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风波始宁(三)
作品:《朕不要一朵菟丝花》 四月的雨又细又软,丝丝缕缕拢作愁绪,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有宫人踏着雨来,麻布纳的鞋底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脚步声并不吵扰,只是那鞋底必然要被雨浸透了,凉意会随着雨水浸透鞋袜,攀至足底。
脚步声止息了,宫人停在了玉兰枝下,垂目凝睇一地的残花。
孟闻透过层层交叠的玉兰花枝窥去,发现她竟没有带伞,是一路淋着雨回来了。衣衫被雨丝浇透了也不肯回去换,反而孤身在花下淋雨,把自己弄得狼狈至极。
她近日到底发的什么疯?
“商音,去看看她怎么回事。”孟闻吩咐道。
“是。”商音取了伞便要下楼。
孟闻正要回恩光殿,本不欲去管她。可是一想起她做的那些疯事,说过的一些疯话,总是让他头疼。他实在气愤,一时不顾竟比商音先一步出门去,走向那一片玉兰盛放的□□,撑着一柄伞向她倾斜而去。
“为何在雨里不撑伞?淋雨很好玩么?”孟闻问她。
竺影仰头视着绘满青竹的伞面,头顶不再有雨丝落下。伞下望过来一双清清冷冷的眼,对上她无声又无情的凝睇。
竺影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他的伞下,不冷不淡地道了句:“与殿下无关。”
她退几步,孟闻便也上前几步,堵得她停在玉兰花下,退无可退。他再张口时,话音里多了有些许嘲弄的意味:“与之有关的那个人,他会在意么?”
凭他在意与否,竺影是不在意的。从揽春台到东宫的一路,雨水早将发丝衣衫淋透。竺影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不甚在意道:“总归与殿下无关,这是我的私事。”
孟闻又好气又好笑啊,他在干什么蠢事?跑来理这个蠢人做甚?他后悔下了阁楼,来这里同她淋雨。伞已经倾斜出去了,竺影不肯接他的伞,孟闻捞起她垂下的手,硬生生将伞柄塞到她手里。
“那就管好你的私事,东宫不是你伤春悲秋的地方。”他说完这话,独自离开伞下,踏过一地芳尘,回了檐下避雨。
太子殿下撑着伞出去的,淋着雨回,可把商音角音吓得不轻。所幸雨下得不大,只浸湿了外。不然他一身顽疾尚未痊愈,若在此时受了寒,便要请太医令常住东宫了。
角音劝道:“殿下是否先回寝殿更衣?”
这点雨丝对于孟闻而言并不妨事,他解了外衫搭在木架上晾着,就坐回原处,望着窗外的雨,抑或是别的什么。
见一柄青竹伞摇摇曳曳地离了玉兰花下,孟闻支肘坐在窗前,独独望着零落了一地的花瓣。他突然发出一声短叹:“你说,她是不是眼瞎?”
“什么?”角音以为自己听岔了。
殿下问的这是什么话?莫名其妙的叫他不知如何作答。
商音无奈一笑,道:“你家殿下,许是为情所困了。”
孟闻无语听着商音的谈笑,凝眉横他一眼道:“你是不是也瞎?”
商音立即拢袖谢罪:“属下知错,再不敢胡言乱语。”
待殿下方一转头,商音抬臂肘了角音一下,同他私语道:“你瞧,殿下还不承认。”
角音依旧一脸茫然,不知他二人说的是谁。
商音又上前劝道:“虽说四月里天热,淋了雨也难免会受寒。殿下的衣角湿了,还是早些回去更衣罢,不然属下当真以为殿下是在伤春悲秋了。”
孟闻恍如未闻,转而问起别的事:“祝先生近来是否得闲?可曾进宫?”
商音道:“秘书令一进宫便被陛下传召了去,此时还在鸿嘉殿里。朝中的事也堆积了许多,陛下凡事都需过问秘书令。浴佛节刚过,始宁寺那边出了些差错,陛下正要问责。”
“哦?”孟闻稍稍提起点兴致,追问道,“寺里出了什么事?”
商音道:“今年始宁寺修葺出了岔子,千佛殿与藏经阁被雨水漫了,阁中藏书毁了不少,陛下正要寻将作大监问话,昨日中书令也被传去问话了。”
孟闻觉得奇怪,浴佛节从修葺寺院到陛下谒拜佛寺的仪礼,分别由将作监和太常寺管着,与中书令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孟闻嗤道:“这事同梁元颖又有什么关系?他在佛祖面前动土了么?”
修缮一间佛寺拢共就耗费那么点银两,根本就不过贪的,下头的人还嫌不够分,他梁元颖又是何许人也,连这么点蝇头小利他也要贪?
