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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剑三+综武侠]秀萝不想练琴》 第151章
303
唐小珂与温折枝、温辞秋三人终于回来了。
公孙兰也被冷血重新押入大牢。
“小珂、折枝姐姐、温师兄, 辛苦啦!”云舒岚几人收到消息,早早的就在神侯府门口迎接几人。
唐小珂站在温折枝与温辞秋中间最是神气。小姑娘虽然面上不显,但眼中迸发出别样的光芒, 整个人神采奕奕。
“抱歉昭昭, 没能按时回来同你一起守岁。”温折枝率先开口, 她动作亲昵的回抱住云舒岚,低声同她道歉。
“没关系的,你们安全归来就好,而且你们还抓住了狡猾的公孙兰。”云舒岚用力抱紧温折枝, 她踮起脚大声回答,“折枝姐姐你们真的很厉害了!”
回来就好, 只要回来就好了。
“小珂帮了我们很多。”温折枝抬手拍拍少女的肩膀,“如果没有小珂过去, 我们还不知道要与公孙兰周旋多久。”她笑靥如花, 恨不得把唐小珂夸到天花乱坠。这也是温折枝的肺腑之言,她与温辞秋虽然发现了公孙兰的踪迹,但是常常与之失之交臂, 每次都是分离之差,让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追捕, 哪怕知道对方存了故意调戏的意思,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幸好,有唐小珂及时赶到。她很快就展现出自己作为唐门弟子的优秀素养,不仅连续看破公孙兰多次计谋,更是出手果断。他们抓捕公孙兰的那次,就连冷血都觉得太过危险,偏偏唐小珂一口咬定没有问题, 最后他们在唐小珂的指挥下当场活捉了公孙兰。
她那超远距离的一箭,无疑是奠定整场的一击。
茶饼侠客的强悍,在那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可惜,云舒岚没有见到唐小珂那惊为天人的一击,她没能真正意识到作为茶饼侠客的唐小珂几人,到底多么强悍。哪怕是曾经在云舒岚面前频频出手的贺闲,其实也总收敛几分。
唯有那一天,唐小珂全力以赴。
也因为唐小珂那一箭,冷血在回来的时候看着云舒岚几人的目光都发生了些许变化,甚至让她许久未动的声望值都又再次大涨了一截。
“我知道的,小珂超级帅的!”云舒岚笑盈盈的比了个姿势,“百里追魂!”作为一个专业的冰心,打不过试炼之地的时候她经常会黑科技一下唐小珂的大招,所以众多侠客中,她最熟悉的就是唐小珂的技能了。
刚好将公孙兰押进大牢的冷血回来了,听到云舒岚喊百里追魂,他脚下步伐不自觉停滞片刻,望向几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最为敏锐的贺闲第一时间发现冷血的不对劲,他下意识用余光扫过冷血,不知唐小珂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让冷血听到“百里追魂”时如临大敌。初来这个世界,对旁人的武力值有所了解后,贺闲一直相对比较收敛,私下也没忘提醒每个新被召唤出的侠客来。他也不知,这回唐小珂到底用出几分力。
看来,公孙兰是真的把唐小珂惹急了。
“公孙兰现在昏迷未醒,等她醒来我们会重新审问她的。”无情推着轮椅上前,吸引走几人的注意力,“除此之外,欧阳情、薛冰和江轻霞也在神侯府内,江重威担心江轻霞,不过被花满楼揽住了,两人现在还在百花楼。至于三师弟,他去抓捕红鞋子的另外几人了,欧阳情几人交代了剩下的两名红鞋子成员的真实身份。”
“那陆小凤呢?”云舒岚忽然想起那日颓废的陆小凤,尽管他是个潇洒的人,决定了要与薛冰问清楚就不会继续消沉下去,可她这些日子确实没再见过陆小凤。要知道他们茶楼受袭停业,连花满楼都亲自来跑了一趟,关心了一下他们。如果陆小凤还在京中的话,不该这样不闻不问的。
无情有些诧异,“陆小凤在把薛冰送到这里后,就离开京城了。”
“他已经离开京城了?”云舒岚更是惊讶。
贺闲清了清嗓子,想起来的确有那么一遭,“他是来说过的,不过那时你不在。后来,花满楼不是也说过吗?”
云舒岚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一些,“不过,他这么久了还没回京城嘛?他跟薛冰,真的就结束了?”当时确实是有人说过陆小凤要离开京中独自一人出去散散心,原本花满楼是想陪他一路的,可是当时江重威目不能视,又担心江轻霞,两人怕江重威不好受,便让花满楼留下继续照顾江重威了。
当时,云舒岚还跟着吐槽了两句。
“想来是没有的。”花满楼扶着江重威缓缓走来,这个画面不管让云舒岚看多少次,仍是感觉有些不协调。
同样目不能视,花满楼与常人无异,但江重威却仍旧不算习惯,他走路时依然会不自信。已然看不出当年大总管的威风模样。
“陆小凤前些日子本已准备回来,谁料他忽然得了蓝胡子的邀约,又转头去了银钩赌坊。”花满楼走近后,将近来陆小凤的行踪徐徐道来,“得了无情捕头的消息,我已经去信给他了,想必收到信后他会抓进赶回来的。”
蓝胡子?银钩赌坊?
云舒岚神色游离,这些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算算时间倒是能与罗刹牌被司空摘星偷走的时间对的上。
“恐怕,他没那么容易能回来了。”少女忍不住开口道。
花满楼精准的将头转向云舒岚,他不愧是陆小凤的至交好友,马上明白了少女的意思,“怎么?陆小凤又要惹上麻烦了?”
304
麻烦总要追着陆小凤跑,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他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主角定律哪有那么容易改变,在这件事中,陆小凤本就是无可争议的主角。
“我赌五个铜板,蓝胡子和银钩赌坊跟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西方魔教那件事有关,陆小凤说不定要开始找罗刹牌了。”云舒岚揉揉了脸,倒春寒,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她为了能第一时间迎接到唐小珂三人,在神侯府门口站着等了很久。
“罗刹牌?那东西不是被司空摘星偷走的西方魔教圣物吗?”花满楼对此事也是一知半解,奈何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被偷袭致死的事实在轰动,“听说,司空摘星偷走罗刹牌后,西方魔教的少教主失踪,现在江湖上都在传,谁得到罗刹牌谁就能统领西方魔教。”
云舒岚打了个响指,“对呀,谁能得到罗刹牌,谁就是魔教教主。世人皆知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是朋友,司空摘星不好找,那就只能从陆小凤入手了。”她总觉得这句话说起来怪怪的。
其实,云舒岚也没想到,这事儿还能跟陆小凤扯上关系,毕竟玉天宝现在可还好好的呆在茶楼里呢。司空摘星敢答应他们帮忙“偷”走罗刹牌,也是有自己的路子,把罗刹牌这个烫手的山芋出手的。
“通过陆小凤找司空摘星?以此来得到罗刹牌吗,确实有几分道理。”花满楼重复了一次云舒岚的话,好笑的摇摇头,“倒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
“确实,之前都是其他人找到陆小凤的朋友,借此来找陆小凤。”云舒岚乐呵呵的回答,贺闲已经注意到少女被冻的发红的脸颊,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烧好的小暖炉,换走了少女手中那个已经不够热乎的。
“你是哆啦A梦吗?”云舒岚小声问,贺闲不解其意,只是又顺手紧了紧少女的领口。
花满楼听到两人动作的声响,嘴角含笑,“我们总站在这里恐怕不太好。”
“诸位,快请进吧。”无情反应的很快,忙请几人一起往屋里走。他方才竟因为云舒岚的话陷入沉思,一时间没来得及顾及旁人的感受。“罗刹牌的事,云姑娘与贺兄应该知道的比我们多吧。”
无情知道云舒岚不是个喜欢兜圈子的人,所以平日里对上云舒岚与贺闲,他向来有话直说。
云舒岚左边是贺闲,右边拉着唐小珂,温折枝与温辞秋簇拥在她身后。被全方位包围的少女缓缓转头,她对上无情那双明亮的眼睛抿嘴一笑,“现在罗刹牌到底在哪里,又在谁手中我们的确不清楚,不过最初的罗刹牌,我倒是有幸见过一次。”无情知道玉天宝就在茶楼,隐瞒他没有任何意义。
“你见过罗刹牌?”一直沉默不语的冷血倍感惊讶,他惊愕的望向云舒岚,想不通她为何会见过西方魔教的圣物。
少女下意识歪歪头,忽然想起冷血最近一直在追捕公孙兰,并不知晓京中的事情。“玉天宝就在我们茶楼暂住呢,南王世子那事儿还是他先发现的。虽然是歪打正着,但是如果没有他,谁都没法发现南王世子竟然偷偷上京企图谋逆。”三两句解开了冷血的疑惑,云舒岚继续道:“那时候玉罗刹还未出事,我们茶楼却因为玉天宝遭受了刺客袭击,他为了赔钱给我,本想将罗刹牌抵押的。”
“将罗刹牌抵押给你?”这回就连无情都有点绷不住了,他是见过玉天宝,也知晓这人有多荒唐不着调,但万万想不到他竟然连罗刹牌都敢拿出来抵押。“他,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云舒岚感同身受,“对啊,他把罗刹牌拿出来的时候吓死我了。搞得我最后都不好意思找他要更多修理费了。”她撇撇嘴,现在别说是修理费了,她还应该找玉天宝要些课酬,最近整个茶楼的人轮番上阵给他讲课,全都倾囊相授,就为了他日后能独自生存。
结果呢?这人直接小算盘打到玉罗刹私库上了,虽然不清楚他到底能拿到多少,可那日云舒岚并没有错过孤松的小动作。他绝对偷偷给玉天宝塞了钱!
冷血面色冷峻,“你们没拿罗刹牌,但司空摘星却在这个时候刚刚好偷了罗刹牌。你们是故意让他偷走的。”
“是呀。”云舒岚大大方方的承认,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遮掩的。再者说,无情肯定早就知道其中的猫腻了。“我们与玉天宝也算作是朋友,他自知自己无力支撑西方魔教,害怕自己会被人谋害,于是和我们商量如何将罗刹牌脱手。思来想去,也就司空摘星最有本事偷走那罗刹牌,还不会被人怀疑东西的真假了。”
云舒岚半真半假的解释,她现在最擅长说这种真假掺半的话了,认真起来就连最了解她的贺闲都无法分辨。
“他竟然是个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冷血还不太相信,玉天宝的情报他也是看过的,上面曾评价这人狂妄自大又愚蠢不堪。
贺闲轻描淡写道:“他对自己没什么自知之明,但是他是个惜命之人。西方魔教的人其实已经找到过他,不过他婉拒了回去的提议,后面也是那帮人传出了他失踪的消息。说不定,等罗刹牌的争夺尘埃落定后,下次江湖上传出来的就该是他的‘死讯’了。”
“可你们已经决定要帮他了。”花满楼肯定的说。
云舒岚进屋没一会儿就暖和起来,她一边松开披风扣子一边随口道:“是啊,玉兄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人,花满楼你有空可以到我们茶楼坐坐,我介绍你们认识。”
还是那句话,多个朋友多个人脉,这条铁律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能生效。她不认识司空摘星和朱停的话,哪里能这么轻松的解决此事。光是想办法把罗刹牌丢出去,就不知道要经历多少麻烦了。
听到云舒岚如此评价玉天宝,反让花满楼对他产生几分兴趣,想要结识一番,“好啊,若有机会的话,我定然要去认识一下。”
“没问题,随时欢迎。”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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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把罗刹牌抛出去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重威, 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他神色怪异。
“不丢出去,麻烦不就会源源不断的找上门来?”云舒岚耸耸肩, 说的理所当然, “就为了处理这件事, 我们茶楼又推迟了好几天才营业。”
江重威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得,他双拳紧握,“那可是魔道巨头, 西方魔教,你们就连一点想法都没有吗?西方魔教盘踞西域多年, 势力远比你们想象中的大。而且,他们的财富也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有多大?玉天宝说他当年最嚣张的时候, 那边小国的王子公主见到他都要避退三舍。”云舒岚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们对魔教能有什么想法,招惹不起,还是多的越远越好。”
等着玉罗刹了解完那些叛徒, 再亲自送上门来,让她美美完成任务。如果说玉罗刹没死, 也许在薛笑人的煽动下,他们还真有可能有点动心,可惜,系统不会出错的。每次打开系统界面,云舒岚原本跃跃欲试的心,总在看到醒目的黄字提醒时瞬间凉透。
东水寨可是名门正派,魔教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他们打的过玉罗刹又如何, 难不成真的要跑去西域接手西方魔教,或者真的把玉天宝推上教主之位吗?
不管哪一个,都不靠谱。
“再者说了,我们东水寨也很好的。”少女不甘心的开口,她冲着江重威一字一句道,打开系统界面紧盯着声望值,片刻后如愿以偿的看到声望值往前涨了一丢丢。果然,东水寨声望提升,同样会增加声望值。
“原来云姑娘各位出自东水寨。”江重威恍然大悟,“近来确实听到不少关于东水寨的消息,不过我很少外出走动,失敬了。”
看在他为自己提供了一点声望值的份上,云舒岚浅笑而过,“无妨,我们确实没有西方魔教那般名声,家中长辈向来低调。”
如此,也算是圆上了他们之前的话。
“不过,就此把罗刹牌丢出去确实有些不妥。”无情缓缓开口,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无奈,他也能理解云舒岚几人与玉天宝的考量,但是罗刹牌毕竟滋事重大。
“罗刹牌出世,这江湖上又要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了。”花满楼深有同感,“陆小凤这不就又遇上麻烦了吗?我相信云姑娘的直觉,他这回被邀请过去,恰好那银钩赌坊也在西边,想来确实与西方魔教有关了。就是不知道司空摘星会不会把罗刹牌给陆小凤了。”说着,花满楼下意识“望”向云舒岚。
云舒岚无奈地摊开手,老老实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只是把罗刹牌给司空摘星,并没有刻意让他给谁。自他拿走后,我们也没再联系过他。毕竟,这事儿传开之后,他应该变得挺忙的。”
能不忙吗,又要对外说自己偷到了罗刹牌,又要悄悄跑去找朱停拿到假的罗刹牌。司空摘星才是真正的深藏功与名。
蓝胡子通过陆小凤找司空摘星,真的不委屈他。
云舒岚决定了,等此事了结,司空摘星回茶楼之后,她一定给他加鸡腿,感谢司空哥鼎力相助。这笔账,就先记在玉天宝头上了。
“你们现在可以联系的上司空摘星。”冷血一针见血,他目光凌厉。
“我也不确定,他回消息向来很慢的。而且现在他肯定被各种人追着找,除非刚好他凑巧回去,不然我们还真不一定能联系上他。”云舒岚老实巴交的回答,她倒是忘了冷血和无情是神侯府的捕头,代表的是朝廷。江湖乱起来,他们也不好过。特别是事关西域势力,他们更是慎之又慎。
那么,要说么?
