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国之利刃

作品:《开局军功被顶替,小学生扛枪出征

    陈榕转身,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一片拒人千里的冰冷。


    视线扫过邵斌,扫过对方背上佝偻的老者,陈榕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老者,他确实见过一面,是当初从龙脉基地废墟里被人背出来的人。


    可那又如何?见过,不代表认识,更不代表有任何交集。


    在他被通缉、被龙小云视为眼中钉的日子里,这些所谓的“守护者”从未伸出过援手,现在却找上门来,无非是走投无路了,想利用他罢了。


    心底的抵触像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懒得跟眼前的人多说一个字。


    陈榕抬步就要走。


    背影依旧挺拔,带着一股孤绝的执拗,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不想见战狼的人,半分都不想。


    从龙小云下令通缉他,从战狼突击队拿着枪对着他,从东海市的生化毒气弥漫、百万人陷入绝境开始,他就认定了,战狼,就是这场灾难的帮凶。


    若是东海市最终覆灭,若是百万人枉死,龙小云带领的战狼突击队,难辞其咎。


    他们身居高位,握着守护一方的权力,却因为一己之私,因为高层的勾心斗角,放任林肃的阴谋发酵,放任毒气扩散。


    这样的人,不配谈保家卫国,不配做军人,顶多算是权力的傀儡。


    “等等!”


    邵斌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他背着钟老,脚步有些踉跄,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


    邵斌已经在毒雾里奔波了很久,早已体力不支,却还是快步上前,想要拦住陈榕的去路。


    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不敢直视陈榕的眼睛,只敢低头看着陈榕的脚步,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忏悔。


    “我知道你恨战狼,恨我们所有人,换做是我,我也会恨。”


    “从你第一次来战狼基地,是我接待你。”


    邵斌的喉结剧烈滚动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小萝卜头,我错了,真的错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露出一张布满疲惫和自责的脸


    “我背着的人,是国之利刃的钟老,他是龙脉基地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他知道林肃的实验底细,甚至清楚生化毒气的破解关键,他可以帮到我们,帮到东海市。”


    “我们?”


    陈榕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缓缓摇头,语气里满是疏离和不屑。


    “我们不是一路人。”


    简单的七个字,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也横在陈榕和战狼之间。


    在他被通缉的日子里,在他东躲西藏,战狼在哪里?那些口口声声说保家卫国的人在哪里?


    他们用“魔童”的标签定义他,用“恐怖组织”的罪名污蔑他,把他逼得走投无路,现在却来跟他说“我们”?


    早干什么去了?


    “不,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邵斌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他往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地,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看似年幼,却比谁都坚韧的孩子。


    “小萝卜头,我知道,林肃一直在迫害你,他是你的仇人,也是我们的仇人,是整个东海市的仇人!”


    “我向你道歉,真心实意地向你道歉。”


    邵斌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那天你和老黑班长来我们基地,一开始我确实有疑惑,但我心里是想帮你的。”


    “哎……我不知道怎么说……”


    邵斌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和自责。


    “我知道,不管怎么解释,都是错了,解释就是掩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的头埋得很低,脊背弯着,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祈求大人的原谅,背着钟老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体力透支,还是因为愧疚到了极点。


    陈榕的脚步猛地停顿,终于缓缓转过了身,目光直直落在邵斌身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嘲讽,像积蓄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他看着邵斌,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锤子,狠狠砸在邵斌的心上。“对不起?”


    “我一个八岁的孩子都知道,对不起有用,要执法者干什么?要法律干什么?”


    陈榕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刺骨寒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失望。


    “呵呵,留给东海市的时间不多了,你不是军人吗?你不是战狼的精英吗?你应该去找执法者,去找那些还在为人们着想的人,告诉他们真相,组织人们撤离东海市,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这个‘通缉犯’道歉。”


    “我无关重要的,对吧?”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嘲讽。


    “你们高高在上,喊着保家卫国的口号,一个个都非常了不起,享受着人们的敬仰和信任,而我,只是一个被你们定义为魔童,被你们说成加入恐怖组织的人,不是被龙老他们全国通缉吗?不是说我是灾星,是会给世界带来毁灭的人吗?”