商音解释说:“将作少监是梁氏门下出来的,此次修缮佛寺,正是由他主持。”
孟闻摇头叹息,讥讽一声“师门不幸”,随后起身道:“今年的乱事还真是多,一桩桩一件件的尚且忙不过来。罢了罢了,秘书令既被这些事牵绊着,我便亲自去一趟鸿嘉殿罢。”
说着便要回恩光殿更衣。
商音随行道:“殿下要管这事么?”
太子去北地督查民生倒还好,地方官员有什么差漏,天大的锅都可以推给梁叡顶着。可始宁寺里若是真查出些什么,同梁氏有关,便是当面得罪中书令了。一个地方官与总揽朝政的大臣,孰轻孰重,殿下总该分得清吧?
孟闻道:“为陛下排忧解难,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这理由倒是说的冠冕堂皇,接着他又补上一句,“始宁寺就在皇城边上,将作监的人尚且敷衍至此,若不彻查,我如何能敢让这群人去督建观星楼?如何能保证观星楼屹立百年不倒?”
他便是打算将这番话转述到陛下跟前,陛下爱听,自然不会拦着他揽下这件差事。
商音劝道:“殿下无需为此等小事,公然与中书令作对。”
孟闻道:“梁元颖沾了手的,就不会是小事。”
他心中已有盘算,亲自去了一趟鸿嘉殿,商音也劝不住他。
雨停了,地面还是湿的,空气中漫着雨后的土腥气,还夹杂了一点残花的馨香。
孟闻回来后,又去见了陆芃。
她一个人无事也不会乱走,不去外头添乱,惹是生非,独自坐在屋中捣花。
陆芃见孟闻走进来,放下石杵朝他一笑,取了只香囊给他。
“香囊制好了,拿去书房里挂着罢。”
她也就做了四个,分给表兄一个,一个自己留在,另两个都送了人。
孟闻收了香囊却不曾走,从善如流在屋中坐下,问她道:“明日我要去始宁寺,你想不想出宫去走走?”
陆芃的母亲信佛,宁朔九年以前,每一年的浴佛节,陆芃都会随母亲去一次始宁寺。
她自然是想去的,可她知道有人盯她身份盯得紧,不想在这关头给孟闻落下什么把柄。只能装作不在意:“出去做什么?我就在这里也挺好。”
孟闻道:“到寺里谒拜,替亡母祈福,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连带着他不能尽的思念一道,诉给亡者听。
陆芃很难不心动,也没心思捣花了。只是问他道:“我能带上竺影吗?”
“带她做什么?”孟闻没料到她会提这茬。
陆芃解释:“我知道表兄必然为忙公事才去,我一个人去怪闷的,好歹给我找个伴吧。竺影以前读过那么多佛经,正好与我讲一讲。”
孟闻很久不说话,没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别的事都不难办,唯独找竺影的事难办。
某人近来得了疯症,又是淋雨又是丢伞的,同他置气,这尊佛难请。
孟闻想了想,忽而问了一句:“竺影她喜欢什么?”
“表兄,你——”陆芃有些愣住了,怔忪望着他,他好端端的怎么会问这些话?
孟闻面色如常,平淡道:“不过随口问问。先前因些事得罪了她,总该赔礼道歉去,不然无法请动她。”
太子对一个女官,又是赔礼又是请的,颇有些欲盖弥彰。
陆芃看在眼里,果真应了她心中的猜测。她自以为了解孟闻,除了自己的亲人,他不曾在意过、喜欢过什么外人。有时也不得不承认,某些人在攀高枝这一事上,是有些天赋的。总有人前赴后继地着了她的道。
陆芃也许该劝上一劝,毕竟这回落套的是她表兄。她太清楚竺影的为人。这人太冷太刻薄了,不论多久的关系,从来都是她说断就能断。可另一边又是竺影,虽然同她算不上朋友了,但好歹相识了数年,是七年以来,在这深宫里唯一会同她取暖的人。
纠结了那么一下,心里的秤杆左右摇摆,终将倾斜向一方。
陆芃叹了一口气,道:“我又不怎么喜欢她,不清楚她喜欢什么。”
孟闻遂没有再问下去,只道:“那去始宁寺的事,你自己去同她说吧,她若不想去便罢了。”
陆芃笑着道了一声好。
孟闻未多留,拂袖而去了。
她继续在香案前忙碌,像个没事人似的,点了一支香来,驱走初夏的蚊虫。
那个叫符离的侍卫见太子走远,才进门去。
陆芃听闻身后的脚步声,脸上不见笑意,头也不回地问他:“符离,你说……为何他们都喜欢她?”