少女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贺闲。
要告诉他们,玉罗刹没有死这件事吗?
贺闲微微垂眸,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这事儿是我们思虑不周,忘记了罗刹牌丢出去后,武林中也会跟着动荡。回去我就给司空摘星书信一封。不过,那边既然请来陆小凤,那司空摘星多半会把罗刹牌给陆小凤了。就算在此之前,他已经把罗刹牌脱手,那也会给陆小凤些许提示的。”
换而言之,那位将陆小凤请去的人,只要能把陆小凤说服,那他必然能够拿到罗刹牌。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那蓝胡子会用什么说服陆小凤了。无论如何,这些都与云舒岚等人无关。反正,他们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为玉罗刹白做嫁衣。
“如此就麻烦贺兄了。”无情微微颌首。
“对了,无情捕头可知这蓝胡子是何方神圣,银钩赌坊又是哪里?怎么会把陆小凤请过去,有本事伸手到西方魔教那边的,都不容小觑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注定了结局的事,并不妨碍云舒岚悄悄八卦一下。花满楼或许不知道这些事,但无情应该对蓝胡子是有所了解的,少女没有错过刚刚花满楼开口说完后,无情细微的表情变化。
无情缓缓抬眸,正巧对上云舒岚那双满含笑意的双眸,少女的笑容阳光而明媚。“蓝胡子,应该就是暗算了玉罗刹的飞天玉虎。”他缓缓道。
“原来如此。”云舒岚心领神会,忍不住感慨一句,“难怪他要请陆小凤过去呢。就是不知道,那飞天玉虎与西方魔教原本的那些人,谁能更胜一筹。”
唯一的赢家只有玉罗刹。
少女在心中默念。须臾,又抿嘴轻笑,他们与玉天宝也不会输。
“那就要看陆小凤打算站哪一边了。”贺闲道,他也看得通透,两人目光流转,都染上几分笑意。
花满楼小酌一口温茶,“看来,等他回来又要有新的谈资了。”
“是呀,林老先生又有新故事能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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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牌到底已经被云舒岚几人丢出去了,无情与冷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几人小叙一番便各自回家。唐小珂三人舟车劳顿,最是需要休息。云舒岚回到茶楼后大手一挥,又准备再多休息几天。
“昭昭这个时候不念叨你的茶饼了?”贺闲对云舒岚的决定没有任何质疑,但瞧着少女开心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轻笑着调侃一句。
“想啊,怎么不想我的茶饼。”云舒岚一回身,拉着贺闲往楼上跑,“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想我们过年那会儿休息了那么多天,我一直没有茶饼入账。结果呢,那么多天都没抽侠客,等徒弟邮寄那二十个一来,直接就把白鹊姐姐接回家了。说不定这就是喝侠客的玄学呢。”
贺闲顺着云舒岚的力道,任由她带着自己往上走。“有可能?”他将信将疑的回答,不太确信少女有关玄学的说法。
“定然是的。”云舒岚语气坚定,她拉着贺闲熟练的走到玉天宝房门前,不给贺闲开口的机会,直接敲响了玉天宝的房门。
“来了来了。”玉天宝打开房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云舒岚与贺闲微微一怔,下意识道:“现在不是还没到上课的时间吗,你们怎么突然来了?而且,我晚些时候不是要同白姑娘一起习武吗?”
云舒岚轻轻挑眉,抬起下巴示意玉天宝赶紧往里走,“我当然知道了,别忘了你的课表还是我排的呢。就是趁着你没课才特意过来找你的,快进去吧玉兄,早点说完别耽误你等下练武。”
玉天宝嘟嘟囔囔两句,挠挠头还是让开了路。“其实,今天休息一下不去练武也不是不成。”
“当然不行啦,白鹊姐姐很负责的。”云舒岚义正言辞的拒绝,她试图对着玉天宝画个大饼,“玉兄你之前不是说想要玉罗刹对你刮目相看吗?我感觉回头亲手把罗刹牌给他还不够,最好你还能当场给他一拳,那才叫帅。”
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对玉罗刹出手了。
玉天宝瞪大双眼,连连摆手,“不不不,那就不至于了。”他脸色煞白,显然被云舒岚的豪言壮语吓到了,“我还没有那么高远的志向,保命要紧,保命要紧。”玉天宝也知道云舒岚胆子大,但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竟然如此大胆。
“怎么,你觉得我们打不过玉罗刹吗?”云舒岚拉着贺闲坐下,忍不住想要同玉天宝掰扯一下,就他们整个东水寨,除了走不出茶楼的薛笑人,哪个对上玉罗刹都不带虚的。就算是薛笑人,在茶楼里也能和玉罗刹摆摆手腕。
他确实硬实力比不过玉罗刹,不管是剑术还是内力,但是薛笑人他不怕死啊!普通人根本伤不到他的根本,在玉罗刹将他生生耗死之前,他早就把玉罗刹磨死了。不过,薛笑人唯一的弱点就是走不出茶楼,玉罗刹要是真心想跑,他定然是追不上的。
“这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打不过。”玉天宝长叹一声,对此事毫不怀疑。
“有我们在你怕什么,对吧逸之。”云舒岚挺起胸膛,怕玉天宝不信还拉了拉身边的贺闲,“我们人多,你不用怕的。就好好跟着白鹊姐姐练,到时候直接给他一拳,我会偷偷帮你的。”
云舒岚都想好了,反正她也是要用帝骖和雷霆硬控玉罗刹的,倒不如让玉天宝趁机出出气,发泄一下,也算是报仇了。
在少女的注视下,贺闲不得已微微点头,瞧着玉天宝的目光中染上几分怜悯。云舒岚既然敢提出这件事,那多半是要强拉着玉天宝入伙了。
“那我恐怕此生都无法踏出这座茶楼了。”玉天宝头很痛,在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一直以为他已经是最纨绔嚣张的那个了,直到他慢慢了解了云舒岚。他骤然发现,他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嚣张。
实在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对哦,这也是我想说的。”玉天宝点醒了云舒岚,让她回归正题,“玉兄,虽然你现在和小熊学了一些五仙教的医蛊之术,但这东西本就非一朝一夕可成的,再加上你武功上的进展并没有想象中的好。你可打算在这里多住些时日?”
玉天宝没有马上回答云舒岚的问题,反而沉声道:“你们今日出去,可是得了有关玉罗刹和罗刹牌的消息?”
“算是吧,飞天玉虎请了陆小凤过去帮忙,咱们做个那块假罗刹牌应该很快就会被陆小凤找到手。到时候,西方魔教的那些叛徒也会一一浮出水面。”云舒岚语气轻快,对陆小凤满是信任。
“然后,玉罗刹就会在解决完那些蛀虫后发现罗刹牌是假的。”玉天宝缓缓接过云舒岚的话端,“到时候,他就会来京城找我。”
云舒岚抬起右手,竖起食指点了点他,又点了点自己,“是我们。”她看着额头直冒冷汗的玉天宝笑意更浓,“放心吧,这计划是我们想的,玉罗刹不会只针对你一人的。这也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从现在起,以防万一,我们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们的视线一秒钟。”
少女打了个响指,一直毛绒绒的小狗凑门缝里挤了进来。
“介绍一下,这是墨酥儿,从现在开始它回全天十二个时辰跟着你。”少女弯腰抱起墨酥儿,举到玉天宝面前,“玉兄,你应该不怕狗狗的吧?”
“不、不怕。”玉天宝一怔,从云舒岚手里接过热情的墨酥儿。
“那就好,所以我就直说了,其实……玉兄我那天看到啦,孤松他偷偷给你塞了钱对不对,你考不考虑直接入股一下我们茶楼呢?反正,你也得在这里常住,不如干脆加入我们?”
薛笑人都加入东水寨了,再加个玉天宝又何妨?
第153章
307
玉天宝的名字出现在了东水寨的帮会名单上, 只不过与其他几人不同,他的名字仍是显眼的红色,此刻还是预备帮会成员, 而且系统上并没有明确标注他何时才能转化为正是成员。但无论如何, 加入东水寨, 他们就是一伙的了。
司空摘星的回信比预想中快很多,果不其然,在陆小凤找上他的那一瞬间,他便当场把罗刹牌给了陆小凤, 顺便还帮忙又宣传了一波。这回,蓝胡子与银钩赌坊之名也算是响彻江湖。
不管在那边忙到焦头烂额的陆小凤, 云舒岚这几日心情极佳,不仅唐小珂三人顺利回来, 整个才茶楼重新热闹起来, 就连公孙兰也被成功抓住,九公子,宫九之名也被第一次呈上公堂。虽然无人能够证明他就是太平世子, 但至少这个人终于走到了明面。贺闲曾在这期间又去了神侯府一趟,云舒岚难得没有跟着。
毕竟, 他们与宫九,来日方长。
唐小珂几人帮助冷血抓捕公孙兰的事迹在江湖中传开,所以纵使无人在外,云舒岚的系统声望也在疯狂增长,短短几天距离下一个等级就只有一步之遥。按照过往的经验,下一次解锁新区域后就该到阮闲舟与阮归云登场了。让云舒岚有些不解的是,下一块地并不是私宅的最后一个区域,在此之后竟然还剩下一个区域没有被解锁。
莫非, 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剑三又多出了什么新的家园管家吗?又或者,这最后一块区域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少女也曾旁敲侧击过阿甘菜,可惜他对此表现的完全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就是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清楚,还是在那边与云舒岚装傻充愣。几番试探过后,少女也明白,想要从阿甘菜嘴里得知关于最后一块区域的内容是绝无可能了。
不过,阿甘菜还是默认了,解锁下一块新区域可以获得阮闲舟与阮归云这件事。仅此一条,就能让云舒岚重新斗志昂扬,恨不得当场大展宏图,闯出一片新天地。
她许久未曾努力提升声望值的DNA动了。
每日除了越发勤快的盯着玉天宝练武外,云舒岚更是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玉罗刹何时来到,借着司空摘星与朱停的信逐帧分析,陆小凤破案的进度。
然后,陆小凤本人就亲自找上门来。
“云姑娘、贺兄,诸位,好久不见。”陆小凤是在茶楼打烊前最后一分钟挤进来的,彼时茶楼内的客人都早已离去,年小鹿和年小熊已经开始打扫卫生。
云舒岚也正在擦拭在外面放了一整天的特供牌子,顺便挑选明日要挂的内容。
“陆大侠你回来啦?”一抬头正对上风尘仆仆的陆小凤,云舒岚喜笑颜开,对他打招呼的时候格外热情。陆小凤的到来便意味着玉罗刹也即将就位。“我们最近可都听说了,你在为了罗刹牌的事情,东奔西走,如今终于事了了?看来,过两天林老先生的故事,又该换上新的了。”
面对云舒岚熟稔的打招呼,陆小凤只是扯扯嘴角,他快步走到最前面的大桌上随意抽了把椅子坐下,在众人的注视下点点头,又紧跟着摇摇头,最后长叹一声。“我确实是因为罗刹牌惹上了不小的麻烦,但事情还没彻底了结。有些问题,我时至今日都没能想通,还需要云姑娘来为我解答一二。”
望着严肃的陆小凤,云舒岚不急着开口,先是不紧不慢的收好手中的牌子,接着慢悠悠的走到陆小凤对面坐好。她理了理衣袖,先倒了杯茶递给陆小凤,“这么严肃做什么,陆大侠想问什么都可以,我定然知无不言。”
少女单手托腮,言笑晏晏。朱停的信早在陆小凤来之前就寄到了她手中,陆小凤想问什么,云舒岚早已了然于胸。
“云姑娘,当初我心情不佳外出游历,刚好突然收到了蓝胡子的邀请,去了他的银钩赌坊。”陆小凤不疾不徐缓缓开口,他望着少女双眸细细道来,“在那里,我见到了自称是西方魔教少教主的玉天宝,他说我的好兄弟司空摘星偷走了他们教中圣物罗刹牌,叫我帮他从司空摘星那里取回。”
少女轻轻挑眉,她似笑非笑道:“在那里见到了西方魔教的少教主玉天宝?传闻罗刹牌被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盗走,西方魔教少主玉天宝也跟着失踪。这可是西方魔教的岁寒三友亲口承认的。”
“是啊,所以我也感觉很奇怪,但是在那里我还见到了西方魔教的护法之一,寒梅。再加上,当时司空摘星那猴精确实在江湖上大肆宣扬自己偷到了罗刹牌的事,我也别无他法,只能先答应下来。”陆小凤端起茶杯,拿在鼻尖轻嗅淡淡的茶香。“毕竟,他们教内的事不归我管,但司空摘星又确实算是我的朋友。”
“他当然是你的朋友,所以才会把罗刹牌给你嘛。”云舒岚淡笑着回答,将罗刹牌脱手后,司空摘星又是好一番宣传,朋友做成他这样的,当真是独一份了。幸好,他与云舒岚几人可不是这般不好相与。
陆小凤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想到司空摘星他就开始头疼,“是啊。我拿到罗刹牌的第二天,整个江湖的人也就全都知道了,司空摘星把罗刹牌给了我。为此,我不得不对外界说明,我是将罗刹牌物归原主,还给了少教主。”
少女掩嘴轻笑,这一段还没流传到京城来。
大抵是看出了云舒岚笑容的含义,陆小凤说话时语气愈发晦涩,“但是谁曾想,原本答应好要帮我出面解释的少教主竟然死在了银钩赌坊中,同时那块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罗刹牌也再次丢失。蓝胡子拿出少教主抵押罗刹牌的证据,叫我继续帮他追寻被盗走的罗刹牌。”
“那可真是一波未起,一波又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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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奈,我虽然被人算计,但还是不得不继续帮他寻找罗刹牌,这中间我惊讶的调查到,原来蓝胡子就是黑虎帮总帮主飞天玉虎。”
陆小凤直视云舒岚,眼中带着一股耐人寻味的神色。
少女临危不乱,随手接过贺闲递过来的糕点笑容依旧,“就是那个谋害了玉罗刹的飞天玉虎?”
