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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剑三+综武侠]秀萝不想练琴》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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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岚平时是不爱去神侯府的。
但这次为了玉天宝和南王世子的事, 就连她也跟着一起出门了。薛笑人第一次为自己不能离开茶楼感到失落,他也想跟着去凑热闹。
“总而言之,就是那个南王世子他偷偷跑到京中还欺负老百姓!”玉天宝当着无情的面慷慨激昂的说了一大通话, 直到自己额头渗出薄汗才一锤定音, 结束了自己的表演。也不知道前天晚上薛笑人到底教了他些什么, 今天的玉天宝看起来格外能言善辩。
昨晚确定了要来神侯府告状后,薛笑人头一回没有雷打不动的第一时间回幽隐乡,反而跟玉天宝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看着两人一起上楼的背影, 云舒岚右手微微抬起,最终也没能成功将两人阻拦。今天猛地见到侃侃而谈的玉天宝, 她还有些愕然,不曾想薛笑人竟然真的一晚上教会了玉天宝这么多。
不了解其中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无情此时也陷入沉思, 南王世子突然悄无声息的入京, 的确是件耐人寻味的事情。新帝登基突然,近几年更是不断施行铁血高压政策,把许多藩王逼得不断让步, 很多当年嚣张一时的王公贵族更是被打压到苟延残喘。而南王,则是少数没有收到影响的藩王。
原因无他, 当初新帝登基开始清扫那些叔伯后,南王是第一个主动请辞的,因为他的识时务,新帝并没有太过为难他。除了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世子拜师叶孤城外,南王一家一直非常低调。
“此事若属实,定然是南王世子的错。”无情不敢将话说的太圆满,但望着义愤填膺的玉天宝他也不敢态度过于强硬。他对西方魔教也有所耳闻,玉天宝这个被玉罗刹推出来的靶子无情自然不必放在心上。
但, 陪他来的是贺闲与云舒岚。
“绝对是真的,这块玉佩就是最好的证据。”玉天宝言辞凿凿,他昂首挺胸洋洋得意,“这可是我亲手从他腰间拽下来的,就对不会错。”
云舒岚神色复杂的望向玉天宝,对于他这不靠谱的发言有些头疼。不过,左右现在这块玉佩到底是被玉天宝拿到手的已经不重要了。没什么比南王世子突然入京来的更加重要了。
无情微微颌首,他不太清楚该怎样和玉天宝这种人打交道,他实在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明明看起来不太笨,偏偏听不懂别人的暗示,而他那鸡肋的身份也让无情没办法直接冷声斥责他。
在玉罗刹没打算真正放弃玉天宝之前,他们对他该有的尊重是不可缺少的。既然选择把玉天宝推出来,他真要是在这里提前出了什么好歹,你猜玉罗刹会不会借口替子报仇远赴中原呢?
自石观音离世后,玉罗刹与其西方魔教在魔道已然一家独大,而且他们远在西域,京中鞭长莫及,有时就连神侯府众人遇上他们也需暂避锋芒。
玉罗刹一直未将手伸到中原,何尝不是在等待呢,等待一个合适的借口。
“玉公子放心,我会马上派人去调查的。”无情望着玉天宝手中的玉佩,算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两相比较,他这回肯定是站在玉天宝那一边。
“那就好,他昨天在怡情院找了欧阳姑娘,今天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得到无情的回答,玉天宝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虽然南王世子还没有被抓起来,可他现在已经像一只斗胜的大公鸡了。
无情瞥了一眼并没有打算直接离开的玉天宝,又用余光扫过明显是过来看戏的云舒岚与贺闲,暗中低叹一声。他抬手缓缓扶额,不知在隐晦的暗示些什么,“不过,南王世子已经拜师叶孤城了,如果真的与他齐了冲突,不知道叶孤城是否会出手。”
“叶孤城不是不在京中。”贺闲抬眸看穿了无情的意图,他不着痕迹的同他打起太极来。“再说了,这事儿难道还算是江湖上的事情吗?”
从玉天宝前来告发的那一刻起,事情便发生了根本上的转变。玉天宝私下找南王世子寻仇那是江湖上的事,玉天宝到神侯府揭发南王世子私自入京就是朝廷中的事了,两者性质截然不同。
他去寻仇那是两人之间的私事。南王谋逆那是整个朝廷乃至国家的大事。
“如果叶孤城插手了呢?”无情不肯退让,他再次发问。
一直沉默不语的云舒岚悄悄举起小手,她这一刻好像跟旁边的玉天宝一样迷茫,“那叶孤城就是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无情语塞,半晌后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朝着三人缓缓解释,“叶孤城原本并不姓叶,他本就是前朝皇族余孽,他们战败投降后后圣上为表仁慈,特意留他们那一脉性命,并特封白云城城主一职给他们家族世代相传。”
“可他都要造反了,还留着他来彰显仁慈有什么意义?”玉天宝心直口快,听到无情的话后当场便脱口而出,他家里没有皇位要继承,可好歹他也是西方魔教的少教主。年幼的时候,教中的人并不像现在这般轻视他,反而大把人真心实意将他视作玉罗刹的接班人。处理叛徒的事,玉天宝同样见过很多。
不管那些人到底有什么苦衷,又曾经为了西方魔教贡献过什么,从他们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仅凭这一块玉佩并不能被当作是他们谋反的证据。”无情的话让玉天宝彻底晕掉。
“等一下!不是说,这块玉佩可以确认他是南王世子吗,怎么现在就不能当作证据了?”玉天宝快要抓狂了。
无情耐着性子同他好声解释:“玉佩可以证明他是他,但是并不能就这样给他定罪谋反。况且,我们其实并未见过南王世子。”
“什么意思?”云舒岚忽然听不懂无情这句话了,“什么叫并未见过南王世子。”
无情苦笑一声,微微摇头,“南王世子已经很多年未曾出现在世人眼前了,这京中也许根本找不出一个能指认他真的是南王世子的人。”
“没人知道他长成什么模样?”云舒岚错愕道。
“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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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当是见过他的。”
少女犹豫着开口,她望向贺闲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叶孤城不是来找陆小凤,希望他能帮忙引荐一下西门吹雪吗?当时,这事儿闹得很大,那两人经常来我们茶楼里——对峙。”
无情俯首,表示了解此事。
“有一回,叶孤城没能找到陆小凤就直接离开了,结果不久后便有一个青年到茶楼里寻他。后来,我也曾见过叶孤城带着那青年出现。”云舒岚仔细回忆那几次与青年见面的场景,“对了,陆小凤也见过他!”
少女隐约想起,有一回叶孤城是带着那青年一起来的,陆小凤和薛冰也在。“对了,应该就是最后那次,我还告诉叶孤城,西门吹雪要去峨嵋派提亲的那件事。那阵子他和陆小凤天天往茶楼跑,忙的我焦头烂额的,便想着法子让他早些离开也算一了百了。”
谁能想到叶孤城离开了,那南王世子还留在了京中呢?
而且,他留在京中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去怡情院抢姑娘,还刚好抢到了玉天宝头上。若是换作其他人,知道他身份后多半也就忍气吞声了,好巧不巧,他就是这么倒霉的遇到了玉天宝。再加上煽风点火的薛笑人,不管南王世子有何谋划,恐怕这次要栽在此处了。
“如果他跟着叶孤城的话,那的确是那位世子了。”无情眼前一亮,认可了云舒岚的话,“我马上就去安排此事。”
原本无情还想着将这没头没尾的事情推脱给云舒岚与贺闲,现在他反而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叶孤城离开京城已经是年前的事儿了,过了这么久南王世子还独自留在这里,说他只是贪恋京城的繁华,根本没人会相信的。
玉天宝跟个大爷一样狠狠地点头,他双手背后趾高气扬道:“没错嘛,这才对呢,赶快确认好把他抓起来就是了。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的直觉绝对不会错的。”
昨晚也不知道薛笑人到底是怎么给玉天宝洗脑的,他现在正义又热心的就像是朝阳群众一样。
“嗯,不过此事还请各位先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无情轻声提醒,嘴里说着各位,实际上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玉天宝,很担心这一位在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无情跟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可最令他棘手的就是玉天宝这种人。完全捉摸不透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天马行空、神来一笔,直接能打乱他的所有思路。
玉天宝的某些想法根本没有逻辑可言,完全是取决于他当时的心情来定的。
“嗯。”贺闲应下,目光随着无情一起落到玉天宝身上,“最近几日,玉兄恐怕要在茶楼里多歇息歇息了。”
云舒岚也跟着点头,今天他们从茶楼离开时她特意观察过,原本一直跟在玉天宝身后的那两人还是没有出现。也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难不成他们真的去替玉天宝报仇了吗?对此,少女持怀疑态度。
“啊?我不能去怡情院了吗?”玉天宝一脸惊恐,他踌躇道:“我还有点想欧阳姑娘呢,也不知道她昨天有没有被那个登徒子欺负,我要不然还是去安慰安慰她吧?”
“如果那位南王世子今天又去了怡情院呢?”云舒岚算得上是三人里最跟得上玉天宝思路的人,她连忙开口打断玉天宝,“难不成玉公子你又要在那里同他大打出手一番?到时候,可就真的要影响到欧阳姑娘了。”
玉天宝果然陷入沉思,一时半会儿得不出结论。
无情心中有所挂念,不愿在此同玉天宝做太多拉扯,他沉着脸道:“如果他真是南王世子,贴身玉佩不见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到时候玉兄肯定会成为他的第一嫌疑人。他真的有谋反的想法,一定会找玉兄来寻这块玉佩的。”
“怎么的,他还想对我动手不成?”玉天宝如坐针毡,嗷了一声激动的跳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把我怎么样!”他双手叉腰,在云舒岚三人面前走来走去,也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太过生气。
“玉公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里毕竟不是你家那边。”云舒岚好声相劝,他们可以不去管南王世子,但是玉天宝绝对不能死在京城。
玉天宝反复踱步,十分纠结。“我知道,云姑娘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不然我现在就写信回去?”
“使不得啊!”云舒岚双眸瞪得滚圆,她惊呼一声制止玉天宝,真要是让他把信寄回去了,估计玉罗刹当场就要出关了。放那么个危险人物到中原来委实不妥,现在红鞋子、南王世子这些事都还没处理好呢,再来个玉罗刹真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云舒岚本人倒是无所谓,但是那边的无情脸都快黑成煤锅底了。
危险,实在是太危险了。
“玉兄,你不是想靠自己的本事来出气吗,怎么能轻易写信回去呢。”贺闲学着薛笑人的语气,语重心长道。
玉天宝眉头紧锁,他低声嘟囔:“可是,在这么搞下去我岂不是要有性命之忧了?”他最是贪生怕死了。
“放心吧,这不是还有无情捕头在吗,他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云舒岚见玉天宝有所松动,连忙开口,扯着他看向无情。
已经彻底无奈地无情,无声地叹息后,郑重点头,“请玉公子放心,我会派人守在茶楼周围的,只要你不离开茶楼就是安全的。”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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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派了谁守着茶楼。
除了云舒岚几人, 还有别的选择吗?
到头来这工作还是加在了几人头上,还好玉天宝是个惜命的人,被无情恐吓一番后, 他真就在茶楼里老老实实的住下不再乱跑了。而且, 很快他就变成了林老先生的最大主顾, 每天不仅准时准点坐到最前排的位置听老先生说书,还一掷千金很是大方。
剩下的时候嘛,茶楼里这么多人他总归不会孤独,特别是薛笑人, 最近不知怎的像是发现了玉天宝身上的闪光点,都不回幽隐乡钓鱼了, 每天拉着玉天宝谈天说地的。索性,玉天宝不敢出茶楼, 薛笑人的秘密也不会因此暴露。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云舒岚看着每日在茶楼里游荡的玉天宝, 有些头疼。就玉天宝这个性子能在茶楼里这么平安的呆上几天,她已经谢天谢地了。最近,玉天宝已经越发不耐烦了。而且, 最重要的是原本整日盯梢玉天宝的那两人,已经了无踪迹, 自从那日玉天宝遇到南王世子后,那两人就再也没回来过。
贺闲比云舒岚更沉得住气,最近因为担心玉天宝被人刺杀,他们几人回幽隐乡的次数都明显少了许多,薛笑人不用睡觉休息,玉天宝去神侯府告发的事情又是他提出来的,现在他每晚都在茶楼守夜。
而昨夜,薛笑人才制服了两个偷溜进来的刺客。
“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说明我们竟然真的误打误撞发现了真相。”贺闲手中笔走游龙,气定神闲,“南王世子果然有问题,无情他们今天应该也开始行动了。用不了多久,玉天宝就能出门了。”
“可我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云舒岚坐在贺闲身边帮忙整理最近的账本,这几日生意蒸蒸日上,她茶饼随手数到手软,白鹊的翻阅数更是大幅提升,召唤出白鹊指日可待。“叶孤城呢,他不是和南王世子一边的吗?南王世子都要被抓起来了,他怎么还不出现,还有他和西门吹雪的决斗又要怎么办。”
剧情因为玉天宝的到来,已经彻底乱套。云舒岚把珍藏的小本子翻烂了,都没折腾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从青衣楼一事开始,所有的剧情都被打乱,孙秀青和西门吹雪的时间线发生改变,连带着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对决也发生了变化。因为他们的出现,孙秀青和西门吹雪还未成亲,叶孤城则是因为在薛家庄与云舒岚两人相遇,跟着被引到了京城,见到被困在京中的陆小凤。
尽管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定下决斗的日子仍在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可其他很多细节都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从南王世子在京中被玉天宝提前发现开始,事情就变得越发不可控。即使他是真的存了偷天换日之心,如今也没有继续的机会了。
“南王世子谋反,与叶孤城何干?除非他现在冲过来誓死保护南王世子,不然根本牵连不到他身上的。”贺闲幽幽开口,“无情捕头那日说的很清楚,除非抓住叶孤城真正的把柄,不然那位是不会治罪于他的。即便是帝王也需要一些‘敌人’来彰显他的仁慈。况且,叶孤城能不能活过月圆之夜都是未知数,那位又何苦白白坏了名声呢?”
