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窃窃私语的交谈声中，荣华忽然神色惊慌地一头撞进来，吓了蔺昭一大跳。


    “荣华，你干吗这么慌慌张张的？”


    “侧君，刚才宫里来人报信，说是萧贵卿忽然病倒。齐王君让你赶紧收拾一下，随他入宫侍疾。”


    以前还是长使的时候，蔺昭没有进宫的资格。无论是进宫赴宴还是进宫侍疾，都是属于齐王君和两位侧君的差事。


    如今当上了侧君，蔺昭在享受侧君权利的同时也要尽义务了。像现在萧贵卿病倒需要女婿入宫侍疾，他只能义不容辞。


    宝柱一边手脚麻利地服侍蔺昭换衣服，一边满脸不安地道：


    “侧君，萧贵卿的身子一向康健，这时候突然病倒，还要召你们入宫侍疾，说明病得不轻，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大事。”


    蔺昭心里也直打鼓，“但愿不会出什么大事，否则这个年可就要难过了。”


    .


    齐王君带着两位侧君赶到萧贵卿住的兰池宫时，城阳大君已经守在床畔了，一双眼睛明显带着哭过的红肿。


    而躺在床上的萧贵卿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看上去情况有些不妙。


    “城阳大君，前几日我进宫请安时父卿还身康体健的，今日怎么会突然病倒？”


    面对齐王君的询问，城阳大君声音艰涩地回答。


    “半个时辰前益州前线来了急报，皇姐虽然攻破了益州城，却遭到范仪余党的刺杀，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父卿听闻此事急痛攻心，当场晕厥不省人事。”


    什么？蔺昭一听都惊呆了，齐王君和顾侧君更是骇得双双失色。


    “不是吧？消息会不会有误，殿下身边有那么多侍卫，应该没事的吧？”


    齐王君难以接受这一事实，顾侧君也白着脸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殿下怎么会遇刺呢？是不是搞错了？”


    “是封大将军亲笔写来的急报，也是他的请罪书，为自己没能保护好皇姐请求母皇责罚。”


    蔺昭忍不住问道：“殿下受了重伤，具体是伤在哪儿？”


    “刺客行刺时其实并未伤及皇姐的要害，只是出剑时割伤了她的手臂。但是这帮杀千刀的在剑刃上抹了毒，皇姐意识到自己中毒后挥刀砍掉了自己的左臂，当场血流成河。军医用了烙铁才为她止住血，失血过多和断臂之伤让她一直昏迷不醒。如果伤势没有好转的话，只怕她就……”


    城阳大君没有再说下去，声音哽咽地顿住了。


    蔺昭听得浑身一哆嗦：老天，武徽这是变成杨过了？还有用烙铁止血这种野蛮操作，真是听上去都让人肝儿颤啊！


    “殿下，求求您千万要撑过这一关，家里还有这么多孩子在盼着母亲回来呀！”


    齐王君失声痛哭起来，眼泪像滚珠似的往下掉。


    顾侧君也泣不成声地道：“是啊殿下，你无论如何要活着归来，我们这么多人都在盼着您回家。”


    齐王君和顾侧君的哭泣，惹得城阳大君再次泪流满面，趴在萧贵卿的病榻旁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皇姐，你可不能有事啊！还有父卿，您也要快点好起来啊！你们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齐王府和城阳大君府以后还能指望谁？我们都要失去倚仗了呀！”


    眼看三个男人都要哭出一条河来了，蔺昭自然也得陪着哭。虽然不像他们几个那样伤心得如丧考妣，但也还是哭出了几分真情实意。


    毕竟武徽这个大金主对他还是不错了，对自己的弟弟也有情有义。听说她出了这种事他也由衷替她难过，尤其为她感到惋惜。


    尽管立下了攻破益州这样的大功劳，武徽却因为遭到刺杀断了一臂。就算是命能保住也成了残疾人一个，再也没有夺嫡的资格。


    封建王朝对于帝王的选择有着严格标准。皇太女的人选除了要血统纯正外，身体也不能有残疾，否则就是有损国体形象也有损皇室颜面。


    蔺昭一边哭一边心想：武徽伤成这样，就算能救回来也当不了储君了，白瞎了她平叛成功的丰功伟绩，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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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可惜了！


    夺嫡虽然不可能了，但武徽毕竟曾经企图取代皇太女的位置，相信她也不是傻子，心里肯定有数的。


    也不知道皇太女以后上位了会不会找武徽秋后算账，到时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会的话，眼下这关就算过了也是白搭。


    当然，好死不如赖活着，无论如何蔺昭还是希望武徽不会就此嘎了。


    武徽在益州遭遇刺杀的事，也让蔺昭担心起了一个人的安危，那就是孙蛮。


    孙蛮一直在益州前线服侍武徽，因为有一手好箭法也经常陪在她左右。如果刺杀发生时他也在场，不知道会不会被连累呢？


    尽管蔺昭迫切想要知道孙蛮的情况，可是眼下根本无从打听。


    从前线传回京城的消息中，只有关于武徽的伤势报告，一介夫侍都没资格被提及。


    蔺昭只能暗中祈祷：老天爷，求你保佑一下阿蛮，千万别让他有事啊！


    .


    千里之外的益州，武徽能否挺过断臂的重伤尚且不可得知。但是皇宫之中，卧病不起的萧贵卿情况却越来越不妙了。


    得知爱女遇刺伤重垂危的噩耗时，萧贵卿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一直没有苏醒。


    按照急痛攻心治疗无效后，几位太医一起会诊得出了中风的结论。


    蔺昭听了暗中直摇头：萧贵卿这是“药丸”（要完）的节奏啊！


    中风不外乎就是脑溢血和脑梗塞，无论哪一种都很难治。就算现代医学可以动手术抢救都够呛，更何况是无法动开颅手术的古代。


    城阳大君亦清楚这个病的凶险程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因为这是他最害怕的事。


    “父卿，求求您可怜可怜儿子，快点苏醒好转，不要撇下我一个人啊！”


    齐王君也低着头拭眼泪，顾侧君则泪眼汪汪地双掌合十祈祷道：


    “信男顾氏愿意折寿十年，只求菩萨保佑父卿早日痊愈，保佑齐王殿下能度过此劫，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