“没错,因此我推断出他心怀鬼胎,并开始怀疑,那日我见到的少教主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少教主。”陆小凤画风一转,“又或者,是否是少教主与飞天玉虎联手谋取西方魔教,暗害了玉罗刹,后又因为分赃不均,互相残杀。”
“所以,你觉得是少教主和飞天玉虎联手杀了玉罗刹,然后飞天玉虎又杀了少教主,嫁祸给你?那罗刹牌又为什么失踪呢?”云舒岚咽下口中的点心,提出自己的疑惑,“他都拿到罗刹牌了,又何必大费周章呢。后续的事情,分明就与你无关了吧,难不成是那个飞天玉虎没把握好时间,提前杀害了少教主,而少教主之前已经答应你要帮忙澄清。所以,才出此下计?”
飞天玉虎这个操作,云舒岚确实未曾看懂。
“也许吧,我最初也是这样想的。”陆小凤单手撑在桌上,目光紧锁云舒岚,“但是,直到我继续调查后才赫然发现,一切并不是我所想的那么简单。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块罗刹牌的问题。”
云舒岚但笑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陆小凤发挥。
“在调查的过程中,我竟然发现了两块罗刹牌,而且放在一起的时候根本难辨真假。”陆小凤随手一摸,竟然当着云舒岚的面掏出了两块一模一样的罗刹牌,少女抻着脖子看过去,之前她是让司空摘星直接去找朱停取得,其实这假罗刹牌根本没有经过她的手。
远远地看去,这两块罗刹牌都与玉天宝之前拿出来的十分相似。
云舒岚不禁暗自感慨一声,不愧是妙手朱停。
“有人制作了假的罗刹牌。”陆小凤的表演还在继续,云舒岚笑盈盈的接过他的话端,不至于让他冷场。
“没错,而且能把罗刹牌做的如此惟妙惟肖的,我只能想到一个人。”陆小凤将两块罗刹牌放在桌上,“一个我们共同的老朋友。”
说实话,云舒岚总觉得陆小凤好像看她的眼神里好像透着一股审视的味道,仿佛把她当作是坏人看待一般。
稍稍叹息,云舒岚还是同陆小凤搭了话,“朱停。”
“没错,所以我拿着罗刹牌去找了朱老板,然后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陆小凤也不吊人胃口,他干脆的把两块罗刹牌一起推到云舒岚面前,“他告诉我,这两块罗刹牌都是假的,全都是他做的。只不过,是两个人分别找他定做的。”
陆小凤说话时死死的盯着云舒岚,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少女可以确定了,陆小凤是真的把她当成幕后黑手看待了,霎时间哭笑不得。
见云舒岚没有马上开口,陆小凤继续道:“然后,我又找到司空摘星向他确认了另一件事。他明白的告诉我,是有人请他去‘偷’了罗刹牌。”
这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少女不自觉的想着。“没错,第一个找朱老板定罗刹牌的人是我,也是我找司空哥来‘偷’罗刹牌的。”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陆小凤顿时面色阴沉,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内的所有人,语气沉闷:“云姑娘,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莫非,你们对西方魔教也有所图谋?”
“哈?”云舒岚一愣,迷茫地看向陆小凤,不明白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出了这么个结论,“不是,等一下,我们对西方魔教能有什么图谋?陆大侠,你是不是搞错了点什么?”陆小凤不知道那人是玉天宝吗?云舒岚不禁扶额,没想到误会竟然出在这里。
“我搞错了什么?”陆小凤眉头紧锁,目光中染着几分失望,不理解云舒岚到底在说些什么,“如果你们不是对西方魔教有所图,那为什么要找朱停制作假罗刹牌,又故意通过司空摘星流传到江湖上呢。”
云舒岚怔住,半晌后忽然笑得花枝乱颤,“哎呦,不是吧,你竟然以为我们是想对西方魔教动手?哈哈,错了,全都错了。”她笑弯了眼,贺闲在一旁默默摇头,递过来手帕让少女擦拭眼角的泪花。
“他们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贺闲沉默片刻,余光瞄到全身紧绷的陆小凤,还是忍不住稍微解释一句。
“什么意思?”陆小凤瞪大双眼,“我到底弄错了什么!”
云舒岚抬手指了指楼上,示意陆小凤看看楼梯旁站着的那个人,“陆大侠,你可认识那个人是谁?”
“茶楼里常住的那位客人?”陆小凤沉默片刻缓缓回答,“他,怎么了?”
玉天宝被陆小凤看的发毛,他胡乱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终于清了清嗓子,学着白鹊这段时间教他的动作行了个礼,看起来很是唬人。在陆小凤的注视下,他朗声道:“陆大侠久仰大名,在下玉天宝,正是你口中那西方魔教真正的前少教主。”
陆小凤呆愣在原地,他满眼不解,“少教主?”
第154章
309
“等一下!”
陆小凤大喝一声, 他左手扶额,右手撑在桌面上,眉头紧锁, 整个人身体紧绷。“你们先让我缓缓, 捋清思路。等等, 我没搞懂,你们的意思是上面这位才是西方魔教真正的少教主,玉天宝?”
“准确的说是前少教主。”玉天宝羞涩一笑,温声回答, 褪去往日的嚣张跋扈,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陆小凤倒吸一口冷气, “稍微等等,这不是重点, 那我在银钩赌坊遇到的那个少教主又是谁?”
云舒岚噗嗤一笑, “陆小凤,你也说了是在银钩赌坊遇到的少教主啊,飞天玉虎欲谋西方魔教, 怎么会和少教主联手呢?”
“是啊,我可是最不想让我爹死的人。”玉天宝深深叹息, 他缓缓向下走来,“如果陆大侠如果你去过西域那边就该听说过,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能在西域纵横这么多年,全都是因为背靠我爹这座大山。他死了,我玉天宝这个人就一文不值。罗刹牌于我而言,不过是个催命符罢了。”
陆小凤神色复杂,南王世子与玉天宝争风吃醋,为了欧阳情大打出手的事情他最是清楚, 那时候的玉天宝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再加上他虚浮的脚步根本无法作假。说他是被酒色掏空的富家子弟一点儿也不为过。
“他真的是玉天宝,无情捕头可以作证。”云舒岚就差对天发誓了,她认真的向陆小凤保证,“早在他到京城的时候,无情捕头就知道了,不然对南王世子的行动哪里会开展的这么快。”少女瞥了毫无自知之明的玉天宝,语气略带嫌弃,“无情捕头那是怕他死在这里,让玉罗刹能有借口涉足中原。”
最是无助陆小凤,他似乎总在云舒岚几人面前吃瘪。事情的走向已经越来越不可控,与陆小凤原本的猜想完全背道而驰。
摇头止不住的苦笑,陆小凤吐出一口浊气,“原来如此,没想到此事竟然还有反转。那真正的罗刹牌还在玉兄身上?”玉天宝强调他是前少主后,最懂人情世故的陆小凤,很快改口他为“玉兄”。
“正是如此。”玉天宝行至陆小凤面前,掏出一块玉牌,“这才是真正的罗刹牌。”他低眉顺眼轻声道,目光划过朱停做的那两块不带一丝停留。说是以假乱真,实际上唯有见过真正罗刹牌的人,才知道其中区别究竟有多大。
“你们是故意的。”扫过真正的罗刹牌,陆小凤马上得出结论。“但我还是不明白,玉兄既然无心继承西方魔教,那为何还要刻意做一个假的罗刹牌混淆视线呢?莫非还在等鹬蚌相争?”
玉天宝自嘲一笑,他眯起双眼坐到陆小凤身旁,“陆大侠,如果我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只是鱼饵,真正的渔翁另有其人呢?”他将罗刹牌拿在手中把玩,眼中笑不达底,“我之所以要做假罗刹牌,只不过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甘罢了。尽管我这人向来不学无术,但到底还是有几分脾气的。”
陆小凤好看的眉皱成川字型,他不停抚摸自己的那两撇小胡子。“真正的渔翁?飞天玉虎已死,反倒是西方魔教的岁寒三友……”
“这个时辰了,他们应该早就被杀了。”玉天宝轻描淡写道,“他不会留叛徒活到这时候的。”
陆小凤彻底沉默,半晌他挺直腰板,“看来还要云姑娘与玉兄替我解惑了。”
少女轻轻抚掌,“既然如此,陆大侠不妨听听我这个版本的故事。”云舒岚向后一靠声音如溪水般涓涓流淌。“我们与玉兄相识已经是许久前的事情了,后来过年那会儿,玉兄被人哄骗来京中看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决斗,便住在了我们茶楼中。然后,他最常去的便是怡情院,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雷打不动的过去,一直到南王世子出现。后面的事,你也都清楚,我就不再赘述了。”
陆小凤微微俯首,也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愿意相信现在坐在自己身边的才是真正的玉天宝。
“然后,我们便收到了玉罗刹死亡的消息。”云舒岚继续讲述,“可玉兄不愿意回罗刹教,一来,他本身志不在此,也没有如玉罗刹那般高深的武功根本无法震慑众人。二来嘛……陆小凤,你不觉得玉罗刹死的太过蹊跷吗?他那样神秘莫测,武功高绝的人,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死在飞天玉虎的算计之下呢?”
“因为有内鬼。”陆小凤迟疑片刻,缓缓开口。
云舒岚耸耸肩,轻快的回答:“嗯,没错,西方魔教内确实有内鬼,而且应该就是你在银钩赌坊见到的枯竹。不然,他怎么会和谋害玉罗刹的飞天玉虎搅在一起呢?不过,陆小凤你有没有想过玉罗刹可不一定是真的死了。为什么不能是他早已发现教中有内鬼,而后将计就计呢?”
陆小凤神色诧异,几乎在一瞬间想通整件事,“他用自己的亲儿子当诱饵?”他错愕的望着几人,对于这个真相难以接受。
如果真如云舒岚所说,没有制作假罗刹牌用计脱身的玉天宝,定然会成为众矢之矢,他逃不过飞天玉虎与岁寒三友的魔爪。
“也许不是亲生的?”云舒岚随口回答,“玉罗刹怎么说也算是一代枭雄吧,是什么推动他将自己的儿子故意养废呢?”
“不是亲生的,自然就不用那么在意。”陆小凤声音低沉,看着苦笑连连的玉天宝,一股发自心底的同情油然而生。
玉天宝摊开手,故作轻松道:“无妨,好歹我也借着少教主这个名头在西域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他也算带我不薄。而且,我那些年的确荒唐,他也都护住了我。如此一遭,就当是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了。”
陆小凤失语,他抬起手重重的拍了玉天宝两下。
“干嘛突然弄的这么煽情,玉兄这不是还有我们吗?”云舒岚握拳挥手,一脸正气,“我们绝对会帮玉兄好好出这一口恶气的。”她用自己的任务保证,绝对会好好硬控玉罗刹三分钟的!
陆小凤看着忽然开口的云舒岚,略带俏皮的对着玉天宝眨眨眼。
玉天宝也缓缓回了陆小凤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310
云舒岚看着两人的互动,好笑的摇摇头,继续道:“我们与玉兄也算是朋友,自然不忍心看他遭此劫难,所以才出此下策。我先找朱老板帮忙做了一块假罗刹牌,又让司空哥帮忙‘偷走’再公之于众,将众人的目光从玉兄身上,转移到罗刹牌上。”
“但我们都觉得玉罗刹没有死,不愿意让朋友白白受气。”云舒岚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加重几分。
陆小凤已经彻底明了,“所以,你们刻意把真罗刹牌留在手里,就是为了等玉罗刹亲自来取?你们当真胆大包天啊,那可是闻名遐迩的魔教教主玉罗刹。他已经纵横江湖几十年,武功更是高深莫测。”
“那又如何?”云舒岚歪歪头,一脸天真。
陆小凤的目光从云舒岚身上转移到贺闲身上,不出他所料,贺闲同样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起来并不把玉罗刹放在心上。他曾见过贺闲出手,不得不承认贺闲真的很强,他显然不是贺闲的对手。但是人,总会对未知的人和事物产生敬畏之心,特别是面对玉罗刹这种成名多年的高手,陆小凤不敢肯定,如果真的动起手来,究竟谁胜谁负。
“他只是被神化了。”云舒岚摆摆手,并不将玉罗刹放在心上。连薛衣人都亲口承认了雷霆与帝骖的强大,区区玉罗刹何足挂齿?某种意义上讲,现在的云舒岚也十分膨胀。看看她身后的一排侠客,这里可是她的地盘。
陆小凤被她噎了一句,顿时不再说话。
“云姑娘说的甚是有道理。”玉天宝这几日经过众人的熏陶,现在对东水寨众人的实力也有了百米厚的滤镜,甚至已经被云舒岚撺掇着决定直接给玉罗刹一拳了。“对了,刚好陆大侠在,我倒是有些事想请陆大侠帮忙见证一下。”
陆小凤已经被云舒岚和玉天宝的话,砸的晕晕乎乎了,骤然听玉天宝如此开口,整个人一愣,“见证什么?”
玉天宝猛地站起身来,他挺直胸膛,对着云舒岚几人朗声道:“我这几日一直跟在白鹊前辈身边习武,对白鹊前辈深感敬佩,所以希望能拜白鹊前辈为师!”