“死在西门吹雪剑下的叶孤城和死在朝廷手中的叶孤城,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云舒岚心中如明镜一般,知晓贺闲的话全都在理,也没了反驳之意。“但是他们要多久才能处理好南王世子的事情,昨日来了一波刺客明显就是冲着玉天宝而来的,昨天薛笑人也没留手,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我们都没法押走审问。现在完全只能被动防守了。”一想到今早在后院看到的尸体,云舒岚脸色又白了几分。
薛笑人这疯子,下手毫不留情,稳住很,几个刺客全都是被一剑毙命的。
“刺客来的再多我们都不怕,我就怕他们逼急了要对咱们茶楼下手。”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这些刺客敢来,就薛笑人一人就能处理大半,更别提在茶楼中常驻的年小熊、年小鹿、沐晴柔、康宴别四人,最近茸茸也几乎不回幽隐乡了,所有侠客齐聚于此,对于这些刺客全然不放在心上。
但她心爱的茶楼不行。
别说伤到一张桌子、板凳了,万一那些刺客不讲武德直接一把火点燃了她的茶楼,云舒岚哭都不知道上哪里哭去。
“昭昭,这里毕竟是京中。”贺闲叹息着安慰少女,“那帮贼人已经被神侯府盯上了,他们没这么大胆子在茶楼当场纵火的。”
“但愿如此吧。”少女对此不太乐观,“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如今无情捕头他们开始动手,就怕那南王世子把所有罪过都怪在玉天宝身上,回头倾尽全力也要在死之前拉个垫背的。”
贺闲语塞,他手中的毛笔迟迟没有落下。“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要不然从今晚起,除了薛笑人我们再派些人一起巡逻?”
“嗯,除了墨酥儿我再把滚滚它们也一起接来吧。”云舒岚严肃又认真,“对了,那位欧阳姑娘会不会也被牵连。毕竟,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她。”说实话,云舒岚对这位红颜祸水欧阳情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贺闲一眼看穿云舒岚的小心思,他放下手中的毛笔,趁着云舒岚没反应过来时,抬手轻点少女额头,“放心吧,等此事终了定然带你去见见世面,看看这位被两大纨绔子弟大打出手,拼命相争的欧阳情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我们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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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
云舒岚才说了担心南王世子狗急跳墙对他们茶楼下手,当天夜里就真的有一堆人马闯入了茶楼,茶楼的大门被他们当场踹倒。
“你们可别欺人太甚了!”少女推开门怒气冲冲道,她身上还披着披风,脸上不带一丝困意,显然是还没彻底入睡。云舒岚站在楼梯处,居高临下地望着冲进茶楼的黑衣人们,目光落在被撞倒的大门上,她眼底仿佛有一团烈火正在熊熊燃烧。
巨大的撞击声本就引入注目,再加上云舒岚根本没有压低自己的说话声音,贺闲等人也紧随其后纷纷开门。
“小熊和小鹿去看着玉天宝,别让他受伤。”贺闲瞥了一眼急匆匆跑出来的年小鹿与年小熊,示意两人先去玉天宝那边守着。除了玉天宝的那间房间还禁闭着房门外,剩余所有人都走了出来。
薛笑人伸了个懒腰,手里的剑挽了个剑花,他的笑容肆意又张扬,“怎么回事,我今天在后院守着,你们竟然直接跑到正门闯进来了。看来是真不怕死啊……这么明目张胆的出手,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云舒岚目光死死的落在大门上不愿离开,她冷哼一声,对着薛笑人道:“这就是你守的夜?人家直接把我们大门拆了你才姗姗来迟。你到底动不动手,你要是不动手的话,我可就要忍不住了。”
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她梨花木的大门到底有多贵!
而且没了这扇门,他们不知道要歇业多少天了,她的白鹊眼瞅着好不容易胜利在望,如今却要因茶楼大门被损坏而暂停搁置,谁能比云舒岚更生气。连带着身旁的贺闲都被少女瞪了一眼,似乎在责怪他今天的乌鸦嘴。
说什么不可能呢,这些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云舒岚这时候忽然明白南王世子为什么能和玉天宝掐上了,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都是根本没有任何套路可言。
干事全凭一腔热血是吧?
“别啊,这些人就留着给我活动活动筋骨吧,昨天那几个小鱼小虾实在太过无趣。”薛笑人忙不迭向前走了几步,对上那一排黑衣人,娃娃脸上满是笑容。东水寨人均武力值是被薛笑人拉低的,哪怕是主修补天的年小熊都能和薛笑人打的有来有回。被打击的次数多了,他也就看开了,不再自讨没趣,每日除了烧水就是钓鱼,好像跑来这里养老一般。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这些能让他大展身手的人,薛笑人决计不会错过。
“你打的时候小心点,别磕碰坏了我的桌子。”云舒岚在上面不紧不慢的叮嘱薛笑人,生怕他一个不注意打坏了茶楼内的家具。
“不对,一个茶杯都不许给我打坏了,如果弄坏了我就把账单邮寄给你哥。”云舒岚趾高气昂的站在上面,对薛笑人提出要求。
薛笑人手中拿着剑,微微回首刚好看到三层楼梯处面色不虞的云舒岚,他无奈地摊开手,“你这可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我尽力吧。”说着自己尽力,薛笑人动作上不带一丝拖泥带水,趁着对面的黑衣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如鬼魅般持剑冲了上去。
他的剑术高超,虽然不及薛衣人,但他的剑术更加刁钻狠辣,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下。桌椅虽没被碰倒,但剑刃划过人体,鲜血四溅。
“他就不能收敛点吗,大门坏了我们得在天亮之前擦干净整个大厅。”云舒岚已经没心思再去看底下的战斗了,除非叶孤城亲至,不然薛笑人一人足矣。他在茶楼里只是像个正常人,实际上那些人对他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薛笑人完全放弃了躲避,他每出一剑都有一条生命就此流逝。
“要不,我和康师弟下去?”贺闲见状低声询问,薛笑人完全就是杀疯了的模样,现在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
云舒岚摆摆手,倍感无力,“算了,就这样吧,我看茸茸不是下去帮忙了吗。我们先通知无情捕头吧,让他派些人来帮忙。我可不想明天之后,咱们茶楼直接办不下去了。”
在这里死这么多人,实在晦气。
“那我去神侯府那边?”康宴别见不需要动手,主动提议。
“还是我去吧。我与神侯府诸位也算有些交情,康师兄还在留在这里等下准备帮忙收拾残局吧。”沐晴柔拦住康宴别,目光划过底下的战场,黑衣人们在薛笑人的不要命的攻击下已经倒下了大半,有些人已经开始因为恐惧想要跑出茶楼。但早已提前下去的茸茸,牢牢地守住了茶楼大门,不给他们任何逃离的机会。
茸茸手握双刀,眼神锐利,“不可以从这里过的。”她挡在黑衣人面前,一脸认真。薛笑人只能在茶楼里活动,要是让这些黑衣人跑出去,他可就只能在屋里干瞪眼了。因为有着一起钓鱼的情谊,茸茸第一时间主动帮忙。
前有薛笑人,后有茸茸,黑衣人们已然插翅难逃。
“此路不通。”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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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笑人和茸茸清理完所有黑衣人时, 沐晴柔还未归来。
康宴别和贺闲都被喊去一起收拾大厅的一片狼藉了,云舒岚则背着手一脸阴郁地推开玉天宝的房门。她好好的茶楼,怎么就这样无端端的染上了这么多鲜血, 实在是糟践了她这么好的地方。这些人, 胆子可真大都敢直接舞到她脸上来了。是真不把人放在眼里。
“玉公子你没事吧。”门一推开, 云舒岚抬眸便看到坐立不安的玉天宝,他正在房间内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云舒岚推门更是吓得第一时间躲到了年小鹿背后。
“昭昭,外面都结束啦?”小鹿和小熊并排坐在一起, 看到是云舒岚进门,开心的一跃而起凑到少女面前, “是不是又是笑哥在工作,他的笑声好大声, 都把玉公子吓坏了。”小鹿朝着云舒岚小声打报告。
少女熟练的摸了摸小鹿的头, 微微点头,“是啊,除了他还有谁能笑成这样, 而且还把一楼搞得一团糟,估计要辛苦大家今晚努力收拾了。”略带歉意的望着两人, 云舒岚的良心隐隐作痛。
她自己个子长的很快,但是年小鹿三人却没有这么快,尽管之前重新量身高的时候,他们确实稍微长高了一点点,但是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也是自那时起,云舒岚规定三人每晚睡前都要喝一杯牛奶。
现在,让他们熬夜通宵干活,她的良心真的受到谴责。
“没关系的, 那我现在就和哥哥下去帮忙!”年小鹿不甚在意,回头拉着哥哥年小熊就往外走,“玉公子别担心啦,已经都过去了,你好好休息吧。”经过玉天宝的时候,年小鹿还好心安慰了青年一句。
可惜,年小鹿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作用。
玉天宝抬手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他紧张的坐下又如坐针毡般很快站起,整个人忐忑不安。“云姑娘,要不我下楼一起帮忙吧?”思索片刻,玉天宝颤颤巍巍的提议道。他在西方猖狂惯了,平时身边总是跟着人,哪怕是偷偷出来玩,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明目张胆的刺杀。
云舒岚扶额轻笑,“那倒也不至于,毕竟玉公子你是客人,让你帮忙多不好啊。”玉天宝倒是不怕那些血,但是他看着就不像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存在。“你先坐,我们换个话题说说怎么样?”
把门掩上,云舒岚一步步走近,示意玉天宝稍作放松。待青年老老实实的坐好后,云舒岚不客气的坐到了他的对面,紧接着马上换了一副难过的表情。“玉公子,你也知道,我们出来经营茶楼是外出游历,我们师兄弟几人拼尽全力才攒够了建茶楼的银子。可是那帮人竟然不讲武德的损坏了茶楼的大门,又打坏了不少桌椅,我们这几日定然是没法正常开门营业了。我们只是小本生意啊……”
心中盘算着今晚的损失,云舒岚决意找个“冤大头”补偿一下自己。面前的玉天宝,就是最好的人选。
至于薛衣人嘛,大家毕竟都那么熟了,再说放任薛笑人出手时,她就基本已经预见到这个未来了,云舒岚就不把账单邮寄过去了。
“啊,云姑娘说的对,这几日确实是麻烦你们了。”玉天宝是个纨绔子弟没错,但是在这个方面他还是十分上道的,云舒岚一开口他就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荷包,玉天宝脸色微变,“不知道,我需要赔偿多少钱呢?”
