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里暗得很，就那三个外来者手里的手电光晃来晃去，照得满屋子灰尘乱飞。


    顾锦枢和张祈灵缩在铁皮柜后头的阴影里，呼吸都压得低。柜子后面窄，两人肩膀快挨着了，能感觉到彼此身上还没干的水汽，还有绷紧的劲儿。


    那三个人还在翻。年轻的那个嘴里不停抱怨，眼镜男倒不说话，就是动作快，哗啦哗啦翻那些黄脆的纸。第三个是个壮汉，守在门口，手按在腰上，那儿鼓出一块，看形状是枪。


    「带枪的……不是普通土夫子。」


    顾锦枢眼神冷了。这年头敢明目张胆揣枪进这种地方的，要么是亡命徒，要么是背后有人。看这做派，更像后者。


    眼镜男翻到一份文件，忽然低声道：“找着了。”


    年轻那个凑过去：“啥玩意儿？”


    “项目终止报告。”眼镜男用手电光照着纸面，快速扫着，“提到样本失控和通道封闭……还有一句，井里回声越来越响，像有活物在动。”


    样本？通道？


    顾锦枢在心里记了一笔。


    “老大，那还找个屁通道啊？”年轻的说，“直接奔水潭去不行？”


    “你下得去？”眼镜男斜他一眼，“那俩蛊蟾还在潭边守着，下去就是送死。得从疗养院里找备用通道，当年工程队肯定留了后路。”


    门口壮汉忽然开口：“有动静。”


    档案室瞬间安静了。


    顾锦枢和张祈灵同时屏住呼吸。


    只听见外面走廊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我靠，这破地方怎么跟迷宫似的……”是胖子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这儿太静，听得清楚。


    “小声点！”解雨辰呵斥。


    “那边好像有光。”黑瞎子的声音。


    顾锦枢皱了皱眉。这几个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眼镜男和手下交换了个眼神，迅速关掉手电，闪身躲到柜子另一边。档案室顿时黑了，只有破窗户透进来点微弱的天光。


    几秒后，档案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吴斜第一个探进脑袋，举着手电。光柱扫过满地文件和铁皮柜，最后停在……顾锦枢他俩藏身的那排柜子前。


    “锦哥？”吴斜愣了，“小哥？你们怎么……”


    话没说完，柜子另一边突然暴起！


    那个壮汉像头豹子似的扑向吴斜！手里寒光一闪，是匕首！


    “当心！”黑瞎子从后面猛地把吴斜往后一拽。


    匕首擦着吴斜肩膀过去，刺啦划破了外套。壮汉一击没中，转身要再扑，可顾锦枢已经动了。


    他从柜子后闪出来，清翎刀都没拔，直接一记崩拳砸在壮汉肋下！


    八极拳的崩劲，结结实实。


    咔嚓。


    肋骨断了的声音，听着都疼。


    壮汉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哐当撞在铁皮柜上。柜子晃了晃，顶上堆的文件哗啦啦全砸下来。


    眼镜男和年轻的那个这时也冲出来了。年轻的手里攥着短刀，眼镜男则掏出了枪，不是手枪，是微型冲锋枪，枪口对着众人。


    “都别动！”眼镜男声音又冷又硬。


    顾锦枢压根没理他，直接上前一步，左手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拧，右手反剪他另一只胳膊，往后一别。眼镜男吃痛，啊了一声，下意识松了手，冲锋枪啪嗒掉在地上。


    旁边那个年轻的想上来帮忙，被黑瞎子一脚踹飞，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档案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顾锦枢站在眼镜男身后，青鸾血脉已经运转到随时能爆。张祈灵在刚才顾锦枢动手时，就站到了他斜后方，黑金古刀不知什么时候握在手里了，刀尖微微朝下。黑瞎子踹完人，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裤腿。


    解雨辰、吴斜、胖子，还有那俩解家伙计，全堵在门口。两拨人就这么对着，空气绷得紧紧的。


    “你们哪条道上的？”眼镜男被顾锦枢拧得直吸气，弱弱地问，“怎么进来的？”


    顾锦枢看都没看他，反而问吴斜：“你们怎么找来的？”


    “我们……”吴斜咽了口唾沫，“在营地那边等你们，听见水潭方向有动静，就过去看。发现潭边有打斗痕迹，还有……那只大水蛟的尸体。后来胖子在盐壁那儿发现了暗门，我们就跟进来了。”


    「还行，没傻透。」


    顾锦枢转回视线，看向眼镜男：“你们先来的？”


    眼镜男没否认，又问：“你们到底是……”


    “你管不着。”顾锦枢语气平淡得像说今天吃什么，“现在是我问你，答就行。”


    这话横的，连黑瞎子都挑了挑眉。


    眼镜男显然没料到这反应。


    他看得出这伙人不简单，浑身湿透，带着血腥味，眼神冷得跟冰似的。尤其是那个银头发的，虽然没亮兵器，但那股气势……绝不是善茬。


    僵持了七八秒。


    “老大……”年轻的那个揉着肚子，小声说，“他们人多。”


    眼镜男眼神闪了闪，最后慢慢低下头，又抬起来：“误会。”他挤出个僵硬的笑，“都是来找东西的，没必要拼命。”


    顾锦枢没接话，就盯着他。


    眼镜男只好继续说：“我叫陈铭，地质勘探队的。这俩是我同事。我们来这儿……是科学考察。”


    「放屁。」


    顾锦枢心里冷笑，脸上没露：“哦。”


    陈铭被噎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既然大家目标可能一致，不如……合作？”


    “没兴趣。”顾锦枢弯腰捡起地上的冲锋枪，背在身上，径直往门口走。


    张祈灵跟在他身后，经过陈铭身边时，淡淡瞥了他一眼。


    陈铭脸色难看，但没敢拦。


    顾锦枢走到门口，问吴斜：“这儿搜过了？”


    “还没。”解雨辰说，“刚进来就撞上他们了。”


    “分头搜。黑瞎子、解雨辰，你们带人搜东边。吴斜、胖子，跟我走。张祈灵……”他顿了顿，“你看着办。”


    张祈灵嗯了一声，没动，就杵在档案室门口，那架势摆明了要盯着陈铭一伙。


    顾锦枢带着吴斜和胖子出了档案室，到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