“嗯?”这回轮到云舒岚惊讶了,她还真没想到玉天宝竟然打着这种小算盘。“但是,为什么是白鹊姐姐而不是小熊?”她还以为玉天宝更喜欢跟在年小熊身边学习呢,平日里他一到要跟着白鹊训练的时候,就一脸苦相。
该不会是因为觉得年小熊年纪太小了吧?云舒岚隐隐感觉,自己摸到了真相的边缘。不过,白鹊也确实值得玉天宝如此尊重,包括她在内,东水寨所有人对白鹊都先天带着一分尊敬。
从安西军到天策府,灭字旗,由她高高扬起。
“习武的话,还是白鹊前辈吧。”玉天宝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而且,白鹊前辈的一些所作所为,确实令我心生敬佩。她是我想要成为的人,是我的榜样。”一提到白鹊,玉天宝眼中便闪现出一股坚毅的光。
“确实。”谁能抵得住又飒又强的白鹊小姐姐呢?云舒岚感同身受。
陆小凤颤颤巍巍的举起右手,“额……先容我稍微打断一下,请问白鹊又是哪一位?”他怎么听的云里来雾里去的。
“白鹊是我师姐。”云舒岚昂首挺胸,一副以白鹊为荣的姿态。“对了,白鹊姐姐呢,怎么没见到她?”少女环顾四周,竟没看到白鹊的身影。
贺闲在一旁小声开口提醒:“她今日回去收拾房间了。”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云舒岚连忙点头,因为玉天宝的缘故,他们最近一直不敢离开茶楼太久,她昨日才抽空回幽隐乡帮白鹊建了个房子,今天趁着不用训练玉天宝,她便同薛笑人一起回去收拾房间了。
“又是东水寨的成员吗?”陆小凤长叹一声,他的头隐隐作痛,“云姑娘,你们东水寨实在是太过神秘了。”
每次碰上他们,他总是受伤的那个。
少女无辜的望着陆小凤,“还好吧,其实我们东水寨这一代的成员已经基本都出山了,只剩下几位还没出来。”看看她的侠客大军,差的不多了,真的。云舒岚希望陆小凤能听到她的心声。
“那……这事儿怎么说?”玉天宝忽然有些扭捏,看看身旁的陆小凤,又瞧瞧那边的云舒岚,心中忐忑不安。
“我肯定没问题的,玉兄请我作见证是我的荣幸。”陆小凤自然满口应下,他也想见见这位白鹊前辈。再怎么说玉天宝也是从小跟在玉罗刹身边长大的,什么样的人物,能直接令玉天宝折服,他实在好奇。
云舒岚也紧跟着表态,“我也肯定是没意见的。只要白鹊姐姐同意,我肯定是举双手支持的。”她是白鹊的师妹,玉天宝要是真的拜白鹊为师,那她岂不就变成玉天宝的师叔了?想想就有意思。
少女眯起眼,笑容狡黠的像只小狐狸。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亏!
“我同白鹊前辈曾经说过这事儿,她、她说云姑娘同意,她就同意。”玉天宝磕磕绊绊的回答,现在他最是清楚云舒岚在东水寨的地位了。
“我当然同意了!”云舒岚欣喜的回答。
少女的话音刚落,茶楼的大门被骤然推开,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不同意!”
第155章
311
这是一个犹如鬼魅般的雾中人, 雾气覆盖在他脸上,翻涌的青烟下男子的面容若隐若现,难辨真容。
“我儿宝儿, 怎么能随意拜些无名之辈为师呢?”雾中人一步步踏入茶楼, 声线飘忽, 云舒岚心中了然,来者便是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
有趣的是,在自罗刹推开大门走入茶楼的那一刹那起,任务的倒计时就悄然开始了。
“看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玉罗刹了。”陆小凤在第一时间站起来, 护住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玉天宝,这些时日他经过锻炼虽然身强体壮几分, 但对上玉罗刹仍是一只蝼蚁。“果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看来,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教主您权利清洗的大戏啊。”
陆小凤低低感慨一声, 全然明白了方才云舒岚与玉天宝的话,彻底洞悉全局。想他与飞天玉虎、岁寒三友几人忙碌了这么久,在玉罗刹眼里岂不是与小丑无异?所有人, 不过是他巩固江山、清除异己的棋子罢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玉罗刹的声音亦如鬼魅, 他一步步缓缓靠近,行至玉天宝快要忍不住暴起的距离时,终于停下。“罗刹牌诸事皆已了结,现在吾儿与罗刹牌,都该归位西方了。”
玉天宝手里紧紧攥着罗刹牌,他横跨一步直面玉罗刹,“你要的罗刹牌就在这里,如假包换。”他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罗刹牌, 似乎这块玉牌能给予他力量。“玉罗刹,你说的对,此事已了,我与你也再无任何瓜葛,带着你的罗刹牌回西方魔教吧。这里的一切,都已经遂你心愿。”
玉罗刹的面上覆满青烟,无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格外渗人的说话声,“再无任何瓜葛?宝儿,你这次偷跑出来一趟,还真是心都变野了。莫非,就是你身后几人蹿腾的你,敢如此对为父说话?什么东水寨,本座之前闻所未闻。”玉罗刹讥讽一声,朝着玉天宝招招手,“过来,本座可以不和你计较这次,只要你乖乖的与本座回去,本座保证你依然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教主。”
玉天宝微微摇头,他神色淡然,面对试图蛊惑他的玉罗刹,突然释然了,“我说过,我不会回去的。你又何必强求,而且云姑娘与白鹊前辈等人,对我恩重如山犹如再造父母,轮不得你在此大放厥词。”
“你是铁了心要与本座作对?你当知道忤逆我的结果。”
面对玉罗刹的质问,玉天宝前所未有的平静。
玉罗刹沉默半晌后忽然抚掌大笑,“好呀,本座倒是未曾想到,你竟然能有这般城府与勇气,之前是本座看走眼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连距离最近的陆小凤都没能反应过来。
贺闲的长剑不知何时悄然出鞘,横在玉天宝面前,稳稳的挡住了玉罗刹雷霆万钧般的一击。
“你们,确实有点本事。”玉罗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难怪我儿寻到你们这里来,但仅此而已。”语罢,玉罗刹手上力道加重几分。
“仅此而已?”云舒岚双手背后,一个雷霆直中玉罗刹,她眼睁睁看着玉罗刹僵硬在原地后方才缓缓开口。踱步至玉天宝身边,少女满眼笑意,“怎么不继续了,玉教主?”
玉罗刹脸上的青烟愈发浓郁,大片的青烟剧烈的颤抖着。
见玉罗刹不说话,云舒岚也不恼,反而漫不经心的继续道:“现在东水寨究竟有何本事,玉教主可是感受到了?”她大大方方的打开系统界面摆在玉罗刹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声望值飞速上涨,新区域已经解锁,有关玉罗刹的任务也即将完成。
玉罗刹确实很强,上一个在她的雷霆和帝骖下能够小幅度挣扎的还是薛衣人。但是,仅此而已了。
“玉教主,罗刹牌我愿物归原主,但我已经决意拜白鹊前辈为师,加入东水寨了。从今往后再无少教主玉天宝了。”玉天宝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终究没能如云舒岚期待般的那样狠狠地揍上玉罗刹一拳,他只是默默地将罗刹牌送到了玉罗刹面前。
“东水寨?”玉罗刹的声音似乎十分遥远,他的语调也很怪异,“确实好得很。”
熟悉的水墨音在云舒岚耳畔响起,她给了贺闲一个眼神,在得到贺闲的同意后随手拉着玉天宝向后退了半步。
雷霆结束的瞬间,云舒岚没有再补帝骖上去,贺闲手中力度瞬间加大,稳稳的抵住玉罗刹忽然加重的攻击。电光火石之间,贺闲反手用力,修长的双手牢牢的抓着剑柄,伴随着剑身的一声铮鸣,玉罗刹急急倒退两步。
在这次简单的试探中,玉罗刹没能占到任何便宜。
“你就是白鹊?”玉罗刹稳住身形,望着贺闲缓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他只能确定一旁的云舒岚便是玉天宝口中的云姑娘。初探京城时,玉罗刹并未把东水寨放在心上,他更多的只是恼怒于玉天宝的不听话与欺骗。
玉罗刹讨厌棋子不受控制的感觉。
“白鹊是我师妹。”贺闲抬手按住颤动的剑身,冷声回答。
玉罗刹轻哼一声,隔着青烟望向玉天宝,“师妹?宝儿,怎么不拜这位为师,那白鹊又是何人?”只字不提玉天宝手中的罗刹牌,玉罗刹现在对东水寨众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下意识打量堂内众人。“他才是这群人中,最强的一个吧。”指着贺闲,玉罗刹声音愈发轻柔,像是个负责的长辈般,对着玉天宝温声提醒。
云舒岚默默撇撇嘴,在这个世界她不确定,但是从剑三的角度来看,定然是白鹊要更胜一筹。在众多联动侠客纷纷登场之前,白鹊的输出向来是第一的,贺闲最多只是内功扛把子,整体实力还是难以同白鹊相提并论的。
不过,穿越至此后,她总感觉贺闲是变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没想到堂堂魔教教主也是这般肤浅之人。”少女轻哼一声,不喜欢玉罗刹对她的侠客们品头论足。
“本座只是阐述事实罢了。”玉罗刹不为所动,“宝儿若真想拜师,不如再考虑考虑?”他俨然一副为了玉天宝的模样。
玉天宝眉头紧锁,一脸厌恶的望着玉罗刹,“不必了,白鹊前辈很好。”
“那她为何不敢现身一见呢?”玉罗刹并不肯放弃,出言不逊,“本座是你父亲,她欲收你为徒,都不肯来见本座一面吗?”
云舒岚啐了一声,“没想到玉教主竟然是个倒打一耙的主,玉兄,啊不对,师侄都说了与你没有任何瓜葛,你在这里自顾自、叽里咕噜的说这么一大堆又是做什么?”
“呵,尔等怎懂本座拳拳爱子之心。”
“爱子之心?”云舒岚夸张的惊呼一声,抬起胳膊碰了碰身旁的玉天宝,“师侄,你也没说玉教主这么爱开玩笑啊。”不过转眼间,云舒岚已经改口称玉天宝师侄。
玉天宝不语,只是沉默的凝望着玉罗刹。
“怎么,本座不能见见她吗?”玉罗刹不为所动,态度强硬。
“玉教主想见我,当然可以。”
312
背着双枪的白鹊就这样缓步走来,在她身后眼尖的云舒岚正巧望见一闪而过的薛笑人。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倒是他深藏功与名了。
“要打的话,到后院去,我这茶楼里的东西,玉教主赔不起。”敏锐的察觉到玉罗刹的敌意,云舒岚手里的雷霆不带一丝犹豫,当即将玉罗刹定在原地。少女声音宛转悠扬,只有了解她的侠客们才知晓,她对玉罗刹做了什么。
“你倒是有些本事。”片刻后,玉罗刹撂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忍下心底翻涌的怒火如了云舒岚所愿,缓步随着几人直至后院。
别说是已然呆滞的玉天宝,就连陆小凤都瞪大了双眼,没想到云舒岚竟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存在。
“云姑娘,你刚才做了什么?”趁着玉罗刹与白鹊走在前面,好奇心爆棚的陆小凤三两步凑到云舒岚身边,低声询问。他若是没看花眼的话,玉罗刹方才本是要雷霆出击的,却在刹那间被硬生生控在原地,动弹不得。玉天宝没有这等眼力能发现端倪,但陆小凤却把这一切目睹的一清二楚。
少女灵巧回身,右手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是独门秘笈呢。”
说上了两句话,让云舒岚与陆小凤落后众人一步,唯有贺闲在门旁等待两人,见云舒岚靠近不等她开口,先将披风替她戴好,“外面冷,披上再出去。”贺闲熟练的替云舒岚系好领子,看的旁边的陆小凤忍不住咋舌。
月光如练,倾泻在茶楼后院,两道身影遥遥相望,众人已经围在四周紧紧凝望。玉天宝和陆小凤无疑是最紧张的两人。
玉罗刹周身的青烟无声翻涌,他一袭黑衣逆光而站,宛如九幽之主。白鹊则静立在庭中,她穿着一身劲装,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手中的长枪立的笔直,枪刃在月光下泛着清辉。她面无表情却独自展现出千军万马之姿。
“白鹊姐姐他们那边有个统一的称号。”云舒岚忽然轻声开口,“东都狼。”虽然在剑三中,天策玩家时常被众人调侃为哈士奇,但对于白鹊这样正经的天策府将领而言,唯有东都狼才能与之匹配,那是独属于天策府的荣光。
没有任何征兆的,玉罗刹动了。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伴随着缕缕青烟如鬼魅般向着白鹊冲去。与云舒岚等人之前遇到过得高手都不同,玉罗刹的实力显然在他们之上,他已经不再是这个世界原有的朴实无华的攻击了。某种意义上讲,玉罗刹的攻击与剑三的技能很像——都是自带特效的。
数道凝练成实的掌风,裹挟这刺骨的阴寒之气向着白鹊的面门袭去。
站立如松的女子不进反退。
她手持双枪,火焰无端端自双枪尖头迸发,直冲玉罗刹而去。
“长击,燃风。”
云舒岚唇边含笑,如果其他人也能拥有系统的话,此时应该能看到,疾如风与撼如雷同时在白鹊身上生效。
双枪的火焰刚猛无匹,对上袭来的阴寒掌劲,便如那冰雪遇暖阳,侵略性的压迫瞬间将玉罗刹的攻击消融、瓦解。与此同时,白鹊欺身向前,扫腿的同时横扫双枪,玉罗刹只得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走,险险躲避白鹊的攻击。
重新拉开距离,玉罗刹终于肯承认白鹊的实力,“你的确很强,但还不够。”
“师侄啊,你爹一直这么嘴硬吗?”云舒岚小声询问身旁的玉天宝,明眼人都看得出玉罗刹已经落了下风,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如此逞强。
玉天宝已经被眼前的战斗完全震撼,他瞪大双眼,嘴巴微微张开,“我、这……这我哪里知道啊,我从没见过有人能与他平分秋色。”
“不是平分秋色,白鹊姐姐还没用力呢。”云舒岚轻哼一声,她忽然抬手重重的拍了玉天宝后背一下,“你还有得学呢。”
玉天宝被拍了个踉跄,无奈地扶住身边的立柱,他苦笑一声,“我这辈子应该是达不到这种程度了吧。”
“就算真的不能,你也好歹有点梦想啊。你都拜师了,难不成还想当原来的纨绔子弟?”云舒岚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玉天宝一眼,“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我们东水寨吗,他们可是连资格都没有。”
