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烛九阴，光是杵在那儿就跟个移动天灾似的。它两颗小山包大的脑袋慢悠悠转过来，熔岩般的金色竖瞳压根没管正在塌方的洞窟，直接锁定了场上气息最扎眼的两位揣着青鸾血脉的顾锦枢，以及自带麒麟宝血的张祈灵。


    那眼神里装的不是单纯的饿或者想杀人，而是种更深层的、仿佛从开天辟地那会儿就传下来的古老敌意，外加……馋！这俩顶级血脉，对它来说既是耗子药，也是十全大补汤！


    “吼——！！！”


    两颗脑袋一块儿咆哮，声浪跟实体冲击波似的，把天上掉下来的大石头都震成了粉末！它那庞大身子只是往前倾了倾，整个空间就跟要散架似的惨叫起来！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又出幺蛾子了！


    底下因为精神受创瘫着的老痒，不知道啥时候抬起了头，脸上挂着彻底疯球的、混着绝望和最后执念的笑，他死死瞪着那吓死人的烛九阴，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嘶吼：“不！不准动他！妈……我带你回家！！”


    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青铜树枝猛地爆出刺眼又不稳当的光！浓郁的物质化力场被他硬抽出来、拧巴变形，居然在烛九阴和顾锦枢他们之间的空地上，凭空捏了条跟真烛九阴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纯由混乱能量组成的烛九阴幻影！


    这幻影个头稍小，细节糊了吧唧，眼窝子空洞，但同样散发着让人腿肚子转筋的凶煞气！它一冒头，就凭着本能，扑向了离它最近、气息也最拉仇恨的正版烛九阴！


    “轰！！！”


    山寨版和原装上古凶兽狠狠撞在一块儿！能量幻影当然干不过真身，一个照面就被撕得稀巴烂，但它炸开的混乱能量也成功把烛九阴惹毛了，让它发出一声更暴躁的咆哮，注意力被短暂带偏。


    可这俩巨无霸的激情碰撞，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金条！


    “咔嚓——轰隆！！！”


    顾锦枢他们待的这片核心区头顶的岩层，彻底扛不住了，发出令人绝望的碎裂声，无数巨石跟下冰雹似的往下砸！整个空间眼瞅着迅速塌陷、压缩！


    “老痒！”吴斜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他看见一块巨型落石正朝着瘫地上的老痒砸下去！


    老痒好像听见了喊声，在巨石阴影罩下来的最后一秒，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了吴斜那边。那一刻，他眼里那些疯癫和浑浊居然奇迹般褪了，露出了吴斜记忆里熟悉的、属于他发小的那点儿清明和愧疚，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紧接着，巨石轰地砸落，把他连同那截青铜树枝，彻底埋了个严实。


    “撤！”


    顾锦枢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没半点商量余地。他根本没空悲春伤秋。璇玑正开足马力扫描着周围瞬息万变的环境，结合摸金校尉对地脉水流的感应，在塌方的乱石和发疯的能量风暴里，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水汽和能量流动的异常。


    “这边！”


    他猛地冲向一侧正在开裂的岩壁，那儿因为剧烈震动，赫然露出一道被石头堵了不知多少年、刚够一人钻的窄缝，冰冷的水汽正从里头呼呼往外冒！璇玑判断，这后面连着复杂的地下暗河网，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跳！”顾锦枢朝身后紧跟着的张祈灵、还有连滚带爬冲过来的吴斜和王胖子吼道。


    王胖子瞅着那黑咕隆咚、水声轰隆的裂缝，脸都绿了，但回头看了眼跟世界末日一样的塌方现场和那头正在发飙的烛九阴，把牙一咬：“操！富贵险中求！”第一个闭眼栽了下去。


    吴斜被张祈灵推了一把，也滚进裂缝。张祈灵紧随其后。


    顾锦枢最后一个跳进裂缝，在身子被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吞掉的瞬间，他回头瞥了一眼，只看见巨大的烛九阴在崩塌的巨石和能量乱流里愤怒扑腾的身影，还有被埋得妈都不认的一切。


    黑，冷，水流急得能把人拧成麻花。


    几个人跟几片烂树叶似的，被汹涌的暗流卷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河道里疯狂打转、磕碰。顾锦枢运转血脉之力扛住寒气，同时不停调整姿势，躲开水里尖利的石头，清溟伞在关键时候唰地打开，替他挡了几次要命的撞击。他分出一丝心神，通过璇玑微弱的生命信号监测，确认吴斜、张祈灵和王胖子都还在附近，没被冲散。


    不知在黑暗里颠簸了多久，就在肺里空气快见底，脑子都开始迷糊的时候，前头突然冒出点微弱的光！


    那光迅速变大！


    “噗哈——！”


    几人几乎前后脚被凶残的水流狠狠扔出水面，重重摔在一片铺满鹅卵石的河滩上。


    刺眼的天光晃得他们一时睁不开眼，大口喘着久违的、带草木味的清新空气，胸口疼得跟烧起来似的，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四下看看，这儿是处偏僻的山间河谷，两边是绿油油的山林，鸟叫得挺欢实，好像之前那地狱观光团只是场噩梦。


    但身上的伤、湿透的衣服、还有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都在提醒他们，一切都是真的。


    顾锦枢挣扎着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猛咳嗽的吴斜和王胖子，还有沉默坐在边上、正默默调息的张祈灵。


    【环境扫描：已脱离高强度能量辐射区。当前位置：秦岭山脉外围无名河谷。空气质量优，未检测到精神污染。】


    【生命体征监测：全员存活，伤势多为擦伤、撞伤及轻微冻伤，无生命危险。】


    【特殊检测：目标吴斜，精神波动趋于稳定，但其意识深处……检测到一丝极微弱、处于待机状态的物质化力量印记，已与宿主精神力轻微绑定，无法强行拆除。需长期观察。】


    顾锦枢的目光在吴斜身上多停了两秒。老痒没了，神树核心到手，但物质化这阴魂，看来还没散干净。


    他们是逃出来了，可秦岭的秘密，还有那惊鸿一瞥的烛九阴，估计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