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图县的早晨，天阴得跟锅底似的，冷风嗖嗖往骨头缝里钻。顾锦枢退了那家国营旅馆的房，裹紧灰黑色冲锋衣，背着那个看起来能装下半个家的背包，混在往长白山景区去的人流里晃悠。


    到了岔路口，他没跟着大部队走，脚下一拐，钻进了条鸟不拉屎的野路。璇玑在他眼前标着亮晶晶的箭头：【根据能量波动及地形综合分析，此路径最优，虽然看起来像通往野生动物老巢。】


    越走越荒，人工修的路早没了影，四周全是张牙舞爪的原始林子，松树枝被雪压得直哼哼。脚下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响。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拉肉似的。


    【环境监测：外面零下十二度，还在降温。风大了，俩小时内估计得下冒烟儿雪。这儿氧气比平地少一截，普通人该喘了。】


    【导航持续在线，已偏离游客路线7.3公里。前面路烂，建议从左边那山脊上溜边儿过。】


    顾锦枢体内青鸾血脉慢悠悠转着，一股暖意散开，把严寒和缺氧感都挡在外面。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里，速度却不慢，留下串脚印，没一会儿就让风给抹平了。


    他这趟先不急着找门，主要是踩踩点，看看能量最嘚瑟的几个外围地方长啥样。


    走了大概俩钟头，天彻底黑脸了，鹅毛大雪劈头盖脸砸下来，眼前白茫茫一片。风裹着雪粒子，鬼哭狼嚎的。


    【警告：要下冒烟儿雪了，风还贼大。前面山坡积雪看着不太老实，可能想滑坡。建议麻溜找地方躲躲。】


    璇玑刚叨叨完，顾锦枢耳朵一动，就听见侧上方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动静。


    「得，说来就来。」


    他眼神一厉，二话不说，身体猛地向后弹开，同时清溟伞已经握在手里，唰地撑开！


    刚站那地方，上头一大片积雪跟决堤似的轰隆塌下来，裹着冰块碎石，瞬间把那片给埋了。激起的雪浪像堵墙似的朝他拍过来。


    顾锦枢脚下踩着他那玄乎步法，借着冲劲儿往后飘，手里伞面精准地挡开几块飞来的碎冰。砰砰几声闷响，伞身纹丝不动。


    这小规模雪崩没折腾多久，十几秒就消停了，就在山坡上啃出个大缺口。


    顾锦枢收伞，拍了拍身上的雪沫，脸色都没变。「这鬼地方，光是环境就想把人留下。」


    他绕开塌方区，按璇玑指的，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凹槽蹲着歇口气。


    从背包里摸出水壶灌了两口，他习惯性四下打量。突然，在石头根儿和雪交界的地方，他瞅见点不对劲的痕迹。


    不是人脚印，也不是寻常野兽的。那印子挺深，脸盆大小，形状歪七扭八，边儿都糊了，像是什么死沉又结构奇葩的东西踩过，又被风雪糊弄了一下。更怪的是，脚印旁边飘着股极淡的、带着腥气的能量波动。


    【扫描未知脚印……数据库翻找中……暂无完全匹配对象。】


    【形态分析：不像正常牲口或鸟类的脚丫子。结构可能带多个关节，但受力点分布十分任性。】


    【能量残留分析：含微弱生物酶信号及未知躺平能量粒子，跟当前世界主流生物能量谱系对不上号，差异度超40%。威胁等级：未知。】


    “啥玩意儿？”顾锦枢蹲下去，凑近了研究那脚印，甚至还用手指蹭了点边缘的雪沫，放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腥气很淡，但透着一股子原始野蛮劲儿。


    连璇玑都一时半会对不上号，说明这东西要么稀罕得要命，要么……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善茬。