不管别的,云舒岚先把这个大饼画给玉天宝再说。
两人谈话间,白鹊与玉罗刹已经结束试探,两道身影重新交错,这一回二人都没再各自留手。
双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青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燃烧,如同破开混沌的第一缕光,势如破竹的刺入翻滚的青烟之中。无尽的浓烟迅速溃散,几吸后,玉罗刹的身影才重新显现,他周身的雾气淡薄几分,原本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终于出现了裂缝。
白鹊已然是他认可的对手。
“本座倒是小觑了东水寨。”玉罗刹的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飘忽不定,他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金属摩擦的质感,吱呀作响。“好一个白鹊。”
白鹊手持双枪,安静的站在月光下,她并未答话,只是沉默的望着玉罗刹。那双漆黑的眼眸,比月光更冷,也比枪刃更加锋利。
玉罗刹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又转过身瞧向一旁紧张观战,大气都不敢出的玉天宝,短暂的调息后,他身上的青烟再次凝聚。
“这一枪,本座记下了。”
话音刚落,青烟喷涌而发,玉罗刹的身影随之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缕残烟,融入夜色,了无踪迹。烟雾散去,只留下满院尚未消散的寒意与长枪在青石板上留下的痕迹。
白鹊缓缓收回双枪,她回首望去,神色依旧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不过是一场平常的月下比武罢了。
“好俊的功夫。”陆小凤痴叹一声,他转头看向玉天宝神色复杂,“玉兄若是要拜师白姑娘,可得努力了。”
第156章
313
玉天宝拜师那天, 茶楼热闹非凡,不仅陆小凤来了,就连花满楼与无情也一同来了。云舒岚在神侯府外见到无情的次数屈指可数, 虽然几人来的低调, 但是依然被有心之人发现, 让东水寨的名声在江湖上又拔高一截。
云舒岚望着系统里像是坐了火箭一般飞升的声望值,笑得合不拢嘴。正好借着玉天宝拜师的机会,她也顺理成章的将阮闲舟与阮归云召唤出来,只说因为白鹊收徒, 寨里其他师兄弟很感兴趣,前来一同观礼。
一箭双雕, 好不快活。
自从有了三人的加入,茶楼的日子变得更加轻松, 云舒岚每天开始有大段大段的空闲时间, 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首当其冲就是开始练习雕刻。
西门吹雪与孙秀青大婚的喜帖是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早晨送来的。
彼时,云舒岚已经挑好了玉石, 更磨练了许久雕刻功夫。有系统傍身,她上手的很快, 加上朱停倾情贡献的教学小手册,少女的雕工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有时候,晚上回到幽隐乡,她都在想自己要不要再找薛衣人学学如何铸剑,直接自己把这块昆玉玄晶炼了算了。后来,这个想法还是被她暂时按下。
这么贵的东西,让她弄坏可就全糟蹋了。
不过,有朝一日也许她真的可以自己尝试着铸剑。
“啊, 这月亮真美啊,可惜怎么还有重影的。”
云舒岚正在思考玉佩的图样,就听到窗外熟悉的声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玉天宝又跟着回到幽隐乡了。
那日,玉天宝拜完师行完礼后,他便成了东水寨的正式成员。云舒岚也不是小气的人,当晚便带着玉天宝达到了幽隐乡,带着他见到了真正的东水寨。除了对那一轮红月的赞美外,云舒岚意外的发现,玉天宝竟然与她一样,也会晕神行。
尽管很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和玉天宝一个样,但是云舒岚总算向众人证明了,晕神行就跟晕车是一回事,全都是因人而异的,并非只有她一个人,总在神行结束后先头晕眼花个几分钟。
而且,玉天宝的反应可比云舒岚大的多。
日子都过了这么久了,每次神行结束,玉天宝总是跟喝多了酒一样的胡言乱语。要么抱着薛笑人说他会分身、三头六臂,要么看那红月是重影。有一次,甚至抱着墨酥儿说它长了三个头,非要大喊墨酥儿变异了。
每次用完神行都要来这么一遭,久而久之,不管是云舒岚还是薛笑人,非必要的时候不会再带着玉天宝到处乱跑了。
“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又把师侄带回幽隐乡来了。”云舒岚拿着笔的手犹豫许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笔,半晌只能放下笔长叹一声,推门而出。薛笑人也是个不负责任的,就站在玉天宝旁边,看他坐在地上胡言乱语。玉天宝是正儿八经拜师白鹊的,云舒岚对着这个快三十的青年喊师侄,如今也是愈发顺口了。
薛笑人鼻子一皱,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是他非要求着我将他带回来的。说是有什么事要同你商量。”
“有事同我商量,你就不能过来把我叫过去吗?”云舒岚不禁扶额,对着薛笑人实在无话可说,她走过去想要把玉天宝拉起来,又不知该从何下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晕神行晕的像喝了假酒。
这都什么事啊!
薛笑人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你不是也晕神行吗?而且,这几日你都没怎么到茶楼去,整日守在你那小破屋里有什么好捣鼓的。”
“我在给人家做贺礼!”云舒岚义正言辞的纠正薛笑人话中的错误,“孙师姐马上就要大婚了,我得抓紧时间雕刻完那对玉佩才好。”这几日,为了能尽快完成玉佩,她可是婉拒了贺闲的邀约。
“你又不缺钱,不能出去买一对吗,非要自己做?”薛笑人不理解,他满不在乎的摇摇头,“他们本也不差你这些,你这么费时费力,小心以后吃力不讨好。我看那两人的婚事,不是那么好善终的。”
薛笑人为人不怎么样,眼光却格外毒辣。西门吹雪的剑,他只是靠听闻就早已推断出来,云舒岚与独孤一鹤一直不敢说的话,他也说的直白。
“那西门吹雪练的是无情剑,他早晚有一天会抛弃孙秀青,重归剑道的。”薛笑人毫不客气的冷声道,“那孙秀青看不清,你和独孤一鹤也着了道不成?”他无法理解云舒岚与独孤一鹤的选择,若是这事儿换作他,就是把孙秀青关起来,他也不会让孙秀青嫁给西门吹雪的。
“我那是尊重,尊重孙师姐的选择,祝福她能有个美好的未来,你懂不懂!”云舒岚不愿与薛笑人争辩,这人脑子里除了薛衣人其他一概没有。“我和独孤掌门又不是瞎子,但是我们都懂得如何尊重他人的选择。”
人家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们还怎么好继续插手。薛笑人这人根本就没有情商这种东西。少女呼吸微微急促,可惜今日贺闲与无情有约,没能在幽隐乡陪着她。
“那你们就尊重吧。”薛笑人摊开手,浑不在意,“玉天宝我送到了,我回去钓鱼了,没事别找我了。”
云舒岚呼吸一滞,望着脚边呆滞在原地、瞳孔涣散的玉天宝,没能追上去再与薛笑人争辩出个一二三来。
314
“师侄,你怎么样啦?清醒点没,能不能自己起来走?”云舒岚蹲在玉天宝不远处,随手揉揉滚滚毛绒绒的小肚皮,瞄到玉天宝双眼逐渐聚焦,轻声询问。
她不是没试过把玉天宝拉起来扶到屋内休息,谁知道她刚一碰到玉天宝,这人就跟触电一般手舞足蹈的。尝试过两三次后,滚滚也好奇的跟过来了。云舒岚的注意力就从玉天宝身上,转移到了滚滚身上,很快就和娇憨可爱的大熊猫在一旁玩的不亦乐乎。
“好多了。”玉天宝一张嘴,嗓音沙哑,他扶着头满脸表情狰狞,“云师叔,这神行千里的后遗症真的不能治好吗?”他也是个高手,拜师白鹊后,不仅对着云舒岚能大大方方的喊出师叔二字,就连面对更小的年小鹿、年小熊等人亦是如此。特别是玉天宝至今还在跟着年小熊学习蛊虫之道,每天年师叔长、年师叔短的,根本没见到他有半分不适。
不愧是在玉罗刹手下活了二十多年的高手,能屈能伸这一点在玉天宝身上,真的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连薛笑人都曾在私底下表示,当初他实在小看了玉天宝。
云舒岚依依不舍的放开滚滚,拍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到玉天宝身边,伸手用力将他拉起,“真的不能治好,要是能治好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忧愁了。你看,我这个使用者不是该晕的时候还是晕吗?”少女同样惆怅,自从两人互通心意后,每次她用神行贺闲都要跟在旁边才是,这回贺闲去找无情赴约,还是薛笑人带着出去的。
“好吧。”玉天宝无精打采的站起身来,跟着云舒岚往屋里走。
“所以,你非要回幽隐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神行这件事,说多了全是泪,云舒岚也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一边整理自己放在桌上的图纸,她一边询问玉天宝来找她的目的。
玉天宝拉开椅子坐到云舒岚对面,不自然地扣扣脸,眼神更是飘忽不定,“嗯……就是有些事儿,想找云师叔你商量一下。”他支支吾吾的,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云舒岚看着许久说不出个所以然的玉天宝,双手抱于胸前,“什么事,你直接说说看?要是太为难了,不说也可以。直觉告诉我,你要说的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少女将所有的图纸推到一边,慢条斯理的开口。
“那倒也不至于吧?”玉天宝不太确定的说,他目光四处乱瞟,就是不去看云舒岚。
“那你先说说看?”
“嗯……就是、就是我想和两位年师叔一起外出游历。”玉天宝心一横,大声对着云舒岚说到。
少女茫然的眨眨眼,揉了揉被玉天宝震得生疼的耳朵。“你说什么?你想和谁一起去外出游历?小鹿跟小熊?”他不是拜师的白鹊吗,怎么这会儿又想跟年小鹿、年小熊两人外出游历了。
“对,年小熊师叔和年小鹿师叔。我想同他们两人一起外出游历。”破罐子破摔的玉天宝,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次。
“你不是拜师白鹊姐姐了吗,怎么又想跟着他俩出去了?”云舒岚有的时候真的是要被他们几个搞到头晕眼花,她在幽隐乡忙着钻研雕金这几日,他们外面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呀?“难道是小鹿蹿腾的?”
这是云舒岚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玉天宝这么个惜命的人,自打玉罗刹来过后,能不出茶楼,他是断然不会踏出茶楼一步的。
玉天宝磕磕绊绊的哼哼了半天,才开口道:“我觉得年师叔说的有道理,我不应该固步自封,总是躲在茶楼里不出去走走,我也没法成长。这些日子,我已经学会了师父教我的心法,我现在缺乏的是实战。”
云舒岚惊愕的望着玉天宝,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师侄啊,你要是被小鹿胁迫了就眨眨眼,我帮你做主。”你听听,你听听,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玉天宝能说出来的话吗?还有什么叫缺乏实战,就他们东水寨的人,哪个不能和他实战练习呀,他这个借口也太蹩脚了。说他不是被威胁的,云舒岚是百分之一万的不相信。
“年师叔真的没有威胁我。”玉天宝长叹一声,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只是觉得他们说的对,而且我已经在茶楼呆了很久都没出过门了。”他本身也是个爱玩的性子,不然怎么会一次次从西方魔教偷跑出来呢,还每次都要偷偷甩掉教内的人。虽然,总是在失败,可他的尝试从未终结。
“哦,我懂了,你跟小鹿是狼狈为奸、一拍即合!”云舒岚状作恍然大悟,右手握拳,轻轻敲击左手掌心。
“师叔,话也不至于说的这么难听吧!”玉天宝汗颜。
云舒岚可不惯着他,“那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外出游历?”怎么的,在茶楼练了几日武,玉天宝也膨胀了?
“咳咳。”青年清了清嗓子,“倒也不急于一时,我们打算等西门庄主成亲后再出发,在紫禁之巅决战前就回来了。”他腼腆一笑,“我还是挺想看西门庄主跟叶城主对决的。”
玉天宝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云舒岚单手扶额头疼的挥挥手。“去也不是不行,但是你的性命我可就不敢保证了。他们两人虽然不弱,但是距离白鹊姐姐可还有些距离。”白鹊显然是一众侠客中的佼佼者。
“嗯,年师叔说,在外游历的时候,他愿意把凤凰蛊挂给我。”玉天宝低声回答。
“凤凰蛊啊。”云舒岚有些怀念,“倒也不是不成,但是白鹊姐姐同意吗?”
“师父说了,云师叔如果同意,她就给我一次机会,等西门庄主大婚后,她会对我进行一次考核,只要能通过便准许我与两位年师叔一同外出游历。”玉天宝眼前一亮,还是认认真真回答了少女的问题。
云舒岚双手摊平,“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呢?小鹿跟小熊也确实在茶楼忙了太久了,你们愿意一起出去走走也好。不过,白鹊姐姐的考核你要是没法通过,我可是没办法帮忙的。”
丑话总要说在前面。
玉天宝就差拍起胸膛保证了,“多谢云师叔!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少女意兴阑珊的摆摆手,也不知道玉天宝到底是怎么从当初那个嚣张荒唐的纨绔子弟,变成现在这副热血青年的模样的。
该说,真不愧是白鹊吗。
第157章
315
“所以, 昭昭这是心软了?”