她突然抛出这么个问题来,符离不解道:“喜欢谁?”
陆芃托着下巴,喃喃自语道:“齐王如是,连我表兄也不例外。”
她还没算上那个早就断得干净的祝家。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陆芃问道:“因她模样生得好看?”
然京中容色出挑的女子不在少数,若是让竺影身处其中,着实算不上最出挑的那一个。可是偏偏这高枝就只她能攀,更有人费尽心思地伸了高枝过去,求她来攀。
陆芃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又将目光投向符离。
对上她探究的眼神,符离淡淡笑道:“这些不是我能置喙的。”
陆芃道:“怕什么?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还怕我将这话告予第三人?你只当是陪我解闷,同我说说话。我只是弄不明白,像她那样的人,凭什么?”
符离拗不过她缠着追问,只好答道:“许是凭她聪明吧。王公贵族身边不缺美人,缺的是聪明人。陛下广开言路,世家大族撤去了门槛,求的也不是美人,是贤人能人。”
陆芃却道:“原来那样便算得上聪明吗?”
符离笑道:“是啊,她还聪明得恰到好处。”
她的聪明让她对旁人有利,又不流露更多,构成威胁。世人对待精明的人,总是一半欣赏一半忌惮的。
看陆芃此时的表情,显然不认同他说的那番话。
符离便又补充说:“女郎在乎她什么,旁人便爱慕她什么。”
“呸!”陆芃一听他这话就要恼,“你什么都不懂,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不想欠她。”
这句话符离听过许多遍,知她口是心非,也从来不去揭穿。
她好面子,又拧巴。
符离又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是我不懂。也是女郎自己要来问我的。”
陆芃继续提起药杵捣花,不再问他了。只一扬下巴指了指桌上剩下的最后一只香囊,说道:“顺手做了几只香囊,还剩下一个,你拿去吧。”
符离沉默着,目光仅仅在那枚香囊上停留一瞬就移开了。他立在原处,离她不远不近的,也不曾伸手。
陆芃没好气道:“怎么?你还嫌弃?”
符离道:“我是个粗人,用不上这些。”
他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由头。不等陆芃再张口,旋踵便往屋外去。
雨已经停了,浮云尚未散尽,四周弥漫着潮气,地上仍积着雨水。泥土的腥气与落花芳泽杂糅在一起,谁又厘得清呢?
——
孟觉回京不久,太子要接手查办始宁寺的事也传到了襄王府。
朝中人皆知,此番主持修缮始宁寺的将作少监,是从梁元颖的门下出来的。而梁中书令又是襄王的岳丈,四年前将女儿嫁进了襄王府,明眼人都忌惮着这层关系。
除去某个缺了心眼的。
孟闻刚从并州回来,这会又将手伸向了将作监,岂不是存心要跟他、跟梁氏过不去?
孟觉一路舟车奔忙,还没从疲乏中脱出身来。一听说这事,又气上心头。
门人说完始宁寺的事,又道:“小人还有事要禀告殿下,事关太子殿下巡游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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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觉大手一挥,也不顾这群人要说什么,愤愤扯着嗓门道:“去去去!我自回京到现在才歇了几时?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只一件事就足够他头疼恼怒的了,这群门人狗嘴里吐不出半句好消息,孟觉不愿再听更多,索性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襄王妃梁雁自出嫁以后,长期随在襄王的封地定襄郡住着,此番随襄王一道回了京城。
这会儿,王妃刚刚换过衣衫,前来侍奉襄王,与两个婢子刚走到门口,就见那些门人客卿都被逐了出去。
进门一看,只见她那夫君气鼓鼓地在棋桌旁坐着。
梁雁叫两个婢子放下茶盘与点心,便示意她们出去了。自己则到孟觉身侧坐着,为他揉着肿胀的太阳穴。
“这几日赶路匆忙,叫殿下受累了。”
孟觉顺势靠在她怀里,沉重叹息道:“卿卿尚不嫌与我奔波辛苦,我又怎好抱怨些什么。”
叹罢,他只闭目养神,不愿再开口了。
梁雁也不出言打扰,不厌其烦地为他疏解疲困。直到看到怀中的人眉目舒展,她才开口问起:“是那些门人方才说错了话,惹得殿下不悦了?”
“说的倒是实话,也不算说错了话。”孟觉起初只是有些幽怨,随后越说越气愤,“可他们偏在此时说,定襄的事积了一堆,那两个刺头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尚不能指望谁替我排忧解难。他们倒好,只嫌堵在我心里的事不够多!”