    「天宫门口就不消停。」他默默记下，让璇玑在地图上打了个标记。


    歇了没多会儿，风雪稍微小了点儿，他正准备继续探路，璇玑又报警了：


    【检测到多个活体信号快速靠近。数量：5。冲咱们来的。身份识别：匹配到昨天火车上那尬聊老头。剩下四个身板比普通人结实，肌肉活跃，肾上腺素飙升，估计能比划两下。威胁等级：中等。】


    顾锦枢眼神冷了下来，原地站定，没动弹。


    很快，五个人影穿过稀拉拉的树林，堵在了石凹前面。带头的，正是火车上那老头。这会儿他换了身更适合雪地活动的羽绒服，脸上那副慈祥面具早摘了，换上了混合着贪婪和小心思的嘴脸。


    他身后跟着四个壮汉，统一深蓝色登山服，个个眼神不善，腰里鼓鼓囊囊揣着东西。几人站成个半圆，隐隐把顾锦枢的退路给卡了。


    “小伙子，缘分呐，又碰上了。”老头扯出个假笑，“看来，咱们奔的是同一个地方。”


    顾锦枢没吭声，就拿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看着他。


    老头干咳一声，自顾自唱戏：“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是东北民间文物勘探保护协会的，”他报了个听着挺官方的名头，“对长白山里头的一些……历史遗迹，很有兴趣。看小兄弟你身手利索，一个人就敢摸到这地方，肯定不是普通游客。咱合作怎么样？找到东西，按功劳分。”


    他说话时，那四个汉子眼神跟刀子似的在顾锦枢身上刮，带着审视和压迫。


    “不合作。”顾锦枢回绝得干脆利落，半点没犹豫。


    老头脸一拉：“小伙子，别给脸不要脸。这深山老林的，一个人出点啥意外，可没人给你收尸。”


    他话音刚落，后面一个暴脾气汉子忍不住了，骂了句娘，猛地跨步上前，一拳就照顾锦枢面门砸过来，带起一阵风，看着是练过几下子的。


    顾锦瞳底寒光一闪。


    他不躲不闪，在那拳头快要蹭到鼻尖的瞬间，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往下一压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听着都牙酸。


    那汉子嗷一嗓子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往前扑倒，胳膊已经扭成了麻花。


    几乎同时，另外三人也吼着冲了上来。一个出拳掏他肋巴骨，一个抬腿扫他下盘，最后一个从侧面掏出甩棍，照着他肩膀就抡。


    顾锦枢脚下像生了根，正是八极拳的顶门柱架势。面对三方来袭，他右手握拳，一记干脆暴烈的八极拳崩拳后发先至，直接怼上正面来的拳头。


    “嘭！”俩拳头撞一块，袭击者感觉自个儿手像是砸铁砧上了，指头剧痛，人被震得噔噔后退。


    同时，顾锦枢左腿跟条铁鞭似的悄无声息抬起，用形意拳钻拳的巧劲儿，脚尖点向侧面那家伙的膝盖窝。


    “啊呀！”那人只觉得腿弯一软，扑通就跪雪地里了。


    至于扫下盘那一下，顾锦枢连挡都懒得挡，小腿肌肉一绷，硬吃了这一脚。袭击者感觉像是踢钢桩上了，震得脚底板发麻。


    眨眼功夫，三人倒地，一个抱着胳膊嚎。


    顾锦枢这才慢悠悠收回手脚，跟刚拍死几只蚊子似的。他连指虎都懒得用，光靠肉身力量和国术技巧就秒了全场。


    他目光转向那吓得脸白如纸的老头，眼神冰碴子似的：“滚。”


    老头浑身一哆嗦，看看地上哼唧的同伙，又瞅瞅顾锦枢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哪还敢放半个屁，连滚带爬地扶起还能动的，拖着那个断手的，屁滚尿流地消失在风雪林子里。


    顾锦枢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撇撇嘴。


    「还文物勘探保护协会？寻宝就寻宝，名头整得挺唬人。」


    「就这水平也敢出来劫道？不是被人当枪使了，就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棒槌。」


    他懒得在这群杂鱼身上费神，目光重新投向雪山深处。刚才那几下，连让他热身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