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什么问题啊？


    坐在旁边的牧逸连柠檬水都没喝了，尽管问的并不是他，但他依然下意识思索起了该如何回答这三个问题。但这三个问题对他来说是稍微有些为难了。


    他毕生坚持的信念……没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信念。一定要说的话拥护姐姐的信念就会是他的信念，但如果要说姐姐的信念是个笑话……那只要他不觉得是，不就行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他甚至连什么是正确的都不知道，就算他要做的事情是错误的，他估计也死不悔改吧。


    牧逸沉默地思考了片刻后选择继续喝柠檬水，这种问题看来是有针对性选择提问的，像他这样的肯定回答不上来。


    而牧逸不知道的是，他亲爱的姐姐现在正在纠结她应该给正常的答案还是给不正常的答案。俗话说凡事从结果逆推过程总会轻松的多，林伏安猜的到牧麒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自然也清楚该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的答案。


    应该为了争取牧瑰而说谎吗？


    林伏安认真思考了一分钟，最后突然想起了牧瑰之前说过的那一句，“你的理念与我的姐姐更加接近”。她心底稍微有些复杂，因为根本不是这样，她知道很多很多的大道理，随口胡扯更是信手沾来。但那些只不过是她基于当时的情境所说的话罢了，并不一定代表她个人真正的看法。


    她个人真正的看法……有时候是颇有些大逆不道了。


    林伏安一口气将柠檬水全部喝完，闭上眼睛缓慢调整了一下呼吸。再睁开眼睛时，她摘下了15岁的面具，重新变回了自己本来应该的模样。正在喝咖啡的牧麒微微一顿，她将杯子放到桌子上，重新注视起面前这位已然完全沉稳下来，但一举一动都泛着自信傲气的少女。


    “既然你需要我的答案，那么即使这三个问题很无聊，我还是会认真回答你的问题，”林伏安转动着手中的勺子，另一只手托着下颌，抬眸说道，“现在，我便按照说好的那般，逐一回答你的三个问题。”


    她将勺子放到了桌子上，伸出了第一根手指。


    “我的信念，我的理想，从来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认可，”少女微微勾唇，铿锵有力地说道，“那是我所坚持的信念，那么也只需要我一人的认可。如果连自己都动摇怀疑了自身坚持如此之久的信念，那么，这样的自己，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接着说道：“如果我的正确是为了家国大义，如果我的正确是为了更多更多的生命，如果我的正确是为了带领更多的人抵达明天，那么，我重要之人，也会理解我的正确。如果无法互相理解，无法互相鼓励，无法互相认可，也不会有那个选择正确的明天。”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林伏安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漆黑的眼眸里没有犹豫，仅有果决与坚定，“我拒绝回答第三个问题。究竟什么才是正轨根本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在牺牲了我所有重要之人的生命才终于抵达的正轨，却无法挽回所有牺牲者的性命，这究竟算哪门子的正轨？在新世界里孤独地过完余生，就叫做所谓的正轨吗？听起来何其荒谬，反正我不苟同。”


    在话音落下后，林伏安收回了手指，再点头说道：“三个问题我回答完了，我也不会更改我的答案。”


    “……”牧麒将余下的咖啡喝完，随后才开口说道，“这三个问题，是我的父亲留给我的。”


    林伏安：“……”


    等等。大舅留给你的？我草，幸好没说谎，差点就套错答案了！


    牧麒继续说道：“当年，我的回答并未能让父亲满意。我说又何必在意他人的评价，我可以有我自己的判断，我可以有我自己的正确，也只需要我的正确。”


    “第二个问题，我说如果我的正确能够带来多数人的利益，那么我可以放弃少数人的利益——哪怕里面有我所珍视之人。”


    ……好“正确”的回答。林伏安暗自咋舌，她从牧麒的外表和气质还真没看出来她是一个这么“正确”的人。


    那这么看来，如麟舅舅应该不是一个死板只遵守理念规则的人。相反在给出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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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想测试的就是孩子的本质。牧麒表姐的答案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便在于她回答问题的角度。


    不同的切入角度，代表的是不同的人。


    “第三个答案，我想我不必多说了，我回答了''是''，”牧麒平静说道，“我所有的回答都很坚定，并不曾为此而犹豫。父亲也告诉我，就这样坚定永不怀疑地走下去吧。但我知道，这并不是他所满意的答案。”


    “因为我太过坚定，太过正确。因此，继任少族长，绝不能是像我这般的人。”


    牧麒对爷爷的决定不会有其他看法，作为现任族长，他的选择必然有他的远见。但身为原定下任族长的女儿，牧麒有职责确认继任少族长是否符合她父亲曾经的期望。她希望继任少族长的答案会是父亲所满意的答案，这样才能让父亲未能走完的路，得到真正意义的延续。


    “我并不知晓父亲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答案但是，”牧麒微微一顿，看着林伏安继续说道，“你有着我从未有过的角度，你与我有着不同的观念与大义，但你的答案，我完全认可。”


    ……大义，吗？


    林伏安看着柠檬水，说道：“我想这或许算不上什么大义，不如说对我这样性子的人来说，这种问题的正常答案反而不适合我。不过，我的答案能够得到你的认可，我还是挺开心的。”


    至少这代表着我们并非不同路，只是在抵达下一个交叉的十字路口前，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你是想劝说小瑰回牧家做少族长代理代管家族事务是吗，我会将我的同意转述与她，她什么时候纠结完毕回心转意，便会主动联系你，因此，需要你留下联系方式。”牧麒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与一支笔递给了林伏安，在林伏安将联系方式写在上面后，她便起身准备离开。


    “抱歉，北方镇守的工作多有繁忙，我不能停留太多时间，”她这么说着，脸微微朝着林伏安的方向偏去，“我耽搁了小瑰太久，她应该有她自己的人生。所以，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少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