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相宜看着眼前两个男人，揉了揉脑袋，本来因熬夜头疼的脑袋现在又一阵一阵的痛起来了。


    昨晚熬到天亮，她原本在房间补觉，早就知会过府里的下人，有不认识的或者居心不良的男的上门一律打发了。


    可偏偏这俩都不是。


    杜茂平率先开口:“三娘，听说铺子里出了事。我今天从外面回汴京，直接赶过来了，想问问你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这里是我在扬州探亲时，顺路买了一些特产，都是挑的你喜欢的。”杜茂平挥了挥手，小厮带着好几个礼盒呈到孟相宜面前。


    孟相宜神情恹恹，轻点下头:“杜衙内费心了。”


    沈序两手空空地上门，这会输了气势。


    孟相宜打着哈欠:“你们快说你们来干嘛的，我要回去继续睡觉了。”


    杜茂平起身，沈序抢先一步开口:“我能帮你查明真相。”


    孟相宜瞥他一眼，继续打哈欠。


    杜茂平笑道:“侯爷，您事务繁忙，还是不麻烦您了，我可以帮三娘。”


    沈序听到他三娘三娘的喊孟相宜就来气，三娘也是你喊的？


    “这位公子，我们家侯爷已经查清楚了。”身边的阿山突然开口。


    杜茂平眉头一蹙，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


    阿山向前一步，缓缓道:“孟小姐，您有所不知，甜心阁出事以后，我家侯爷担心孟小姐因为这事心力交瘁，立即派了人去调查这件事。”他刻意咬重“立即”这两个字。


    孟相宜抬起头，来了些精神。


    阿山疯狂输出:“主子已经调查过当日声称吃了甜心阁的蛋糕发病症的人，经过一一盘问，他们都是被人指使，每人都收了一大笔钱。”


    孟相宜轻敲桌面，她这两天让孟怀风三人暗中调查，调查结果与阿山说得并无二异。


    杜茂平语气不善地问:“调查有什么用？说不定你们已经打草惊蛇，他们已经跑了。”


    “那些人主子已经抓起来了。”阿山睨他一眼，“公子大可放心，主子做事向来周全。”


    杜茂平无言以对，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阿山，又看了看沈序。沈序得意地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杜茂平不服气:“那幕后主使呢？幕后主使你们查出来了吗？就算你们抓住这些人，可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的，你们有找出幕后主使吗？”


    “关于幕后主使……”沈序望向孟相宜，扬起一抹微妙的笑容，“想必孟三娘早已有了猜测……”


    孟相宜闻言，勾唇一笑，还得是盟友，知己知彼。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杜衙内，今日多有不便，我和沈侯爷还有事情要议，你先回吧。有空我会来你府上，送你常吃的早茶。”


    “那杜某就先行告辞了。”杜茂平低下脑袋的时候，趁机睖了沈序一眼。


    沈序悠哉悠哉地吃着点心，没把他放眼里。


    杜茂平走后，孟相宜问道:“沈侯爷，可否带我去看看那些人？”


    沈序:“当然可以。”


    那些人被阿山关在侯府附近的一个小院子里。当初他暗中为侯爷调查，只花了一天时间便揪出这些人，再绑回来恐吓一下便全盘托出。他怕这些人会回去通风报信，索性全都关在这里，方便侯爷向孟小姐邀功。


    推开小院房门，灰尘扑面而来。孟相宜捂着鼻子，看见一屋子的人，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白布。这里面有几个人她眼熟，就是当时闹事时站出来指认甜心阁黑心的男人。


    这群人见有人来了，开始变得躁动，捆成毛毛虫的身体在地上滚动，嘴里吱吱唔唔不知道说些什么，可能是“放我出去”之类的话。


    其中一个男人，快到爬到孟相宜的脚边时，被沈序一脚踹开。


    孟相宜看去，认出地上这个正是当时的领头男人。


    她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白布。


    男人大喘着气，跪在她脚边求饶:“孟三娘！孟三娘我错了！我不该污蔑你！都是我的错！我求您放了我吧！”


    沈序在一旁补充道:“他叫老刀，是城西一家猪肉铺的老板。他爱赌博，在赌场欠了一屁股债。那天正好赌场的人找到他，让他做个事，就可以不让他还钱。”


    孟相宜睨老刀，问道:“你认识那天的人吗？”


    老刀摇头:“不认识，我只认识那个老太婆，但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头……那个老太婆在前一晚特地来找过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到时候配合她……孟小姐我真知道错了……求求您放过我……”


