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朋友/毒舌


    阮琛没想到两年未见，林晚山对寻找李月君的执念竟然不减反增，说出的话甚至与情话无异。


    “讲真的，你现在就像一个为丈夫守寡的贞节烈夫。”阮琛恨铁不成钢的调侃道，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晚山闻言瞬间红了耳廓，一本正经的反驳道：“阮琛你少跟我胡言乱语，我跟李月君只是朋友。”


    “我跟李月君只是朋友～”阮琛拉低声音，阴阳怪气的学林晚山说话。


    “你……”


    “我以前天天跟你一起吃饭修炼，怎么没发现你对他有这么深的执念呢。”阮琛故作深沉的摇摇头，“你不会是因为我说喜欢他，担心会影响我们的友情所以才不敢说出来的吧？”


    林晚山沉默了，这反倒让阮琛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真是她弄巧成拙？


    “你放心，别说现在我早都忘了李月君长什么样子，就算是小时候，我也能感觉到他对我没意思，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跟你玩的。”


    林晚山嫌弃的抖了抖肩膀，把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甩了下去，“你整天臆想怎么那么多。”


    “哎你忘记方烨跟小田仙师都是被我俩促成的了吗？真心喜欢就算是李月君，我也支持你的呀！”阮琛一咬牙，想着反正都说了这么多，索性把心里话全说出来才好。


    “只是朋友你为什么苦苦寻找他十年？而且期间有任何对你示好的仙子你都置之不理……”


    “他还是我的师尊，他生死未卜，作为弟子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罢了。”林晚山意外地无比熟练的拿出这套说辞，像是早在心底排演了无数遍，“我的性格不适合那些仙子，我是为她们着想。”


    阮琛被气的哈哈直笑，发现林晚山有一点确实没说错，就他这个别扭死人的性格，若是哪个仙子与他结为道侣，真的会被气死。


    “自欺欺人的鳏夫，我不管你了！”她气愤地锤了锤林晚山的后背，本只是想撒撒气，打的力道也就不怎么重，没想到他却吃痛的躬下了腰。


    “嘶……”


    “林晚山你怎么了？”阮琛急忙去扶他。


    林晚山乘机狠狠用手指弹了弹她的脑门，说， “骗你的。”


    谁叫她说自己是鳏夫，李月君还好好的没死呢。


    “小气鬼呀你！”阮琛瞪大了眼睛，“你变了！你以前只会说‘闭嘴’，现在居然还会报复我了！”


    阮琛现在仍然对两年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那时的林晚山还在鬼界寻找李月君，而她也才初升三阶，出关后本想跟他分享自己升阶的好消息，却得知他又不要命的跑到鬼界去找李月君了。


    李月君消失了十年，要是没死怎么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只有林晚山非不信邪，不找到就不肯罢休。


    再这样下去阮琛担心他早晚会因此走火入魔，鬼界阴气太重，在里面待的时间太久多少会受到影响的。


    为了这个幼时好友的性命着想，阮琛便也跑去鬼界寻他。


    那时她想劝林晚山放弃寻找，说了一大堆李月君的坏话，又给他列举凡是被恶鬼附身的人都活不过一个月。


    他李月君就算是神仙，十年早就被鬼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可惜她当时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林晚山打断了，他对此不以为然，只冷冷地叫她闭嘴。


    虽然他只说了两个字，但阮琛知道，他生气了。


    从那时她便察觉林晚山对李月君的情感或许不止朋友那么简单，只可惜林晚山从不承认。


    第二日林晚山就撇下他一个人隐藏身份深入鬼界，她只能打道回府。


    “我变了吗？我怎么没发现。”林晚山直起身子，温柔的嗓音把阮琛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阮琛也笑了，她摇摇头，说，“挺好的，继续保持。”


    林晚山不是变了，而是回来了。


    那个会和她开玩笑，诉说烦恼，活泼开朗偶尔毒舌又别扭的林晚山回来了。


    李逢卿跟在两人身后，眼睛就没从林晚山身上离开过。


    一如当年三人在结伴回舍院的路上时，她与林晚山走在前面总是会说很多的话，李月君则不疾不徐地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点点头嗯一声刷一下存在感。


    后知后觉的阮琛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这个人那么熟悉。


    这个人怎么那么“李月君”啊？


    不等她向林晚山问出心中疑惑，身后的李逢卿猛地朝两人疾步走来，旁边好好的空地不走，非要从阮琛和林晚山的中间硬生生穿过去。


    在两人中间隔出一个空位后又若无其事地走在了他们前面。


    中途他几次放慢脚步似是经历了好一番思想斗争才悄然插进了阮琛和林晚山中间的空位，这些无厘头行为被阮琛尽收眼中，有些哭笑不得。


    李月君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更何况李月君那一头银白的短发在整个三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相似的人，而这人分明顶着一头墨发。