云舒岚轻轻挑眉,以进为退,“玉公子这话说的,怎么能叫赔偿呢,我只是找你诉诉苦啊。”
玉天宝挠挠头,他将荷包放到桌上,坦言道:“云姑娘实不相瞒,我现在手中的银钱恐怕不够赔偿你今日的损失了,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逃避的。”说着,玉天宝将手伸进贴身衣服中,摸索出一块玉牌“啪”的一声拍到桌上。
“你看这个怎么样,我用这个来当作抵押。”玉天宝自信满满的将玉牌推到云舒岚面前,“等我回头取来银子,再找你赎回来就是。”
云舒岚满脸疑惑,她拿起玉牌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等一下,玉公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玉牌是……”看清了手中的物件后,云舒岚只觉得这玉牌格外烫手。
“没错,这就是西方魔教的圣物罗刹牌。”玉天宝摆出一副不装了的模样,直接与云舒岚摊牌,“我乃玉罗刹之子,西方魔教少教主。所以,你且放心收着,等我取了银子一定会将罗刹牌赎回来的。”
这可真是烫手的山芋。
云舒岚倒下一口冷气,慌忙将罗刹牌还给玉天宝。“这可使不得啊,玉公子你把这牌子赶快收好。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需要什么抵押。再说了,咱们本就是朋友,谈钱多伤感情啊。收好,你快点收好。”
少女焦急的催促玉天宝将罗刹牌收好,她是万万没想到玉天宝竟然会将这东西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还这么无所谓的丢给她当作抵押。
“哎呀,我知道,但是这东西没那么重要的。”玉天宝推辞再三,见云舒岚依旧不肯收下,方才摇头拿回玉牌。
“玉公子你都说了这是你们教中圣物,怎么能不重要呢?”云舒岚是真的拿玉天宝没辙了,未曾想玉天宝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对眼前之人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说是圣物,但归根结底还是我爹说了算的。”玉天宝将玉牌拿在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他说这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他若说这是假的,那这不过就是一块废玉牌罢了。都说西方魔教只认圣物不认人,但是我爹早就横压教内众人了。有没有这玉牌又能如何。”
云舒岚愕然,她低笑一声道:“玉公子看的倒是通透,是我的想法太过庸俗。”
玉天宝再次摇头,“和云姑娘有什么关系。就像我说是少教主,实际上还不是我爹给的。他愿意我就能永远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教主。他不愿意,我也不过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罢了。云姑娘,不然你还是收下这罗刹牌吧。”
对上玉天宝澄澈的目光,云舒岚心中一叹,她仍是摆手拒绝。
“不必了,我相信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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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见过玉天宝后,所有人都有一个同样的疑惑。
玉罗刹为什么要将他的儿子养的如此废柴,哪怕他注定就是玉罗刹推出来的一个靶子,可玉天宝此人实在太过荒唐。
但显然,在这一刻,云舒岚清晰的意识到,玉天宝也许并不是像他表现的那般不堪无用。也许,他早就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了,只不过是因为无力反抗,所以干脆自甘堕落罢了。看他提到玉罗刹时的神情,也不过尔尔。
玉天宝并非发自内心的尊敬玉罗刹。
也许是那句“相信”打动了玉天宝,他收起了罗刹牌,转而将自己剩下的银钱全都交给了云舒岚,还心情愉悦的起身到楼下帮忙一起收拾残局。
云舒岚愣在原地,望着手中沉甸甸的荷包,心中五味杂陈。“看来,在这个世界,任何人都不容小觑啊。”长叹一声,少女收好荷包,起身慢悠悠的向下走去。
“所以,这些人怎么处理。”薛笑人正抱臂站在黑衣人的尸首旁边,他用脚踢了踢脚下的人,鲜血顺着流淌到地上。
茸茸在一旁眉头紧锁,她小声提醒薛笑人,“不要再乱动了,笑哥,我们好不容易才擦干净的地。沐师姐已经去神侯府喊人了,等他们来了带走这些人就行了。而且,如果不是你没有留活口,我们不需要这么麻烦的。”
除了地上的血迹,桌子、椅子,甚至是茶杯上、墙上都留下了或多或少的血迹,在整理完翻到的桌椅,擦干净地面后,众人又都拿着抹布开始依次擦拭各处的血迹。就连刚下来的玉天宝都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块抹布正在擦茶杯上的血污。
“这可真是个大工程啊。”云舒岚慢悠悠的转到薛笑人身边,嫌弃的绕开地上躺着的黑衣人,冲着薛笑人撇撇嘴,“你就不能留点活口吗,回头等神侯府的人过来,你自己去同他们解释吧。”
寻了块干净的布,云舒岚也准备加入清洁大队。
纵使明日注定不能照常营业,她也不能放任自己的茶楼大厅鲜血四溅,仿佛凶杀案现场一样。
好吧,本就是凶案现场,而且是死了很多人的那种凶案现场。
云舒岚余光扫过被他们堆在一起的黑衣人,忍不住摇头。真的是非常有薛笑人的特色了,所过之处不留活口。
“留着又有什么用,一看就是雇佣来的刺客,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薛笑人冷哼一声,不屑道。来人是不是刺客这件事,他最有发言权了,这些人他打眼一扫就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
贺闲走到云舒岚身边,拿走她手的布,指了指桌上的油灯,“昭昭先别擦了,你先把灯都点上,炭也烧上吧。刚才我和康师弟看过了,大门已经放不回去了,这么敞着太冷了。”说着他摸了摸云舒岚的手背,感觉到掌心一片冰凉。“你再回去多添几件衣物吧,看你手冷的,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无碍,我干些活自然就暖和起来了,到时候再脱衣服反倒麻烦了。”云舒岚顺从的递出手里的布,但并不愿上楼再添衣服,“再者说了,等我把炭火烧起来,大厅很快就会暖起来的。”
他们只点了几盏灯,炭火也没有烧起来,大厅又失去了大门,现在的确有些冷。云舒岚走近了才发现,她心爱的大门已经四分五裂碎在地上,想要重新竖起来挡在门口都十分困难。除了重新定做一扇大门外,他们别无他法。
还好,玉天宝给的银两不算少,让他们换一扇新的大门还是绰绰有余的。
云舒岚一边盘算着大门的价格,一边动作熟练的升起炭火,然后又开始一次将所有的灯都点燃,以防大家看不清周围,漏掉哪里的血污。
不点灯还好,把所有的灯全都点亮后,云舒岚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凶杀案现场啊,分明快抵得上鬼屋了。
就连她心爱的那盆兰花上都溅上了浓稠的鲜血,看起来格外瘆人。还有楼梯处,更是血花飞溅,也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擦干净。
“不行,下回可不能再让你出手了,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云舒岚一边擦楼梯扶手,一边忍不住对旁边擦墙的薛笑人碎碎念。
薛笑人冷笑一声,“昨天的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他们是从后院来的,随便打扫打扫就干净了,这回可不一样了。”云舒岚真是无力吐槽,早知如此,当初绝不会放任薛笑人乱来。
一直关注着云舒岚的贺闲擦完了手中的茶壶,缓步走来,“昭昭可是累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很快就好。”
他有些担忧的看向少女,很怕她累到自己。
云舒岚冲着贺闲挤出一个微笑,“没事的,就这样吧,等收拾完了我再回去补觉,反正明天咱们也没法营业了。”
说着,少女向着门外望去。
“晴柔姐姐怎么会没回来,希望天亮前神侯府的人能把地上躺的黑衣人清理干净。不然,咱们可就真不好继续营业了。”
贺闲不再强求,他温声道:“放心吧,沐师妹心中有数。之前无情捕头不是说过吗,他们这几日就要动手,兴许是被耽搁了。”
“但愿如此。”
第144章
289
清晨时分, 当最后一块血污被擦干时,几人终于疲倦的准备回屋休息。
哪怕有神侯府捕快的帮助,他们仍旧哼哧哼哧干到了天光乍亮的时候, 可想而知昨晚的茶楼内到底有多么狼籍不堪。
疲倦席卷而来, 云舒岚感觉自己现在碰到枕头就能睡着。
然而, 人生总是事与愿违。
“贺兄、云姑娘,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云舒岚跟贺闲刚走到楼梯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目光与陆小凤不期而遇, 向来稳重的青年,此时满眼焦虑与担忧。
“没什么事, 已经处理完了。”贺闲冷静的回答,见云舒岚也愣在原地不动, 按在她后背的手掌微微用力推着少女继续往上走。“出了点意外, 并无大碍。不过我们这几天先暂停营业,陆兄可是有什么事?”
云舒岚顺着贺闲的力道往上走了几步,但略带好奇的她最终还是盯着贺闲不满地目光, 坚决的停下来脚步,等待陆小凤下面的内容。
陆小凤走到大厅内, 对着两人高声道:“沐姑娘可在?我、我的一位朋友,忽然中了剧毒,想要请她走一趟。”
“中毒?”云舒岚一惊,未曾想今日竟也是多事之秋,只不过陆小凤的朋友又会是谁呢?首先,定然不是百花楼剩下的几人,不然陆小凤就会直接说出名字了。让他支支吾吾的,定然是他们不认识的人。
是谁中毒让陆小凤能如此心急又担忧的呢?
“没错, 沐姑娘可在?”陆小凤连连点头,眉眼中的焦虑做不得假。
他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可以降低,他们本就是刚刚收拾完大厅,沐晴柔自然也是刚刚进屋,第一时间就听到了陆小凤讲话的内容。她重新整理好衣物便直接推门而出,“在的,可是要我现在便随你走一趟?”
沐晴柔背着自己的药箱,坚定的走了出来。救死扶伤之事,她向来义不容辞。早年间兄长的苦已经铭刻在她心中,从此以后她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受伤者。这是她自己立下的誓言。因此,在陆小凤刚一开口过来寻她的时候,她就在屋内开始默默地准备了。
“是哪位朋友啊?等等,我们也跟着一起去吧。”云舒岚见沐晴柔答应下来,连忙拉着贺闲又往下走,想要跟着陆小凤一起去看看。
贺闲好看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反手拉住云舒岚将少女禁锢在原地,“昭昭不回去休息一下吗?”一夜未合眼,少女此时脸色苍白,但偏偏一双大眼睛却炯炯有神,她一抬眸整个人神采飞扬。
云舒岚冲着贺闲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她小声回答道:“先去看看到底是谁让陆小凤这么焦虑吧,我还不是很困,估计就算回屋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的。”难得的好奇心全被勾引起来了,现在就是让云舒岚留下来别去,她也是要辗转反侧到沐晴柔回来才能好好休息。
没办法,少女实在太想知道陆小凤的这位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贺闲与她僵持了几吸,终是无奈地长叹一声,手中的力度放轻,任由少女带着他一步步小跑着往下。
“陆小凤,晴柔姐姐慢点慢点,等等我们。”云舒岚喜笑颜开,拉着贺闲紧跟上前面的陆小凤又沐晴柔。
陆小凤心中焦急难安,见云舒岚两人跟上后,微微俯首,“我怕她等不及,我们先过去再说。”他压低声音解释一句,“她在怡情院,烦劳三位跟紧我。”
怡情院?
听到熟悉的地名,云舒岚心中一惊,她下意识望向身边的贺闲,嘴巴无意识张开,无声的念出一个名:欧阳情。
不会这么巧的吧?
三人紧随陆小凤一路直奔怡情院,怡情院现在还没不到营业时间,但是老鸨等人显然都认识陆小凤而且正等着他呢。
一见到陆小凤回来,老鸨最是着急的冲到他面前,“陆小凤你可是请来神医了?快进去看看吧,她一直额头冒冷汗,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小凤认真的点头回答:“嗯,放心吧我已经请来了沐姑娘为欧阳情解毒,她医术高超,欧阳情身上的毒无须担心。”
听到那个猜测中的名字,云舒岚微微垂眸,霎时间思绪万千。
得了陆小凤的眼色,沐晴柔快不上前,跟着他率先走入欧阳情的房内,而云舒岚与贺闲则默不作声的跟在最后面。
“逸之,你觉得欧阳情忽然中毒,会与那件事有关吗?”云舒岚望着没有掩实的房门,轻声询问。
凌晨时沐晴柔是与无情等人一起回来的,他们除了清理走所有的黑衣人外,也顺便与云舒岚几人交换了一些情报。
南王世子虽未被当场抓住,但他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铁手亲眼所见,南王世子竟与当今圣上生得一模一样。
司马昭之心,如今人尽皆知。
铁手已经连夜带人追捕逃跑的南王世子了,无情也在带来捕快后准备连夜入宫面圣。对玉天宝出手,应该是南王世子绝望的发泄。
那么,作为纷争起始的欧阳情,是否也是因此受到牵连的呢?
“也许吧。”贺闲轻声回答,“但沐师妹不会让她出事的。”
“嗯,当然啦,那可是晴柔姐姐。”
290
两人蹑手蹑脚的走近屋内时,沐晴柔正一脸严肃的在为欧阳情把脉。
云舒岚小心翼翼的靠近几分,终于在缝隙中看清了欧阳情的面容,她的确是位美貌如花的女子,即使现在因中毒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也掩不住她的美丽。她的确是能让陆小凤会心动的女子。
陆小凤神色黯淡,见到云舒岚两人凑过来,抬手搭在贺闲肩头,示意两人出去说话。
走到外间,陆小凤先是长叹一声,而后才缓缓坐下。“里面那姑娘便是欧阳情,之前她曾几次三番邀我相见,可我都因薛冰婉拒,谁曾想今天一早龟公直接找到了百花楼,说她身中剧毒。不得已,我才找上了沐姑娘。”
陆小凤不知为什么,忽然想对两人解释一下他与欧阳情的关系。
“陆大侠这话不该对着我们说,应该同还在百花楼等你的薛冰说才对。”云舒岚一眼就看穿了陆小凤的心思,他哪里需要对他们解释,不过是在演练回去如何同薛冰解释罢了。不过,她刚刚还真以为是陆小凤主动来见欧阳情的,万万没料到竟然是欧阳情中毒在先。不过,想想昨晚,这些倒也说的通。
陆小凤被拆穿也不恼,反而更加苦恼几分。“我知道的,我回去肯定要同薛冰解释清楚,只是我怕她已经误会。”
云舒岚坐在这里,仿佛看了一场大戏。
什么意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小凤不仅没有腻烦薛冰,反而情根深种了?他莫不是要为薛冰守身如玉,浪子回头?
“薛姑娘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云舒岚干巴巴的安慰,得到陆小凤一个充满怨念的眼神,她略显尴尬的理了理耳畔的碎发。这段时间她都没见过陆小凤和薛冰,也不清楚这两人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不过,看起来陆小凤是真的把薛冰放在心尖尖上了,不然他何曾需要向一个女子,解释他与另一个女子的关系。
莫非,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扇,真的把这个浪子扇没了?
不确定,再看看。
“我知道的,我只是担心。”陆小凤垂着头,无精打采的,“而且,欧阳情这边也很麻烦。她怎么会突然被人下毒,她平时应该不会离开怡情院的,也不知她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云舒岚清了清嗓子,缓缓举手,“如果陆大侠你在为这件事发愁的话,也许我们能替你解解惑。”既然这事儿与陆小凤无关,那定然就是与南王世子有关了。
在陆小凤震惊的注视中,云舒岚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如果我们没弄错的话,给欧阳姑娘下毒的人,应该和昨晚袭击我们的人是同一波人。就是你今早看到的,他们把我们的大门都给撞坏了。”
一想到自己的大门,云舒岚心中隐隐作痛,康宴别一早就出去找人重新定门了,他们也勉强用厚布挡住了大门,也算暂时保暖。
“同一批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小凤顿时警觉,他目光锐利,后背挺的笔直,整个人严肃又认真,显然是起了状态。
“没错,这事儿还要从现在暂住在我们茶楼的玉公子说起,他是我们之前认识的朋友,这回偷跑出来玩,到了怡情院后觉得欧阳姑娘惊为天人,便日日到怡情院寻她。谁曾想,就在前几日,有人强行闯入不仅霸占了欧阳姑娘,还将我这位朋友给打伤赶走了。”云舒岚挑重点,简明扼要的同陆小凤讲清,“不过,我那朋友也不是吃素的,他在打斗中抢走了那人的贴身玉佩。”
少女没有直接将南王世子的事情说出,她的话就断在这里,默默地望着陆小凤,等待他开口。
陆小凤果然有些迟疑,片刻后自嘲一笑,“看来,又是有大麻烦在其中了。”
“没错,不过也不算特别大的麻烦,我们很快就能处理好的。”云舒岚认真点头,“所以,后面的你若是不愿意听,我也可以不讲。至于欧阳姑娘嘛,晴柔姐姐定然是能治好她的。那边,也已经开始动手,后面她应该会暂时安全。”
陆小凤眉头紧锁,反复斟酌,“暂时安全?”