贺闲傍晚回来时,安静的听云舒岚讲完了今日的经历,半晌后总结道。
“嗯?也算不上是心软吧。”云舒岚坐在贺闲身边将自己今日画好的图纸一字排开, 铺到桌面上, “其实从我答应让折枝姐姐和温师兄外出游历的时候, 就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大家不会愿意一直留在茶楼中的,他们也需要多出去走走、看一看外面的大千世界。特别是小鹿、小熊他们。”
相比之下,年小鹿、年小熊以及茸茸三人是最缺乏江湖经验的,特别是年小鹿那个爱玩的性子, 她能忍到现在才提出想要外出游历,已经让云舒岚十分惊讶了。而且, 她也知道拉上玉天宝当幌子,少女哪里还忍心再拒绝年小鹿的请求。
“不是觉得他们年纪还小?”贺闲轻声问, “如果你实在不愿的话, 再拖一拖,也未尝不可。”
“我又不是什么封建家长,再说了有玉天宝这么个大人跟着, 在外也能唬住不少人。”一想到玉天宝初见时嚣张跋扈的模样,云舒岚就忍不住的摇头, “至于生活上,有小熊在,定然能看好他们两个的。”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云舒岚甚至想让白鹊也跟着一起。但是一想到白鹊那疲惫的模样,云舒岚又下意识地希望她能在茶楼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当年玩剑三的时候,她就觉得白鹊是最能与她产生共鸣的侠客。两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淡淡的活人微死的感觉,话里话外都是对工作的无力感, 十分符合“社畜”这个词了。
茶楼的工作,近来还是清闲不少的。
“嗯,小熊向来都是个可靠的人。”贺闲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云舒岚一字排开的图纸上,“昭昭也不必太过担心他们,而且他们不是说了吗。等到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斗时就回来,顶天出去游历两个月,也不算太久。”
云舒岚掐指一算,掩唇浅笑,“可不是嘛,左右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她悠然叹息一声,“西门吹雪与孙师姐大婚两个月后就要与叶孤城决战于紫禁之巅啊。他将决斗定在成亲两个月后,莫不是还算上了他离开万梅山庄前准备的时间,沐浴、焚香、斋戒。”
“应是如此吧。”贺闲点点头,“西门吹雪,大概有些强迫症。”他迟疑片刻,缓缓开口。其实他们与西门吹雪相处的时间,甚至还不如叶孤城多。两者都不是话多之人,但叶孤城另有所图,他就不得不主动与云舒岚两人搭话。而西门吹雪,他的人生除了剑之外,只有孙秀青以及屈指可数的几个朋友。
显然,云舒岚与贺闲还算不上是西门吹雪的至交好友,他们不过点头之交罢了。能够与两人在相遇时打个招呼,也不过是看在孙秀青与陆小凤的面子上,不得已为之的。对这等冷淡之人,太过较真只会自己受伤。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都不习剑,对西门吹雪没有任何吸引力。”少女玩笑般说到,她指尖划过今日的图纸,扯着贺闲的衣袖轻声问:“逸之你看这几张图纸,哪个更合适送他们,我这几天抓紧雕刻出来,下个月咱们就该去万梅山庄一起观礼了。”
西门吹雪也是托了叶孤城的福,婚期被提前许多。独孤一鹤好说歹说,也没能让孙秀青打消提前与西门吹雪成亲的念头,万般无奈下也只能捏着鼻子替他这位小徒弟大办婚礼了,索性万梅山庄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加上有叶孤城下战帖这事儿这么一宣传,都不用独孤一鹤广而告之,整个武林的人就都知道两人要成婚了。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虽然,独孤一鹤并不为此感到开心。为了安慰老友,也为了沾沾喜气,阎铁珊也在这场大婚中出力不少。哪怕西门吹雪曾经想杀了他,他依然乐此不疲的充当中间人的角色,孙秀青对他甚是感激。
“这一对龙凤呈祥吧。”贺闲精挑细选后,挑出了一张图纸放在两人面前,“寓意也好,就是看起来雕刻需要多花费些精力与时间。”
云舒岚按住图纸眼前一亮,这张正巧是她最花心思画出来的那张,少女沾沾自喜道:“没问题的,对我而言都一样。逸之果然与我心有灵犀,这张也是我最喜欢的。只不过,当时想着总送些龙凤难免与人雷同,才一直没有定下来要不要选。”
“总归都是些好寓意的物件,哪里来什么雷同与否?”贺闲温声安慰少女,“而且,这些都是昭昭亲自设计的,饱含心意,与那些俗物自然与众不同。”他的额头抵着少女的额头,说话间的吐息打在少女脸上,温温热热带着几分痒意。
“你惯是会说些我爱听的话。”少女抬手抵住贺闲的胸口,娇嗔着回答,她鼓鼓脸不满地说着:“逸之,还有大家总是喜欢一味地迁就我,特别是你,别闹,我可是说正事呢。我想好好给他们送份贺礼的。”
“礼轻情意重,昭昭你这分明就是庸人自扰。”贺闲淡笑着揽住云舒岚,“反正,如果是我,不管昭昭送的是什么都会很喜欢,好好珍存的。”青年与她日日相处,私下里早就习惯了这种亲昵的动作。
云舒岚鼻尖微动,她不可思议的瞥了贺闲一眼,“逸之你该不会这时候也要吃醋吧?”她抬手戳戳青年的胳膊,“我雕刻好的第一份作品不久送给你了吗?”
“那是我求来的,不一样。”贺闲抓住正在作乱的小手,小声回答。
少女无奈叹息,“你也知道是你求来的。”虽然云舒岚自我良好,但是第一个作品,她原本是打算自己留下保存的。架不住被贺闲见到了,他一个劲的缠着她要,云舒岚才不得不将那块雕工粗糙的玉佩送给他。
“孙师姐他们大婚在即,容不得我再耽误。”云舒岚与贺闲对视许久,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她软声道:“等我做好给他们的贺礼,再好好认真给你设计一副礼物可好?”
贺闲缓缓垂下头,在云舒岚耳畔轻声道:“要一对。”
“好。”
316
清闲的时光总是一去不复返。
云舒岚抓紧时间,终于在孙秀青大婚前刻好了那对龙凤玉佩。欢快的向东水寨的众人展示完自己的作品后,少女倒头就睡。第二天,难得起了个大早,跟着贺闲久违的一同去了茶楼。
这是他们最近营业的最后一天,孙秀青与西门吹雪大婚是大事,有孙秀青邀请,云舒岚准备带着所有的侠客以及玉天宝一起去。除了离不开茶楼只能被迫守家的薛笑人外,一个也不留。
就连平常最爱宅在家里的唐小珂也主动请缨,愿意一同前往。她还挺喜欢看西门吹雪与孙秀青相处的,靠着俩人没少收集素材。要不是西门吹雪名声在外,唐小珂的话本子早就传遍整个江湖了。
剩下的几人更是不必说,自然都愿意跟着云舒岚身边一起出去走走。他们并不抗拒经营茶楼的生活,但是能够一起出去玩,谁又愿意独守空闺呢?
“要不然,我给薛衣人送封信过去,喊他来这边陪你几天?”云舒岚今天心情极佳,对上薛笑人也是的,还主动对着“闷闷不乐”的薛笑人提议。
刚把柴火加进去的薛笑人猛然抬头,一脸嫌弃的望着云舒岚,“大可不必了,我好不容易清闲这么几天,你别惹事,净整些有的没的。”他对薛衣人抗拒的态度简直不要太过明显。自春节过后,薛衣人也曾抽空来过一次茶楼,可惜薛笑人全程没给他几分好脸色,还悄悄指使玉天宝给薛斌送了封信,让他连夜过来接走了薛衣人。
那时候的玉天宝还没加入东水寨,也不清楚这兄弟二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那会儿已经把薛笑人看作是“先生”,这才主动帮了薛笑人那么一回。后来,等玉天宝正式加入东水寨,到过幽隐乡后,才慢慢了解了薛笑人的真实身份。
说悔不当初有些夸张,但玉天宝确实连着两天震惊的睡不着觉。
彼时,玉天宝才第一次到幽隐乡,先是被那轮红月震撼到难以言表,紧接着又被告知能够使用神行的只有云舒岚与薛笑人。而后,才知晓薛笑人无法离开幽隐乡与茶楼这件事。
而直到那个时候,玉天宝甚至都还不知道,薛笑人的真实身份。
当云舒岚故意戳穿薛笑人就是十几年前纵横江湖的杀手头子,同时现在也是个游魂时,玉天宝的天塌了。他当时的表情很好的诠释了“绝望”这两个字。别说是薛笑人了,就连一旁的云舒岚几人也忍俊不禁。
玉天宝是东水寨迎来的第一个“普通人”,字面意义上的普通人。如果与外面的人想比,他的前半生也算波澜壮阔。
“我这可是为你考虑,之前大家都在,你放不开也是正常的。现在我们都要离开了,茶楼也歇业几日,你还不赶快趁此机会,都与你兄长好好联络下感情?”云舒岚语重心长道,“薛笑人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还耿耿于怀做什么。再说了,你离不开茶楼与幽隐乡,我们这几日多半也没空再回幽隐乡,你一个人守着家多无聊啊。我看你也不怎么喜欢同阿甘菜聊天。”
“我不需要和别人聊天!”薛笑人恶狠狠的说,“我跟他也没有什么感情好谈。你别忘了,我现在的执念。”
说到执念,云舒岚忍不住摇头,她都快忘了,薛笑人一直留在幽隐乡没有渡河便是因为他还心存执念。“你那执念我也没办法啊,要不然我改明问问,玉天宝愿不愿意再拜你为师一下?我看你最近对他态度还挺好的,反正你也没法离开幽隐乡与茶楼,不如干脆让他继承一下你的衣钵。说不定等他学成出师之日,就是你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时?到时候,你就当场渡河,立地成佛。”
“一派胡言。”薛笑人暗骂一声,“就玉天宝那个榆木脑袋,他真能有出师之日吗?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习武的好料子,年岁又这么大了,我看也就只有白鹊那套方法能勉强帮帮他。剩下的武功绝学,我就是给他,他也学不会。”
云舒岚摊开双手,同样无奈,“那我也没办法啊。”之前打败玉罗刹那个任务完成之后,她得到的奖励是一本秘籍,准确的说是无相楼这个流派的技能书,以及一个相对应的无相楼小橙武。
她再翻阅学会后惊讶的发现,秘籍并没有消失,相反所有人都可以阅读其中的内容。天赋高,聪颖如贺闲不过翻看一晚上,就能粗粗用出一些无相楼的技能。当时,云舒岚就起了心思,特意将这秘籍又拿去给玉天宝看。
结果,不言而喻。
玉天宝实在不善于此道,他抱着秘籍读了许多日,时间久到一旁的白鹊和年小熊都跟着学会了无相楼的技能,他仍旧只看懂了些许皮毛,技能用出来的成功率更是一半一半。后来,白鹊看不下去了,直接夺走了那本秘籍交换给云舒岚,勒令玉天宝不许再学。
而后嘛,这秘籍又传给了东水寨的每一个人,就连薛笑人都拿着读了两天。所有人都能使出无相楼的技能,除了玉天宝。
“所以,你别整天胡思乱想这些事了,有空操心我的事情,不如想想你那位孙师姐的事情吧,过几日她有多幸福,两个月后她就有多难过。”薛笑人的话跟淬了毒一样,直插人心窝。
云舒岚挥挥手,“行了,这话你也就在我面前说说,后面可别再提了,到时候他们真出什么事,你就是那个最大的乌鸦嘴。还有,独孤掌门这几日也会到茶楼来,大家都商量好再次相聚,一同到万梅山庄去。你也躲好,别让他看到你。”
“他不是早就见过我了吗?”薛笑人嗤之以鼻,对于独孤一鹤很是不屑,“再说了,我又不怕他。”
“可是你们俩如果真的打起来,我的茶楼可遭受不住。”云舒岚面无表情的开口,“说好了,这几天别惹事,其他人都还不清楚你的真实身份呢。”
薛笑人摆摆手示意云舒岚早些离开,“我知道了,不会惹事的,你也别给我搞事就成。”
“那自然了。”少女满口应下。
“一言为定。”
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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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就到了约定的日子。
花满楼与陆小凤是来的最早的,云舒岚还在屋里与沐晴柔一起收拾衣物时,两人便悠然而至。等云舒岚整理好大包小包, 下楼准备找点吃食时, 两人已经不知道在楼下坐了多久。贺闲与康宴别正在同他们闲谈。
“早啊各位。”云舒岚一边随手把散落的长发扎成辫子, 今日她难得早起没有挑选发型,只是随意的绑了个发带,原想着今日便要出门,多半时间都在马车上, 不如好生补个觉,聊以慰藉。
“云姑娘早。”花满楼最是礼貌, 端着手中的茶杯微微抬起致意。
“早呀。”陆小凤吊儿郎当的挥挥手,听贺闲说他这几日没少往神侯府跑, 也许过段时间等他们再回来薛冰与江轻霞就能被放出来了。
尽管她们刻意隐瞒了欧阳情几人的存在, 但她们确实不知情公孙兰的所作所为,几人都算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姑娘,小惩大诫已然足矣。反倒是苗女阿袖至今未能缉拿归案。她与公孙兰的交易, 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深上几分。无情担心她会为宫九所用,对她的通缉令至今没有取消。
“又要坐马车了呀, 陆大侠,这回要不要再与我们同乘一架马车?”云舒岚自然地坐到贺闲身边,放弃了对自己长发的挣扎,乖巧的背对着贺闲任由他帮忙梳理秀发,侧过身对着陆小凤揶揄道。
若不是考虑到此程路途遥远,云舒岚定然是不愿意再坐马车的,与冷血一同赶路的痛苦宛如昨日,生无可恋的感觉历历在目。可惜, 一来这次他们浩浩荡荡人数众多,二来带上的贺礼、行李也很多,骑马实在太过不便。
陆小凤倒吸一口冷气,连连摆手,“那就大可不必了吧,花满楼这次也是要乘马车前去的,我与他同乘一架便是。”说完他转头望向茶楼中的其他人,“云姑娘你们此番所有人都要去?”