    阮琛打消了心中疑虑，开始环顾起四周的房屋和风景，这一路林晚山都未曾掩面，谷中的大部分居民都能把他认出来但却没有任何想要抓他的意思，甚至有不少谷民向他鞠躬感谢后还想把他拉回家里吃顿饭。


    看来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三个都是从千重狱刚刚逃出来的囚犯。


    沿着河床往深处走，所有的地下河汇入最低点形成一个地下湖，湖边修建着千重谷里最为华丽且坚固的堡垒，世代谷主都居住于此。


    苟夭当然也不例外。


    他一早便得知林晚山越狱的消息，却始终未曾露面阻拦甚至没有命令其他守狱人去把林晚山抓回来。


    如今也任由林晚山他们随意进入了谷主居住的堡垒之中。


    整个堡垒都是由坚硬的石块堆砌而成，推开外面围成一圈的栅栏门往里走，堡垒中的大殿是千重谷居民拜见谷主的地方，背后有一条石梯分别通往地下与上方阁楼。


    “那兵分两路吧，你往上，我去下。”阮琛敲定了方案，林晚山觉得可行后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黑暗的地方更容易找到人。”阮琛暗暗觉得自己应该找对了方向，往石梯下走去。


    林晚山在她身后提醒道：“小心些，注意安全。”


    “嗯嗯知道了，你照顾好身边的病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阮琛总觉得在自己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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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完以后，这个叫李逢卿的家伙似乎瞪了她一眼。


    阮琛不以为意独自深入地下，而林晚山顺着扶梯往阁楼走去。


    阁楼顶上装满了古籍，古籍上一尘不染，地面上连一层薄灰也没落下，看得出这里常有人出入。


    “吾就知道林仙君能找到我的。”沉闷的脚步声砸在石板上，不急不缓地从阁楼背后的阳台上传出，里面还夹杂着叮铃铃的首饰碰撞的声响。


    一名服饰花纹繁杂的男子从背后走出，他脖子上还围着一串又一串兽牙制成的项链，脸上画着鲜红的图腾。


    “小夭谷主，别来无恙。”林晚山朝对方拱手道。


    苟夭向他回以拱手礼，顺势把手里的古籍又放回了身旁的书架上。


    “开门见山吧林仙君，你我都不是什么耐心之人。”


    “那我便直接问了。”林晚山观其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与曾经的苟夭别无二致。


    “你知道自己手下的守狱人，被人换走了魂魄吧？”


    面对林晚山的质问苟夭并没有回应，有时不说话也是一种回答。


    “他们都还年纪尚小，你这么做对得起谷里信任你的谷民和你的师尊？”言语间林晚山不自觉攥紧了手心，“本君始终想不通，你作为谷主不是应该带领谷民努力过上富饶安康的生活吗？”


    “对啊！吾也想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林晚山不知那句话刺中了他的心，苟夭一拳砸在石壁上，险些留下血坑。


    “你所想与所做完全背道而驰，那些孩子是你千重谷的未来，如今却尽数折在你的手上！”


    “不，他们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苟夭阴恻恻地笑出声，“能为吾的计划添砖加瓦，这也是他们的愿望。”


    “计划？”看苟夭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林仙君就不必知晓了，吾有意让你们离开，你为何非要不知道好歹地回来呢？”


    苟夭步步逼近林晚山，眼神一改之前的温和，瞳孔间充斥着戾气。


    “为的就是让你说出，你与无垢教之间的关系，以及那所谓的换魂之术究竟为何让你如此深信不疑！”


    “无垢教？那不过是吾重建千重谷的垫脚石罢了，仙君还是先顾好自己的性命，和那个去地下室的小姑娘的命吧。”


    林晚山轻蔑一笑，他早就猜到苟夭不会在地下，但他对阮琛这么多年修炼的功底很是信任。


    四年前第一次见到苟夭的时候，他便在阁楼背后的阳台上，不是为了看天，而且从这里看整个千重谷各式各样的房屋和梯田。


    千重谷地势险峻，但谷民仍旧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原本一片荒芜的峡谷因为他们的存在逐渐开始有了更多的绿色。


    原本这里四周自上而下有密密麻麻的梯田，偶尔有地势平缓的地带都会有几间小木屋的存在，但随着干旱的到来，每年千重谷都会死上几十人。


    曾经的苟夭在这里许下誓言，在自己继承谷主的身份后，必会带领谷民走向美好富足的生活。


    也是因此林晚山才下意识觉得他还会出现在这阁楼里。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安全吧。”林晚山抽出腰间的不道剑，抵在他下巴下的剑锋就像是一道无声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