“狗急了还会跳墙,这事儿毕竟是因欧阳情而起,那人若是个歹毒小人,想要再报复她也不足为奇。”贺闲在一旁漫不经心的回答,他也早已看透陆小凤的为难之处,“你可以同老鸨说,如果欧阳情有麻烦,来茶楼找我们也可。毕竟,拿走玉佩的人是玉兄,欧阳情此番也可算无妄之灾。”
话都说到这里了,陆小凤心如明镜。
可沉默半晌他还是咬牙婉拒,“我还是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她与我毕竟有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云舒岚忍不住纠正了一句:“有我们在,她不会出事的。”
得了个眼刀后,少女安静了,她瘪瘪嘴继续道:“是南王世子啊,就是那个上回跟在叶孤城身后的青年,是他干的。他是无诏上京,本就存了谋逆的想法,贴身玉佩丢失他自然担心,所以才想除掉所有可能得到他玉佩的人。”
“看来,他的担心是对的。”话说到这里,陆小凤还有什么不懂的,他扶额苦笑,“既然云姑娘你们已经知道了他就是南王世子,那看来无情捕头等人也该知道了。”
云舒岚大大咧咧的点头认下,“那是自然的,他本就欺负了玉公子,又不怀好意,现在他的身份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陆小凤再次叹息,久久不语。
“陆兄你也不必太过焦虑,铁手捕头已经奉命前去追捕了。”贺闲温声道,“你若实在担忧,便多在此处陪她几日,等他们将南王世子缉拿归案便是。”
左右,薛冰在百花楼还有花满楼几人看顾。
多事之秋,实在是多事之秋。
“我自然是相信铁手捕头他们的。”陆小凤沉声应下,目光停留在屋内的方向,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看来也只能暂且如此了。”
他对欧阳情的情谊虽不及薛冰,但到底是有情的。
“让欧阳姑娘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不行。”沐晴柔的声音自屋内缓缓传来,她慢慢走到众人面前,手中拿着一样东西。
第145章
291
那是一双绣了猫头鹰的红鞋子。
“欧阳情也是红鞋子的成员。”云舒岚恍然大悟, 总算找回了自己遗失的记忆。“九姑娘,那苗女都排行第九了,说明红鞋子至少有九位成员, 除了在逃的公孙兰, 已经故去的二娘和三娘, 在百花楼的薛冰和江轻霞,至少还有三人。”
“看来这位欧阳情,就是红鞋子剩下的三人之一了。”沐晴柔将手中的红色绣花鞋随手放在桌上轻声道,“我已经给她把过脉了, 拔除她体内的毒不算麻烦,后面再照着药方多喝几天药就行。不过, 这人可是要继续躺在这里?”
虽然是问句,沐晴柔却根本不看陆小凤, 眼里只有云舒岚一人。
“陆大侠怎么看?”云舒岚朝着沐晴柔眨眨眼, 转脸又去问一旁陷入沉思,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的陆小凤。
闭上双眼,陆小凤忽然自嘲一笑, “原来如此,难怪今早龟公到百花楼说欧阳情中毒的时候, 薛冰神色那么不自然。”他抬手捂住脸,深深地叹息,“薛冰应当知道欧阳情是红鞋子的一员,她根本不是在担心我会怎么样,而是担心中毒的欧阳情。”
听到这里,云舒岚轻轻挑眉没有开口,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贺闲,不知该如何安慰心碎的陆小凤。贺闲不语, 只是默默摇头。谁能想到呢,陆小凤是真的栽了,薛冰心里却仍有红鞋子的姐妹。
“你们想怎么做。”沐晴柔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打破房中的寂静,“我先去给她配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死掉,至于欧阳情到底要怎么处理你们再商量吧。”她方才进去把完脉就意外发现了欧阳情的红鞋子,是以并没有将她身上的毒完全清除。
云舒岚扯了扯贺闲的衣袖,“那这里看来也不需要我们做什么,要不然咱们先回去吧?”她还是第一次看陆小凤这么伤心,之前他们骗陆小凤把薛冰几人一网打尽的时候,他都没有这般难过。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动了心。
贺闲早就担心通宵一整夜的云舒岚顶不住了,听到她的话自然表示认同。两人站起时,他轻轻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
“这里,如果没什么我们帮得上的,我就先带昭昭回去了。”贺闲话音刚落,陆小凤已经一把抓住了他才抽离还未收回的手。
“贺兄,麻烦你们把此事通知无情捕头吧。”陆小凤垂着头,一字一句闷声说到,他的声音很是沙哑,细听下还带着几分哽咽。
云舒岚单手捂住胸口,不知如何回答。
“无情捕头现在应该不在神侯府,他们正忙着追捕南王世子呢。”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云舒岚脱口而出。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听得到陆小凤粗粗的喘气声,剩余的两人站在原地难得一同手足无措。
三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沐晴柔写好方子回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沐晴柔推开门时,面对的就是三座“雕像”。她手中端着一盆热水,热气弥漫让人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目光落在陆小凤身上,沐晴柔心中有所定论,“陆大侠可要回百花楼?这里有我看顾就好,贺师兄带昭昭先回去休息吧。”
沐晴柔不紧不慢的安排着众人。
“我应该回去吗?”陆小凤苦笑一声,他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
云舒岚微微蹙眉,她深吸一口气,猛然上前一步用力的拍在陆小凤肩头,“为什么不回去,那里是花满楼的家,你是他朋友,除非花满楼不让你回去,不然你凭什么不回?”少女言辞凿凿,“再有了,你当初知道薛冰是红鞋子成员的时候可没这么颓废。”
她回头看向屋内,沐晴柔已经端着热水进去了。
“陆小凤,你到底是因为欧阳情是红鞋子成员而难过,还是因为觉得薛冰再一次骗了你而难过。”她慢慢转头,侧望陆小凤,“如果是因为薛冰的话,为什么不愿意直接回百花楼质问她。欧阳情我们会交给无情捕头的,但是他们现在应该抽不出空来管她,晴柔姐姐留在这里可以看好她的。你没必要继续留下,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和贺闲也可以留在这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当然知道沐姑娘的厉害。”陆小凤喉头滚动,声音嘶哑,“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云舒岚瞪大双眼,她微微俯身弯腰,声音渐渐提高几分:“你可是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你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因为不甘心自己喜欢上薛冰吗?有什么好怕的,你大胆的去质问她啊,还是你觉得薛冰并不喜欢你。”
薛冰不喜欢陆小凤,这话说出去真的会有人信吗?
“当然不是了。”陆小凤终于挺直了腰板,“我明白你的意思,多谢了云姑娘。欧阳情这里恐怕需要几位多关照一番了,我要先回百花楼一趟。”他站起身,眼底一片坚定,“神侯府那边,也拜托二位了。”
“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陆小凤自我调节的很快,仿佛刚刚那个颓废脆弱的陆小凤只是众人眼前昙花一现的幻觉而已。
“交给我就是了。”沐晴柔倚着门框轻声道,同微微抬起下巴点了点贺闲,“贺师兄快些带昭昭回去休息吧,等她醒来后再叫小熊帮忙把个脉。”
云舒岚瞳孔一缩,“把脉?把脉就不必了吧,我只是有点困了,回去睡一觉就好。”沐晴柔好歹是万花谷出身,最多不过是喝点中药。但年小熊可不一样,五仙教的手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嗯,那就等你醒了看你状态如何。”贺闲低笑一声,长臂一挥揽住少女,“走吧,先回去了昭昭。”
292
陆小凤在岔路口与两人分离,看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云舒岚难得扶额苦笑。
“这都叫什么事啊?”少女忍不住低声抱怨,“这下可好了,全都乱套了。南王世子被提前发现不说,红鞋子的又一个成员欧阳情也被意外发现。还有个玉天宝在咱们茶楼,像个定时炸弹一样。”
尽管这次玉天宝是真的立了大功,可跟着他的那两人至今没再出现,多半已经遭遇不测。几日过去,玉罗刹那边应到也收到消息了。玉天宝现在还能拿着罗刹牌到处乱跑,玉罗刹应该还不至于放弃他。
“不过,叶孤城那边会怎么样啊?”跟着贺闲走在大街上,云舒岚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说话,从昨晚开始她受到的冲击太多了,现在整个人清醒的疲倦。一方面,身体上的确疲惫,另一方面,太多刺激的信息让她兴奋的根本停不下来。“叶孤城会来救南王世子吗,他和西门吹雪还会在紫禁之巅决斗吗?”
狸猫换太子已经被拆穿,南王世子失去了偷偷替代皇帝的机会。叶孤城等人的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
“叶孤城将决斗定在紫禁之巅就是为了将大内侍卫们引开,好让南王世子顺利替代真正的皇帝吧。”贺闲十分敏锐,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相通了叶孤城等人原本的计划。“这次,确实是玉天宝立了大功。”
云舒岚脚步一顿,她不太确定的开口:“叶孤城不会因为太过愤怒,想要杀了玉天宝出气吧?”
京中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要是叶孤城再横插一脚可就真的精彩了。
“叶孤城现在在哪里?”贺闲沉默片刻,提出了新的问题,“他与西门吹雪发下战帖后,似乎就销声匿迹了。”
云舒岚愕然,“你的意思是他又回到了京中?”叶孤城是个格外高调的人,他到哪里都是引人瞩目的存在,就算是当初去薛家庄,他那马车都能让人一眼认清。“他不回去好好准备决战的事,跑回来做什么。”
“不一定,也许他已经回去了。”贺闲犹豫半晌,并没有妄下结论。“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与南王世子联手谋反。他收南王世子为徒并不算什么,特别是当初这事还难得沸沸扬扬。如果,他仍存了别的心思,也许反而不会再出手了。”
叶孤城是个枭雄,他对自己狠,对别人只会更狠。
少女忍不住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真是麻烦啊,希望铁手捕头能直接把南王世子抓捕归案。也不知道小珂他们那边怎么样了,等南王世子那边了解,也许欧阳情能提供些新的线索给我们。”
“欧阳情吗?她知道的事情应该有限。”贺闲对于欧阳情并没报以太大的期待,“虽然之前金九龄一案她并没有暴露,但陆小凤方才也说了,薛冰很在意欧阳情,得知她中毒的时候十分紧张。这就说明,她应该也不太清楚公孙兰与宫九的事情。”
云舒岚怎么不懂贺闲的意思呢,她没有出声反驳。
“不过,今日你说的对,除了欧阳情之外,红鞋子应该还有两名成员。当场无情曾经审问过薛冰几人,但她们的口径格外统一,都是说知道还有其他成员但并不了解。但现在想来,她们应该都在此事上撒谎了。”
贺闲神色严肃,方才他并没有当着陆小凤的面直接指出这一点。否则,陆小凤的心情恐怕更是雪上加霜了。
“如果她们真的不知道其他成员是谁,薛冰就不会在听到欧阳情中毒时那么紧张了。”
云舒岚长叹一声,“二娘和三娘也并没有提到过欧阳情,倒是上官飞燕被她们提起过。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她们的‘姐妹情深’。”少女勾起嘴角,语气满是嘲讽。
亏她当时还算信任二娘,没想到她们不过是弃车保帅罢了。
“昭昭,先别胡思乱想了,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贺闲执起少女柔荑,温声安慰,“有我们在呢。”
“可我也想多帮到大家什么。”
“先养好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贺闲握着少女冰冷的手沉声回答,“而且,连唐师妹都亲自出手了,你又何必担忧呢?”
唐小珂的实力不容置疑。
“我只是想着,小珂他们在外面那么努力,我们在家也不能拖后腿呀。而且,我的身体真的好多了,大家对我都太在意了,我有按时喝药,不用太过担心的。”云舒岚故作轻松,这么多日了,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几人完全就是将她当瓷娃娃看。可少女自觉之前中的毒已经被解了,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我不是小孩子,不舒服自然会说的。手凉什么的都是天生的,我保证!”
少女回握住贺闲的手,“晚些时候,我同你一起去神侯府可好?”