云舒岚指了指角落里的薛笑人,“他不去,他不喜欢凑热闹,所以主动留下来看家。”玉天宝正坐在薛笑人旁边小声窃窃私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听到云舒岚的话连忙对着陆小凤扬起一个笑容,还不忘碰碰身旁的薛笑人。
花满楼与陆小凤都是茶楼的常客,尽管薛笑人很少出现在人前,但是他们也都知晓薛笑人这号人,避而不谈反倒是容易令人起疑。后来,云舒岚也就干脆让薛笑人大大方方的走出来了,左右这两人并不认识他。就连无情等人,似乎也未曾认出薛笑人来。
时至今日,能一眼认出薛笑人的,除了薛衣人,只有独孤一鹤一人。久而久之,云舒岚也就放任薛笑人自由进出前堂了。
“笑兄竟然不去吗?”陆小凤看着薛笑人有些惋惜,“我听说万梅山庄这回会十分热闹了,一想到西门吹雪那个爱清净的性子,就觉得有趣。也不知道他看到这么多人前去贺喜,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和西门吹雪是朋友,更是损友,默默自己修整的十分整齐的小胡子,陆小凤摇头晃脑满是期待。
“能有什么表情,他不是向来板着张脸吗。”人未至,便先闻其声。云舒岚几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苏少英提着剑走在最前面,他面色不虞的评价着西门吹雪,想来对他还是颇有意见。
“独孤掌门、阎老板、苏少侠。”几人起身,向着三人依次打招呼,马秀真几人已经提前到万梅山庄那边陪着孙秀青了,因此前来汇合的只有独孤一鹤、阎铁珊、苏少英三人。除了满面笑容的阎铁珊,独孤一鹤与苏少英看起来都没那般高兴。
陆小凤一看臭着脸的两人,忍不住的叹气,“西门吹雪他就是那副臭脾气,二位又何必介意呢?只要他对孙姑娘是真心的不就足够了。”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好友说句公道话。未来尚不可知,至少当下,他们两情相悦。
独孤一鹤冷哼一声,拱拱手,没有出口回怼陆小凤。
阎铁珊站在几人中间忙着打圆场,“陆大侠说的对啊,那几日两人的互动老夫也看在眼里,确实是郎才女貌,天合之作。”
“他最好一直这般专一。”独孤一鹤沉声道,目光扫视大厅一圈,最后竟走到薛笑人身边落座。
云舒岚正准备倒茶的手一僵,她茫然的看向身旁的贺闲,“独孤掌门怎么跑去和他一起坐了?”那厢阎铁珊与苏少英也纷纷落座到陆小凤与花满楼身边。“我过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随手将茶壶塞进贺闲手中,云舒岚直奔角落。
“我今天遇到了你的老熟人。”
少女刚走到两人身前,就听见独孤一鹤对着薛笑人缓缓开口,像是为了明示他一般,说话时独孤一鹤还摸摸鼻子。
好经典的动作。
云舒岚的脚步顿住,一时间进退两难。她眼睁睁的看着薛笑人唇边的笑意褪去,整个人身体紧绷,眼底的杀意不自觉流露。坐在另一边的玉天宝更是坐立难安,看看薛笑人又看看独孤一鹤,最终求助的望向云舒岚。
“所以呢?”薛笑人缓缓开口,声音阴冷低沉。
独孤一鹤望着薛笑人难堪的表情,半晌后突然扬起唇角,“没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声。”
“你还真是闲得无聊。”薛笑人讥讽道,“怎么忽然关心起我来了。”
“不是关心你,只是怕你影响到云姑娘他们。”独孤一鹤老神在在的开口,他侧目斜视薛笑人,语气同样不屑。
少女深吸一口气,在玉天宝的期许中加快步伐,“二位,怎么今日有兴致叙旧了?”
318
“算不得叙旧,这是今日路上刚好遇到了一位老熟人。”独孤一鹤摇摇头,轻声回答,“所以特意想着来提醒薛兄一句,小心别被人抓住了小尾巴。”
薛笑人对此不屑一顾,“我又不出去,他上哪里见到我。”说着,他还不忘白了独孤一鹤一眼,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云舒岚站在一旁笑容尴尬,她庆幸自己没有坐下,站的角度刚好能把薛笑人与独孤一鹤挡住,没叫陆小凤几人平白看了笑话。虽说他们东水寨已经有了一位前少教主玉天宝,但是与薛笑人这位重量级选手相比,玉天宝还是差了一截的。
毕竟,玉天宝其实没有那么多仇人,最怕的不过是一个玉罗刹,但薛笑人隐藏的仇人可实在太多了。一个不过是纨绔子弟,另一个可是曾经的“大魔头”,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如果可以的话,云舒岚确实不希望将薛笑人的身份公之于众。莫名引火上身,绝非她所愿。
“独孤掌门放心,他出不去茶楼的,也不会与我们同去万梅山庄的,等咱们走之后他就回幽隐乡了。”少女压低声音同独孤一鹤解释道,她面露难色,“您方才说的那位,可是我知道的那位?”
独孤一鹤对上云舒岚态度总是缓和几分,他轻轻颌首,“这是那位,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我们今早出发时竟在一家茶摊遇到了他。尽管他乔装打扮一番,但我绝对不会认错。”独孤一鹤斩钉截铁的说,“后来出了城,我们又在路上偶遇,我看他也是向着京城方向来的。不过我们坐的是马车,便落后了一步。”
云舒岚摩擦下巴,她倒是有点想亲眼见见那位大名鼎鼎的香帅。如果是楚留香的话,一定能让她的声望值再涨上一大截吧。“不过,那位不是已经归隐了吗,怎么突然跑到京城来?莫非只是游历至此?”
“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处理,我只见到了他一人。”独孤一鹤再次摇头,“自兰花先生那事过后,他已经销声匿迹多年,这次突然出现恐怕又有什么大事发生。看到他,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少女下意识叹息,“不祥的预感?”她来这里两年多,虽然听说过楚留香的事迹,但到底没有亲眼见过这人,加之他已经退隐多年,除了薛笑人的存在让她时常能记起有这么号人物外,她都险些忘了这世界还有楚留香的存在。“独孤掌门觉得楚留香与陆小凤,比之又如何呢?”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少女心头,同为作者笔下的两大主角,两人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他们同样成名多年,武功卓绝。也不知,若是这两人相见会擦出怎样的火花。某种意义上讲,云舒岚本质上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论惹麻烦的能力,大概是不分伯仲的。”独孤一鹤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好真实的评价!云舒岚扶额,没有错过独孤一鹤眼中划过的一抹嫌弃。总感觉,独孤一鹤是在平等的嫌弃每一个人,从薛笑人到西门吹雪,从陆小凤到楚留香。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来找我们的,何须担心呢。”云舒岚长叹一声,不打算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结,如果有幸能见到楚留香涨涨声望自然好,若是见不到也无所谓。反正她已经掌握了提高声望值的正确办法。只要薛笑人不暴露,什么都好说。“要不然,你等下早些回幽隐乡,这几日也不要出来了吧。”
薛笑人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无所谓,我正好懒得过来看。”原本,云舒岚还想着让薛笑人每日过来看看茶楼的情况,偶尔打扫一下卫生呢。
“那正好,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不出茶楼我们也不会惹上麻烦。”云舒岚单手叉腰无奈道:“至于那一位,如果真的是想要做什么的话,我们拭目以待便是,回头定是要传遍整个江湖的。”
独孤一鹤对此十分认可,“没错,他们总是要惹出些乱子来,然后闹得整个江湖沸沸扬扬。”说话时,他还用余光扫过正与阎铁珊高谈阔论的陆小凤。“我们何时出发,可是还在等什么人?”
无视薛笑人不屑的冷哼声,云舒岚与独孤一鹤旁若无人的闲聊起来。
“追命捕头这次也与我们一起去,等他来了人就齐了。”云舒岚轻声道:“听说他这回事特意赶回来,与我们一起去万梅山庄的。冷血捕头原本在京中,但是无情捕头不放心让他去,所以特意喊了追命捕头回来。”
论人情世故,还得是追命。
“嗯。”独孤一鹤轻声应下,他也与几人打过交道,自然知晓追命与冷血的差别。“无情捕头向来知人善用。”
“追命捕头向来是个守时的人,他应该快到了。”少女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人影便出现在大门口。
逆着光,云舒岚下意识眯起眼来,在熟悉的追命身后似乎还跟着一道陌生的身影。
第159章
319
云舒岚记得曾经听到过这样一句话:如果说陆小凤是个风流浪子, 那楚留香就是浪漫骑士。
而现在,在少女看来,楚留香无疑是定时炸弹。她一时间也分不清,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乌鸦嘴。说曹操, 曹操到, 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了。
追命大步走来,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楚留香。云舒岚自然是没有见过他的,但系统向来不会作假,看看她猛然提升了一大截的声望值, 不需要独孤一鹤与追命开口介绍,少女就知晓了来人的真实身份。
别说是云舒岚了, 就连独孤一鹤都下意识起身挡在了薛笑人面前。
两人的动静不小,很快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追命望向两人不解的问:“独孤掌门、云姑娘, 好久不见,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许久不见追命捕头有点激动。”云舒岚磕磕绊绊的回答,万万没想到独孤一鹤竟然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不是早就知道楚留香进京了吗?新帝颇有人格魅力, 连赖药儿都愿意出山相助,那他与楚留香有所合作, 也不足为奇……吧?
“追命捕头,不介绍一下这一位吗?”
少女略显尴尬的转移话题,独孤一鹤也在一旁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忽不低,“啊,老夫只是忽然见到熟人,心中有些情难自抑。”独孤一鹤也是豁出去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仿佛白日里接连遇到楚留香两次的不是他本人。
楚留香似笑非笑的望着两人,并不急着开口。
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除了当事人三人,其他人似乎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概有些了解的玉天宝已经忍不住双手捂住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他早该料到的,从知道薛笑人真实身份那一日起就该料到的——东水寨怎么会是什么平凡的组织呢!他日后的生活,定然比前半生还要丰富多彩。
瞧瞧坐在椅子上淡定的薛笑人,玉天宝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独孤一鹤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他重重的咳嗽两声,直勾勾的望着追命不再说话。云舒岚也跟着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这位是香帅楚留香。”追命摸不着头脑,也不好继续追问,转身大大方方的将楚留香介绍给众人。在云舒岚的暗示下,年纪尚小的年小鹿三人很快一拥而上,围住楚留香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幸亏薛笑人特殊的身份,他们倒没闹出不认识楚留香的笑话。贺闲与康宴别也不着痕迹的拉着追命开始叙旧。
眼见追命与楚留香的注意力都被旁人吸引走,云舒岚赶忙回头望向薛笑人,“你怎么还在这里愣着,快走快走。师侄你带着他一起从后院离开。”少女眉头紧锁,开始赶人,“楚留香没看到你,你别在这里杵着了。”
薛笑人不紧不慢的坐直身子,并没有要起身的动作。“你怕什么,我只要咬死不承认,他又能说什么?”他看着云舒岚与独孤一鹤满眼戏谑,“当年他可是亲眼见到我自杀的,而且我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面容也没有任何变化。随便找个借口不就能把他糊弄过去了?”
云舒岚面色复杂,她心中五味杂陈,“莫非你愿意当自己的后代?”
“什么?”薛笑人一时间没跟上她的思路。
“嗯,硬说是儿子的话,年纪好像也差不多。”独孤一鹤跟着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薛笑人一番,细细推算后缓缓开口。幽隐乡与游魂的事情,给当初的独孤一鹤带来了太大的冲击,以至于他每次遇上云舒岚几人,整个人也开始跟着放飞。特别是两人互通信件后,他也能跟上云舒岚那跳跃的思维了。
薛笑人波澜不惊的假面上终于出现一道裂缝。“我说,你们两个……”
“儿子的话对的上年纪?”云舒岚语气深沉,“虽然是娃娃脸,但他看起来也没那么年轻吧?”
“他死的时候年纪也不小了,有个儿子不是很正常。”独孤一鹤语气平淡,“再说了,我记得你们同薛老庄主的关系很好吧,这不是正好吗?故人就是他的母亲,完全说的通啊。”这厢,独孤一鹤连剩下的说辞都帮云舒岚想好了。
少女对着独孤一鹤默默竖起大拇指,“厉害啊,不愧是独孤掌门。”总感觉,活下来的独孤一鹤画风也逐渐变得清奇了。
薛笑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可是能装疯卖傻多年,忍辱负重自称“宝宝”的存在。几乎是在一瞬间的,他就接受了云舒岚与独孤一鹤三言两语为他定下的身份。理了理身上的衣物,薛笑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要干嘛?”云舒岚被他忽然的动作吓得倒退一步,少女警惕的望着薛笑人,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
“既然都有身份了,当然是出去逛一圈了。”薛笑人理所当然的回答,他神态自若不见半分为难。“怎么,难不成我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就不会吸引他的注意力了?还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个猝不及防。”
独孤一鹤看着薛笑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他嘴角微微抽搐,半晌后认命道:“也不是不行。”
“那你收敛点,把握好度,可别被看出端倪。”云舒岚不放心的碎碎念,薛笑人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别看他瞧着是个正经人的样子,内里疯癫的要命。她与独孤一鹤不过是调侃他几句,这人就开始当场发疯。
他们东水寨真的是正经的名门正派。
“知道。”薛笑人低语道,勾起唇角,大大咧咧的直奔楚留香而去。
“早知道还不如让他直接今天就不出来了。”看着薛笑人轻快的背影,云舒岚下意识捂住心口,“他之前明明答应我不搞事了。”
独孤一鹤也跟着叹气,“老夫就知道,来这里准没好事。”
“独孤掌门,你这话说的可不太对。”云舒岚怨念颇深,“我们哪里管得住薛笑人啊,当初折腾了许久都没能把他送走。”
“毕竟是薛笑人啊……”
320
只要胆子够大,一切皆有可能。
薛笑人平静地疯感实在让心悦诚服。云舒岚完全无法理解,他是怎么顶着那张娃娃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
哪里有人会直接冲到楚留香面前毫不客气的打量人家,开口就是一句暴击:“你就是那个逼得薛笑人自绝的楚留香?”
心跳漏跳一拍,云舒岚手脚冰凉,她僵硬的挪到贺闲身边,根本没眼再去看开始发疯式表演的薛笑人。
“你是……”楚留香瞪大双眼,如遭雷劈,他眼中的疑惑造不了假,语气中充斥着难以置信,原本的笑容也无法继续维持。“你和薛笑人是什么关系。”他目光微沉,语气严肃地质问薛笑人。
薛笑人是个混不吝的,他挺直胸膛,“你觉得呢?”