    “可以呀。”孟相宜爽快答应，她蹲在老刀面前，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既往不咎。”


    老刀声音哆嗦:“什……什么事……”


    ……


    三日之期一到，孟相宜绑了老刀，在甜心阁铺子前示众。


    段云秀敲着锣:“父老乡亲们，都来看看！”


    门口霎时间围满了人。


    有人问:“段妈妈，可是都查清楚了？”


    “自然。我家的点心，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绝不会出任何问题！长公主都爱吃，怎么可能有问题。”段云秀踢了一脚老刀。


    老刀身子一抖:“都是我……都是我！是我故意陷害孟家……我没有得病！也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蛋糕！是有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配合他们演戏，只要能让孟家没了生意，我就能有一大笔钱……”


    围观群众一顿谩骂。


    “原来是你乱说！害得我家娘子好几日没吃他们家的蛋糕！”


    “我呸！就是你们这些眼红的，看不得别人生意好！段妈妈一人开这铺子，多么辛苦，你们这群狗杂碎还要害了人家的生意！我呸！”


    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句:“那你说是谁指使你干的！”


    “是……”老刀瞥了一眼人群中的阿山，“是赵家！是花满楼！是他们家干的！”


    这下议论声更大了。


    孟相宜坐在铺子里，磕着瓜子，旁观这场好戏。她朝人群里的阿山使了个眼色，阿山颔首，挥了个手势。


    孟相宜学着当初他们那样，找了一队水军，开始控诉赵家的无耻行为。


    民心煽动，段云秀趁机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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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产品。多种营销手法齐上阵，整条街的百姓都挤进了他们家。原本取消订单的人家，这会争着赶着要加单。


    知春比了个大拇指:“姑娘，您这招妙啊。”


    既能让赵家陷入舆论风波，又能洗清自家嫌疑博得信任，还能顺带推销一波新产品。


    孟相宜拍了拍手:“等着看吧，赵家要急眼了。”


    —


    赵府。


    赵启辰扫掉桌上的茶具，火冒三丈:“肃王妃怎么做事的？这点事都做不好？！”


    赵七:“属下觉得，是有人在后面帮孟家。”


    “你是说……”赵启辰眸光一闪，“平远侯？”


    “属下只是猜测……孟三娘和平远侯，近来走的很近。”赵七灵光一闪，“主子，今天那个男人，要不要……”


    赵七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启辰平复下来，他坐在椅子上，下命令:“做得干净些。”


    赵七:“是！”


    ……


    夜色浓郁，寂静无声。


    老刀躺在自己床上，闭着眼睛，时不时不安地睁开一只眼。但凡听到点动静，身子就会哆嗦。


    他闭着眼祈祷要暗杀的人快来，他就能早些解脱。


    忽然，他听见树枝哗啦啦的声响，在接着，他的身后似乎有重物落下，即便来人在极力克制，但他处于紧张时候的听觉格外灵敏。


    老刀现在一动也不敢动了，黑衣人缓缓靠近他，手举起刀——


    “啊！！”


    一支飞镖自他手腕贯穿，鲜血直流。


    房门被踹开，阿山擒住黑衣人，孟相宜手疾眼快地往他嘴里塞了块抹布，以防他咬舌自尽。


    老刀缩在床边，被子包住自己，露出一双眼睛，满是惊恐。


    “孟小姐……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我可以——”


    沈序回他:“明日我会差人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老刀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在床上给他们磕了个头:“谢谢孟小姐，谢谢公子。”


    沈序没有理他，问孟相宜怎么处理这个黑衣人。


    孟相宜摸着下巴:“你们有没有小黑屋或者地下室，把他关在里面，好好审审。”


    她看电视剧经常会这么演。


    “以前没有。”沈序冲她一笑，“现在有了。”


    阿山把人押了回去。


    沈序送孟相宜回府，在府门口，正好遇上宇文杉。他怀里抱着许多东西，应该是刚采购回来。


    孟相宜也不懂为什么他要大晚上出去买东西。她瞪了他一眼，眼神带着警告。墙砌高了也没用，孟静宁照样买了一条更高的梯子。


    宇文杉坐在轮椅上，远远向他们行了个礼。


    沈序诧异道:“你认识他？”


    “我才不认识他。”孟相宜冷冷道，“我小妹认识他。”


    沈序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眼宇文杉的反应，瞬间明白了。


    他帮着说话:“不用担心，他是个好人。”


    闻言，孟相宜睇他一眼，冷哼道:“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