“好。”
第146章
293
屋漏偏逢连夜雨。
欧阳情解毒后被送到了神侯府, 薛冰和江轻霞也被重新“请”回来神侯府中,交由无情看管。
铁手捕头是在第三天回来的,他没能带回活着的南王世子。被逼入绝境的南王世子, 在旁边城镇的一间客栈中点火自焚了, 大火扑灭时他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南王虽然因此受到牵连, 但没了世子那张脸作为证据,又不是在京城中将他抓住,纵使皇帝有心惩治,最终也只得高高拿起再轻轻放下。
随着南王世子突兀的死亡, 事情似乎戛然而止。
叶孤城在同西门吹雪送下战帖后便回到了白云城,像是得到了消息一般, 南王世子这边刚刚东窗事发,叶孤城就在白云城中高调现身。他甚至刻意准备了一份新婚贺礼送给西门吹雪, 惹得江湖上议论纷纷。
只有云舒岚几人知晓, 他这样做分明就是在挑衅。
但叶孤城本就身份特殊,在江湖中有素来有“剑圣”的美誉,毫无噱头对他发难只会引起武林中人的不满。现在, 要说谁是西门吹雪的头号粉丝,估计非皇帝莫属了。月圆之夜, 他定是要为西门吹雪摇旗呐喊的那人。
事已至此,唯有让叶孤城死在西门吹雪剑下,才是最好的结局。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小珂他们与冷血捕头汇合了。”云舒岚任由信纸从指尖滑落,她坐在柜台里兴致缺缺,工人们正在装大门,但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梨花木大门,这扇门只是为了应付冬天先暂时应急装上的。云舒岚选的款式,不是一日便可做好的。“这门看起来和咱们茶楼一点都不搭。”
少女对这个临时大门是真的哪里都看不顺眼。
贺闲在一旁好声好气的顺毛, “昭昭不是说想早些重新营业吗,这已经是最合适的门了。而且,现在毕竟是冬天,一直没有大门屋里太冷了。”
“这倒是。”云舒岚轻叹一声,“玉天宝的病怎么样了,他好点没?”明明是习武之人,哪怕练得不怎么样,总归不是普通老百姓。可偏偏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玉天宝却因为茶楼没有大门,直接被冻发烧了。
他们还是在第二天醒来后,想给玉天宝送饭时才发现的。一想到那个烧到迷糊的玉天宝,云舒岚都有些后怕,这要是让玉天宝发烧烧死在他们茶楼那还得了?虽然有点夸大其词,但是玉天宝这场病确实来势汹汹。
所以即使南王世子死了,他也没办法出茶楼继续玩了。
“沐师妹今天有约,是小熊上去给他开的药。”贺闲瞥了一眼楼上低声回答,“估计,明天就能好转吧。”
一想到年小熊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方,云舒岚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尴尬的咧咧嘴,“那也好,小熊的药向来是见效最快的。说不定经过这场大病,玉天宝就能回心转意不再京城继续苦等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决斗了。”
一个玉天宝竟然能惹出这么一连串大事来,云舒岚委实不愿让他继续留在京中了。他暗中的保护者也没了,现在南王世子死了,他们又没有借口让玉天宝继续安安稳稳留在茶楼里了。
“玉罗刹还没派新的人来保护玉天宝吗?”云舒岚头又无端端开始痛了,南王世子死了,南王和叶孤城可还在。“我是真怕那些人恼羞成怒把他直接给——”少女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贺闲哭笑不得,他轻轻拍开少女悬在脖颈的手,“倒也不至于,现在那位盯的正紧呢,他们不敢顶风作案的。”
云舒岚对此持怀疑态度。“可是,逸之你上次也说他们不敢直接从正门明目张胆的闯进来,结果当晚咱们的大门就没了。”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真的,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让玉天宝继续留在这里,一会还会有其他事发生的。”
“那也不一定是坏事?”
贺闲没有开口,薛笑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幽隐乡溜达了出来。他现在对玉天宝的态度真的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到觉得玉天宝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你看他帮你们省了多少心思啊。出去玩那么几天,什么南王世子,什么红鞋子欧阳情,通通暴露。”
“我看你是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云舒岚白了薛笑人一眼,“你等着吧,等玉天宝病好之后,他肯定会邀请你出去玩的。到时候你又出不去,我看你怎么办。”
“凉拌呗。”薛笑人摊开手,随性回答,他跟着云舒岚也是学了一堆又一堆的新名词。配合他这个娃娃脸,哪里还有当初疯癫的模样。也不怪薛衣人留恋茶楼不愿离开了,现在这个薛笑人真的是堪称他心目中最好的弟弟。
天知道,薛衣人当年受的都是什么苦呀。
贺闲在一旁扶额苦笑,“玉天宝一直留在这里确实不妥,但现在我们的确没法急着送他离开,等他病好后再做打算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他病好后,小珂他们也顺利完成了任务。”云舒岚侧身正对贺闲,她一脸严肃道,“干脆我们亲自送他回去吧。”
见到欧阳情之后,许久未曾往前动一动的声望值,终于屈尊降贵又涨了一大截。如果,他们能再去见见玉罗刹,想来定能直接解锁新的地域。
“你别看玉天宝好说话,玉罗刹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等贺闲回答,薛笑人冷哼一声对着云舒岚破了一盆冷水,“我那会儿,玉罗刹就是西方魔教的教主了,那时候与他齐名的是石观音。你看现在,哪里还有石观音呢?他是真正的一方霸主,无论是心计还是武功,都是最上乘的。”
云舒岚指尖微顿,她回眸轻问:“那,你认为他与……”
“至少我活着时,薛衣人不是他的对手。”
294
薛笑人给了玉罗刹极高的评价。
“那不是更有趣了吗?”沉默半晌,云舒岚忽然笑出声来,“既然他是个强大的人,能带来的声望值一定会比其他人都多吧。”
“这时候你又不头疼了?”薛笑人反讽一句,“他这人的行踪难以捉摸,我不建议你们去找他。”
贺闲不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凝望着云舒岚,直到薛笑人不满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怎么了,昭昭,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逸之最了解我。”云舒岚单手托腮,手指无意识的抚摸桌上那盆兰花,“刚刚,系统突然刷新任务了。”
【急报!玉罗刹】
望着醒目的黄字提醒,云舒岚苦涩的扯了扯嘴角,“玉罗刹确实厉害,他和薛衣人一样都是急报,算作是世界BOSS一般的存在呢。”不管贺闲能否听懂,云舒岚还是忍不住大吐为快,“上次我的技能差点被薛衣人挣脱,也不知道这回要是对上玉罗刹会怎么样。不过,我们要是送玉天宝回家,再突然对他爹出手,恐怕这朋友也就做到头了吧。”
系统是不会出错的,哪怕当年青衣楼楼主的任务卡了那么久,可他们最后确实遇上了上官瑾。所有被发布的任务,都是有机会完成的。
“虽然不清楚在什么时候,但未来我们一定会遇到玉罗刹的。”云舒岚对此毫不怀疑。
“所以你想主动出击?”贺闲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领悟云舒岚的意思,“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云舒岚摆弄着手里的兰花,漫不经心的点点头,自从青衣楼楼主那个任务过后,她对这种任务已经能够非常淡定了。“嗯,你看保护玉天宝的人一直都没出现,我们又把他当作是朋友,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们亲自送他回去的可能性很大。而这个任务的出现,不过就是告诉我们,将来我们会遇到玉罗刹罢了。”
“昭昭,你之前说罗刹牌在玉天宝身上?”贺闲思索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
“是啊,也不知道玉罗刹到底是怎么看玉天宝的。我感觉玉天宝是个有大运的人,他不该被如此不公的对待。”提到罗刹牌云舒岚正襟危坐,她神情严肃,眼中闪耀着别样的光芒,“逸之,苏少英活下来了,独孤一鹤也活下来了,所以玉天宝也可以活下来的,对吧?尽管他这人有些不着调,但我们是朋友了。”
这是云舒岚第一次这么迫切的想要拯救一个人。
“未来并非一尘不变的,一切皆有可能。那玉天宝为什么不能活下来呢?他只是个纨绔子弟罢了,他哪有本事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少女语气低沉,玉天宝真的是个被玉罗刹养的天真又荒唐的靶子。
贺闲嘴角上扬,“有何不可呢?他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是啊,他就是个大怨种罢了。”云舒岚笑得无可奈何,“不过,你这么一说,也许我们是在拯救玉天宝的路上遇到的玉罗刹?”她玩笑般的开口。
“这也说不准了。”
贺闲的话让少女笑得花枝乱颤,无奈之下,他只得抬手替少女整理好头顶笑歪的发饰。“真的这么有趣?”
“嗯。”云舒岚拉长声音娇俏的回答,“感觉逸之越来越有趣了。”
对于云舒岚的评价,贺闲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捏捏少女白皙的脸颊,直到看到她的脸庞微微泛红才惊觉停手。面对云舒岚一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贺闲彻底退败,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少女微红的脸颊。
“晚些再同你说,我去看看大门装的怎么样了。”贺闲手指缓缓向下,触碰到少女耳垂时停顿半晌,到底还是放过了她。他幽幽的开口,再次揉了揉云舒岚的头顶,缓缓起身走向大门处。
被撩拨一番的少女大气都不敢出,任由贺闲起身离开,许久才惊呼一声,捂住双脸不肯再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一时间竟也没人来打扰云舒岚。
直到一声惊呼,将神游的少女拉回现实。
“昭昭,出事了!”贺闲才把工人们送走,回来准备同云舒岚再说几句话,沐晴柔便推开大门,火急火燎的小跑进茶楼,她将目光锁定在云舒岚身上后,快步走来。
还在装鹌鹑的云舒岚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沐晴柔走到她面前,她才懵懵的抬起头来,满头雾水,“发生了什么事?”
沐晴柔向来最是端庄沉静的,什么事能让她如此大惊失色。
“我刚从神侯府出来,无情捕头托我给你们带话,玉罗刹闭关失败,身受重伤,后受飞天玉虎算计在教内大会中当场身亡。”
“玉罗刹死了?”
第147章
295
玉罗刹死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找玉天宝。
“为了他身上的那块罗刹牌。”云舒岚低声呢喃,她单手扶额,“我真是该早些想到的, 从玉天宝拿出那块罗刹牌想要抵押给我的时候, 就该想到的……”
出来搅局的不是叶孤城, 而是远在西域的玉罗刹。
“可是,玉天宝不是在我们这边吗,飞天玉虎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动手了?外面有没有传出玉天宝的死讯啊?”云舒岚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了,她头好痛啊。
“玉罗刹都死了, 玉天宝也许就没那么重要了。别看他们现在大张旗鼓的满世界找玉天宝,实际上并不是真的想要臣服于他。”贺闲缓缓抬眸, 他望着玉天宝紧锁的房门若有所思。“如果玉罗刹死了,玉天宝也没了, 那么西方魔教就是看圣物罗刹牌在谁手上, 就听谁的,对吧。”
云舒岚似乎抓住了几分头绪,“没错, 现在罗刹牌在玉天宝手上。不过,他对这东西并不是很在意。之前他拿出来的时候还提过, 这东西是真是假还是玉罗刹说了算。所以,我感觉他可能并不是像我们相信中的那么……不堪?”少女斟酌自己的措辞,那时候的玉天宝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他绝对不是真的一无所知的荒唐纨绔。
“我甚至有种感觉,玉天宝这么破罐子破摔也许就是知道了自己其实并不是他爹钟意的儿子,只不过是放出来的迷雾弹罢了,所以他才这么放荡不羁。”少女不太确定的开口,她知道这种想法很不靠谱, 但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探索到了真相。
“所以,只要玉天宝‘死了’,那罗刹牌是真是假其实也不重要了。”贺闲一针见血的指出,“没人想臣服与玉天宝,也没人会这么做。”
“没错,他们当然都看不起我。可是,玉罗刹活着的时候他们都不能拿我怎么样,只能看着我嚣张跋扈。”玉天宝的门被缓缓拉开,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走到楼梯边,随手撑着扶手自嘲一笑。“早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清楚会有这样的结局了。现在很多人都在找我吧,为了罗刹牌。”
云舒岚缓缓抬起头,望着玉天宝五味杂陈,他一直都是清醒的吗?明明他们之前见面时,还看不出来他有任何异常,这是这一次他偏偏不再继续伪装。
“为什么?”少女不明白。
玉天宝将自身大部分重量都转移到栏杆上,他抬手擦了才额头的虚汗,自顾自解释着,“玉罗刹这两年闭关的愈发频繁了。”他刚说半句话就止不住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引得下面几人都下意识站起身来,玉天宝抬手止住欲要上前的云舒岚几人。“我没事,小熊的药很管用。玉罗刹这几年在教内一直暗示,他大限将至,有意将教主之位传给我,甚至特意将圣物罗刹牌当众交给我。”
“这明晃晃的捧杀都不带掩饰了。”云舒岚不禁咋舌,“你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玉罗刹真够狠的。”
其他人就没发现其中的问题吗?
