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暗河跟发了疯的地龙似的，把几个人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震耳欲聋的水声里往前猛冲。顾锦枢一手紧握着出鞘的清翎刀在激流里保持平衡、拨开碍事的玩意儿，另一只手精准地薅住了因为呛水有点慌的吴斜的后脖领子，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控在自己能罩得住的范围内。


    张祈灵紧跟在后面，黑金古刀偶尔在水里划拉一下，斩断几根缠人的水草或者潜在的危险。王胖子则全凭求生本能和一身神膘提供的浮力，在黑暗里瞎扑腾。


    就在这玩命逃窜的当口，经过一段相对消停点的潜流区，借着从河床缝里透进来的、不知哪来的微弱磷光，顾锦枢眼神毒地瞄到了右边岩壁上的不对劲。


    那是一大片面积不小的古老壁画！虽然被水流常年冲刷得够呛，大部分都糊了，但核心部分的图案却异常清晰、深刻，好像自带某种力量，硬扛住了岁月的打磨。


    壁画内容挺吓人：一群身形模糊、但透着古老范儿的人，正在围殴一条庞大无比、长着俩脑袋的巨蛇正是那烛九阴！打猎的这帮人用的不是普通刀剑，而是某种像长矛的光束，还有……飞鸟形状的能量冲击！而在壁画最顶上，在所有猎人头顶，清清楚楚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线条优美又充满劲儿的图腾青鸾！


    那青鸾的造型，跟他在西沙海底墓深处和青铜神树里头见过的标记，绝对是一家子！就是这壁画上的青鸾，姿态更彪悍，带着股征伐和守护的锐气，仿佛正领着族人和那上古凶兽死磕。


    【发现老古董壁画！内容分析：记录上古青鸾族人刷烛九阴副本事件。壁画能量残留快没了，但跟青鸾血脉还能唠上嗑。图腾细节已存档，正跟数据库里现有标记深度相亲……】


    「青鸾老祖宗，当年搁这儿跟烛九阴干架……是为了保住那建木灵芯？还是专门来镇压这祸害？」顾锦枢心里念头飞转，璇玑已经把那壁画的每一寸细节都扫描存档了。这妥妥又是青鸾一族古老历史的一块重要拼图。


    没工夫细瞅，湍急的暗流又暴躁起来，前头传来了震耳朵的瀑布轰鸣！


    “抓稳了！”顾锦枢只来得及低吼一嗓子，几个人就感觉身子一轻，被一股没法抗拒的力量扔出了暗河口，朝着下面自由落体！


    “噗通！”“噗通！”


    几人接二连三砸进底下一個深潭，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们眼冒金星。幸好瀑布不算太高，潭水也够深，除了被震得五脏六腑挪位，倒没受啥重伤。


    连滚带爬游到岸边，瘫在冰冷的石头上，大伙儿都有种老子居然还活着的恍惚感。阳光从山谷缝里漏下来，驱散了点寒意。


    吴斜望着来时候那早就看不见的暗河口，眼神又悲又复杂。最后被水流冲得七荤八素、意识快断片那会儿，他好像听见老痒用尽最后吃奶的劲儿，在他耳朵边留下了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遗言：“……小心……它……不止一个……妈……对不住……”这没头没脑的话，跟鬼似的在他心里绕。


    顾锦枢确认了下自个儿状态，清点了这次秦岭之行的主要战利品青鸾木灵核心还有宰了双头阴冥蟒、哲罗鲑弄到的材料。更关键的是，璇玑的提示在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秦岭神树区域探索度：100%。所有能扫描的生物图鉴、奇闻八卦已收录。3D微缩模型已生成。最终签到搞定。奖励结算：血脉进化关键材料青鸾木灵核心，太虚青鸾血脉熟练度+1，对物质化能量抗性永久+5%。】


    目标达成，还买一送一。


    “就此别过。”顾锦枢站起身，掸了掸湿透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对吴斜他们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刚逛完菜市场。


    “锦哥，你不跟咱一块出去啊？”吴斜赶紧问，经过这回生死之交，他已经把顾锦枢当成能托付后背的自己人了。


    “有事。”顾锦枢没多解释，目光投向秦岭山脉更深、更没人的旮旯。璇玑根据之前扫描的秦岭能量分布图，标出了几个可能出产稀有材料或者有特殊能量的点。他得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消化这趟的收获，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跟青鸾血脉有关的线索。


    没管吴斜的挽留和王胖子的嚷嚷，顾锦枢身形几下起落，就消失在了密不透风的原始老林里，孤拐的身影跟这苍茫大山焊在了一块儿。


    照着璇玑的导航，他深入秦岭腹地，跋涉了好几天，总算在一处鸟不拉屎的寒冰峡谷最里头，找到了一口深潭。潭水是诡异的墨蓝色，冒着能冻裂钢铁的极致寒气，潭边毛都不长。


    【目标定位：万年寒潭。检测到高浓度阴属性灵能及生命信号。潭底特产：玄阴草，看门大爷：幼年寒水蛟。】


    顾锦枢眼皮都没眨，摸出一颗空间出品的避水丹吞了，又运转太虚青鸾血脉扛住寒气，手握清翎刀，一个猛子扎进了潭里。


    潭水冷得刺骨头，就算有丹药和血脉护体，动作也难免有点僵。往下潜了几十米，光线暗得跟瞎了似的，一条身长超过十米、浑身披着冰蓝色鳞片、头顶独角的蛟龙发现了入侵者，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搅动暗流，猛冲过来！


    水下干架，阻力贼大。顾锦枢把八极拳的发劲糅进刀法里，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劈开重重水幕。清翎刀上附着的青鸾之火在水底下被压制，光黯淡了不少，但依旧对寒水蛟的阴寒属性有点克制效果。


    蛟龙仗着主场优势，凶得一批，利爪、撕咬、冰息喷吐，把潭底搅得跟浑水摸鱼现场似的。顾锦枢则靠着更胜一筹的战斗技巧和对时机的精准拿捏，跟它周旋。他时而用清溟伞硬挡重击，时而用清翎刀劈开鳞甲，偶尔甚至贴身用灌了内息的指虎清墨猛捶蛟龙关节软肋。


    一番激烈的水下全武行，潭水都被搅浑了。最后，顾锦枢抓住蛟龙一次扑空露出的破绽，清翎刀跟毒蛇出洞似的，精准地捅进了它逆鳞底下！


    蛟血染红了一片潭水，寒水蛟扑腾了一会儿，最终歇菜。


    顾锦枢手脚麻利地挖出蛟龙内丹，采了那株长在潭底石头缝里、跟冰雕似的玄阴草。浮出水面后，他立马找了个安全角落，开始打坐调息，顺便尝试吸收那枚蕴含着精纯阴寒能量的蛟丹。


    几天后，顾锦枢睁开眼，眼底一丝青芒一闪而过。他感觉太虚青鸾血脉在融合了木灵核心和吸收了蛟丹能量后，变得更扎实浑厚了，对各种能量，尤其是类似物质化那种混乱精神能量的抵抗力，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璇玑更新后的血脉数据也证实了这点。秦岭这趟，虽然险象环生，但回报绝对超值。是时候回京市了，消化消化这波收获，顺便琢磨下一步该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