这一刻,云舒岚真的相信薛衣人被他骗了十几年都没发现他在装疯卖傻了,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实在令人折服。最重要的是,薛笑人太自信了,根本不给楚留香质疑他的机会。
见楚留香不说话,薛笑人更是得寸进尺,“他们都说,我与薛笑人长的很像。”娃娃脸上满是不屑,他甚至将对薛笑人的“不屑”表演的淋漓尽致。就连旁边的贺闲等人也一并沉默了。
年小鹿几个原本围着楚留香问东问西的,更是蹑手蹑脚的四散跑开。
陆小凤倒吸一口冷气,他瞥了身边的贺闲一眼,“贺兄,你们这东水寨到底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啊?”言下之意,不要太过明了。前面一个玉天宝已经让陆小凤颠覆三观了,现在又跑出个疑似薛笑人后代的存在,让他实在难以调理。
“你们之前也没问?”云舒岚小声开口试图挽尊,“我们之前不是说过嘛,家中有长辈曾与薛老庄主是旧识。”
陆小凤与一旁缓步凑来的花满楼同时语塞。
那边追命正死命的给云舒岚与贺闲打眼色,可惜两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追命。他们实在是疯不过薛笑人,太癫了,跟不上他的节奏。
“所以,你觉得我们长的像吗?”那边薛笑人还在咄咄逼人,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整张脸都凑到楚留香面前,故作好奇的询问。“他们都说很像,我再问多了又不愿意与我多说。但是我对那个人已经没有印象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回答我的问题吧。”
云舒岚在心底发出尖锐的爆鸣。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胆!
楚留香仔细端详薛笑人半晌,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他们说的对,你们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语气僵硬,“所以,你是薛笑人的儿子?”
他问出来了!
云舒岚下意识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下。这个世界,终于癫狂到她无法理解的地步了吗?
“我以为在你见到我的那一刻就应该清楚了。”薛笑人双手背后慢悠悠回答,“怎么?难不成你还以为我就是他?”
楚留香愣了愣,轻笑一声,“你说得对,是我眼花了。他……你父亲已经离世很久了,他若活着恐怕也与我一样不复年轻了。”
他信了!云舒岚暗自想到,没想到多年后的重逢竟然是薛笑人全面胜利。楚留香根本就没怀疑过他的身份。虽然,这事的确太不可思议,但是正常人谁干的出这种扫操作来?她顶多想着让薛笑人避一避楚留香等人,谁曾想他直接反其道而行之。果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是吗。”薛笑人泰然自若,根本没有一点羞耻感。
云舒岚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指节用力到泛白,她侧过头拒绝再看薛笑人。果然能成大事的人,一定都不拘小节。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吗?”楚留香措辞许久,缓缓开口询问。
“没有了。”薛笑人挥挥手,干脆利落的回答,“我对他不感兴趣,他是他,我是我,没必要费心去了解他什么。”幸好薛笑人并不打算和楚留香深入交流,直接截断了话题。“我只是觉得他们都太过在意我的父亲是谁了,没必要把我看的那么脆弱易碎。我们本来就不一样,他也根本影响不到我,对吧。”
薛笑人直视楚留香,似笑非笑的缓缓开口。
“当然,你说得对。”楚留香深呼吸,终了沉重的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话。“你们的人生会截然不同。”
有什么东西好像悄悄碎了。
云舒岚绝望的闭上双眼,香帅你擦亮眼睛看看啊,看清楚你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不讲武德啊!
第160章
321
这种令人绝望的羞耻感, 一直到离开茶楼才渐渐缓解。
因为云舒岚打算带上所有侠客都前去凑凑热闹,他们竟足足有十四个人之多,再加上花满楼、陆小凤等人, 总共二十一个人。索性, 马车充裕, 追命与楚留香上了阎铁珊的马车,苏少英和独孤一鹤则带上了康宴别与茸茸。年小鹿和年小熊以及唐小珂则主动上了花满楼的马车。
“我们剩下的人,分成两架马车没问题吧?”云舒岚看着剩下的人着手开始划分,“麻烦白鹊姐姐带上师侄, 还有折枝姐姐和温师兄了。我和逸之、晴柔姐姐,还有归云姐姐和阮师兄五个人一起。”
“嗯。”白鹊点头同意, 她拍了拍玉天宝的肩膀,“走吧,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教教你如何驾车。”
玉天宝一脸茫然, 他神色呆滞,迷茫的抬手指了指自己,“教我驾车?”
“对呀, 师侄你不是打算从万梅山庄回来后就和小鹿他们出去游历吗?难道你们三个打算骑马出去?”云舒岚正色道:“我记得骑马你也不太熟练吧,出门在外, 骑马还不如马车来的方便。”
“你该不会是想让小鹿和小熊赶车吧?”白鹊一句话绝杀玉天宝。
玉天宝支支吾吾半天,眼神飘忽不定,在白鹊的死亡凝视下缓缓举手小声提问:“我们就不能雇个车夫吗?”
“你们是出去玩还是外出历练的。”白鹊一针见血,语气格外严厉。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徒弟,白鹊最是负责,完全是按照天策将领的标准来要求他的。尽管玉天宝整日叫苦叫累,但他的进步也是一眼就能看到的。
看着玉天宝一脸苦瓜相,云舒岚忍俊不禁, 她一手挽着沐晴柔一手拉着阮归云,“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先上车了。天色不早,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发才行,不然今天只能风餐露宿了,我还是想找家客栈休息休息的。”
“风餐露宿?”玉天宝表情更加狰狞,好似想起了之前他从西方魔教偷跑出来的日子。其实,他并不是每次偷跑出来玩都那么狼狈,只不过恰好每次他狼狈的时候都刚好能遇见云舒岚。
“你会慢慢习惯的。”白鹊面不改色指了指属于他们的马车,温折枝和温辞秋已经自发提前上车了。“别磨蹭了,耽误了出发时间今晚加练。”
“是!”玉天宝下意识立正,高声回答,不顾旁人的侧目一路小跑直奔马车。早在车上等待的温辞秋好脾气的帮忙接过他的行李,同时还不忘低声安慰了玉天宝一句。
透过小窗目睹这一切的云舒岚笑得前仰后合,“所以说,玉天宝其实是个谐星来着,对吧?”现在的玉天宝哪里还有初见时的嚣张跋扈啊,浑身上下就透露着“卑微”二字。白鹊会为了云舒岚一次次破例,但面对玉天宝她可从不留情面,说一不二,俨然一副严师姿态。
“白师姐的要求向来高。”沐晴柔坐在云舒岚身边温柔的回答,“不过,玉师侄这些日子的变化的确很大,想来很快就能独挑大梁了。”
“独挑大梁?”云舒岚趴在窗边,意味不明的咂咂嘴,“倒也没什么地方需要他独挑大梁吧。我就希望,下次他再遇到玉罗刹能硬气点,还要那块罗刹牌,真就那么重要吗?我听茸茸说,总能看到他在月下拿着罗刹牌叹气。”
茸茸到底出身明教,她想不被人发现实在太过简单。一开始云舒岚也没把罗刹牌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叫茸茸帮忙多看顾一下玉天宝,谁曾想竟真的叫茸茸发现了大问题。他嘴里说着与玉罗刹一刀两断,结果呢?就因为一块罗刹牌整日整日的寝不安席,辗转反侧。
云舒岚这段时间忙着筹备送孙秀青的贺礼,都没来得及抽空找他谈谈心。可怜,她都穿越了还要辅导“学生”心理,忽然有种重操旧业的感觉。当年,她明明是留校干行政的,干着干着就转职成了助教,莫名其妙当起班主任来,自此之后每天不是处理学生的心理问题,就是抓学生的纪律问题,当真是操碎了心。
“不然让小熊他们带他去一趟西边吧。”贺闲提议,“两个月足够他们打个来回了。”
“他不会半路跑掉吧?”云舒岚面露难色,“而且,现在让玉天宝过去,真的不是羊入虎口吗?我看那日,玉罗刹对他还多了几分欣赏。我总觉得,玉罗刹故意把罗刹牌留在他手里,就是打着这个小算盘。”
“什么小算盘?”
云舒岚眉头紧锁,她放下窗帘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怎么形容呢?就是他那日离开时,我感觉他只是把玉天宝暂时托付给我们一样。说不定,如果他真的能成材,那这个少教主之名,还会重新还给他。接手西方魔教也是指日可待?”
“未来如何,又有说的清呢?”贺闲拿了包果脯塞到云舒岚手中,“还不是要看玉天宝想怎么选。”
“说的也是。”少女轻笑一声,“不过,我看玉天宝可是一点回去的心思都没有。白鹊姐姐的要求虽高,他自己其实也乐在其中吧。”
沐晴柔跟着附和了一句,“就是可惜,玉师侄的天资委实差了一些。我与小熊几人也商量过,想给他泡泡药浴。不过被白师姐拦下了。”
“为何?”
“她说等玉师侄回来,见过外面世界的残酷后,再给他把药浴加上。不然,现在那些药材给他也是白白浪费。”沐晴柔想起白鹊当时的语气,忍不住掩嘴浅笑。
云舒岚对此倒是深有感触,“白鹊姐姐说的有道理。”紧接着她忽然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今天薛笑人真是把我吓了一跳,我和独孤掌门都站起来把他挡住了,谁知道他竟然当场开始飙演技。”
说到薛笑人,不仅是贺闲,就连一旁的沐晴柔也跟着叹息。“他啊……确实出人意料呢。”
“是啊,还好他离不开茶楼,不然我们东水寨的名声可就彻底凉了。”云舒岚很是庆幸,“这次去万梅山庄可是个好机会,得让江湖上的人都认识认识咱们东水寨了。”
距离真正的名扬四海,只有一步之遥。
322
去万梅山庄的这一路,是云舒岚自穿越后最安稳的一路。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平淡到无趣。
“难以置信,我们就这样一路无事发生的达到了万梅山庄。”坐在贺闲身边,云舒岚还有些震惊,她早已习惯在路上发生各种意外的生活了。
“昭昭,那些意外才是少见的。”贺闲满眼无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云舒岚产生了这种错觉。
“真的吗?”少女语气满是不确定,“我总感觉我们拿了什么说不得的剧本呢。”想想看吧,不是在路上疾驰,就是遇到一路埋伏追杀,再不济了路上还能偶遇几个熟人,一路上别提多热闹了。
贺闲含笑摇头,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头顶,云舒岚今日的发型是沐晴柔替她梳的,一对双马尾让她看着甚是活泼。“人生没有那么多意外。”
云舒岚伸手抓住贺闲的手,幽幽道:“我的前半生也是相信这句话的,可惜从到了这个世界开始,人生就处处都是意外了。”想想后面马车上的玉天宝,再想想守家的薛笑人,实在是没眼看了。
“好了,昭昭高兴点。”贺闲顺着少女的力道放下手,温声道,“一会儿你就能见到孙姑娘她们了,别这么愁眉苦脸的。”
“我只是担心会有意外发生。”云舒岚慢吞吞的回答,“你说叶孤城会来参加西门吹雪的大婚吗?到时候我们都该做些什么,在各大门派的掌门面前露露脸?这回我的声望值是不是能直接刷满了,我想赶快解锁新的区域了。”
少女似乎突然冒出许多烦恼来,数不胜数,“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那边触发了什么新的任务可怎么办,我不想破坏孙师姐的婚礼。”
“昭昭,哪里来那么多如果?孙秀青与西门吹雪成亲,你怎么这么紧张?”贺闲一眼看穿了云舒岚的焦虑,他宽大的手掌反握住少女的柔荑,“一切都会顺利的,独孤掌门也在,还要陆小凤他们。”
云舒岚一听到这几个名字,面色更苦了。“独孤掌门也就算了,陆小凤、楚留香,包括追命,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麻烦中的麻烦。”三个主角凑在一起,真的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可是反过来说,有他们三个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用太过担心吧?”贺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里毕竟是万梅山庄,西门吹雪早就名声在外,没人会如此不长眼在这个时候特意惹恼他的。”
“那宫九呢?”少女歪头道,“小珂抓了公孙兰,我不觉得是他故意放弃公孙兰的。小珂他们回来后也跟我仔细讲了,当时能抓到公孙兰全靠小珂的百里追魂,不然他们根本抓不到她的。”
贺闲闻言手中微微用力,以实际行动给云舒岚增添几分信心,“所以,你觉得宫九会在此报复我们?”
“不然我没法理解楚留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云舒岚小声说,她的头慢慢靠近贺闲,“他早就隐退多年了,且不说追命他们是怎么把他找过来的。就像独孤掌门说的那样,他根本不认识西门吹雪,没有任何理由忽然跑来参加他的大婚。就连独孤掌门自己和香帅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也不存在他是看在独孤掌门的面子上来参加这场婚礼的。”
少女顿了顿,认真道:“他们都没给他发喜帖。”
“你觉得追命捕头隐瞒了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直觉而已。”云舒岚忽然直起身子来,她眺望远方,万梅山庄已经近在咫尺,“逸之,你不觉得这几日的万梅山庄太过热闹了吗?也许这么说不太对,但根据小说的定律,最近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云舒岚写那个小本子的时候,大部分举起基本上都被遗忘的干干净净了,她对宫九的形容词也只有“狐狸”和“狡猾”,但随着几次隔空的博弈,云舒岚又在那本子上添上了“记仇”这个词。
如果他想搞事,万梅山庄两人成亲的那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还有,那苗女阿袖也还没被抓住。她的毒确实很厉害。”云舒岚侧目望向一旁的马车,是玉天宝在驾车,他的车技不是很好,马车歪歪扭扭的,若不是贺闲避让的即使,他险些从后面直愣愣撞上他们。云舒岚说到一半的话被就此打断,“那可是两匹通人性的脚气马,玉天宝是怎么做到的,把车赶成这个模样?”
白鹊低沉的训斥声顺着风传到几人耳中。
“大概是因为他天赋异禀?”阮归云探出头凑了个热闹,“白师姐看起来很生气,都这么多天了,玉师侄的车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可是他骑马同样不怎样。”云舒岚扶额,中间有几次把白鹊气的直接把玉天宝赶下马车,叫他骑马在后面跟着。结果玉天宝直接从霸红尘身上摔下来了,幸亏大家都在,跟在后面那架马车的温辞秋更是第一时间悄悄给他丢了几个技能,才让他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
“听温师兄说,他当时腿都摔断了。”
云舒岚震惊,她当时在车上读唐小珂之前答应的新本子,根本没注意玉天宝的伤势。当时温辞秋处理的很快,他躺在地上嗷嗷了几嗓子就爬起来了。
“我竟然指望玉天宝有朝一日能继承西方魔教,还是算了吧。”云舒岚长叹一声,谈话间马车停了下来。
“昭昭,万梅山庄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