“呵,日子其实过得还挺不错的。”玉天宝听到云舒岚的低语,下意识低笑出声,“玉罗刹在的时候,没人敢把我怎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哪怕是西域那边的几个小国王子见到我,也会避让三人。那时候的我,的确随心所欲。”
云舒岚捂住嘴,不想再同他说话。让他爽这么多年了,现在凄惨一下似乎也挺正常的,能量守恒定律,没问题。
“所以我并不恨他,我这些年再怎么荒唐,他都会默默帮我扫尾的。”玉天宝看懂了云舒岚的表情,他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只不过,还是稍微有点不甘心罢了。我还没来得及看紫禁之巅的决斗。”
青年怅然若失。
“紫禁之巅的决斗要等到月圆之夜。”贺闲重新坐下,漫不经心的提醒玉天宝,“南王世子自焚而亡,叶孤城虽然受到牵连,但他只要不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那场决斗还是会顺利举行的。”
听到南王世子的结局,玉天宝笑容又大了几分,“他死了吗?看来真的被先生说中了。”不知从何时起,玉天宝自发开始把薛笑人喊作“先生”,对他很是尊敬。
“是啊,听说被烧的面目全非呢。而且,说是自焚,谁知道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云舒岚小声开口,她曾与南王世子有过几面之缘,那人比第一次见的玉天宝还要嚣张,目中无人的样子实在令人难以忘怀。这样的人,怎么会自焚呢?与其相信他能有胆量自焚,倒不如相信这是南王与叶孤城弃车保帅的操作。
玉天宝对此倒是不甚在意,他随意挥挥手,“无所谓,反正他走在我前面了。”他眯起眼来,脸上泛起一阵潮红,“这还是我第一次自己——也不算是自己吧,但是确实没靠玉罗刹,报复了我讨厌的人。”
“虽然我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对劲,但是你开心就好?”云舒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能诚恳的留下这样一句话。“不过,你的病还没好,要不然还是回去躺会儿吧,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这里来。”
“我现在好得很。”玉天宝摸出怀中的罗刹牌展示在几人面前,“这是真的罗刹牌,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拿走。”
沐晴柔站在原地凝望玉天宝半晌,笑容都维持不住了,她忽然叹息着摇摇头,“小熊到底给他开了什么药,我去问问,重新写个方子出来。”
“什么?”玉天宝茫然。
云舒岚忍俊不禁,“晴柔姐姐快去吧,给玉公子再多熬点药让他脑子清醒一些,你听听他都开始说胡话了。”
贺闲也在一旁状作认真的点头,“确实,玉兄看来真是烧坏了脑袋。”
玉天宝瞪大双眼很是焦急,他身体倚着栏杆再次挥舞手中的罗刹牌,“这个是真的罗刹牌,拿着他你们就能得到西方魔教了,真的!”
296
“嗯,我相信你手里的是真罗刹牌。”云舒岚一本正经的点头,脸上还挂着看傻子般的无奈微笑,“但是我们又不需要西方魔教,接这么个烫手的山芋有什么用?”
“那些人挤破脑袋想要的东西,你们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玉天宝不死心的继续追问,“我知道云姑娘你们武功并不差,不像我这般手无缚鸡之力,如果是你们拿到罗刹牌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夺取圣教。”
云舒岚扶额,语气十分冷静,“可是我们要西方魔教有什么用?再说了,你自己都说过,这东西是真是假,不是玉罗刹一个人说了算的吗?”
系统是不会出错的。
【急报!玉罗刹】
云舒岚打开系统,醒目的黄字一跃而出。
“可他已经死了。”玉天宝低哑嘶吼着,手中的罗刹牌更是被他捏的死死的。“飞天玉虎算计了他,不是吗?”
“你觉得是真的吗?”贺闲反问,“他是故意的,对吧。”
“他早就暗示自己大限将至了,然后将罗刹牌给你。”云舒岚接口道,“这不是明摆着钓鱼执法吗?”
玉天宝颓废的向后退了两步,直至后背抵在墙上,他单手捂脸无力的向下滑落,跌坐在地上。“没错,他怎么会死呢?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他是故意假死。”青年喘着粗气,双目充血,“可是我真的会死,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找到我,撕咬我,就为了这块破牌子!他们会要了我的命!”
“他们是谁?”薛笑人双手背后,踱步走来,“怎么大吵大闹的是要做什么,我在后院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的。沐晴柔和年小熊两个人又跑到后厨煎药了,你们就不能管管他俩吗?那股刺鼻的中药味儿,现在后厨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了。”
“那是给玉公子煎的药。”云舒岚无奈地摊开双手,示意他抬头看看楼上近乎崩溃的玉天宝。“我也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他的痛点了,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一定会死。”
“不是觉得,这是事实!”玉天宝无力的反驳,“飞天玉虎、西方魔教,他们都在找我,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薛笑人站在原地,缓缓抬头,他双手抱于胸前。玉天宝看的清楚,薛笑人此时面色狰狞。“他们不会放过你?为什么不是你不会放过他们?”
“先生到这个时候还要与我开玩笑吗?”玉天宝心跳加速,浑身都在颤抖,他攥紧手中的罗刹牌,目不转睛的看着薛笑人。
他很紧张。
“这怎么会是开玩笑?”薛笑人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什么,“只要你留在这里,就绝对不会死,如果你还想更进一步,西方魔教也不是不……”
“停,西方魔教不可以。”云舒岚抬手敲敲桌子,打断薛笑人施法。开什么玩笑,玉罗刹还活着呢,就在这里肖想他的西方魔教了?这薛笑人怎么回事,吃了雄心豹子胆啊?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在夸玉罗刹厉害呢,今天就想着带玉天宝谋朝篡位了。该说,薛笑人真不愧是前杀手组织头目吗?
就是有梦想啊。
“不过,留在茶楼别出去,我们会尽力保护你的。保护每一位客人的安全,也是茶楼服务的一项呢。”
玉天宝呆愣在原地,他茫然的眨眨眼,“保护我?”
“对啊,再说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保护一下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吗?”云舒岚轻描淡写的回答,她瞥了一眼浑身杀气藏不住的薛笑人不禁扶额,“放宽心,只要你不踏出这座茶楼,保你不死。”
想了想,云舒岚又抬手指了指薛笑人,“他说的。”
薛笑人杀意停滞一瞬,无语的白了云舒岚一眼。
“不是你说的吗?怎么,等对面真的来人,你不出手?”云舒岚无所畏惧,“你不想出手也行,正好我还能保住我的桌椅板凳。”
“我说的。”薛笑人马上变脸,一口应下。
“瞧。”云舒岚轻笑一声,对着玉天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玉公子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就好,然后住在这里静静等待就够了。”
玉天宝迟疑的点点头。
贺闲指节弯曲,敲响桌面不紧不慢的替玉天宝解释清云舒岚两人的意思,“留在这里,他们杀不了你。等时间长了,鱼都上钩了,玉罗刹自然会出面收网的。”
“没错,反正玉公子你已经尽到自己的职责了,玉罗刹的目标是那些不安分的人,只要让他们全都成功浮出水面,玉罗刹也没空找你再计较什么了吧。”云舒岚跟着补充,“除非,你还想留着那块罗刹牌。”
仿佛被烫了手一样,玉天宝下意识将手中的罗刹牌甩出,“我不想留着这东西。”
“那就到时候亲手交给他。”薛笑人无声的走到玉天宝面前,他拾起地上的罗刹牌郑重的放到玉天宝掌心,“现在,你只要拿好这块玉牌踏踏实实留在茶楼里就足够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之意,“活下来,然后亲手把罗刹牌还给玉罗刹,难道你不想看到他那时错愕震惊的表情吗?”
“我……可以吗?”玉天宝怔怔的抬起头,低声呢喃,满眼的难以置信。
薛笑人笑容更浓,“为什么不可以?我们都会帮你的……你难道不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吗?”
“期待,我当然期待了。”在薛笑人的注视下,玉天宝缓缓合拢手掌,他垂下头凝望着手中的罗刹牌,声音几不可闻。
“那就足够了,我们也很期待。”
第148章
297
“薛笑人这样真的好像个大反派啊。”
云舒岚和贺闲躲在柜台后面窃窃私语, 沐晴柔跟年小熊已经煎好药了,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玉天宝进屋,准备给他再把把脉。
“反派是什么意思?”薛笑人探头靠近, 娃娃脸上满满的求知欲看起来十分纯良, 完全不见刚刚蛊惑玉天宝时的残忍与疯癫。
“意思就是说你不是什么好人。”云舒岚好脾气的解释, 也就是玉天宝这种被逼到绝境的人才会下意识把薛笑人当作救命稻草吧。他们明明是想做好事帮玉天宝,怎么到头来整的像大反派一样。
云舒岚心底忍不住的暗自吐槽。
虽然那样看起来很帅,逼格也很高,但是不太符合他们东水寨的画风吧?
薛笑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知道的以为云舒岚是在夸他呢。“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满不在乎的说,甚至有些鄙夷的瞥了贴着贺闲的少女一样, 仿佛在质问她今天才知道吗?
“你不是该说自己已经改邪归正了吗?”少女缓缓抬起头,无奈地单手托着下巴, “说自己是坏人是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吗?”
“至少我问心无愧。”薛笑人理直气壮的模样, 让人顿时语塞。
云舒岚抿紧双唇,懒得搭理他。
贺闲失笑,习惯性摸了摸少女的手, 大抵是情绪比较激动,云舒岚难得双手都暖暖的, 不再如往日那般冰凉。“无妨,反正他也出不去茶楼。”
薛笑人倒吸一口冷气,有点牙疼的望着贺闲,没想到扎心来的这么快。“喂喂,不是我又说错了什么,你至于这么护着她吗?”他哪句话没顺着云舒岚了,怎么贺闲又开始阴森森的给他往心窝里捅刀子。
贺闲不语,只是一味地看云舒岚。
“你这是在羡慕吗?”云舒岚轻轻挑眉, 总算一展笑颜,她缓缓的将头靠在贺闲肩头,表情不要太过得意。“咱们东水寨可不是你以前的那个杀手组织了,别总把自己搞得像个大反派一样,咱们现在可是大好人,得到朝廷认证过的那种。”
虽然云舒岚也喜欢反派那一挂的,帅是真的帅,但为了东水寨的长久发展,她还说有必要敲打一下薛笑人。
“对着玉天宝这样也就算了,回头要是神侯府来人,你还是收敛点吧。”云舒岚说着忽然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追命捕头他们是不认识你,但那位玉罗刹不会认识你吧?”之前独孤一鹤就一眼认出了薛笑人,要不是有上官丹凤在,当时独孤一鹤怕是要直接拔剑了。
“他在西域。”薛笑人漫不经心的回答,“应该是没见过我的。”
“应该?”云舒岚微微蹙眉,不太满意薛笑人的说法。
薛笑人抬手敲敲桌面,“有什么影响吗?从你决定保下玉天宝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与玉罗刹为敌了。他不可能不关注到我们的,就算让他认出我又能怎样。他还能跑出去昭告天下吗?”
贺闲这回当了云舒岚的嘴替,“他不能吗?”
薛笑人再次语塞,他沉吟片刻支支吾吾道:“也不是不能,但是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又是应该?”云舒岚再次灵魂发问,看薛笑人的目光也越发幽怨,“原来整了这么半天,你都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啊。全都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呀。”
“他没那么无聊。”薛笑人眸色低沉,嗓音也跟着压低几分,“放心吧,如果他真的到外面胡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自然会有人去惩治他的。”
少女眨了眨眼,贴近贺闲拿手挡住嘴巴,小声问:“咦?薛笑人说的那个人,是他兄长薛衣人嘛?我怎么记得,他之前还说玉罗刹比薛衣人厉害,这时候又说薛衣人可以惩治玉罗刹了?”
贺闲嘴角微微上扬,学着云舒岚小声回答:“也许吧,之前他说过,是他活着时候的薛衣人敌不过玉罗刹,但现在也许有所不同吧。”
薛笑人强迫自己深呼吸,不要当场发作,但他额头的青筋已经暴起。
云舒岚对薛笑人的表情置若罔闻,她继续对着贺闲小声咬耳朵,“而且,他不是说和薛衣人关系很一般吗,这个时候到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兄长了。有个厉害的哥哥,这人底气就是足啊,连西方魔教教主都不害怕。”
贺闲含笑点头。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啊。”薛笑人单手按住柜台,笑容越发阴森,“你也不想再换个新台面吧。”
“你看,他破防了。”云舒岚无所畏惧,她要不到玉天宝的,难道还要不到薛衣人的钱吗?“你要是弄坏了这个,我真的要把账单寄给薛衣人哦?”
薛笑人冷哼一声,“随你。”他真是失心疯了,才跑来和云舒岚逗闷子,“我要回去了。”
“哎,等一下,你不在这里看着玉天宝吗?”云舒岚坐直身子,慌忙询问,他们才刚答应要保护玉天宝,这人怎么转脸就准备回幽隐乡了。
“他们今天就会来吗?”薛笑人反问。
云舒岚老实摇头,“这我哪里知道。”
“玉罗刹的老巢在西域,那飞天玉虎亦在西边,他们来不了这么快的。而且盯着他的人,上次不是被南王世子给除掉了吗,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的。”薛笑人老神在在的回答,“这股中药味太难闻了,我先回去了。”
走到一半,薛笑人忽然又再次折返回来,“对了,你的那只胖鸽子回来了,好像在那边找你。”
“咕咕回来了?”
云舒岚站起身来,神采飞扬,“这种事你下回早点说呀!”
298
【师父展信佳,茶饼已按时邮寄到,请查收!】
徒弟的信总是第一个被翻开的,就像那二十个茶饼一样,总在关键时刻救人于水火。好几天没有抽侠客的云舒岚摩拳擦掌。
“昭昭,先把剩下的信读完。”贺闲按住按捺不住想要先抽侠客的云舒岚,“等你看完写好回信,我们不是还要回茶楼吗?”薛笑人拍拍屁股自信的回去钓鱼了,云舒岚却始终放心不下,准备写完回信就继续回茶楼住着,她为此甚至打算再多歇业几天。
从去找玉罗刹,到等玉罗刹找上门,心路历程多少还是有些波动的。
送玉天宝回家,那他们好歹还能勉强称为“客人”,保护玉天宝,不被玉罗刹当作敌人都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好吧,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虽然那扇门真的很丑,但是如果有人再把我的门掀了我真的会生气。”云舒岚一想起茶楼现在的大门就忍不住眼前一黑,丑,实在是太丑了。“看看这回他们都写了什么。”
伸手扫了扫手上厚厚一叠信,云舒岚随手默默咕咕的小脑袋。暂且把茶饼收回背包。
【师父,你侠客抽出来多少了,马上新赛季,听说又要出新侠客了。你努努力啊,让东水寨的团队壮大起来!】
“又要出新侠客了?”云舒岚打开自己的系统界面,忍不住哀嚎,且不说还没抽出来的白鹊跟月嘉禾,就是一直被锁住的沈剑心也让她一筹莫展,更别提那些个联动侠客了。她也想要灵儿的!