    “现在来找我干什么?找一个通缉犯道歉,找一个魔童帮忙,你们就不怕被连累吗?不怕被龙老他们问责吗?还是说,你们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才想起我这个被你们抛弃的人?”


    陈榕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句句扎心,每一个字都带着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愤怒。


    他受够了这些人的假惺惺,受够了他们在闯了祸之后,才想起道歉,才想起寻求帮助。


    说完,陈榕不再看邵斌那副愧疚到无地自容的模样,再次举步,想要彻底离开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


    他的背影依旧孤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只想一个人扛着,再也不想和战狼有任何牵扯。


    “小萝卜头,等等!”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弥漫的毒雾,落在陈榕的耳边,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一丝真诚的恳求。


    陈榕的脚步再次顿住。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弦,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苍老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虚伪,只有纯粹的急切和真诚。


    和邵斌的愧疚不同,这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笃定。


    钟老被邵斌背着,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眸子里,却透着一丝锐利的光芒,像老鹰的眼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想法。


    他看着陈榕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虽然苍老,却掷地有声,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


    “作为龙脉基地的国之利刃,我请求你留下来。”


    “只有你,才能救东海市。”


    钟老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肯定。


    “你的体质特殊,万毒不侵,林肃的生化毒气,对别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对你来说,却造不成太大的伤害,甚至连皮肤都只是轻微着色,这是天生的优势,也是唯一的希望。”


    “现在毒雾越来越浓,普通人和普通装备根本无法在核心区域行动,只有你,能在毒雾里自由行走,能找到林肃藏在城市中心地下的老巢,能找到那些还没引爆的生化炸弹,阻止这场灾难继续扩大。”


    钟老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关键之处。


    他太清楚林肃的阴谋,也太清楚陈榕的厉害。


    这是东海市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小萝卜头,我知道了你的故事。”


    钟老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心疼,像一位慈祥的爷爷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你被人污蔑成魔童,被全国通缉,知道你东躲西藏,受了很多苦,知道你明明是想揭露真相,却被当成了敌人,你受委屈了。”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陈榕的心里,让他那颗早已被冰冷和坚硬包裹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从被通缉开始,从被贴上魔童的标签开始,所有人都在指责他,谩骂他,污蔑他,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打开了他心里那扇紧闭的门,让积压已久的委屈,有了一丝宣泄的缝隙。


    钟老的声音再次提高,带着一种严肃的承诺,一种不容反悔的笃定,还有一种对正义的坚守。


    “这次,我们一起联手,渡过这场危机。我们一起揭发林肃科研组的阴谋,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他们血债血偿!”


    “然后,我亲自给你洗白。”


    钟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会以龙脉基地国之利刃的名义,向所有人公布真相,向所有被蒙蔽的人证明,你不是魔童,你是英雄,是守护东海市,守护无数生命的英雄。”


    “还有你的父母。”


    钟老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郑重,像在宣读一份神圣的誓言,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他们都是英雄,他们不应该受到迫害,不应该被污蔑,不应该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更不应该被历史遗忘。”


    “我会还他们一个清白,让他们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伟大的守护者,是值得所有人敬仰的英雄。”


    这句话说出,像一道惊雷,在陈榕的脑海里炸响,又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击碎了陈榕用尽全力筑起的坚强堡垒。


    陈榕可以不在乎自己,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可以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洗白,是不是被称为英雄。


    他可以忍受被通缉,忍受东躲西藏,忍受别人的谩骂和污蔑,哪怕粉身碎骨,他都可以咬牙扛着,因为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战斗,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


    但是,他在乎自己的父母。


    他在乎他们的名声,在乎他们的清白,在乎他们能不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在乎他们能不能被世人认可,被世人铭记,在乎他们的英雄事迹,能不能被公正地书写。


    这是他的软肋,是他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守护的东西,是支撑他一路走来,不被黑暗吞噬的唯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