。


    而江云青身边那些女子，都是他从乌王殿竞拍得来的，她们或多或少在相貌上都与沈心有几分相似，被江云青买下之后，还都换上和沈心以往相似的衣着。


    不知是为了侮辱还是折磨他，江云青每次带这些女子到乌王殿，都会让沈爷爷在身边守着，为他传递台下的竞拍消息。


    摇鬼铃、为他写收据、送一些物件拍品的小活都是他来做。运送大件拍品，其实也可以说是运送那些被他买去姑娘的活计，都是一些他能控制的人在做。


    每次沈爷爷在阁楼里为他摇铃时，总能在不经意间瞥见那些紧挨着江云青的女子的模样。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她们的外表和自己的孙女很像，但后来他竟逐渐感觉那些女子的神韵都开始和她愈加相似。


    老人不知道，但林晚山能感觉到，江云青大动干戈让沈老做这些事，其实并不是想侮辱他。


    他只是需要沈老时不时在沈心面前晃悠一下，被江云青控制的沈心内心满是怨恨，一句话也不愿与他交流。只有在见到沈爷爷的时候，或许才能像现在这样有丝毫动容。


    而江云青则正需要沈爷爷来刺激沈心，所以在沈爷爷寿命将至时，他才丧心病狂的把沈爷爷送到了无垢教进行换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