贺闲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他认识同为侠客的康宴别、唐小珂等人,包括还未被召唤出来的白鹊、月嘉禾,他们也都是互相认识的。但云舒岚口中的新侠客,他同样一点头绪也没有。
“茶饼、茶饼,还得是茶饼!”云舒岚抹了一把脸,重新振作起来,“我们还是要继续茶楼的生意才行,我怎么觉得我赚茶饼的速度都赶不上剑三出侠客的速度。”她碎碎念到,召唤侠客这条路实在是太艰难了。
徒弟似乎也发现他们直接的时差了,后面的信她甚至搬运了一整个818过来,看的云舒岚酣畅淋漓,直呼过瘾。
“不错,太精彩了,等小珂回来必须给她看看这个。”云舒岚把有关818的那几封信挑出来,仔细收好。紧接着又拿起花萝的信开始看。
【秀秀,发冠喜不喜欢?现在50一个大甩卖了,我直接给你邮寄过去了一对。】
“发冠?”云舒岚从咕咕包里掏出两个苗疆风格大发冠时,整个人是迷茫的,“这东西,现在只要50了吗?等下,我记得我原价买过一个。”
贺闲熟练的从云舒岚手中接过发冠,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时不时还抬手捏一捏,戳一戳,“是纯银的。”半晌,青年肯定的点点头。
“那值钱吗?”云舒岚现在只关心这一个问题,这东西她确实戴不出,只能留在家中当作收藏品了。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双胞胎藏品。少女已经无暇为自己的小钱钱痛哭,一想到玉天宝这么个不定时地雷还在茶楼中,她只能含泪继续往下翻阅。
【秀秀,你的声望提升的怎么样啦,赛季末我已经抽空把几本武侠小说全都补完了,下次再一起打本我肯定能直接认出BOSS是谁!】
花萝南方似乎真的看了许多武侠小说,为了向云舒岚证明自己,她甚至写了许多东西想要和少女讨论。
但是……
“为什么会是乱码啊?”云舒岚左手一张纸,右手一张纸,举在有灯面前难以置信,上面除了零星几个字能看清外,大段大段内容都是乱码。“逸之,你能看到这上面写了什么吗?”少女向贺闲求助。
“鬼画符?”贺闲凑到云舒岚身边,就这她的手去看那信纸上的内容,半晌紧紧皱眉,直言道:“看不懂。”
云舒岚泄了气,她放下手中的信,很是苦恼。“莫非,南方写的都是我们还没经历过的剧情,所以被系统自动和谐掉了?之前打扫地僧的时候,大家不都还能正常讨论吗?因为是算作副本,所以可以随便写出来吗?”
两年了,这个扣扣搜搜的系统,她还是没能顺利掌握。
“算了,下一封信吧。”云舒岚心力憔悴,将花萝的信叠好,她转头要去翻伞娘的信。与往常一样,伞娘的信不长,但东西却格外的多。
【秀,要出新流派了,好看,你能切无相吗?】
“无相是什么,新流派又是什么?”云舒岚将伞娘云阳的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确定他没再多写什么给她,顿时一脸绝望。“不是,这都怎么回事!”
索性,后面苍爹的信中提到了什么是新流派,无相楼又是什么东西,总算让云舒岚的疑惑得到了答案。不然,等她再邮寄信回去问,再等伞娘回信,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但是他为什么又给我邮寄来一块玄晶?”云舒岚的声音尖锐,说话时语调都变了,“这真的是我能拥有的吗?”
昆玉玄晶,已经如此不值钱了吗?
不对,多半还是富婆太有钱了。
云舒岚沉默,看看她包里的巨额财富,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要是玉天宝真的能成功继承西方魔教,他会给咱们茶楼投资吗?”云舒岚眉头没脑一句话,惹得身旁的贺闲大为震惊。
贺闲面色复杂,他斟酌许久才缓缓开口:“昭昭,玉兄想当新任教主,恐怕有些困难吧。而且,他应该志不在此。”
“但是,西方魔教应该很有钱吧。”云舒岚摸了摸桌上的昆玉玄晶,满眼期待。
“昭昭。”贺闲哭笑不得,他抬手揉了揉少女毛绒绒的头顶,“别闹了,快些看完剩下的信,别想那么多了。”
云舒岚突然上前抱住了眼前的昆玉玄晶,“我觉得人还是得有梦想的,薛笑人说的对,玉天宝为什么不能想一下西方魔教。”
“因为,他一直在用魔教这个称谓。”贺闲轻叹一声,“如果他真的对那里有归属感,应该会自称圣教吧。”
想想明教中人是怎么称呼明教的,云舒岚似有所悟。
“好吧,那还是抓进写完回信先回茶楼吧。”云舒岚恋恋不舍的再次摸了摸她心爱的玄晶,“说不定这回玉罗刹的任务就是给我们新的图纸呢。也不知道薛衣人有没有把江海凝波融会贯通到他的剑法中。”
“昭昭。”贺闲语气加重几分。
“嗯嗯,我知道了,马上就看,还剩下喵哥的看完就开始写回信!”
第149章
299
“我真的是欧皇!”
当白鹊被翻出的那一瞬间, 云舒岚热泪盈眶。她终于时来运转了。
有了白鹊的加入,东水寨又添一员大将。云舒岚当晚就拉着白鹊姐姐欢天喜地的一起抵足而眠,只留贺闲一人彻夜难眠, 辗转反侧。
正如薛笑人所料, 西方魔教与飞天玉虎的人来的并没有那么快, 他们还算平静的生活了几日,直至玉天宝把病养好。虽然,玉天宝再三肯定不愿再与西方魔教有所牵连,但是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茶楼,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为了能让玉天宝今后的日子也能有自保之力,云舒岚决定从今日起开始训练他。而出身安西军, 现役天策府将士的白鹊无疑是最好的老师。
“真的不能让先生教我吗?”再一次累趴下的玉天宝,呼哧带喘地询问, 灌下一整壶水也没能让他灼烧到剧痛的嗓子有所缓解, 说话时声音沙哑涩耳。
“他?”云舒岚指了指坐在摇椅上看话本子的薛笑人,连连摇头,“不行, 他可教不了你。”
白鹊出身军中,她所修习的武功是门槛最低的, 对于玉天宝这种半吊子无疑最为合适。哪怕玉天宝没法将功法练到登峰造极,强身健体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也只有白鹊知道该如何正确的训练一个人。
突然被点名的薛笑人微微挑眉,目光在玉天宝身上划过,难得没有开口反驳云舒岚。他并非不会教人,当年中原一点红的武功便是他一手教会的,可玉天宝与中原一点红不同,年纪、性格、根骨资质, 全都是天壤之别。让薛笑人教玉天宝,的确为难。
“可先生很厉害。”玉天宝长舒一口气,汗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幸好云舒岚炭火烧的足,不然今夜玉天宝就敢再来个高烧不退,吓坏众人。
为了给他治病,不仅是沐晴柔就连许久没出手的年小熊都参与到其中了。两人接连几日给玉天宝开了许多药,搞得薛笑人都不愿意去后厨了。因为担心薛笑人被旁人认出来,也担心会有敌人找上门,云舒岚索性继续歇业了。
反正,她已经用白鹊再次证明了自己,剩下的月嘉禾不急于一时。
“他厉害和他能不能教好你完全是两码事。”云舒岚这几日已经习惯了玉天宝的每日一抱怨了,“玉兄,为了你美好而自由的未来,还是咬咬牙坚持一下吧。”
自从玉天宝在几人面前发完疯,就连云舒岚也开始亲切的喊他“玉兄”了,几人关系拉近许多。
“我以后就不能当个普通人吗?”玉天宝有气无力的问。
“就你那个爱好,当普通人真的不会某一天被人打死吗?”云舒岚苦口婆心的劝阻,“你那日能活着回来也是福大命大。”
玉天宝单手撑在桌上,不理解云舒岚什么意思。“哪一天?”
“昭昭说的是你与南王世子打完架回来的那天。”贺闲从后面走过来,随手递了条毛巾给玉天宝,“从你来茶楼的第二天起,就有两个人每天准时准点到茶楼来蹲你,你去怡情院时也会跟着你一起去。应该是西方魔教的人。”
“什么?”玉天宝大吃一惊,“有人一直跟着我?那他们怎么不把我抓回去,我可以肯定往日他们遇到我就会强硬的带我回去的。”
云舒岚摊开手,耸耸肩,“也许那时候玉罗刹还没打算假死,怕你在外面惹是生非,丢了性命,所以抓到你就把你带回去?”她想了想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之前你说你是想要看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斗才跑出来的,你是真的没听到时间还是故意提前来的。”
玉天宝拿着毛巾擦干额头与脸颊的汗水,他尴尬一笑:“这事儿,真的是我没听到。当时我刚拿到罗刹牌不久,心里有怨气,没仔细听就直接偷跑出来了。不过,也可能是他们当时就根本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哦。”少女轻轻点头,继续转回刚刚的话题,“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但是那两人显然是来盯梢并保护你的。”
“盯梢我懂,保护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跟着保护你的人。那日你招惹了南王世子后,他们并没有跟着你回来,后来过了些日子无情捕头他们才发现了那两人的尸首。”云舒岚轻描淡写的解释,不知从何时起,她对生死也不再如当初那般心怀敬畏。“那两人,应该是替你拦下了南王世子的人。”
玉天宝后背生寒,他拿着毛巾的手僵硬在原地,“云姑娘你们的意思是,那日我离开,他就派人想要杀我?”
“嗯哼。”少女轻轻眨眼。
“那他死的确实不怨。”沉默良久,玉天宝忽然丢下手中的毛巾,捂住脸闷声说到。“我们不过发生了一点口角矛盾,他竟然想直接杀人灭口。”
薛笑人冷笑连连,“人家想的是谋朝篡位的事儿,自然比你狠辣的多。你还在想着小惩大诫,人家早就到了斩草除根的那一步。”他看着玉天宝,倏尔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可你连个教主之位都不敢想。”
“我确实志不在此。”玉天宝苦笑出声,“我也没有执掌一教的城府气度,就算你们硬把我推上去,底下的人也不会服气。”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心服口服。”薛笑人仍旧不屑,望着不争气的玉天宝,又是一声冷哼。
“行了,干嘛老强迫别人,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云舒岚不得不充当一回和事佬,“说起来,玉兄,你既然不想回去接手西方魔教,那你以后打算靠什么生存呢?”
玉天宝沉默许久,一声不吭。
“懂了,别急,我们再一起研究研究。”
300
改造玉天宝之事,迫在眉睫。
云舒岚震惊的发现,玉天宝除了赌之外,其他的竟然一窍不通。你说这人爱喝花酒吧,可他偏偏五音不全,对于音律根本就一窍不通。对美人的欣赏,好像也就止步于欣赏,舞蹈、丹青,没有什么是擅长的。
为了挖掘玉天宝真正的天赋,不仅是云舒岚、贺闲,就连沐晴柔、年小鹿几人也都轮番上阵,力求帮玉天宝找出一条生存之道来。
在针对玉天宝的小课堂,开展的如火如荼时,飞天玉虎的刺客虽迟但到。索性,这些人不像南王世子那最后一批死士那么大胆,没再把云舒岚的大门踹坏。
薛笑人这几天是真的耍高兴了,不仅活动了筋骨,更是重操旧业,偷偷审讯了其中几人。对西方魔教的事情愈发感兴趣。
“你用的私刑,真的不会被无情捕头看出来吗?”云舒岚有些担忧,面对前赴后继的刺客,她只能选择一次次敲响神侯府的大门。早在南王世子那事中,无情就知晓了玉天宝的身份,否则他不会托沐晴柔带话回来。
同样的,无情也默许了云舒岚等人保护玉天宝的选择。归根结底,玉天宝并不是他们的敌人,反倒是他告发南王世子这个举动,帮了他们大忙。更别提那个意外收获的红鞋子欧阳情了。
实际上,如果玉天宝跑到神侯府请求庇护,无情多半也会答应。
“看出来又怎么样?”薛笑人漫不经心的回答,不忘指了指旁边慢条斯理调试琴弦的贺闲,“贺闲不是也问了话,你怎么不担心他。”
“逸之当然不同。”云舒岚自然要维护贺闲了,自家靠谱的恋人和全自动惹祸精,哪个更麻烦,她还是分得清的。
薛笑人闭上双眼连续几个深呼吸,“我就不该和你掰扯这件事。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是小人。”云舒岚冷冷开口,挑衅般瞪了薛笑人。
“是又怎么样。”薛笑人也不示弱,挺直了胸膛当场应下,“都说了,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云舒岚愤愤的跺了下脚,“啧,你还有理了。”她转身坐到贺闲身边,不想理会那边洋洋自得的薛笑人。
“昭昭,离远些我身上血腥味儿大。”贺闲没有抬头,缓缓开口。刚刚他确实是与薛笑人一起去审讯了几个刺客,他的手段虽没薛笑人那般残忍,但到底沾染上几分血气,还没来得及回去换衣服。
“无碍。”云舒岚揉揉鼻子,“我这几天都有些习惯了。逸之你们这回问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玉天宝这次是真的捅了刺客窝,这些人虽然不如当年青衣楼那些死士那般难缠,但是冷不丁就冒出几个,也实在烦人。好在玉天宝一直留在茶楼中未曾出门,这些刺客都成了薛笑人的新玩具。
“没什么太多的信息,不过飞天玉虎那边也许派不出多少刺客了。他也许会退而求其次,不再执着于取走玉天宝的性命了。”贺闲调试完最后一根琴弦,缓声道:“他们应该要把目标放在罗刹牌上了,前面他们耽搁的时间太久了。西方魔教的人也快找来了。”
“西方魔教的人终于要来了?”云舒岚轻叹一声,“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玉罗刹都假死这么久了,他们竟然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才找到这里。飞天玉虎的刺客都不知道派来多少了。”
贺闲修长的手指划过琴弦,清脆悦耳的琴音在屋内响起。“玉天宝这次跑的实在是太远了,而且南王世子的事情刚过,京城把手森严,他们想从西域步入中原也确实需要些时间。”
“我懂了,还是连锁反应呗。”云舒岚了然于胸。
“正是如此。”
“不过,我要是那飞天玉虎就不会让西方魔教的人找到这里来。”云舒岚向后一靠,说出自己的想法,“让他们找到玉天宝有什么意义呢?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罗刹牌在玉天宝手里,他们要是迎回玉天宝,那他不就成了新任教主了?”