梁雁劝慰他道:“这样一说,的确是他们的不是了。殿下日理万机尚不得一日歇息,定襄何人不知殿下的辛劳?连妾看了也心生惭愧,只怨自己不能为殿下分一分忧思。这些个门人食着襄王府的米禄,他们也该多多体谅殿下的不易。为殿下出谋划策,排忧解难,才是他们应做之事。”
王妃每说一句,孟觉心里就多舒心一份。
“门外之人使我不得开心颜,独独卿卿使我悦。”
梁雁笑盈盈道:“殿下这一句,于妾而言已是莫大的褒扬了。”
孟觉捉住她悬停在空中的两只手,坐直起身道:“卿卿随我在定襄多年,去岁冬日忙着操持府里的事,也不得空与我归京。久不见父母,此时也是思家心切了吧?”
梁雁故作惊讶,笑着道:“殿下莫不是得了什么高士指点?竟能猜到妾心中想的什么正想与殿下说起这事呢。方才父亲遣人传了信来,想叫妾过府吃顿便饭,与父母一叙。父亲原本的意思,是想请殿下也一道过去的。所以妾过来,是要问问殿下的意思。只是殿下此时心情不佳,也不知还有没有吃饭的心思……”
说起梁家,这倒是提醒了孟觉。虽不知孟闻那小子要做些什么,但两件事都与梁氏有关,理应先过问中书令本人的意思。
如今倒是有一桩好借口,亲自去梁府见一见梁元颖了。
孟觉捧着梁雁的手,终于笑逐颜开:“卿卿怎不早与我说?卿卿的父亲乃是我的岳丈。夫人归宁,为夫要亲自陪同你去。”
梁雁笑道:“多谢夫君体谅,妾这就着人去安排。”
当即出门去,遣人往梁府回话,又命人备好了马车,待襄王休息妥当了,便与他一道出了府,前往梁家。
皇城脚下多的是王公贵族,往日不曾发觉,唯独今日不知是什么日子,马车、马匹扎堆似的往街道上赶。再宽阔的道路也因此变得挤挤攘攘。
襄王骑着高头大马在前为王妃的马车开路,红骢骏马踏着雪白的蹄,头饰金当卢,垂下两串金铃铛。达达马蹄声裹挟着清脆的铃声上前,高调又招摇。
路人听到了动静,自觉回避到道旁,其余的马车也纷纷退让。饶是如此,车驾仍行进缓慢。
襄王心急,想早些见着中书令,一路上已挥了好几下鞭子。
侍从看出了主子的不耐,便先行到更前头为主子开路。得了他们清道,后面一路几乎畅通无阻。
偏偏在此时,有一辆马车不长眼撞了上来,听到了金铃声也不退让。
襄王府的侍从喝道:“襄王殿下出行,速速让道!”
车夫与车上的贵人低声说了几句话,也不知得了贵人什么吩咐,竟是直接让马车停在了道路正中,却没有让路。
眼见襄王已经策马到了跟前,遇着一条拦路虎,不得不勒马停住。
孟觉持鞭指着侍从,问道:“怎么回事?”
侍从向那辆马车走去,厉声道:“襄王殿下出行!速速让道!你是瞎了还是聋了?”
路人听到这处的动静,怕事的早已躲得远远的,也有些不嫌事大的,停在路边等着看热闹。行人纷纷议论着,也不知那马车上坐着的是何人,竟敢摆这样大的架子。
只是那一匹马拉着的车,看着也不甚富贵。惹恼了襄王,此人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马车里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混在路人如蝇营营的议论声中。
“襄王殿下出行,下官理应让道。”
那人只在马车上回话,并不下车行礼。
侍从挥鞭勒令此人:“下来回话!”
车夫道:“我家公子带病之躯,实在不便下车,还望殿下见谅!”
孟觉似认出来了这个声音,驱马上前问道:“敢问阁下可是祝令君么?”
车夫不答。
马车里的人道:“回殿下的话,正是下官。”
孟觉心中一喜,又问他道:“不知祝令君要往何处去?今日街道拥堵,我可送令君一程。”
祝从嘉道:“殿下来时匆忙,应是有要事在身。下官只是有事需出城一趟,不敢为些小事劳烦殿下。”
孟觉却已调转了马头,与祝家的马车齐驱并进,话里话外多了几分殷勤:“虽有要事,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正好我有些事想请教祝令君,心想择日不如撞日,只请令君不吝赐教,给我这个随行的机会。”
孟觉此人便是如此,主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刚到京城,对于并州、宫城的事只听得一些风声,尚不知皇帝对这些事抱着怎么样的看法。
想要知道这些,便只得从祝从嘉口中探听些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