贺闲微微抬眸,“路上截杀?”
“飞天玉虎应该也不傻吧,玉天宝一个人在这里他都尚且无法得手,等西方魔教的人都来了,他哪里还有机会。”云舒岚侃侃而谈,她隐约间想到了一点曾经看过的剧情,“倒不如找人来把玉天宝身上的罗刹牌偷走,再制造一个他已经死亡的场景,让所有人以为玉天宝已死,罗刹牌已经成为无主之物。到时候,再拿着罗刹牌到西方魔教接替教主之位,岂不是水到渠成?”
“反正,西方魔教的人本来也不服玉天宝吧,飞天玉虎若真是这样做,恐怕正中他们的下怀。”云舒岚分析的头头是道。
贺闲在一旁纠正了一点,“应当是正中玉罗刹下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也许是玉罗刹最初的计划吧。但现在的问题是,飞天玉虎根本杀不死玉天宝,又怎么能拿得到罗刹牌呢?”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薛笑人,一针见血直戳关键,有他们保护,玉天宝性命无忧。
“杀人和偷东西是两码事。”云舒岚撩了撩眼前的碎发,“若想做成这件事,我心中倒是有个人选。”
“你是说——司空摘星?”
第150章
301
“我马上就给司空哥写封信过去。”
云舒岚起身走向柜台前, 准备当场写封信过去。
“这也行?”薛笑人持怀疑态度,“你写信做什么,让他找飞天玉虎自荐, 自请来偷罗刹牌吗?等你们商量好, 不是黄花菜都凉了。你不劝她一下吗?”他一点也不客气的破了一盆冷水过来, 对云舒岚略显天真的做法并不看好。
贺闲仍坐在原地,“有何不可呢?”他声音不起波澜,平静地望着薛笑人。
“除非司空摘星今晚就能出现,不然没意义的吧。”薛笑人撇撇嘴, 他与司空摘星在茶楼里混得还算熟,自然知晓他此番离开的目标。他的确是那个偷走罗刹牌的最好人选, 可惜他人现在在千里之外,根本来不及赶过来。
“他非得亲自来偷?”贺闲慢吞吞的开口。
“他不亲自来偷……”薛笑人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仿佛明白了云舒岚与贺闲的用意。他低笑两声, 往后一靠瘫倒在软椅上,“也亏你们想的出来。”
云舒岚已经提笔写好要给司空摘星的信了,她满意的收起毛笔, 等待墨迹晾干。“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反正,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让罗刹牌与玉天宝分离吗?只要司空摘星自己认下是他把罗刹牌偷走的不就够了吗?本身也不需要他亲自来偷, 我们只要双手奉上就是了。”少女笑盈盈的,语气轻快。
只要司空摘星在外承认,他偷走了玉天宝身上的罗刹牌,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偷王之王,向来不说假话,没人会怀疑司空摘星的眼光和手法。他说他偷到了真的,不管是飞天玉虎还是西方魔教的人,就全都得相信。
“如此倒好, 估计罗刹牌丢失,西方魔教那些人都不愿来找玉天宝了。”薛笑人了然,“不过,你们当真打算把真的罗刹牌送出去?”
云舒岚微微蹙眉,她单手叉腰看着薛笑人满是不解,似乎不明白薛笑人怎么会问出这种简单的问题。“怎么会呢?不是说好了,要等此事终了,让玉天宝亲手把罗刹牌还给玉罗刹吗?如果把真的交出去,我们岂不是还要紧盯着那罗刹牌到处乱跑。”她的目光让薛笑人感觉不适。
“飞天玉虎也许没见过真罗刹牌,西方魔教的众人连自己教内圣物都认不出吗?”薛笑人反唇相讥。
“所以嘛。”云舒岚莲步轻移,俏生生走到贺闲身边打了个响指,“人脉懂吗,想要在这个江湖立足,最重要的就是人脉!”她笑靥如花,并不担心薛笑人提的问题,甚至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情不自禁得意几分,“我们只要找个能做出以假乱真的罗刹牌的人来,不就好了。”不愿给薛笑人马上揭开谜底,云舒岚挥挥衣袖,径直准备离开。“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把信寄出去。”
薛笑人愣在原地,苦思冥想许久未得一答案,无奈之下只得去看旁边处事不惊的贺闲。“她到底什么意思,你是清楚的吧。”
贺闲自然早在少女提出这个计划时,便知晓了她的想法。
“做个以假乱真的罗刹牌,借司空摘星之名偷出去。”贺闲轻描淡写的回答并不能让薛笑人满意。
“我是问她让谁去做罗刹牌。还有,你们就不怕飞天玉虎和西方魔教的人翻脸不认人吗,玉天宝拿着罗刹牌至少表面上他是名正言顺继承西方魔教,那些人不敢直接对他动手。他若是没了罗刹牌,恐怕西方魔教的人都要转头来杀他了。”薛笑人神情严肃,云舒岚的计划看似可行,但细枝末节的地方还有很多需要反复推敲之处。
“妙手朱停。”贺闲先是给了薛笑人一个名字,让他稍微心安。以云舒岚与朱停的交情,请他帮忙做一块罗刹牌并不难。
看薛笑人不再急赤白脸的反驳,贺闲收好面前的古琴,缓缓站起身走过薛笑人身边时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玉天宝只要不离开茶楼,谁能在这里杀了他?”
贺闲看起来漫不经心,说话时眼中却划过一抹锐利的光。
这几日,不是必要时候,东水寨的所有人都在茶楼里不曾出门,玉天宝的房间也被搬到了康宴别和白鹊中间。
“罗刹牌出世,他们更多的注意力都该在那块罗刹牌上,特别是飞天玉虎。他的人手在咱们这里已经折损不少,再派更多人来也无济于事。至于西方魔教的人,他们再是想除掉玉天宝也不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动手,顶多派几个刺客过来探探路。怎么,你一个人还搞不定吗?”
听到这里,薛笑人冷哼一声,“合着,最后都等着让我来忙?”
贺闲微微点头,利落的承认。
“罢了,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发泄一下吧。”薛笑人老神在在的继续躺倒,他缓缓闭上双眼状作假寐不再去看贺闲,“我知道了,你也快走吧,这里交给我就够了。快点把玉天宝那夯货教会,才是大事。不然回头,他可真的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贺闲低笑一声,“他似乎和小熊学的最快。”
“五毒俱全啊?”薛笑人一语双关,倒是没料到玉天宝学的最快的会是这样东西,“也对,他毕竟也是西域出身。”
“这也能和地域有关?”
302
云舒岚的两封信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远在千里之外的司空摘星当众承认,自己从西方魔教少教主玉天宝身上偷出了近来沸沸扬扬的罗刹牌,而后朱停也很快打造出假的罗刹牌,甚至没有经过云舒岚几人的手,直接交给了司空摘星。
就在司空摘星拿着罗刹牌出现后不久,西方魔教的人也来了,领头的正是岁寒三友中的孤松与枯竹。玉天宝此时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臻至巅峰,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两人直言,罗刹牌确实被司空摘星偷走,他自知不才,只继承父亲玉罗刹的私财,不愿再回西方魔教担任教主。
孤松与枯竹也正如几人所料,顺水推舟,几番推辞后便放任玉天宝独自留在茶楼了。
“他们是真的演都不想演一下的。”目睹了全过程的云舒岚险些笑弯了腰,她依偎在贺闲身边轻声低语,“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同情玉天宝了。虽然他是真的不被尊重,但好歹他的无用也让我们的计划能顺利进行,过几天茶楼换上新的大门也可以重新开始营业了。”
有前车之鉴,加上飞天玉虎之前是真的想置玉天宝于死地,刺客接二连三的出现,云舒岚干脆一咬牙一跺脚,将茶楼歇业至今。如今,飞天玉虎已经不再派杀手继续前往茶楼了,西方魔教的人也被玉天宝精湛的演技“忽悠”走了,他们总算能暂时安心。她已经太久没拿到茶饼了,是时候重操旧业,重启茶楼了。
“玉天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贺闲无奈扶额,这段真的是玉天宝自己的即兴发挥,多少是带了点真感情在里面的。“他是真的太想脱离西方魔教了,而且最后那个只要玉罗刹私库,倒是点睛之笔。”
玉天宝虽然痛哭流涕表示自己无力承担魔教教主一职,但再三重复他是玉罗刹亲子,只想拿着父亲的“遗产”,好好逍遥生活后半生,甚至直接指着茶楼说,自己很喜欢这里要投资这间茶楼,看到他以后过得还是那么好,父亲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
就连贺闲都想为玉天宝的演技鼓掌。
“说真的,玉罗刹不在真的是太亏了,我真想看看玉罗刹看到玉天宝刚刚那番表演会有何作想。”云舒岚与贺闲小声咬耳朵,两人躲在二楼角落的雅间中,视野开阔却不易被发现。少女很喜欢在私下和贺闲亲密接触,忙里偷闲享受一下爱情的甜蜜,已然是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了。
在没谈恋爱之前,少女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合成茶饼抽侠客的那一瞬间。现在有了贺闲的陪伴,与贺闲一起抽侠客成为了她每日的必修课。不过,最近因为茶楼未曾营业,她每天只能期待一下和贺闲说悄悄话的美好时刻了。
不谈恋爱不知道,一谈恋爱一直爽。
“玉罗刹要是当场拔剑劈向玉天宝,这个距离我们未必能救的下他。”贺闲认真思索片刻,给出一个相对客观的答案。
云舒岚被贺闲认真的模样逗的大笑,她抓进贺闲的胳膊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怎么会呢,就算玉罗刹真的在现场他也不会直接出手的,不然他之前的谋划不就全都白费了吗?他能忍二十多年,应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吧。”
“忍二十多年吗?”贺闲下意识重复。
“难道不是吗,不然他为什么要养废玉天宝。”云舒岚茫然,缓过劲来的少女也不太确定了,“他难道二十多年前就发现了教内有人不安分,但是一直隐忍不发?故意养个玉天宝,当靶子二十多年,就为了一朝能肃清教内所有害虫?”想到这里,少女不禁打了个寒颤,“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也太能忍了吧?确实恐怖如斯,薛笑人对他的评价完全无误。”
贺闲没有马上回答,他揽着云舒岚陷入沉思。“不对,若是这么说的话,还有些不太合理的地方。”
少女迷茫的眨眨眼,“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的薛衣人就已经名震江湖,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客。”贺闲缓缓开口,目不转睛的望着云舒岚,“薛笑人既然亲口承认,那时的玉罗刹已经强于薛衣人,那就证明玉罗刹也是当世绝顶。他本就是凭一己之力横压整个魔教,又何苦花费二十多年来苦心下这么一盘大棋呢?”
云舒岚苦思冥想,她不太肯定的说:“因为他不太正常?”少女说话时格外诚恳,“毕竟,一个正常的人,怎么会想到故意养个靶子在身边,而且玉天宝他真的太夸张了!如果只是中庸之道也还好,可是玉天宝在旁人眼中完全就是个被溺爱坏的孩子,以至于他们所有人竟然都没怀疑过他的真实性。”
“这不更能体现玉罗刹的城府之深了吗?”贺闲道。
“好像也对,那他到底图什么?图自己太无聊,故意把其他人当猴耍吗?”云舒岚更加不解了,按照她的珍藏的小本子上写的内容,再加上玉天宝的话完全可以证实,玉罗刹就是个武功绝顶之人。
他活着的时候,没人敢造反的,那飞天玉虎也不过跳梁小丑,如果不是玉罗刹近几年故意纵容,他根本不成气候。
“也许他只是不在意。”沉默许久后,贺闲提出了一个新的猜测,“他并没那么在意西方魔教的一切,他志不在此。”
“那他追求什么,更高的武学境界吗?”云舒岚随口胡诌,毕竟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相约决斗,不也有其中缘由。叶孤城心中有谋反之意,但西门吹雪可是单纯为了他手中的剑,为了证道才应下的。
“为什么不呢?”
云舒岚愕然,倏尔浅笑,“那我可得让他见识见识,剑三七秀坊的力量了。”
也不知道雷霆加帝骖,能不能让玉罗刹满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